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望爲了給她的小青梅拿到芭蕾舞領舞的名額,一棍子打折了我的腿骨。
「月璃,你是傅家千金,從小到大,金尊玉貴。」
「就算一輩子不跳舞,你也還有我。」
「但心儀不同,她需要這一次機會。」
器材室的門被關上了,腿上的傷痛徹心扉。
可我,突然就有了一種解脫感。
後來,陸承望求着我不要離開的時候,我笑着說道:「傷了腿,不能跳舞了,不如安尊享榮的接受家族的安排嫁人,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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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室的門口,遠處的燈光昏暗不明。
陸承望定定地看着我,低聲說道:「月璃,我知道你會來的。」
我笑着,滿心歡喜地問道:「陸承望,你到底想要說什麼,電話裏面不好說,非要約我來這個地方,你快點,馬上就要彩排了。」
口中說着,心中卻是有些羞澀。
他大概是準備向我求婚了?
我聽他一個好兄弟說,他買了一枚綠鑽戒指,雖然不大,但也足夠珍貴。
在電話裏面,他支支吾吾,不願意說,自然是準備當面跟我講。
只是,這環境不太對,沒有鮮花,也沒有觀禮的親朋好友,終究有些遺憾。
我想到陸承望年幼時候的遭遇,也許,他就是想要在這樣幽暗的環境下,向我求婚?
我一念未了,耳畔,卻是傳來陸承望的聲音:「月璃,你真的不能把領舞的名額讓出來?」
我忍不住皺眉,這個問題,我已經說過一次了,他怎麼還在糾纏?
「陸承望,領舞的名額是通過一層層篩選出來的,不是我準備讓,就能夠讓。」
陸承望的語氣,似乎帶着一絲不耐煩,劍眉皺起,語氣中,也帶着一絲責備:「月璃,我只是問你,你願不願意?」
「我不願意。」我大聲說道。
我從小就喜歡跳舞,開始的興趣,後來,自然而然地就Ṫṻₖ向着專業發展。
我家也算薄有資產,家裏請得起頂級芭蕾舞老師教導,加上我勤學苦練,以及我本身在舞蹈上面的天賦。
這一行,真是很喫天賦。
明天的演出,對於我來說,關係重大。
我爺爺一向反對我跳舞,曾經對我說過:「傅家女孩尊貴,豈能以色事人?」
我笑着對他說道:「爺爺,舞蹈是高雅藝術,不能這麼說的。」
爺爺終究是疼我的,他笑得和藹,眉眼彎彎:「我的小月亮,如果你能夠成功晉級,爺爺就不反對你跳舞,進娛樂圈玩玩。」
「但是,如果你不成,你就要聽從爺爺的安排。」
我握着小拳頭,告訴我爺爺,給我一年時間,我一準能夠達到他老人家的要求。
明天的比賽,關係到我的職業生涯,也關係到,我與陸承望的感情,能否繼續下去。
當然,這個話題,我不想告訴他。
畢竟,在我爺爺以及我父母等人心目中,陸承望不過是陸傢俬生子,與我不是良配。
-2-
陸承望扶着我肩膀,說道:「月璃,你聽我說——」
「你知道的,心儀自幼在孤兒院長大,沒門路,沒關係,她努力到這一步,真的不容易。」
「月璃,你是傅家大小姐,從小金尊玉貴。」
「就算你一輩子不跳舞,你還有我。」
「你懂事一點,讓着點她好不好?」他低聲說道。
我搖頭,決然說道:「陸承望,別的事情就算了,但明天的領舞名額,絕對不成。」
這關乎我的未來走向,關乎,我與陸承望的感情,能否繼續?
也關乎,學校對於舞蹈名額篩選的公平公正。
「傅月璃,你別怪我。」陸承望突然說道。
我還沒有回過神來,卻是發現他手中提着一根黑漆漆的棍子。
下一秒,他手中的塑膠棍子,對着我小腿上狠狠地砸了過來。
「啊……」
劇烈的疼痛,讓我忍不住慘叫出聲,大概是太痛太痛了,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你……陸承望,你做什麼?」我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一絲哽咽,一絲難以置信。
更多的,卻是冷徹心扉。
「傅月璃,我真是受夠了你。」陸承望的聲音帶着極端的不耐煩。
「不給你一點教訓,你就永遠不會長大。」說話之間,他手中的塑膠棍子,再一次落在我腿上。
我跌坐在地上,痛得全身顫抖。
我做夢都沒有想過,爲了幫他的小青梅齊心議拿到領舞名額,拍飛我這個競爭對手,陸承望竟然會用這種決然的法子,打斷我的腿?
