玉濃

抱着牌位沖喜那夜,高冷少帥勾住了我的旗袍盤扣。
「小媽,今晚我替父親洞房。」
我紅着臉,暗自欣喜年少的暗戀能夠得償所願,卻突然看到了字幕:
【女配真傻,不知道男主只是完成儀式,根本就不喜歡她,天亮後就會對她這個繼母避之不及】
【可不是嗎?女配都家道中落只能沖喜了,還幻想能和男主再續前緣,硬生生把自己作成了惡毒女配】
【戀愛腦真是要不得,她還一直算計陷害女主,觸怒男主被拋棄後,被敵軍凌虐慘死,孃家也被滅門了,真是活該!】
我手一抖,輕輕推開繼子。
感受到男人驟然緊繃的胸膛,我紅着眼睛,咬脣小聲說:
「別、我害怕……」

-1-
「大夫人,你怎麼能臨時反悔呢?」
一旁的喜婆頓時變了臉色,尖聲數落我。
「之前教你的都忘了嗎?夫人可不能拒絕丈夫的求歡,伺候的花樣也都不能少!」
即便只是嫁個牌位,出嫁之前,喜婆也專門教了我許多。
那些小本子裏的春畫,各種姿勢、用具、手段,花樣繁多。
叫人臉紅心跳。
我攥緊了旗袍下襬,抬眼偷偷看向身旁的江鶴亭。
他比我還年長兩歲。
清雅矜貴的姿容,沉靜冷凝,周身縈繞着淡淡的雪松冷香。
西裝馬甲被脫下,搭在紅木扶手上。
挺括無暇的白襯衫上,黑色領帶打得整整齊齊。
他垂眸瞥我,幽邃深沉,一臉漠然。
哪有半分欲色?
怦怦直跳的心霎時被冷卻。
這些字幕果真沒說錯。
他本是我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現在卻成了我的繼子。
冉家沒落後,爲攀住與江家的關係。
我被嫁給江老爺的牌位,做了沖喜夫人。
再見到江鶴亭時,我心中酸澀,卻也暗暗欣喜。
以爲就算是嫁了個牌位,那也是和這清冷少帥做了有實無名的夫妻。
也算成全了心底裏無望的愛戀。
可原來,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我攥緊了衣領,咬着脣。
突然就不願同他親近了。
也不敢了。
江鶴亭見狀,聲音冷冽。
「你不願?」
我還沒回話,喜婆就急忙上手拽我。
「少帥大人,她哪有資格不願意?這可都是定好的規矩!」
「即使老爺不在了,也要由少帥大人替老爺與夫人圓房!」
她生怕事沒辦成,自己說好的禮金被扣。
竟用了狠勁兒,一把扯開了我的盤扣!
衣領爆開,頓時露出了大片白嫩柔軟。
「啊!」
我驚叫着慌忙環住了胸口。
喜婆得意地笑了兩聲,按住我的手腕就將我往牀邊拖。
我環着胸,根本掙不開她。
即便冉家已經沒落,我也曾是冉家的千金小姐,從沒遭受過這麼不堪的折辱。
一時又氣又怕,屈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不、不要……」
「夠了!」
拉扯的動作驟停。
江鶴亭死死攥住了喜婆的手,聲音冰冷。
「鬆手。」
喜婆痛叫着鬆開,一邊求饒一邊退開了些。
卻沒有離開新房。
江鶴亭蹙眉命令:
「出去!」
喜婆怕他,卻也舍不下禮金,只好悻悻地說:
「那老身就在屏風後等着,今晚要拿到夫人的落紅,老身才好交差。」

-2-
屏風就在新房裏,繡着鴛鴦戲水。
影影綽綽的能大致看見婚牀這邊的動靜,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大紅的婚被上繡的是雙龍戲珠。
我的盤扣被扯壞了,只能狼狽地捂住胸口。
又羞又怕地掉眼淚。
那些字幕也說個不停:
【女配怎麼突然不願意了?明明一直就暗戀男主,看到男主就臉紅低頭,知道能跟男主洞房後,還抱着枕頭在被子裏開心了好久呢】
【怎麼可能真不願意?一定是欲拒還迎的手段啦,她身材好,雷本來就大,把旗袍都崩得緊緊的,現在又家道中落,除了這副身體還有什麼,難不成還把自己當大小姐呢?露出來正好勾人,喜婆這也就是順水推舟的事~】
【???樓上的也太惡臭了吧???她都哭了哎!哪有女孩子願意被扒衣服啊?要不要對女性惡意這麼大?!】
【哎喲,這就審判上了?她都做惡毒女配了,到底誰對女性惡意大啊?後面和女主雌競,欺負女主的時候,看你還怎麼說?】ţü₌
【反正她現在再怎麼勾引,男主都不會上鉤的,她最好是真不想哈】
我攥緊了衣領,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我明明就是真的不想了啊……
他們說得沒錯。
我早就不是過去的冉家大小姐了。
家道中落後,我刺過繡、支過攤、染過布……
將那些千金小姐們根本不屑於做的營生,統統都做了個遍。
只爲了撐起冉家,養活重病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妹。
現在還成了江家的沖喜夫人。
可即便是這樣,江鶴亭登門提親那日,仍舊給足了我家排面。
抬進門的聘禮多得堵住了家門口的巷子。
聘餅、海味、三牲、果糖、帖盒……一應俱全。
