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後,我囤貨躺平

我被錯認成了富豪私生女,老太太遞給我一張卡說:
拿着這 5000 萬,滾出我的家。
我愣住了,因爲我知道,距離喪屍病毒爆發,只剩一週時間。
囤貨保命的錢,這不就來了嗎!

-1-
被餓死後,我重生了,重生在喪屍病毒爆發的前一個星期。
和一直欠錢不還的室友大吵一架,對方倒打一耙還仗着關係取消了我的住校資格。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拖着尿素袋和行李箱只好進殯儀館躲雨。
碰巧一位老者的葬禮正在進行,抽泣聲一片。
這委屈再也忍不了了,我索性放聲大哭。
老太太看着我愣了幾秒。
「這老東西竟然還有私生女!」
「……」
周圍人看我的眼神全變了,我想解釋,卻被急得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抽了過去。
老太太見狀,嘆了口氣道:
「看你哭得這麼傷心,就分你五千萬,其他的東西你可就別想了,也別再鬧了哈!」
天上掉餡餅啊,這下我直接暈了過去。
可衝過來抱住我的人,也就是那位老者的孫子,爲什麼那麼像我暗戀的學長?!

-2-
【莫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就成了我爺爺的私生女!是誤會對吧?】
滿是消毒水味的病房內。
我第一次看見陸航給我發那麼多字的微信,有些不知所措。
斟酌許久,我纔敢心虛地回微信,意圖曲線救國:
【我最近有急事,可以過段時間再解釋嗎?】
【嗯,好。】
陸航回完這條微信就再也沒動靜了。
不愧是商學院的高冷男神!
上輩子我雖然只苟了半個月就餓死,但也在僅存的廣播裏對陸家捐款支援各地的事蹟有所耳聞。
陸航或許壓根不需要我的提醒。
我查看支付寶裏銀行卡的數額,認認真真地數了後面的一長串「0」。
再次確定自己有錢買食物不會再被餓死後,我把頭埋進被子裏,眼淚都笑出來了。
我記得上一世在末世前一天有人正好中了五千萬大獎,號碼我恰巧背了下來。
陸家的五千萬肯定是要還的,不然我良心不安啊。

-3-
要想在喪屍橫行的末世活下去,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我之前貪便宜租了一套郊區鬧鬼的頂層公寓。
當時中介都被牆上沒擦乾淨的血跡嚇跑了,我以此又讓房主減了兩百塊房租。
哪成想在喪屍病毒爆發後,鬼屋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段之一。
但還是得加固,首先就是門窗,鋁合金的還是有些不牢固。
我看了眼卡里的五千萬,直接找來裝修公Ŧū́⁰司全部換上了鈦合金的,順便增強了房子的隔音。
大門和臥室也安了防盜門,外加阻門器,就算喪屍真衝上來了,也能多撐一段時間。
可人總得呼吸,我想了想,連忙上網搜了一支口碑不錯的施工隊,定製了幾扇全是倒刺的防盜窗換上。
這幾棟郊外的公寓旁邊就是海,除了節假日,一般很少長期住人,但不得不防。
雖然是一戶一梯,萬一被人發現了,樓下的人很可能爬窗上來。
畢竟末世之中,比喪屍跟可怕的,是人心!
雖然,上輩子我直到被餓死也沒見過有活人出現。
出門採購物資,我特別注意了一下消防樓梯。
發現從六樓到八樓都沒有人住,當即決定從六樓開始就把消防通道用鐵鏈鎖上。
我翻出備忘錄裏需要購買的生活物資一看,我果斷在貨拉拉租了四輛大型貨車,商談了一下搬運費,一輛一趟是五百塊錢。
讓司機師傅直接開到附近大型的倉儲式超市麥德龍等着。
疫情總是反反覆覆,我戴上嚴實的口罩和帽子去見麥德龍的經理也並沒有引起注意。
理由我早就編好了,直接跟經理說我是買物資援助疫情嚴重的地區。
經理一聽二話不說,特意給我安排了兩個採購員。