「我好說好話地跟你商議着,你非不聽,非要逼迫我採用這種法子纔好?」
「傅月璃,你也長大了,要懂得權衡利弊,要懂得爲別人考慮。」
「你好好地在這裏反省一晚上,等明天心儀參加完比賽拿了獎,我再來放你出去。」
「我希望你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說着,陸承望掉頭就走。
器材室的門被關上,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像極了年幼時候的那個晚上,我被人惡作劇關在地下室,我不斷地叫着,哭着,嗓子裏面又腥又甜,都是血沫子。
恐懼和寒冷,飢餓一起襲擊心頭。
後來,地下室的門被打開了,媽媽帶着人衝了進來,抱住我。
我醒來之後方纔知道,那天,是陸承望聽到地下室有人呼救,跑去找我媽媽,我才得救。
但是,我的記憶出現了斷層式的重創,我忘掉了誰把我關入地下室,也忘掉了具體的種種。
後來,聽人說,是陸家大少惡作劇,把我關入地下室。
我不太明白,那個一直帶着我玩的大哥哥,爲什麼會突然做出這種事情?
類似的環境下,我恍恍惚惚想起來,似乎,當初那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陸承望帶走了我的手機和包,器材室的門關得嚴嚴實實,我的小腿骨似乎斷掉了,我根本就沒法子站起來,痛得慌。
但這一次,我的運氣不錯。
在晚上十一點左右的時候,我聽到外面有人經過的聲音,我拼命地呼救,用力地敲打着門。
那是一對小情侶,跑來器材室附近準備尋求一點別緻的刺激。
開始,我鬧出來的動靜,差點就把他們嚇着了。
但他們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想法子找人開了門,給我打了 120,把我送去醫院。
甚至,女孩子不放心,陪了我大半夜。
-3-
經過醫生檢查,我腿上的傷不礙事,輕微骨折,打上石膏,躺上一段時間就好了。
第二天,我一個寢室的舍友都來看望我,詢問我發生了什麼?
爲什麼沒有彩排?
還說,老師找我都要找瘋了。
她們給我把手機和包帶了過來,說是我男朋友陸承望說,我不小心落在他那邊,他就先給我送來寢室了。
她們嘰嘰喳喳地說着,商議着報警。
我靠在病牀上,報警?
非法囚禁,毆打他人,也就是把他送進去關上幾天。
對,也就是幾天而已。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我與他是情侶關係,到時候他可以藉口我們吵架,他一怒之下,做了出格的事情。
甚至,他會放低姿態,小心地對我道歉,認錯,賠償我醫藥費。
警察也會勸着我,小情侶吵架,算了算了,沒必要上綱上線。
爲着我們考慮,警察都不會立案。
所有人都會以最大的善意來看待這件事情,畢竟,我的傷不礙事,不會讓我致殘。
可是,我是跳芭蕾的,我從小就喜歡芭蕾舞。
我們這一行,對於腿腳的要求很高很高,腿骨受過傷,以後的職業生涯算是到頭了。
換一句話說,我這輩子,也只能Ṭû⁰自己偶然跳個舞,再也沒法子站上舞臺,翩然起舞,沒有了觀衆,沒有了掌聲,也沒有了鮮花與榮耀……
所以,我對我的舍友們說:「我忘掉了,那人黑黢黢的,看不清。」
「像是地獄的魔鬼。」
「既然沒什麼大礙,就不報警了。」
說着說着,我又忍不住哭,內心深處,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悸動,還有一種隱晦的恐慌,以及解脫感。
到晚上的時候,我的舞蹈老師也知道我被人偷襲,傷了腿。
她打電話安慰我。
但在電話裏面,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怒氣,她說,這就是惡性競爭,一定是她對家集團的人搞的鬼。
掛斷電話,眼淚再一次無聲地滑落。
靠在病牀上,坐了半個小時之後,我擦乾眼淚。