所有大戶人家娶媳婦該有的禮數都有了。
這些聘禮再加上兩間鋪子和二百塊大洋,將我賣給了江老爺的牌位,再也不能回家。
我不怨任何人。
家裏境況不好,有了這些錢和鋪子,才能過得容易些。
更何況,能做江夫人,即使是守活寡,也是無數人求也求不來的好日子。
我明明都明白的。
卻還是沒能忍住。
一個人蹲在後院的李樹下,偷偷抹起了眼淚。
「冉玉濃?」
一道清冽的聲線響起。
我慌忙擦掉眼淚,轉過身去。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留洋歸來的江鶴亭。
寶藍的軍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身材,身高腿長,鶴骨松姿。
春風清揚,梨花如雪,落上他的肩頭。
他遞來寫着八字的聘書,眸光幽邃。
聲音好像都低柔了幾分。
「許久不見。」
「別哭,玉濃。日後,我會好好待你。」
有人說: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否則餘生不過爾爾。
曾經的我,就是這樣無可救藥地陷了進去。
視線和心神總是被他的一舉一動所牽引,春情萌動。
我張了張口,想問他爲何這麼遲纔回來。
江鶴亭臨行前的那一夜,我們在雪中漫步。
他摘下自己的圍巾,圍上我的頸項,好像將我整個人都裹進了他的氣息與溫度裏。
修長寬大的雙手包裹住我的手,輕輕呵氣。
傾身靠向我,雙脣好像都要貼上我的嘴脣,惹得我耳尖都透紅了。
他眸光幽邃,認真又剋制地對我許下一生一世的承諾:
「玉濃,你現在還太小。等我回來,就登門正式提親。」
可再見時,遞來的卻不是他的聘書。
我已不再是他的妻,而是即將嫁給他父親靈位的沖喜娘子。
年少情愫,終成鏡花水月。
千言萬語,最後也只化作了脣角的一抹苦笑:
「江少爺,好久不見。」
可終究還是收不住積年累月的心跡。
聽喜婆說了洞房的事後,我無法按捺的臉紅心跳了許久。
幻想着能借這場婚事,與江鶴亭做一對無名有實的夫妻。
直到這些字幕的出現。
就像春日裏的一桶冰水,澆滅了我心中所有的春情。
叫我酸澀刺痛地認清了自己的身份。
多年的操勞,早已磨平了我曾經的小姐心氣。
現在的我,只不過是個沒落的世家小姐。
寄人籬下,仰人鼻息。
若不想再落得那樣受辱慘死、滿門被滅的下場。
就不該再癡心妄想。
現在,我只想離江鶴亭遠遠的……

-3-
江鶴亭一怔,拿出手帕,沉默地替我拭去眼淚。
大概是被我哭煩了。
他蹙起了眉。
「就這麼不願?」
我不敢出聲,更不敢點頭。
喜婆在屏風後用力咳嗽,催促我們。
江鶴亭瞥了一眼屏風。
突然俯下身,猛地將我按下!
男人的力道很大,霸道地將我壓倒。
我害怕地驚叫了一聲,掙扎起來。
江鶴亭Ṭųₕ高大的身形將我徹底籠罩在他的陰影下。
獨屬於他的雪松清香撲面而來。
我無法控制地渾身發軟。
男女之間的體型、力量差,讓我ẗū́⁻本能地想把自己縮起來。
交融的呼吸間,卻也透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江鶴亭撐着手臂,虛懸在我身上。
沒有觸碰到我,聲音卻貼在我的耳邊,略帶着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冉玉濃,你就這麼想做我的小媽?」
我不知該怎麼辦。
咬緊下脣,不敢看他。
江鶴亭卻像是生氣了,將那個稱呼咬得極重。
「我知道了,小、媽。」
我閉着眼睛,抱緊了身子。
許久,江鶴亭才幽幽嘆了口氣,聲音裏透着些挫敗。
「別怕我,玉濃。」
「我什麼也不會做的,配合一下。」
我提起的心,終於放了回去。
他果然對我沒興趣。
但隨之泛起的,還有一股淡淡的失落。
我強行按捺心緒,抹掉眼淚。
看進他那雙深邃晦暗的眼眸,點了點頭。
江鶴亭有些冷冰冰地提醒我:
「小媽,不願意的話,要掙扎。」
我會意,瞥了一眼屏風。
嗚咽着推拒江鶴亭,力氣並不大。
「嗚……不行,我們不能這樣,我是你的、你的小媽……」
我漲紅了臉,才磕磕巴巴地說出這些。
江鶴亭的呼吸卻莫名一沉,喉結微動。
修長的五指驟然攥緊了我頸側的大紅婚被。
咬着後槽牙半真半假的警告。
「小媽,這是規矩。」
「你已經嫁進了江家,以後就是我江家的人了。」
我弱弱地反駁他。
「那、那也不是嫁給你呀……」
江鶴亭修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顎,指腹重重刮過我殷紅的脣瓣。
黑沉的眸緊緊凝視着我,像是在隱忍着什麼,聲音喑啞。
「冉玉濃,今夜之後,我就是你的男人。」
「你哪裏,都別想去!」
說完,他重重將我按在牀上。

-4-
我被他裹進了被子裏。
黑暗狹小的被窩裏,終於隔絕了屏風那頭喜婆的視線。
鬆了口氣的同時。
總覺得江鶴亭剛剛說的話好像怪怪的。