-4-
有過上輩子被餓死的經歷,我先來到自熱食物區。
自熱米飯、自熱火鍋分口味各搬了二百箱,每箱十二盒。
方便麪、酸辣粉、重慶小面、南昌拌粉這類開水泡的也按口味拿了一百箱。
路過速食區,冰凍的餃子、湯圓不管什麼牌子的,分別拿了五十袋。
水果罐頭和肉罐頭還有各類堅果一共買了四五百箱,足足佔了一輛大貨車。
麪包零食我也買了小半車,瓜子薯片更是必不可少的消遣。
途經飲料區,採購員問我要不要來點飲料什麼的捐出去,我忙搖搖頭。
指着一旁的礦泉水,要了一百件大號的桶裝礦泉水。
那些帶糖分的飲料只會越喝越渴,買回家也是佔地方。
單單是這些保障我基礎食物的東西就拉了滿滿三貨車,我趕緊又聯繫了兩輛貨拉拉。
跟之前的那三輛大貨車一樣,爲了不引人注意,我特地讓司機師傅在車身掛上了援助疫Ťúⁿ情區的橫幅。
這樣,大家也就見怪不怪了。
大米糧油一類我都沒買,因爲上輩子,水電很快就停了。
買了也沒用,飄出去的油煙說不準還會被人注意到。
想到這兒,我忙讓導購員拿了十來臺靜音發電機,充電寶也囤了兩大箱,順便拿了幾個高倍望遠鏡。
和採購的衛生紙還有幾大箱洗護用品一起裝上車。
這次主要是日用品,沐浴露香皂、牙膏牙刷、毛巾溼巾,還有每個月必不可少的生理用品(衛生巾)。
就一個字:買!
一切進行地很順利,可在結賬的時候,我遇到了陸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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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這麼多?」
陸航眼眸深邃凌厲,彷彿一眼就可以把我看穿。
我攥緊衣角,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導購忙替我解釋道:「這些物資都是這位小姐買來援助疫情重災區,不然一個人怕是十年都喫不完。」
陸航輕嗯一聲,目光一直沒從我身上移開。
我悻悻地攥緊衣襬,含糊提醒他疫情期間多囤點貨。
回到家,我找了幾支城北專門做搬運工人,多花了點錢讓他們來城南。
安排他們在見不到面的情況下,分時間段把地下停車場的物資搬到八樓放好。
七樓什麼都沒放,六樓我親自放了一點物資,好掩耳盜鈴。
電梯在末世就是擺設,我從六樓開始就把每一層消防樓梯都鎖上了。
工人們走後,我坐電梯把八樓最基本的生活物資搬到租住的頂樓公寓。
把網購的幾箱維生素、酒精、感冒藥等藥品搬回家,我直接累趴下。
一想起樓下還有幾十袋貓砂,我藉口養了很多貓,花了點錢拜託對面公寓的一個體育教練扛了上來。
這些貓砂是拿來應付日後廁所出故障的。
「麻煩你了。」
對方一身腱子肉,放下貓砂不帶大喘氣:「沒事,我這人特別喜歡貓,這忙我幫的開心。」
做完這些,距離末世只有一天。
物資是差不多買齊了,可我心中還是不踏實。
眼下沒有武器是最大的缺陷,萬一被逼無奈必須離開我打造的安全屋……
這麼想着,我果斷下樓準備去五金店買防禦武器。
高壓電擊棍、消防斧,防狼噴霧我也沒放過。
同時,我還買了很多製作高殺傷力的機關零件,主要是弓弩類的,打算安裝在七樓和八樓的通道里抵禦第一波衝上來的喪屍。
大一我參加了登山社團,經常會在郊外搭帳篷,爲了抵禦野獸入侵,我跟着陸航學了很多製作機關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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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按照我預想那樣發展着,除了我中獎想把五千萬回給陸家這事失敗了。
由於我是新開的個人賬戶,銀行不支持那麼高額度的轉賬。
周旋幾次,銀行下班了,再往後……
喪屍病毒在午夜爆發。
上一世我放假回家睡得很死,被吵醒兩次後帶上耳塞又睡着了。
我守在窗口,挑起窗簾的一角拿望遠鏡向下看。
三三兩兩全是腐爛的喪屍,渾濁的眼睛猩紅可怖,正四處尋找活人。
慘叫聲和呼救聲不絕於耳,但很快就被喪屍的咆哮代替。
等到了早上,樓下的大屠殺已經謝幕了。
我不是聖人,也不想被人當成瘋子關進精神病院,我只想好好活下去。
剛開始,喪屍的視力很差,都是靠着聽覺去找活人。
一旦沒有光和聲音,他們什麼都找不到。
隨着詭譎的血太陽昇起,喪屍大部分都聚集到小區樓下的噴水廣場。
消防通道時不時傳來喪屍的嘶吼聲……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了一盒水果罐頭喫完,又衝了一杯咖啡提神。
打開水龍頭,流出來的全是腥臭的污水,我放棄了洗杯子。
水已經不能用了,很快,電、天然氣、網絡也都要斷了。
入夜,對面公寓突兀地亮起一簇猩紅的光,是蠟燭。
我拉開上一世沒敢拉開過幾次的窗簾,用望遠鏡一看,傻眼了。
透過那扇落地窗,點蠟燭的那人竟然是陸航!
他怎麼可能住這地方?
我錯愕幾秒,想通了。
陸航不是一般的富二代,他爲了體驗生活大熱天去送外賣。
第一單就是送我給喜歡的渣男點的蛋糕外賣。
結果我點完才發現對方是人渣,傷心了十分鐘。
付尾款時,陸航知道了這件事。
當即折返回人渣宿舍,當着所有人的面拿回蛋糕,揭穿人渣的真面目後還把蛋糕送到我手上。
現在想想,我就是那時候開始喜歡陸航的。
我心虛地想放下望遠鏡,卻瞥見陸航正站在窗邊,向我做出噓聲的手勢。