既然準備放手了,我就要爲我自己早做打算。
家族中長得漂亮的女孩子,也不是隻有我,聯姻也不一定就非要我。
我給爺爺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我的小月亮,想爺爺了?」爺爺笑着問道。
在聽得爺爺這句話的時候,我突然就覺得好生委屈。
我曾經在網上看到過——父母長輩贊同的婚姻,未必都是對的。
但是,父母長輩反對的婚姻,絕對是錯的。
我與陸承望的事情,我的父母就不怎麼贊同,爺爺是一直表示反對的,他曾經直言不諱地說過:「那孩子一股小家子氣,睚眥必報,不是良配。」
「是啊,想爺爺了。」我笑着問道,「爺爺,你上次說過,F 國留學的事情,還可以不?」
我原本以爲,已經過去幾個月了,大概是不成了。
但是,爺爺聞言,卻是大喜,說道:「小月亮,你終於想通了?」
「對啊。」我嘆氣道,「我練舞拗傷了腿,真的好痛,就想到爺爺說的,我們這種人家,真的不合適純粹的走藝術風格。」
「再說,家大業大,我就算不懂,也終究需要學一點經濟之道,免得將來被人欺了。」
「對。」爺爺試探性地問道,「小月亮,楊家那孩子你是見過一次的?」
我笑道:「爺爺看着安排就是,楊家哥哥容顏俊美,學識淵博,自然是極好的,餘下的,就看緣分了。」
我自幼父母寵愛,爺爺也是極爲喜歡的,所以,哪怕是聯姻,爺爺也是徵求我的意見。
儘可能地給我安排好一切。
「好,那我讓人準備着。」我爺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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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始料未及的是,哪怕我小腿受傷,退出比賽。
齊心儀還是沒有能夠如願爭取到領舞資格。
甚至,在最後彩排的時候,她接連犯錯,還惡意踹了前面一個女生,導致老師在一怒之下,直接就把她換掉了。
她不但沒有能夠領舞,連參賽資格都沒有。
聽說,她找陸承望哭了半夜,第二天,陸承望竟然拋下學業,拋下被他關在器材室的我,帶着齊心儀,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兩人也沒有去風景如畫之地談情說愛,而是去了港城,購物。
信用卡刷爆了好幾張。
半月之後,兩人滿載而歸。
而我腿傷也好了,出院。
這天午後,陸承望在女生宿舍門口攔住我。
「月璃,我給你帶了禮物。」他一邊說着,一邊把一個小小的鑰匙扣遞給我。
我掃了一眼,明顯就是買什麼東西的贈品。
「謝謝,我不需要禮物,也用不到這種東西。」我說着就欲走。
豈料,陸承望一把拉住我,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耐煩的責怪,說道:「月璃,別鬧脾氣,心儀沒有能夠參加比賽,她很傷心。」
「這件事情,歸根結底就是你太任性了,如果你主動提出來,把你的領舞名額讓給她,張老師是不會拒絕的。」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皺眉道:「陸承望,你是不是腦子有什麼問題?」
「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學校的比賽,都是一次又一次地篩選,豈能作弊?」
陸承望不耐煩地說道:「傅月璃,你以爲我們不知道,你能夠入選,還不是你傅家有錢,你給老師送禮了?」
「那天晚上,張老師找不到你,就拿着心儀出氣?」
「如果不是你平時在張老師面前說心儀短處,張老師爲什麼要這麼刁難她?」
「傅月璃,你乖乖地給心儀道個歉,這事情就算了。」
「否則——」
眼前的男人,真的變得很是陌生。
哦,或者說,這就是他的本來面目?