那些字幕也這麼覺得:
【???男主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虎狼之詞?不是,你們演得這麼真嗎?】
【都知道是演的了,有什麼關係?就怕惡毒女配真信了,那可就太蠢了!】
【惡毒女配真不喜歡男主了?這樣也好,好狗不擋道,期待甜甜的女主美美上線~】
【所以他們真不 do 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再重逢已是繼子和小媽,哧溜……真刺激!再說男主看着根本不像不喜歡,倒像是快憋成忍者神龜了!】
【樓上的怎麼什麼垃圾都喫啊,嘔了!雙潔纔好吧,不然再和女主談戀愛,我都嫌男主髒了!】
我渾身一顫,連忙收起了心裏那點不該有的旖旎。
江鶴亭翻身側躺在我身邊,沒說話。
他素來清冷,也說話算話。
現在恢復了平日裏高冷的模樣,我倒也沒那麼怕他了。
但總不好一直這麼躺着不動。
我湊上去,小聲問他。
「接下來要怎麼做啊?」
被窩裏小,我們幾乎渾身都緊貼在一起。
江鶴亭的心跳聲急促有力,大概是演累了。
畢竟是和不喜歡的女人逢場作戲。
好在也夠暗,我敞開衣襟的白軟肌膚壓在他胸膛上,根本看不清什麼。
江鶴亭掀了掀眼睫。
「你不知道?」
見我一臉茫然,江鶴亭突然淺淺勾起脣角。
嗓音裏透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
「小媽不是都學過了?」
想到那些東西,我頓時紅得發燙。
不過,他笑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
江鶴亭摟住了我的後腰,更緊地按進懷裏。
熾熱的呼吸吹進我的耳朵,只說了一個字:「喘。」
我回過神來,用力閉了下眼睛。
咬着脣,忍着羞恥,輕輕發出軟綿綿的聲音。
「大聲點,外面聽不到。」
我只好再大聲一點。
江鶴亭突然掐了一把我的腰側,我頓時被擰出了一聲尖叫。
就聽他在耳邊低笑了一聲:「這纔像。」
我眼淚汪汪地瞪着他。
真是壞死了!
但又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哪裏不對勁。
不知道什麼時候,柔軟的小腹上,好像被什麼抵住了……
我臉都紅透了,害怕地用力掙扎。
江鶴亭悶哼一聲,按住我。
咬着牙的聲音又低又喘。
「別動!」
我在被子裏捂得氣喘吁吁,溼熱潮紅。
渾身都被裹進了他身上的雪松清香裏。
體內翻湧起難以言喻的熱潮,一路向下蔓延,潮軟發酥。
貼在一起的地方,也好像……更燙了……
我莫名的感到害怕。
含着淚,顫聲向他討饒。
「嗚……江鶴亭……我們不可以這樣……求你放了我吧……」
掙動間,也不知道是觸到了哪裏。
江鶴亭悶哼一聲。
手掌用力按住了我的腿,將我牢牢囚困在他強健有力的臂膀裏。
旗袍的開衩很高,掙動間輕易就被掀開了。
他寬大修長的手無意間就鑽了進來。
肌膚相貼的瞬間,我頓時嚇傻了。
那種地方,明明就是不能被別人亂碰的,怎麼可以就這麼摸進來?!
男人陡然熾熱的呼吸與體溫充滿了野性侵略的意味。
我羞得直掉眼淚,驚叫一聲,本能地更想逃了。
江鶴亭卻用力抵住我。Ṫû₁
眸光黑沉,咬着我的耳朵恨聲道:
「冉玉濃,誰準你做我的小媽?」
「再惹我,就真的喫了你!」

-5-
我紅着眼睛,不敢動了。
只能聽話地靠在他懷裏,顫抖着輕輕喘息。
江鶴亭就這麼靜靜地抱着我,緩了許久。
才伸出手去,從牀頭櫃裏摸索出一把小刀。
捲起袖子,利落地劃破手臂。
讓血流在喜婆給的白巾上。
我驚呼一聲,忙捂住嘴。
江鶴亭對着我仰起了修長的脖頸。
「領帶、釦子,都扯開。」
我半坐在他身上,抖着手,扯了好幾下才扯開他的領帶。
實在沒力氣扯掉他的扣子,只好解開幾個。
露出流暢優美的鎖骨和結實飽滿的胸膛。
微微汗溼,欲色誘人。
白襯衫裏若隱若現出粉色。
莫名的……好想咬一口……
「這些夠了嗎?」
江鶴亭清潤的聲線將我拉了回來。
白巾早已被血跡染透,我立刻用牀單裹住了他的手臂。
一時愧疚又感激。
「夠了、夠了。」
江鶴亭蹙眉問我。
「是不是,有點多了?」
「……我不知道。」
我抬眼,正好撞進了他也同樣茫然的雙眸。
禁不住笑了起來。
原來,他也不知道。
江鶴亭本就泛紅的臉頰和耳尖,好像更紅了。
賭氣一樣地掀開被子,用手帕綁住手臂上的傷口止血。
將袖子捋下來遮住。
想了想,又俯下身,湊到我面前。
「親我。」
他一貫幽深的眼眸迷離水潤,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扯開的衣領慵懶隨性。
冰冷高貴的外衣被剝落後,露出了極具張力的誘惑。
我臉紅心跳,屏住呼吸仰起頭。
怕他嫌棄,特意避開了嘴脣,小心翼翼地想要親在他的脣角。