-7-
有什麼事比突然成爲自己男神的「姑姑」更尷尬?
關鍵我壓根不是陸航爺爺的私生女,也不是他姑姑。
爲了在末世不被餓死,臉這東西,我早就不要了。
可現在,我成了和陸航隔樓相望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
兩兩相望,我快心虛死了。
我忙拿出手機去給陸航打電話想讓他把蠟燭熄滅,不然會引起喪屍的注意。
電話還沒撥通,就看見信號早就斷了。
微信裏 99+信息全是陸航在沒斷網之前發給我的,我忙着觀察喪屍沒注意到。
我忙拿起點蚊香的打火機,弄出一點火星後,急忙吹滅。
陸航怔了幾秒,很快反應過來,立即滅了他點的那些蠟燭。
對面那棟樓下不斷積聚的喪屍這才少了些。
我鬆了口氣。
他給我打了個「再見」的手勢,然後拉上遮光窗簾就沒動靜了。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我的話囤點食物在家裏。
我揣揣不安地睡了過去。
末世第二天早上,我拿望遠鏡觀察陸航所在的公寓情況。
一大張淺色桌布上工工整整寫了一行字:
【你還好嗎?】
我心說這不廢話,手上卻沒停下,依葫蘆畫瓢找來桌布掛在陽臺玻璃上,回覆他:
【我沒事,你呢?有囤喫的嗎?】
陸航換下那張桌布,埋頭寫道:
【我不怎麼在這住,家裏什麼都沒有,給點喫的,姑姑!】
男神竟然喊我喊「姑姑」。
一時間,我如遭雷劈。
看見陸航嘴角那抹複雜不明的笑,我整個人麻透了。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在桌布上寫下「等着」二字就放下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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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不能讓人把陽臺拆了,我把通往陽臺的玻璃窗換成了防彈玻璃加帶有倒刺的欄杆。
只要不打開,足夠抵禦喪屍。
沒想到這樣一來還方便了我給陸航送食物。
我預估了一下兩棟公寓之間的距離,不是很遠,把攀巖繩扔過去搭一座「橋」沒問題。
爲了避免意外,我將繩子的一頭綁在客廳桌子上,又在繩子另一端綁了比較重的一個肉罐頭。
陸航很激動,嘴脣不斷開合想說些什麼,當他拿起寫了「別扔」兩字的桌布時——
我已經卯足全力把繩子朝他擲去。
砰,砰砰!
綁着肉罐頭的那一端鬆開,繩子失去重力加持,忽的掉到樓下。
一時間,喪屍的嘶吼刺得我耳膜生疼。
無數喪屍衝我所在的公寓樓湧來,混亂中,繩子的一端不知被誰扯住。
我忙衝上去想解開繩子。
哐當一下。
身後的桌子倒下,在地上拖出一道道劃痕,猛地朝我撞來。
強大的衝擊力把我撞到一旁,後腦勺砸在鐵欄杆上,昏死過去。
「嗡嗡嗡——」
有什麼東西在我耳邊一直吵個不停,我頭痛欲裂。
伴隨着越來越近的喪屍嘶吼聲和腥臭味,我從地上爬起來。
順着遙控飛機的方向看去,一隻體格強健的喪屍就在離我家陽臺不到一米的距離,腐爛的臉上很是興奮。
我認出了那隻喪屍,正是之前給我搬貓砂的體育教練。
難怪能靠着攀巖繩爬這麼高。
「吼~」
濃烈的血腥味傳來,我幾欲作嘔,頭暈得更厲害了。
突然,一把高射殺力的人工組裝弓弩破空而來,直接將喪屍的手釘在陽臺外。
組裝弓弩很消耗體力,饒是陸航也不輕鬆,滿眼的紅血絲。
我咬破嘴脣,逼自己清醒一點,剪斷那根攀巖繩後找到消防斧,一斧頭下去砍斷喪屍的手。
腥臭的血液濺起,喪屍掉下去。

-9-
經過這次的意外,我謹慎地把繩子繫到陸航操控的遙控飛機上。
成功搭建運輸「橋樑」後,我用塑料袋裝了些自熱食品和水給陸航送過去。
末世打亂了所有人生活的節奏,陸航和我在近乎與世隔絕的公寓成了彼此的精神支柱。
陸航沒有追問我爲什麼要默認是他爺爺的私生女,我也沒問他是怎麼知道我住在這棟公寓。
我把喪屍在天黑後依靠聽覺的弱點告訴陸航,同時給他送了幾件女士棉服。
在末世第九天之後,會出現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暴雨,氣溫驟降,一不小心就會被冷死。
至於爲什麼是女士棉服?
問就是我心眼兒小,記恨陸航叫我「姑姑」。
我明明比他要小一歲半!
之後,我和陸航每天交換生活信息,他還發誓說絕對不會穿女士棉服。
我笑而不語。
午夜,暴雨如期而至。
消防通道一直傳來不小的動靜,我心裏總覺得不對勁。
「轟隆隆——」
窗外的雷聲越發大了,幾乎可以掩蓋消防通道里的動靜。
喪屍是沒有意識的,不可能一直ţù¹跟一把鎖過不去。
唯一能說的通的,就是這棟公寓裏還有其他倖存者。
他們看見我給陸航的物資眼紅了,忍了這麼久終於找到機會想上門搶!
雖然從六樓開始每一層消防通道我都上了鎖,可這些只能防喪屍,不一定防得住人!
這次的暴雨至少會持續一個星期,足夠他們撬開通道上的鎖,以及最後的那扇鈦合金大門。
我第一時間打算把物資通過繩子運一部分給陸航保存,沒等物資裝好,繩子就斷掉了。
是被雨水腐蝕掉的!
見鬼!
陸航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拿手電筒用摩斯密碼問我發生什麼了。
紙包不住火,我索性跟他坦白。
坐以待斃是不可能的,我拿起高壓電擊棍和防狼噴霧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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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樓和七樓的機關還沒有被破壞,我暫時鬆了口氣。
樓下那家人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的,才半小時不到的時間,他們就ƭù₍撬開了六樓三個二指粗的銅鎖。
那個中年禿頭大叔正鉚足力氣用大鉗子破壞七樓消防通道的鎖,身後,是他妻子和兒子拿着消防斧爲他斷後。
我把高壓電擊棍藏在身後,走了上去。
「住手!」
對方第一時間發現我,狠狠地砸在鐵門上。
「臭娘們趕緊開鎖,把物資交出來,不然我們就不客氣了。」
說的像他們客氣過一樣。
一邊恐嚇我開門,一邊撬門倒是不含糊。
他們早就知道我囤了物資,卻還能忍這麼久,要是我真開門了,那就離死更近了。
「大部分物資我都放在六樓,那些足夠你們撐很久,別太貪心了。這麼大的聲音招來喪屍對我們誰都沒有好處。」我咬牙勸道。
「那點東西這麼夠?你他媽最好識相點,趕緊把門給老子打開,不然等會兒弄死你。」
「爸,下面有動靜,該不會是喪屍上來了吧?」
「晦氣!快點撬!」
六樓的物資,我壓根就沒有隱藏的意思,他們不可能沒發現。
貪心不足蛇吞象!
金屬碰撞的聲音很刺耳,我攥緊身後的高壓電擊棍,開到電流最強的那一檔,直接摔到鐵門上。
「滋滋滋——」是皮肉燒焦的聲音,對方終於停手了。
「滾。」我冷嗤。
藉着雷聲的掩護,那家人罵得更兇了,等看我手上的電擊棍沒電了,那家人中的兒子立馬又開始砸鎖。
這鎖本來就撐不了多久,沒幾下就報廢了。
「賤人你敢玩陰的,今天老子一定弄死你……」
「做夢。」
我砰一下把鐵門踹關上,直接抬手賞了他滿眼的防狼噴霧,轉身避開弓弩的機關往回跑。