爺爺說得對,他做事一股小家子氣,睚眥必報,不堪重用。
「否則如何?」我冷笑道。
「否則,我們分手。」說這句話的時候,陸承望微微昂首,眸子裏面,拿捏的意味,呼之欲出。
我輕笑,笑容淡然,恬靜,溫柔:「陸同學,我們從未相處過,何談分手?」
「你不會以爲我喜歡你吧?」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哦,我們家的女孩子,嫁人是必須要門當戶對的,你陸家是門當了,但你一個私生子的身份真的配不上我啊!」
我看着他面容逐漸扭曲,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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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半天,他才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道:「你敢侮辱我?」
「侮辱一個陸傢俬生子而已,你都敢打斷我的腿,把我關入器材室,我憑什麼不能罵你?」我笑着說道,「陸承望,你知道我爲什麼不報警嗎?」
果然,我這句話剛剛說出口,陸承望就氣急敗壞地說道:「傅月璃,你還想要報警,你倒是報警啊。」
「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在談戀愛,我們就是一言不合,鬧了矛盾。」
我笑笑,對啊,如果我報警,他必定就是這麼一番說辭,我一早就知道。
然後這事情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我決定用我自己的法子,給他一點教訓。
另外,我既然決定走了,自然不會再與他沾染任何因果。
也不會讓圈子裏面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半個月的時間,他在港城,我在學校,我已經若有若無地傳了消息出去,陸承望與齊心儀談戀愛了。
兩人放下學業,一邊去港城度假,一邊去採購相應物資,準備結婚。
「小時候,終究是你救了我,所以這一次就當扯平。」我笑笑,說道,「你與你那小青梅的事情,我沒有興趣知道,你也不用對我道歉。」
陸承望正欲說話,那邊,齊心儀踏着小碎步,跑了過來,一把抱住陸承望的手臂,叫道:「陸哥哥,你果然就在這裏,來看月璃姐姐啊。」
「哎呀,你們爲什麼臉色這麼難看啊?」
「吵架了?」
「月璃姐姐,你不會是生陸哥哥的氣了吧?」
「怪他陪我去港城?」
「可是,這個事情,真的不怪陸哥哥的,月璃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也不能在張老師面前說我壞話啊。」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齊心儀的嘴就像機關槍一樣,砰砰砰一頓輸出。
末了,她竟然伸手來拉我的手,叫道:「月璃姐姐,我也不怪你了,都是我自己不好,沒有邊界感,讓你誤會了。」
「你放心,我和陸哥哥沒什麼的。」
「我一直都把他當哥哥。」
「做哥哥的,自然是要疼妹妹一點的,你大度點?」
「要不,這樣?」
她蹦躂着,歡快至極,像是一個大螞蚱。
「你把陸哥哥的信用卡還掉了,算是給他道個歉?」齊心儀衝着我扮鬼臉,吐舌頭。
我臉上帶着笑,毫無預兆的揚手一巴掌,對着齊心儀臉上狠狠地甩了過去。
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沒有等她回過神來,我一把拽過她胸前的衣服,大聲叫道:「齊心儀,我們去張老師那邊對峙,我什麼時候在她面前說過你壞話?」
「走!」
說着,我拉着齊心儀就要走。
女生寢室門口有很多人,原本,自然也沒有人在意我們說什麼。
如今,我陡然發難,打了齊心儀兩巴掌,還拉着她要去見張老師,頓時,一羣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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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望一把拽開我,叫道:「傅月璃,你發什麼瘋?」
我指着齊心儀說道:「這個事情必須說清楚,齊心儀,別讓你男朋友出來胡攪蠻纏,我們去老師辦公室好好說道說道。」
齊心儀捱了我兩巴掌,怯怯地躲在陸承望身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陸承望看着老心痛,衝着我怒吼道:「傅月璃,你鬧夠了沒有,我警告你——」
我故意大聲說道:「陸同學,雖然我們是鄰居,自幼一起長大,但你也不能讓你女朋友胡說八道吧?」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是,齊心儀污衊張老師收受賄賂一事,還請她自己澄清一下子。」
「另外,你也別來找我,免得你小女友喫醋,又鬧矛盾。」
「大ṱúₒ家都是同學,好說不好聽的。」
衆多圍觀羣衆聞言,頓時都議論紛紛。
「什麼鬼,這個男人不會是想要腳踏兩條船吧?」
「對啊,女朋友胡說八道,他還跟着鬧?」
「張老師那麼好的人,這女人竟然污衊人家收受賄賂?」
還有人拿着手機拍視頻,一時之間,亂糟糟的。
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正好看到我舍友小桃抱着快遞盒子走過來,我忙着迎了上去,協同她一起回寢室。
我剛剛走進寢室,手機就響個不停,看了看,果然是陸承望發來的消息。
「傅月璃,你到底要鬧什麼?」
「讓你給心儀道個歉,就這麼難嗎?」
「你不但不道歉,你還打她?」
「你還侮蔑她?」
我就這麼淡定地看着,不回覆,不理會。
到了晚上,陸承望感覺到不對勁了。
學校公牆上,充斥着「張老師收受賄賂,暗箱操作」等言辭。
他給我發消息,讓我澄清Ťùₒ。
「這不是你說的嗎?」我反問道。
他給我打來電話,我懶得接聽,也懶得與他多說話,掛斷之後直接拉黑。
他發綠泡泡不斷地騷擾我,鑑於我還留着他有用,所以,我把他設置成了免打擾模式。
第二天早上,學校公牆上輿論開始有了變化。
所有人似乎都在似有似無地說着陸承望和齊心儀的愛情故事。
「嗨,還真以爲張老師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張老師那麼好的人。」
「原來,是男人爲着維護自己的女朋友,胡說八道啊。」
到了傍晚時分,#海城陸家公子爺,爲了給女朋友爭取領舞資格,毆打他人致殘#的消息,衝出校園。
衝上熱搜!