他卻突然偏過頭,叫這個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脣上。
我觸電一樣想躲開。
卻被他摟住了後腰,用力加深了這個吻。
脣畔被撬開,就連舌尖都被勾纏住,不肯放過。
充滿了侵略意味的荷爾蒙浸透了體內最深處,好像要將我整個人都喫幹抹淨。
直到我被吻得喘不上氣來,才被放開。
江鶴亭饜足地眯着眼,舌尖舔過脣畔。
上面留下了屬於我的豔紅的口脂印。
他側着臉揚起脖子,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慵懶地命令。
「這裏也要。」
我漲紅了臉,卻掙不開他的懷抱。
只好靠坐在他懷裏,環住他的脖子。
又分別在他的脖頸和鎖骨上留下了好幾枚豔紅的脣印。
他扯鬆了衣褲,囑咐我:
「再哭會兒。」
這才走向屏風,將那方染血的白巾扔了過去。
聲音淺淡慍怒:「滾。」
喜婆連忙撿起,還不忘探頭進來看了一眼。
見了江鶴亭的模樣,又見我還在「哭」。
這才滿意地叮囑:
「老身先告退了,少帥大人別忘了,今晚都得替老爺留在新房裏,明天一早才能算禮成。」
江鶴亭不耐煩地應下。

-6-
終於矇混ẗű₋過關。
我癱軟在牀,渾身虛汗。
江鶴亭叫人進來更換牀被、送水。
浴缸就在臥室裏,江鶴亭讓我先洗。
自己則紳士地背過身去。
恢復了那副漠不關心的清冷模樣。
就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我忍着羞,匆忙洗了個澡,換上新睡裙。
窩在牀上,也背過身去。
水聲響了很久,夾雜着淺淺的喘息。
江鶴亭可真愛乾淨。
那些字幕卻炸了:
【男主你泡這麼久是準備凍死在裏面嗎?不會是因爲惡毒女配在洗冷水澡吧……】
【救命,突然覺得有點好磕是怎麼回事……淺磕一口男主 X 惡毒女配的邪教不犯法吧?】
【怎麼可能?你們這幫雜食黨什麼時候才能學會不腦補?女主還沒出場呢,就來這一出,真是噁心死了,yue!】
【我承認,我有罪。但這香得我實在忍不住啊!小媽與繼子被窩極限拉扯.avi
,他爲她,寧可自殘充當落紅,洗冷水澡隱忍!這哪裏是不情不願,這明明就是愛得深沉!純愛 DNA 突然就動了!】
【惡毒女配純純就是欲拒還迎,剛剛還故意藉機親男主,可給她爽壞了吧,以爲用身體吊住男主就能上位?呵呵了,等女主登場以後,有你好看的!】
他們說的話,好多我都不明白。
卻也知道是在罵我。
心裏有點悶悶的。
我已經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了。
以後真的不會再靠近江鶴亭了。
剛剛也不是故意要親他的。
能不能別再看我,也別再罵我了……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看。
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7-
新婚夜後,我沒再打擾過江鶴亭。
他總是很忙,遠遠在花園裏撞見,也是淡漠地略微點頭。
我很感激他幫我矇混過了新婚夜。
其實他除了表面有些冷淡,一直都很好。
我也會收好不該有的心思,恪守本分。
做好他的繼母江夫人。
絕不阻攔他和「女主」的愛情。
蘇曼笙來的那天,整個江家都喜氣洋洋的。
那些字幕也沸騰了:
【嗷嗷嗷,女主寶貝終於登場了!惡毒女配速速下線,不許欺負我們的寶貝女鵝!】
【講真,惡毒女配和下線也差不多了吧?她根本就沒有纏着男主陪她喫飯、逛街、睡覺,甚至一次都沒有找過男主,天天都在看賬簿、打理家業、學習事務……難道她拿的其實是主母劇本嗎?】
【樓上的好像真相了……我上專業課都沒她認真,如果她真的不喜歡男主,也不欺負女主,那男女主還怎麼發展感情線啊?不過當個給男女主打工的工具人大夫人也不錯吧】
【服了,難道男女感情線就非要惡毒女配來推動嗎?沒惡毒女配沒真愛是吧?就離譜!】
【話也不能這麼說,沒有女配惡毒這個對照組,怎麼能襯托出我們女主寶寶善良可愛呢?】
晚宴時,我穿上了最貴重的金絲旗袍。
披着白狐裘,將口脂抹得豔紅。
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大夫人,沉穩端莊地迎接蘇曼笙。
蘇曼笙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甜美大方,一身純白的方領小洋裙,時髦又洋氣。
舉手投足間,帶着西方貴族小姐的優雅。
與傳統世家出生的我截然不同。
她和江鶴亭一起走進來的畫面,真的很般配。
我壓下心底淡淡的酸澀,笑着迎接他們。
蘇曼笙瞥了我一眼,也微笑伸出手:
「Nicetomeetyou,Mrs.Jiang.」
我沒學過英語,聽不懂。
怕給江鶴亭丟人,只好心虛地看他。