-11-
不過幾秒的時間,那家人就衝上了樓梯。
我默數三聲,果不其然機關被觸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中招的是那家人的兒子,小腿中箭,血噴濺而出。
「爸,殺了她,再搶了她家的鑰匙,我們就能活下去了。」
自身都難保了,到這時候他還不忘殺我。
「別過來。」我踹開消防箱的蓋子,舉起滅火器做勢欲砸下去,「信不信引來喪屍我們都得死。」
滅火器從高空砸下去的聲音可不是他們撬鎖的聲音可以比的,必然會引來喪屍。
「……」他們忌憚了。
僵持了快一分鐘,意外發生了。
「吼~吼吼!」
喪屍還是被這裏的動靜吸引,嘶吼聲越來越近。
「臭娘們,死也要拉你墊背。」說着,那家人拉着兒子朝樓上衝。
第一時間,我幾步跑進八樓,才鎖上一把銅鎖,就看見禿頭男把老婆兒子直接推下去喂喪屍,好給他爭取時間逃跑。
一時間,嘶咬聲、叫罵聲不絕於耳。
「砰砰砰!」
按照末世的發展,這時的喪屍已經覺醒了嗅覺,啃食完兩個人尋着活人的味道,一個勁朝我衝來。
「咻——」
一連幾個機關被觸動,加上之前那家人觸動的機關,徹底失去作用。
我暗道不好。
幾乎是眨眼之間,好幾只喪屍蜂擁而至,眼看八樓的鐵門也快要被攻破。
現在跑回家已經是不可能了。
哐噹一聲巨響,銅鎖掉了下來。
好在旁邊就是我之前預留的消防斧,我顧不上其他,舉起消防斧用盡全力砍掉最前面的兩隻喪屍的頭。
噗!腥臭的喪屍血噴湧而出,我忙側身,依舊被濺了半身,消防斧也徹底報廢。
樓梯上,還有好幾只喪屍瘋狂往上趕。
最近的那隻——離我不到半米遠!
我抬腳踹喪屍反被它拉着腿摔到在地。
莫大的絕望襲來,難道我重活一次,就是爲了被喪屍咬死?
千鈞一髮之際,清脆的「咔嚓」聲響起,腿上的抓力霍然消失。

-12-
來人是陸航!
下一秒,他踢開我腿上的喪屍,丟掉消防斧俯身抱住我。
「沒事了。」說着,他攥着粉色羽絨服乾淨的一角擦掉我臉上的喪屍血。
厚實柔軟的羽絨服莫名讓人覺得安全,情緒再也不受控制,我陷在羽絨服裏失聲痛哭。
「陸航。」
「我在。」他安撫似的摸了摸我的頭。
「……」
和陸航第一次親密的觸碰,我的臉燙得不行,忙指着地上稀碎的銅鎖。
「鎖壞掉了,萬一等會兒有喪屍再上來就完蛋了。」
「我在六樓看見你買的備用鎖,順手就把六樓鎖上了。」
陸航薄脣輕抿:「這片區的喪屍大多都在人羣聚集的高樓那邊,這棟公寓剛剛我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
之後我和陸航花了一個小時重新鎖好鐵門,並且完善了一下我之前安裝的機關。
終於回到家,陸航側身進來,當即把阻門器放回去。
他打量一下,指着一旁的大木櫃問道:「這裏面裝重要的東西沒?」
「沒。」我搖搖頭。
接着我們合力把櫃子推到被破壞的鈦合金門前,算是第二扇門。
陸航淋了雨,渾身都溼透了,我找了乾毛巾遞給他。
「先擦擦。」
「好。」
我正想帶他去浴室,哪成想他轉身熟門熟路地就進了浴室。
突然,他探出頭衝我說,「你去沙發上坐着休息。」
「嗯嗯。」我下意識點點頭。
坐到沙發上,半晌我反應過來,這裏不是我家麼!

-13-
我換掉了身上沾血的衣物,用溼巾擦了擦臉,在衣櫃裏一頓翻找,拿了幾件寬鬆的女士衣物敲響了浴室的門。
「換件衣服吧,那些都髒了。」
啪嗒一聲門開了,探出一雙頎長有力的手。
不知怎的,我不自覺後撤一步。
半晌,陸航裹着草莓小兔的浴巾走了出來,很不合身,胸肌的輪廓線隱隱作響,大腿也露了一小截,有種大人偷穿小孩子衣服的感覺。
陸航的目光最終落到我手中的衣服上。
怎麼說呢!應該是有幾分怨念的。
我不厚道地笑了。
「你在開玩笑?」陸航眉頭輕蹙。
因爲拉上了遮光窗簾,我大膽點了燭火,現在客廳燭火搖曳,說不害羞是假的。
我錯開視線,儘量平復紊亂的呼吸,「這也沒辦法,家裏沒衣服。」
空氣似乎凝滯了幾秒,陸航啞笑一聲,「行,依你的。」
說完,他拿過我手上的衣服,做勢解開浴巾換衣服。
我猛地捂住眼睛……然後悄悄留了一條縫潦草地瞥了他一眼。
就一眼!
結果陸航浴巾裏穿得「整整齊齊」的,看了個寂寞。
陸·烈夫·航察覺到什麼,倏地睨了我一眼,「把手放下來看。」
被當場抓包的我:「……」