張老師牽扯其中,學校發了公函,義正詞嚴的聲明,學校所有的篩選,都是公平公正的。
因爲我退賽,獲取了領舞資格的妹子,也出來做了澄清。
我原本以爲,齊心儀誣陷張老師收受我家賄賂,應該只是私下裏和陸承望說。
哪裏曉得她蠢得很,竟然在綠泡泡小羣裏面,與一干狐朋狗友聊天也這麼說,如今,被人舉報。
齊心儀造謠張老師收受賄賂,加上曠課半個月,記大過處分。
陸承望採用非法途徑妄圖幫助女朋友齊心儀獲取競賽資格,由於我沒有報警,學校沒有證據,就這麼揭過不提。
但他曠課半個月,被警告處分。
在我買的水軍引導下,以上種種,都被人刻意無視了。
所有人都在磕——海城陸家公子爺與孤女齊心儀的愛情故事。
兩人在港城的照片,視頻,全部被扒拉出來。
兩人的親密照,微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貼得四處都是。
「雖然說打人致殘不對,誣陷老師收受賄賂也不對,但是,那都是爲着愛情,我好像也不是那麼難接受。」
「沒事,我們的心儀寶寶沒有比賽資格,卻贏取了愛情。」
「衝冠一怒爲紅顏,別的都不重要,陸公子,加油!」
「是啊,太甜了,陸公子太會了。」
「天,這照片太唯美了,俊美美女的戀愛,真的好好磕。」
「麻麻啊,我又相信愛情了。」
齊心儀也不負衆望,單方面在微博官宣了。
這個時候,陸承望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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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
——陸承望和齊心儀的愛情故事。
陸承望所有的一切也在我有意地操控下,被熱心網友扒拉出來。
海城陸傢俬生子。
年幼的時候,曾經被丟棄在福利院,他與齊心儀,就是在福利院認識的。
後來,他被陸家接了回來,與齊心儀斷了往來。
一直到大學時期,兩人再度重逢,再續前緣。
微博上,很多人都在說:「太甜了,太甜了。」
「我理想中的愛情,就是這樣,貧賤時相濡以沫,富貴時不離不棄。」
他們的愛情故事,被刻意渲染得驚天地,泣鬼神。
可下飯,可佐酒,可成書。
加上齊心儀迫不及待地官宣,打得陸承望措手不及。
陸承望頻頻給我發消息,給我解釋他和齊心儀只是朋友,不是戀愛關係,希望我不要介意。
我就這麼看着。
讓我意外的是,陸家竟然沒有出來公關以及壓熱搜,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
我想了想也回味過來,陸承望徹底被放棄了。
陸爺爺孫子孫女衆多,其中不乏優秀者,比如說,陸家大哥就是哈佛大學畢業的。
在衆多兒孫之中,陸承望除了一張臉,再無特色。
而他,也不是學經商的料,長得俊俏,也就是作爲家族聯姻,到時候陸家會給予公司,房產以及相關種種。
當然,具體也就是看陸承望的聯姻對象是誰。
可現在,陸承望在讀大學期間,爆出來與一個孤女愛得驚天地,泣鬼神。
世家聯姻路走不通了。
他自己斷了自己的前程。
這還不算,他身世爆出來,陸家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次臉。
世家豪門,風流是一回事,但若是被人拉到明面上來說私生子那點事情,面子上總是不好看的。
我打了一個電話回家給我爺爺,跟他聊聊家常。
我爺爺是人精了,焉有不知道的,用聊八卦的語氣告訴我:「小月亮,爺爺我偷偷告訴你哦,你陸爺爺可真不厚道,竟然把那麼漂亮的孫子逐出家門了。」