江鶴亭拂下了蘇曼笙的手,蹙眉解釋:
「蘇小姐是在用英語和您打招呼。」
「哦、好。」
我臉上火辣辣的,尷尬地絞緊了手指。
蘇曼笙掩着脣笑了聲。
江鶴亭冷着臉,不太高興的樣子。
應該是覺得我給他丟臉了吧。
入座時,江鶴亭不知爲何坐在了我旁邊。
那裏本是空出來留給江老爺的位子。
蘇曼笙的臉色頓時就有點不好了。
確實不吉利。
但我也不好規訓江鶴亭。
喫飯時,蘇曼笙一直都在聊我聽不懂的外國話題。
還夾雜着許多英語。
她故作抱歉地掩着脣。
「哎呀,都怪我總聊這些,大夫人沒留過洋,是不是根本聽不明白呀?」
我禮貌地笑笑。
「蘇小姐和江少爺久別重逢,不必顧慮我這個長輩。」
蘇曼笙笑得譏諷。
「什麼少爺、長輩的?那可都是國內的封建餘孽,我們國外人人平等,男女一律都叫先生、小姐。」
我不好應聲。
只能低着頭,默默喫飯。
江鶴亭的臉色不太好。
肯定是嫌棄我什麼都不會。
但給我夾菜的手,卻一直都沒停。
此時他也淡淡開口。
「蘇曼笙,這裏是國內。在國內,就要尊重國內的文化。」
他自小就是這樣寬和體貼。
叫我就連想討厭他,都找不到藉口。

-8-
第二天,江鶴亭就給我安排了英語課。
而且是親自來教我。
我有點懵,磕磕絆絆地叫他:
「兒、兒子,這樣,是不是太麻煩你了?」
他輕揚起脣角:
「冉玉濃,你還真把自己當我媽了?」
我攥緊了手裏的筆,心裏悶悶的。
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他們。
也知道整個江家沒人瞧得起我。
可我明明已經是他的小媽了,他這樣輕視我。
我也還是會有點難過的……
那些字幕也是,自從蘇曼笙來江家後,也都在說她好,罵我又俗又壞。
【男主居然還親自教惡毒女配英語?不會真有什麼心思吧?】
【怎麼可能?一定是嫌她丟臉,又怕她不好好學唄!什麼年代了,還這麼老土,穿旗袍做刺繡,當大小姐都這麼過時,俗得要死,真服了惡毒女配了!】
【笑死,什麼繼子會天天纏着小媽?男主要是心裏沒點鬼,我直播倒立喫屎!】
【樓上大可不必,男主還沒有娶女主,大夫人現在到底也算是江家的門面,男主幫忙撐一撐很合理好吧?】
【隨便吧,只要惡毒女配不作死欺負女主都好說,要是真敢動親親女主,就等着被凌虐致死吧!】
我手指一顫,寫錯了一個字母。
卻默默挺直了脊背,離身邊的江鶴亭更遠了些。
沒過幾天,我出門去查賬。
蘇曼笙說要逛街,也跟了出來。
我不敢說話,生怕一不小心就欺負了她。
蘇曼笙卻親暱地挽住了我的手臂,說說笑笑。
回去的路上,她非要和我單獨逛,不讓傭人跟着。
我不肯,但江家的傭人更聽她的話,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蘇曼笙挽着我,越走越偏僻。
我想回去,她卻突然笑吟吟地說:
「大夫人,聽說你新婚那天也洞房了。」
「可江老爺已經死了,那到底是誰和你洞房的呢?」
「不會是哪裏找來的野男人吧?放在以前,這可是要浸豬籠的重罪呢!」
我嚇壞了,慌忙辯解。
「不是的!是江鶴亭,是他幫我……」
蘇曼笙猛然掐緊了我的手臂,厲聲道:
「所以你們竟然真的……搶別人的未婚夫,身爲小媽和繼子亂搞在一起!」
「這些天還天天讓他圍着你轉,你很得意是吧?!」
我本就怕她,又聽她說得這麼不堪。
急得眼睛都紅了,拼命想解釋。
「沒有,蘇小姐!那天我們其實並沒有……」
可不等我說完,蘇曼笙就推開了一扇簡陋的木門,將我重重推了進去。
我跌倒在地。
就聽到身後的蘇曼笙嬉笑着大聲說:
「這是個守活寡的小寡婦,今天想走一回暗門子,來找男人開開葷,不要錢!有沒有能滿足她的好漢?」
我抬頭,纔看清這是個黑賭坊。
濃重的大煙味混雜着汗臭,令人作嘔。
裏面的男人們紛紛看向我,兩眼放光。
我爬起來想逃,卻被離得最近的男人攥住了腳踝,又跌在地上。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蘇曼笙輕蔑又得意地將大門一點點關上。
徹底隔絕了外面的陽光。
我被好多雙噁心的手按倒在地,華貴的旗袍被撕扯開,露出大片雪白。
我拼命攥緊衣領,絕望地哭泣尖叫。
「放開我!我是冉家的大小姐!江家的大夫人!」
「你們不能碰我!放開我!」
卻只讓他們笑得更開心了,滿口的污言穢語。
「小寡婦,哭什麼?誰管你是哪個,什麼冉家小姐,江家夫人?今天可是你自己進來要走這暗門子的!」
「這娘們的身段也太絕了吧?什麼大戶人家竟放着這種貨色不碰?」
「剛剛那把可是我贏了,賭注我就不要了,這小浪蹄子我得第一個玩!」
……
我聽得一陣絕望,更加用力地掙扎。
拽我手的男人不耐煩了,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我被扇得眼冒金星,好疼……
淚水徹底模糊了視線,再也沒力氣反抗。
到底是爲什麼?