-14-
秉承着一輩子很快就過去的信念,尷尬的感覺多了,就沒那麼尷尬了。
末世的第十天早上,雨越下越大。
當務之急還是應對那些逐漸進化出神智的喪屍,我猶豫了一晚上,把上輩子的記憶和重生這事同陸航說了。
畢竟都是經歷過末世的人,陸航瞳孔微縮,對此並沒有很驚訝。
我趁熱打鐵,「陸航,其實我不是你爺爺的私生女,當時我太需要那筆錢了。」
陸航輕嘖一聲,有些頭疼得揉了揉太陽穴,啞聲笑,說他當初都不知道是怎麼敢信我是他「姑姑」的。
「你還真信過啊?」我心虛地埋下頭。
雖說末世之中,錢還比不上一塊餅乾重要,但我當時確實爲了活下去騙了他。
陸航長舒一口氣,說,「還好那是假的,不然……」
我把拿去墊桌腳的銀行卡撿起來,雙手奉上:
「家裏這些東西都是用陸阿姨給的五千萬買的,但是我可以發誓,末世爆發前一天我就打算把錢還回去。」
「真的,我中了五千萬大獎!可銀行說我是新開的個人賬戶,死活不同意轉賬。」
陸航深深看了我手上的卡一眼,旋即捏住我的臉。
「我媽給你見面禮爲什麼要還給我?」
「哈?!」
「……沒什麼。」
空氣中有種未名的情愫盪漾開,半晌,我倆都默契地沒說話。
「要是真和你記憶中的一樣,那樓下的機關就得重新設計一下。」
英雄所見略同。
我點點頭,「我買了很多機關零件,那些殺傷力大的,就像你之前用來殺那隻爬陽臺的喪屍的弓弩,我不會組裝。」
「但我買了圖紙,打算,打算慢慢摸索……」
陸航狹長深邃的眸子微微睨起,倏然抬手可勁捏了捏我的臉:「當初教你學組裝機關防野獸,跟要你命似的。」
我捂住臉,憤憤瞪向陸航,卻無法反駁。
如果不是他當初逼我學習的那些技巧,說不定我壓根撐不到他來救我,就被那家人害死了。
「不過,樓道里做的機關不錯,買的東西挺齊全,算你合格。」陸航破天荒誇了我。

-15-
用了一上午的時間,我們擬定了機關升級換代的計劃,同時還製作了萬不得已的逃離計劃。
陸航前些天一直用望遠鏡觀察周圍的喪屍,發現了一些端倪。
喪屍已經從聚集起來尋找活人變成了一小堆喪屍單純聚集起來,似乎會聽從其中某個喪屍的命令。
如果被指揮着形成屍潮,攻擊我們這棟公寓,很難應付。
萬不得已時只能離開這裏,爲此,我們決定實在不行就先去天台,藉助攀巖繩和消防管道離開這裏。
陸航在地下的私人車庫裏留了一輛越野車,後備箱空間很大,足夠放一個月的衣食物資。
「水果罐頭太佔位置了,直接喫維生素片補充。」
「禦寒的衣服各帶兩套就好了,對了,記得拿手套。」
「等等,我特意買了個無線收音機,說不準路上能用到。」
討論好大概要做的事後,我和陸航開始製作新的機關。
弓弩有了陸航的加持,殺傷力劇增。
「這些我來組裝就好,你去弄點喫的……」
突然,陸航身形猛地一怔,抬手按住太陽穴痛苦不已。
我忙上前扶着他坐到沙發上,幾個呼吸間,陸航臉部經脈呈現出紫黑色,雙眼猩紅可怖。
——那是感染後變成喪屍的前兆!
我不受控制後撤,聲音打顫問道:「陸航你的眼睛爲什麼會變紅?」
「……」
陸航搖頭,勉強扯了扯嘴角,很是低落:「別怕,不會有事的。」
說完,他徑直走向房東上了指紋鎖的臥室。
「滴。」解鎖成功,臥室門開了。
陸航進去後衝我說:「不論聽到什麼聲音都別進來。」

-16-
我手腳發麻,半晌才冷靜下來。
活人感染病毒轉換成喪屍的時間一般只要十五分鐘到半小時。
可我已經和陸航待在一起大半天了,他也沒變成喪屍咬我。
況且他身上並沒有被喪屍抓咬的傷口……不對,這一點我不能確定。
萬一他是特殊情況已經變異了,我要親手殺死他嗎?
變相冷戰的一天裏,我幻象過無數種可能,最終敲響了陸航所在的臥室門。
他視若罔聞。
我堅持不懈。
終於過了好一會兒,陸航才把門打開一條縫。
「先別靠近我。」陸航朝後邊挪了挪,儘量和我保持距離,他臉上的紫黑色以及消退了,雙眸依舊猩紅。
說完他立馬想將門關上,那怎麼可能?我當即拿旁邊的雞毛撣子把門抵住。
「我們談談。」
僵持半晌,他無奈放我進屋。
進屋後,我整個人都傻眼了。
這間屋子裏全是陸航收集的唱片和球鞋,衣櫃裏也全是陸航之前愛穿的衣服,就連房間裏若有若無的洗衣液味道也熟悉得要命。
「……」一時間,我脫口而出:「陸航,這間公寓是你租給我的對吧!」
本來早就該在陸航開鎖進這個屋子就想到的事,我愣是現在才發現端倪。
陸航怔了幾秒,乾脆地點頭承認了。
「鬧鬼的傳聞也是你編的?」
「嗯。」陸航抿抿脣,有些艱澀道:「你該不會怕鬼?」
陸航兀自走到曾經沾有血跡的牆面,「其實那些都是番茄醬。」
那麼高冷的一個人認真起來,我卻覺得有些好笑。連他猩紅的眼睛都沒那麼恐怖了。
這套公寓是我去年就租的。
也就是說,在我和陸航認識以後,他就編了鬼故事好低價租給我。
心裏有情愫即將破土而出……