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誰能來救救我……
江鶴亭……

-9-
旗袍的下襬被撕爛,盤扣被扯斷的瞬間。
賭坊的大門轟然大開。
人聲混亂中,按住我的男人們被扯開。
一件寬大的軍大衣罩在了我身上,淡雅的雪松香阻隔了周圍的一切。
我被人打橫抱起,緊得幾乎要被揉進懷裏。
「玉濃、玉濃……」
江鶴亭的聲音好像在發顫。
緊繃的心神陡然一鬆,我徹底脫力地軟倒在他懷裏。
攥緊了他的衣領,昏死過去。
醒來時,已經回到了江家大宅。
我躺在牀上,被換上了乾淨完好的睡衣。
身上和臉上的青紫也都上了藥。
江鶴亭坐在牀邊,襯衫有點凌亂,輕聲說:
「那間黑賭坊已經被取締,老闆和對你動手的人也都被收監了。」
「冒犯了江夫人,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低着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直到現在,我還在不由自主地抱緊自己的身體。
輕輕顫抖。
「鶴亭!大夫人終於醒了嗎?」
蘇曼笙突然推開房門,衝了進來。
她撲進江鶴亭懷裏,聲音帶着哭腔。
「鶴亭,都怪我,沒有跟緊大夫人,我沒想到大夫人竟然會……」
她擦拭着眼角,垂眸看我的眼裏滿是得色。
「一定是大夫人獨守空房太寂寞了,纔會……可是竟然去那種地方找男人,實在也太……」
渾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想到白天發生的一切,屈辱恐懼的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我哽咽着拼命解釋。
「不是、我沒有!我沒有要去,明明就是你……」
蘇曼笙裝作喫驚地打斷我。
「大夫人在說什麼啊?我可沒有和你一起去那種噁心的地方!」
「夠了!」
江鶴亭冷聲打斷。
「我先送蘇小姐去休息,你也好好休息。」
他扶着蘇曼笙的手臂離開。
蘇曼笙略微回頭,對我露出了一個滿是惡意的譏笑。
我囁嚅着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10-
看着江鶴亭帶着蘇曼笙離去的背影。
我的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即使我再怎麼騙自己,告誡自己必須要恪守本分。
可心卻還是像被撕裂了一樣疼。
我真的好怕、好怕。
好疼、好疼。
可除了默默忍ŧŭ̀₋受這一切,我又能怎麼辦呢?
現在,蘇曼笙纔是江鶴亭的未婚妻。
他們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是話本子裏的男主角和女主角。
而我,只是個惹人厭的惡毒女配。
不論穿着多華麗的衣服,坐着多名貴的老爺車。
我依舊是那個道中落的冉玉濃。
江鶴亭的前未婚妻,現在的繼母。
偌大的江家其實根本沒人瞧得起我。
江鶴亭不喜歡我,對我的照顧也不過只是禮讓。
就算他願意念着舊情,孝敬我這個小媽。
可他未來的妻子容不下我,我又會怎麼樣呢?
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蘇曼笙。
就像剛剛,也像字幕裏所謂的「劇情」那樣……
心底的酸澀無盡蔓延,我咬着脣,不敢哭出聲來。
如今,蘇曼笙還沒過門,就已經能這樣對我。
等她進了江家,我又該怎麼辦?
江鶴亭又會幫我到什麼時候?
他還需要顧及我嗎?
難道無論我怎麼努力學乖,都註定就只能像字幕裏說的那樣,被凌虐慘死、滿門被滅嗎?
我抱緊了身子,瑟瑟發抖。
白日裏的絕望恐懼再度襲來。
那些人醜惡的嘴臉、污穢的羞辱、下流的動作……
無數次地在我腦海中重複。
我坐在浴缸裏,哭到眼睛發腫,一遍遍清洗自己的身體。
卻怎麼都洗不掉身上那些屈辱的青紫和噁心的感觸。
那些字幕從白天就一直在激烈討論:
【我擦!這還是女主嗎?女主其實才是惡毒女配吧?】
【樓上加一,同爲女性,這種手段也太歹毒了吧?更何況女配現在根本就沒有招惹過她啊!】
【你們懂什麼?女主這就是先下手爲強好吧?不這樣,誰知道惡毒女配會對自己做什麼啊?】
【樓上的,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現在看起來明明女配纔是受害者,女主什麼鬼啊?可以換女主嗎?】
【支持換女主哈,這種女主真是忍不了,什麼三觀?】
【換什麼換?拆官配最噁心了!女主再怎麼樣也和男主門當戶對,甩惡毒女配不知道多少條街了!你們又怎麼知道惡毒女配是真不願意呢?說不定早想這麼幹了,看她那風騷樣,欲拒還迎罷了!】
【有些人真別太離譜!上個網浮木都不要了,戶口本上就你一個是吧?!這種鬼話怎麼說得出來的?女配要是想,怎麼可能拒絕男主?都是女孩子,怎麼能說得出這種話!就該讓你自己去試試!】

-11-
我沒心情看他們在說些什麼。
昏昏沉沉地病了好些天。
期間,江鶴亭來看過我好多次。
我閉着眼睛裝睡,不想,也不敢見他。
他伸手輕撫我的髮絲,我連忙顫抖着躲開。
僵着身子,直到他離開。
迷迷糊糊間,也聽到了傭人們的對話:
「大夫人那天回來都那樣了,你說到底有沒有被……聽說那賭坊裏好多人呢……」
「哎!大少爺不是不許我們提那些嗎?」
「也不知道大少爺是怎麼想的,要放以前,夫人這樣不守貞潔的寡婦,可是要被浸豬籠的……」
「噓——!這哪是我們能管的?幸好蘇小姐沒事,聽說大少爺前幾天還送蘇小姐回蘇家了呢,估計是去提親了。」
「那以後江家就要有少奶奶了?蘇小姐人美心善,又有學識,和我們大少爺的確般配。」
我渾身發涼。
原本還念着,江家給了冉家這麼多聘禮與二百大洋。
我怎麼也不能背信棄義。
可如果留在這裏,終歸只有死路一條。
那也就顧不上這麼多了。
我開始偷偷摸摸地收拾東西。
江家的東西,除了必要的錢財,我都不敢帶走。
只有一些自己帶來的細軟。
休息了半個月,又一次出門查賬。
我捏緊了手裏的包包,莫名覺得,跟着我的傭人好像多了許多。
查完賬後,我說要一個人在鋪子的後院裏歇會兒,讓他們都退下。
那些傭人面面相覷,不肯離開。
我勉強鎮定地端着江夫人的架勢,斥退了他們。
今天查賬的是個成衣鋪子,我先前來過幾次,算得上熟悉。
等到四下無人,我偷偷換上了鋪子裏的衣服,戴上禮帽。
挎緊了包包,擦了擦眼睛,順着院裏的後門離開。
雖然對不起江家給的那些聘禮。
可我真的怕了。
我不想那樣慘死。
更不想冉家被連累滅門。
日後若有機會,我定會努力還清這筆債。

-12-
我本想去江邊坐擺渡。
可尋我的人,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那些字幕也飛快地滾動着:
【女配這是要逃跑嗎?看來上次真是被嚇得不輕,感覺有點可憐……】
【可憐什麼可憐?拿了這麼多聘禮和錢還跑,不就是不負責任嗎?】
【都碰到那樣的事了,擱誰誰還敢待着啊?總比最後被凌虐慘死街頭好吧?】
【既然惡毒女主這麼久都沒再出現,我磕一口高冷繼子 x 美豔小媽不過分吧?男主快來啊,再不來青梅小媽就要跑了哦~!】
【樓上撿垃圾的雜食黨真噁心!yue!】
【噁心什麼噁心?那種惡毒女主你們誰愛要誰要!我宣佈,現在開始小媽女配纔是官配,我踏馬大喫特喫!】
【咦?男主怎麼真的來了?】
我猛然回頭。
朦朧的夜色下,竟真看到了不遠處制服筆挺的江鶴亭!
我呼吸一滯,慌忙閃進了邊上舞廳的旋轉門。
舞廳裏金碧輝煌,歌舞昇平。
我穿着黑金的旗袍,戴着長款的黑絲手套。
放下帽檐下的蕾絲黑紗,半掩住臉,扭身就躲進了跳舞的男女中。
交換舞伴時,有人將我認作舞女,想勾我的手。
我尷尬又羞恥地一一躲開。
像只誤闖入舞池的黑色蝴蝶,格格不入。
我步伐搖曳,忍下羞恥,裝出妖媚曼妙的姿態,妄圖混入其中。
直到一隻手不容抗拒地拉住我的手臂。
有些粗魯地將我摟進懷裏。
我的尖叫被身後的男人掩在了口中。
熟悉的雪松清香縈繞ẗůₔ在鼻尖。
江鶴亭冷冽的聲音貼在我的耳邊。
透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小媽,你還想逃到哪裏去?!」
再次響起的樂聲蓋過了我震耳欲聾的心跳。
江鶴亭迎合着樂聲,攬我入懷。
和周圍跳舞的人一樣,握住我的手,十指緊緊交扣。
沐浴在曖昧的暖光裏,踩着慵懶的樂曲,輕慢地跳起了舞步。
另一隻手卻像鐵鉗一樣,牢牢扣住了我的後腰。
緊緊將我擁在懷裏,也拒絕交換舞伴。
沒有再給我留下半點逃離的餘地。
就像一頭被觸怒的野獸,死死地捍衛着自己的領地。

-13-
燈光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爲什麼要走?」
我配合着他的舞步,跳得並不熟練。
這是我學完後,第一次與男伴跳舞。
卻是與江鶴亭這個少帥繼子。
一顆心怦怦直跳,侷促又心虛。
我掙扎着想逃,卻被他牢牢禁錮在懷裏。
泫然欲泣的哀求。
「江少爺,我知道我這樣對不起江家,但求求您了,放我走吧……」
「爲何?」
我咬着脣,沉吟了片刻,輕輕地說。
「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
見他依舊不肯放手,我用力閉了閉眼睛,小心翼翼地提起。
「那天,是蘇小姐把我推進黑賭坊的,她還說……」
「我知道,不必再說。」
江鶴亭冷聲打斷。
我心底一澀,踏錯了一步。
就算早已知道。
但他的反應,仍舊讓我心碎欲裂。
我忍着眼淚,顫着聲哀求:
「江鶴亭,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也氣我爲了錢財,將自己賣給江家做沖喜娘子,成了你的小媽。」
「可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求你放我走吧,再留在江家,我會死的……」
藉着舞步,江鶴亭更加逼近,高挺的鼻尖都幾乎貼上了我的臉頰。
惡狠狠地逼問我:
「誰敢?」
我生氣又害怕,卻還是鼓足了勇氣說:
「你未來的妻子蘇小姐根本就容不下我,遲早會想辦法害死我!」
「府裏的傭人,也都說我失了貞,是要被浸豬籠的,我、我……」
起舞旋轉時,江鶴亭猛地將我擁進懷裏。
清冷的聲線竟染上了急切。
「冉玉濃,我確實心中有氣,你明明該是我的妻子,現在卻成了我的小媽!」
「可卻不是在氣你,只怨我自己竟無權掌管自己的婚事。」
「但你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
「蘇曼笙從來都不是我的未婚妻!她對你做出這種事,我恨透了她,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
「我與她只是海外校友,蘇家爲了維持和江家的合作關係,已經將她逐出家門,她以後都不可能再威脅你了!」
他眸光冷凝。
「至於那些嚼舌根的傭人,我也都會一一處理。」
我瞪大了眼睛,有點懵了。
「爲什麼……你沒必要這麼做,我只是個沖喜的……」
「你不是!」
江鶴亭的黑眸清亮,語氣咄咄逼人。
「冉玉濃,是我親自上門提親,求娶你嫁入江家。以後江家,都只有你這一個江夫人,你明白嗎?」
我有點不明白。
「可我是老爺的夫人,你的繼母。」
江鶴亭動作輕柔地慢慢擁住我,嘆了口氣。
聲音溫柔又無奈。
「跟我回家吧,玉濃。」
「不會有人再敢傷害你,我保證。」

-14-
颱風天,外面下着滂沱大雨。
車不好開,我們只能就近歇在附近的小旅館。
天氣惡劣,只剩下最後一間房。
進屋的時候,我們的衣服全都溼透了。
江鶴亭還是一如既往的紳士。
把牀讓給了我,自己睡在沙發上。
我本就沒好透,半夜裏又燒了起來。
迷迷糊糊間,溼衣服被脫下,整個人被裹進了被子裏。
我縮成一團,可還是好冷……
被子被掀開,隨後一具熾熱的身軀貼了上來,將我摟入懷中。
我拼命鑽進溫暖的懷抱裏,緊密相貼。
耳邊好像傳來了些許喘息……
再睜眼,天色已經大亮。
我覺得熱,掙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竟被江鶴亭摟在懷裏。
被子下,彼此的肌膚緊密相貼,竟什麼也沒穿!