-17-
「算了,這些遲早都要告訴你。」
陸航率先打破僵局,拿出很厚的一沓 A4 紙,上面寫滿了各種我看不懂數據和線性圖,似乎在推算些什麼。
「屍潮要爆發了,就在最近這幾天!」
「哈?!」
我接過他手上的 A4 紙,掠過繁瑣複雜的演算看結論。
就連天氣異常和喪屍進化的時間差不多都能對的上。
「你怎麼知道會有屍潮?」
這些不是單純靠演算就能算出來的。
我因爲重生才能提前知道末世的爆發,囤物資保命,那陸航是不是也和我一樣?
「陸航你也是重生?什麼時候重生的?」我有些激動,連忙問道。
他輕嘖一聲,有些艱澀:「自從昨天淋雨之後,我時不時就會頭疼,具體時間,應該就是昨天我們一起製作機關那時候……」
「那你的眼睛爲什麼會變紅,是不是那天被喪屍咬傷了?快讓我看看傷口……」我腦子一抽,探手就去掀他衣服。
中途,我的手僵住了。
人家都沒說什麼,我這……是不是顯得太老色批了!
陸航看穿我的心思,低聲啞笑。
「你別多想,我就是單純擔心你。」
陸航絲毫不信我的話,指了指自己猩紅如血的雙眸,「我沒受傷。」
「不僅是我重生了,上一世我感染的喪屍病毒也回來了。」
我當時人都麻了,腿腳不聽使喚,抖成馬達。
該死的,我這是上門當食物啊!
隔着厚厚放衣服,陸航忽的一把揪住我的後頸,「自己送上門,現在想跑,來不及了!」
「……」我腿抖得更厲害了。
「放心,我又不會喫了你。」
「你發誓。」
「好,我發誓……」
陸航說他記憶有些零碎,在房間待了很久他纔想清楚,具體的時間點他也記不清了,只能花時間推算。
聽完我點點頭,逐漸放下戒備,好奇地打量陸航的眼睛。

-18-
時間一點點過去,我們已經被樓道里的機關全部換了一遍,殺傷力增強了好幾倍。
末世第三十七天,我倆去天台準備逃生用的攀巖繩。
公寓外露的消防水管很好找,我忙拿着攀巖繩比劃最佳的逃生路線。
「小球球,你跑什麼!」陸航一把拎着我的後衣領把我拽了回去。
後腦勺撞到他硬邦邦的胸肌上,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樓外側有喪屍!」陸航把我拉到他身後,手裏的唐刀又攥緊幾分。
我順着他視線望過去。
果然,下面好多可以徒手攀爬的喪屍。
「吼~」
「吼吼~」
離天台最近的幾隻喪屍衝我嘶吼,腐爛的手猶豫着摸上陽臺邊緣,不知爲何,又退了回去。
「它們好像在忌憚什麼。」不然肯定早就從家裏的陽臺闖進來了。
我瞥了陸航一眼,他眼底猩紅一片。
「把眼睛閉上。」陸航說。
我當即閉了眼。
砍刺聲持續了大約五六分鐘,喪屍的嘶吼聲消失了。
陸航放下唐刀,把頭埋在我脖頸處,抱我的力道大了些。
「別睜眼。」他低斥。
我不信邪,悄悄眯起一道眼縫偷看,隱約瞥見陸航脖子上又出現了一小片黑色。
好在很快就消失了,我暗暗鬆了口氣。
安裝攀巖繩並用箱子裝好放在角落裏,我們回到公寓,一關上門,我就忍不住好奇問:
「你說實話,爲什麼喜歡叫我小球球?」
我低頭仔細看了看自己,其實也不怎麼圓。
他怎麼就給我取這麼圓的小ƭūₐ名?
「小球球,不該問的別問。」陸航輕咳,神色有些不自然。
「……」
不用猜,看陸航錯開的眼神我都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真的沒什麼。」陸航抿脣,血色的雙眸不自覺下移。
瞧這嘴硬的。
「小球球,我真沒騙你!」
裝,接着裝!
良久,陸航招架不住,扶額啞笑。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
「記得啊,就是那次你把蛋糕給我送回來。」
陸航神祕莫測地搖搖頭。