胸前的柔軟擠在他硬實的胸肌上。
腿側……好像也被杵上了什麼……
我頓時更燙了,扭腰想要掙開他摟我的手。
江鶴亭悶哼一聲,手臂從背後扳住我的肩,將我更深地扣進懷裏。
哪裏都……貼得更緊了……
他的嗓音喑啞磁性,透着濃濃的警告意味。
「小媽,別逃……」
我動彈不得,羞得快哭了。
「江鶴亭,不能這樣……我是、我是……」
江鶴亭低笑了一聲。
咬着我的耳朵說悄悄話。
「冉玉濃,你不是。」
「從一開始你就不是,親自向你下聘提親,和你走完婚禮的人,是我。」
「聘書裏的八字,也是我的。」
我瞪大了眼睛。
從沒想過一貫清冷守禮的江鶴亭,竟會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是我無用,留洋後不知道冉家發生了這樣大的變故。」
「但我從沒想過要取消和你的婚約,聽說你竟要做江家的沖喜娘子,我才着急地趕回來。」
江鶴亭黑眸幽邃,竟張口咬上了我的側頸,恨聲道:
「冉玉濃,你只能是我的妻,誰準你做我的小媽了?!」
「臨行前,我們明明都說好了要成婚的。」
他咬得不重,更像是撒嬌般的吻。
我一陣酥麻,無措地解釋。
「我、我沒辦法, 江家的長輩們早就解除了我們的婚約, 爲了冉家, 我也只能……」
他更用力地抱緊了我。
「我都知道,都怪我回來遲了, 讓你喫了這麼多苦頭。」
「可即便你已經成了我的小媽,我也絕不會放手。」
他抿着嘴脣,眸光閃爍, 竟有些侷促不安起來。
「留洋時, 我總是會想起你, 很久以前,我的心裏就只有你了。」
「可現在時局動盪,江家也不太平, 他們趁我不在, 竟然定下這麼荒唐的婚事, 我也只好用自己的聘書換你回來。」
「新婚那夜,你不願意,我以爲你是記恨我了,不敢唐突。」
我從沒想到, 竟會是這樣。
睜大了眼看着他,不知所措地紅了眼眶。
「我以爲……你早就不喜歡我了……也恨透了我沒等到你……」
江鶴亭自責又懊惱。
「我怎麼可能恨你?我只恨自己失約,連你家這幾年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讓你明明剛剛成年,卻要一個人這麼辛苦地撐起整個家!」
「我以爲你心裏對我有氣,本想成婚後慢慢來,卻讓你誤會了,還喫了這麼多苦。」
「玉濃,從今往後,我都只有你這一個江夫人。」
「很快我就能不再受他們的擺佈,讓你成爲名副其實的少夫人。」
他頓了頓, 小心翼翼地問我:
「可國難當頭, 江家掌握着很多地方的運輸鏈,還有許多事要做。」
「等我們贏下這場戰爭後,我打算繼續海外的學業, 到那時,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他輕柔的聲音掃在我的心尖尖上。
酥酥的,癢癢的。
我難以置信地看進他深邃的雙眸。
心底好像有什麼一直壓抑着的東西, 終於被允許破土而出。
轟然綻放。
情不自禁地落下淚來。
「江鶴亭, 我還能是你的妻子嗎?」
「我也可以喜歡你,可以和你一起走嗎?」
江鶴亭輕輕勾脣, 貼上了我的額頭。
「玉濃, 我求之不得。」
他看我的眼眸裏盈着星辰的碎光, 勾起脣說笑。
「那明天開始,你就要好好學英語了。」
我認真的看着他,用力點頭。
他低頭,試探着吻住了我的脣。
耳尖泛紅的小心詢問我:
「可以嗎?」
我不再壓抑自己洶湧的感情。
摟上他的脖頸, 熱烈地回吻。
那些字幕還在吵吵嚷嚷:
【好好好,真是個帶孝子!直接孝到小媽牀上去了!】
【???所以你小子從頭到尾都是算好的是吧?】
【不是,這劇情崩成啥樣了都?這下真成小媽文學了?】
【官配女主都拆了什麼鬼?噁心死了!】
【愛看看,不愛看滾, 惡毒成那樣還算什麼女主?我就覺得這樣挺好哈ţüⁱ!】
……
但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
兩心相守,便是生逢亂世,亦是我心歸處。
-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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