-19-
聽完陸航口中的版本,我第一時間放下了手裏的酸奶麥片。
他說,他第一次見到我是在學校食堂,他看見一個女生點了 A 餐和 B 餐。
風捲殘雲,在一個位置喫完 A 餐後,小心翼翼地換了個位置,打開 B 餐細嚼慢嚥。
當時他在食堂兼職煎牛排,那份 B 餐就是他做的!
後來他穿着廚師服去問那個女生好不好喫,結果對方忙着乾飯隨便敷衍了他兩句。
現在我不禁去想,當時自己是怎麼敷衍陸航的。
「你當時嘴鼓得就像兩隻小球球,特別……怎麼說呢,看起來很有食慾。」
我緊緊抿脣:「……」
「真的有那麼圓?」我不信。
陸航笑笑,可勁兒揉了揉我的臉,就是不說話。
硬了。
我的拳頭硬了。
「生氣了?!」陸航靠坐在沙發上,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無可奈何道:「小球球真小氣。」
打也打不過,我索性起身回房間。
咬着麪包起身的那一剎,下腹一陣熟悉的鈍痛,整個人都僵住了。
真巧,今天穿的衣服是淺色的,染了血根本藏不住。
「怎麼了?」
陸航側首看了我一眼,立馬收回目光,臉比他的眼睛還要紅。
「陸航。」我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雙頰發燙,「那些東西我都放在樓下……」
「我去拿。」陸航忙道。
「砰!」
陸航走出門還沒ŧũ̂ₗ幾步,陽臺外的倖存的一隻喪屍就迫不及待掰斷了欄杆,準備衝進來。
「吼~」
電光火石間,陸航折返回我身邊,脫下外套圍在我腰間,接着果斷解決了剩下的那隻會攀爬的喪屍。
「活人的血應該會讓它們更興奮,你跟我一起下去,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20-
樓道兩邊還有那家人被喪屍嘶咬殘留的痕跡,腐爛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加快腳步,我們很快就到了八樓。
之前我留在這裏的物資被翻得亂糟糟的,我心裏有種不好預感。
難道那個禿頭男沒死?
陸航拍了拍我的肩,讓我別胡思亂想。
找到急需的衛生棉後,我趕緊去了趟衛生間。
之後我和陸航又拿了些放在角落沒被禍害的零食,往回走。
樓道里有些暗,地上零零散散全是被暴風吹進來的紙片。
鬼使神差般我撿起一張,上面的字跡彎彎曲曲的。
赫然寫着一位老人和孫女正在這棟公寓裏艱難求生,希望有好心人分點食物給她們,地址是 XXX 號。
我和陸航對視一眼。
他抿抿脣正想說些什麼,我想也不想就打斷他。
「不要去!」
陸航靠在牆上,血紅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抉擇。
一起做志願者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傢伙骨子裏透着善良。
但在末世,善良和死亡相掛鉤。
喪屍不會對陸航造成威脅,可人就不一樣了。
我寧願他做個冷血的壞人。
「萬一是真的呢?」陸航眉頭緊鎖。
一時間,彷彿有什麼攫取了我的心臟,我咬破嘴脣,把他拉到鐵窗旁。
「陸航你知道嗎,喪屍病毒爆發的那天晚上,我就在窗戶旁看了一整夜。」
「那輛黑色的大奔裏原本是一對情侶,我親眼看見那個人渣把女朋友推到喪屍嘴裏自己逃跑。」
「還有路燈下那個抱着洋娃娃的喪屍,她的父親爲了逃命,親手拋棄了她。」
「好,我不去。」陸航緊緊握住我的手,彷彿在做什麼承諾般。
「我聽你的,我們一起好好活下去。」

-21-
天越來越冷了,屍潮臨近,我和陸航決定一次性把餘下的逃生物資轉移到越野車上。
「這點禦寒真的夠我們兩個人嗎?」
「小球球,相信我,多放點食物比衣服好。」
「行吧。」
這些天我和陸航試過了,那些喪屍是不會接近他身體周圍十米以內的區域。
只要在這個區域內,我就是安全的。
前幾次運氣不錯,藉助陸航變異的優勢,已經處理掉了附近所有會攀爬的喪屍。
那輛越野車也開到了公寓樓下,如果真的沒別的辦法,我們也能從天台順着攀巖繩下來駕車逃生。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不知是不是我和陸航的重生,導致屍潮提前爆發了。
那天,我第一次見到陸航完全喪屍化的樣子。
面目猙獰,宛如森羅厲鬼。
「只是屍潮提前了而已,沒事的,我們不都已經安排好了!」我去拉他的手,卻被他直接躲開。
「小球球。」他表情十分壓抑,猩紅的雙眼幾欲滴血,「我可能陪不了你,你得一個人走了。」
只是一瞬間,這段時間他做的怪事都能說通了。
哪怕他有阻止喪屍接近我的能力,也依舊要在天台搭攀巖繩逃生。
哪怕他那麼怕冷,也依舊要我少放衣服多放食物。
因爲一開始,就沒打算和我一起走。
不是不想,而是他不確定徹底屍化後不傷害我。

-22-
陸航說他上輩子找了我很久,終於屍潮爆發時在公寓找到我。
只是那時候,我已經餓死了。
屍體蜷在客廳地毯上,發爛發臭。
明明已經上輩子的事了,他說那些的時候眼睛卻越發紅了。
其實以陸家的實力,他完全可以跟着一起去安全一點的地方,沒必要纏着我要物資。
這一世因爲我的重生,產生蝴蝶效應,好多事情改變了。
陸航在聽到我接二連三的囤物資提醒後,在末世爆發前鬼使神差住到公寓對面……
「那屍潮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陸航搖搖頭,有些絕望地閉上眼,「我不知道。」
看來他大概也死在了那場屍潮裏。
「小球球,屍潮一旦爆發,我阻止喪屍靠近你的能力會削弱很多,甚至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受屍潮的影響再次變異。」
「等會兒要是發現我情況不對勁。」說着,陸航遞給我那把鋒利的唐刀,「用這個殺了我。」
唐刀削鐵如泥,我目睹陸航用這把刀砍掉過很多喪屍的腦袋,唯獨沒想過這把刀有一天會用在他身上。
哐當一下,刀掉到地毯上,劃了好大一條口子。
「本來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些?」我不受控制地抬高聲音,想掩飾內心的慌亂,卻還是染上了一絲哭腔。
「小球球別難過了,說不準我還有機會繼續保護你,現在你得活下去啊。」
陸航不由分說用他的衣服把我裹得嚴嚴實實的,儘量降低我的存在感。

-23-
遠處,密密麻麻的喪屍流堆疊在一起,嗅到活人的味道就嘶吼着蜂擁而至,速度比正常人還要快。
樓道里的喪屍也多了起來,雖然不敢很接近陸航,但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萬一被抓傷,我很快就會被感染。
我和陸航一起退出公寓,他去六樓把機關全部啓動,我則是先去天台做準備。
剛到天台,我就聽到天台邊緣的小閣樓旁傳出詭譎的動靜。
下一秒,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男拿着斧頭擋在我前面。
正是那天拋妻棄子的禿頭男。
「賤人,害死我老婆孩子,你怎麼不去死?」
想不到他竟然能從喪屍口中活下來,還苟了這麼久。
難怪我放在八樓的物資會亂成那樣。
「明明是你把他們推到喪屍嘴邊給你爭取逃生的時間,現在反倒來怪別人,你能不能要點臉?」
一想到那天他把妻子兒子推進喪屍口中,自己逃生的情形,我只覺得這人無比噁心。
哪成想這人已經瘋了,竟然獰笑着咆哮道:
「我又沒做錯什麼,他們一個受了傷,一個又那麼弱,留着也只能拖累我。」
「你……」我欲爭辯,哪成想他直接一斧頭砸了下來。
我忙側身躲過去,險些被砸到。
陸航ƭūₜ急忙趕到,把我拉到安全的地方,獨自應付禿頭男。
那人狠狠瞪了我一眼,「哈哈,別以爲你的小相好來了,你就沒事了。」
「我在這棟公寓安裝了音響和喇叭,只要我一按,引來喪屍,你們都得死!」
「……」
聞言,昏暗中的陸航臉色沉得可以滴墨。
禿頭男還覺得不夠,抬起斧頭指向陸航,說:「不過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在末世女人都是廢物,只會連累你,只要你殺了她,我就放你一馬,下面的物資我倆平分!」
「瘋子。」陸航低聲罵道。
「快做決定,我數到五Ṱű̂³,你們倆的命,我都要!」
「一、二、三……」
對峙中,陸航和我對視一眼,衝禿頭男說:「好。」

-24-
「不過我沒武器,把你的斧頭借我。」陸航冷聲道。
「行,我也不怕你們甩花招。」禿頭男獰笑。
就在他把斧頭丟給陸航的一剎那,我趁機取出陸航藏在我身後自保的唐刀狠狠砸向禿頭男。
呲一下,偏了,只砍斷禿頭男的手臂。
「玩陰的,老子今天弄死你們。」說着,他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
電光火石間,陸航選擇徹底喪屍化,利用喪屍病毒的優勢刷一下跑過去,搶走槍反殺對方。
事情還沒有結束,那人用最後一口氣按下音響開關,仰天大笑,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嚥氣了。
一時間,整層樓的地板都震動起來。
喪屍們嘶吼着瘋狂湧上天台。
陸航衝那些喪屍開槍爆頭,子彈很快就打光了,只好用唐刀抵擋喪屍。
他的體力消耗得很快,額角青筋暴起。
一個不慎,他手臂被喪屍抓破,頓時流出暗紅色的血。
那味道說不上好聞,但卻讓那些發狂的喪屍也退避三舍。
「陸航你的眼睛……」紅色變淡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周圍的喪屍離得遠了些。
危機暫時解除,我撩起陸航的衣袖查看傷口,眼淚控制不住一直往下掉。
「小球球,別哭了。」他勉強扯出一抹笑,替我擦掉眼淚。
他嘴脣的顏色也淡了許多,整個人變得有些虛弱。
「……」彷彿有什麼東西掐住我的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死裏逃生,周圍還有喪屍虎視眈眈。
陸航手臂上的血一直流個不停,隨着他猩紅的眼睛逐漸恢復正常,一旁的喪屍越發狂躁了。
屍潮中,我們被喪屍撕碎不過是時間問題。
「陸航。」
「我在。」他安慰似的衝我笑,眼底是深不見底的情愫。
那一刻,所有星星似乎都落在我頭上,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我主動吻了他。
25(番外)
生離死別前的最後一吻,小球球似乎用盡全部的力氣。
以至於——
她都沒聽見軍隊開槍擊斃喪屍的聲音!
「咳咳。」有人拎着一個醫療箱下了直升機。
「打擾一下,兩位還是先把抗病毒疫苗打了再繼續。」
只是一瞬,她的臉紅得不得了。
我把她藏在身後,挽起袖子露出胳膊遞到軍醫面前。
隨着那一管疫苗的注入,我眼底的血紅色淡了很多,趨近正常。
不得不說,科技的力量就是那麼的強大!
很快就到她了,我捂住她的眼睛,對軍醫說:「她暈針,麻煩您了。」
給她打完疫苗後,軍方的人全面清掃了這片區的喪屍。
軍方在小區內安裝了好幾個衛星廣播,留下一些抗病毒藥物後,來無影去無蹤地離開了。
其實在周圍離我們比較遠的幾棟公寓裏還有一些倖存者,經過這次喪屍事件,大家都心照不宣保持距離。
末世第九十九天,能喫兩份牛排的小球球終於只屬於我了。
末世第一百零三天,通過衛星廣播,大家知道市區的喪屍大部分已經清除乾淨,物資供應漸漸不再緊張,這才逐漸有了往來。
末世爆發後一年,我帶着小球球回我趟我的老家,當初五千萬的烏龍事件終於瞭解。
末世爆發後第三年,在春節前幾天喪屍病毒被徹底清除,一切迴歸正軌。
可我和小球球的故事並沒有到此結束,未來漫長而盛大的春天即將到來……
(全文完)
作者:窟豔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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