「嘖嘖。」
爺爺笑得很開心。
「爺爺,我不漂亮嗎?」我故意撒嬌道,「你居然羨慕陸爺爺有那麼漂亮的孫子,哼哼,哼哼哼!」
「我家小月亮自然是最漂亮的。」電話裏頭,爺爺笑得中氣十足,「你學校那邊怎樣了?」
我笑道:「已經辦理好相關手續了,約了我幾個舍友,週五晚上喫個飯,我就準備先回來了。」
「嗯,小月亮,爺爺談成了東城項目。」爺爺的聲音,壓得低低的,說道,「等你回來,把項目簽了。」
我愣了一下子,我知道東城項目,是臨近東南亞邊境的一個大項目,聽說,前期投資金額高達三百億美金。
「這個項目,是我們和楊家合作的,否則,這種好事,哪裏輪到我?」爺爺說道,「家裏開了一個會,最終決定,你持股,所以這個項目需要你來籤。」
「楊家那邊,也是楊公子持股。」
我瞬間就明白過來,這算是楊家和我家聯姻的第一步。
爺爺果然是寵我的,如此龐大的項目,說給我就給我了。
「謝謝爺爺。」我忙着道謝。
「小月亮,你這次的事情做得很好,殺伐果斷。」爺爺說道,「風花雪月,鬧着玩玩不要緊,但大是大非要分得清。」
「是。」我恭恭敬敬地答應着。
爺爺掛斷了電話,我卻拿着手機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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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晚上,我要請我的朋友們喫散夥飯。
我一早就訂好了餐廳。
下午,我特意換了一Ŧŭ₅條裙子,化了一個淡淡的妝,拎着包出門的時候,陸承望攔住了我。
「陸同學,有事?」我挽着舍友小桃,含笑問道。
「月璃,我們說幾句話?」他一邊說着,一邊就伸手拉我。
我打量他,原本一雙好看的桃花眼,遍佈紅血絲,神情憔悴,面目浮腫。
我笑笑,說道:「陸同學,你有什麼話就在這裏說吧,免得你女朋友誤會。」
「月璃,不是這樣的,心儀不是我女朋友。」陸承望有些着急,忙着說道。
旁邊,小桃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說道:「陸同學,你開什麼玩笑,全校師生都知道,你和齊心儀是一對兒。」
「不是,不是這樣的。」陸承望很是着急,他急着想要對我解釋,對天下人解釋,他和齊心儀不是一對。
「好了。」我語音溫柔,說道,「陸同學,我和小桃趕着去喫飯,今天我請客,可不能遲到了。」
「你有什麼事情以後再說吧。」
說着,我挽着小桃就準備走。
「月璃,你借點錢給我。」陸承望急急說道。
我知道,陸爺爺事實上沒做什麼,就是讓人把陸承望的戶口獨立出來,然後,斷了他所有的經濟供給。
陸承望已經是成年人了,真的沒有理由伸手找家裏要錢。
陸伯伯的原配妻子出身京都望族,卻不長命,生下陸家大哥之後不久就過世了。
後來,陸伯伯另娶梅姨,梅姨又生了一子一女。
梅姨有兒有女的情況下,面對自己男人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的私生子,任憑是誰都不會喜歡。
所以,梅姨得了陸爺爺的話,辦事辦得乾脆利落。
她不但斷了陸承望的所有經濟供給,她還把陸承望拉黑了。
陸承望打電話找她要錢,梅姨在電話裏面,笑得很是誇張:「承望,你不是我兒子啊。」
「我都養你這麼大了,如今,你成年了,你還好意思伸手找我要錢?」
說着,梅姨直接掛斷電話。
不得已,陸承望把電話打給了陸伯伯。
陸伯伯很是煩躁,最近因爲陸承望的事情,導致他常常被人嘲笑。
對於這個不省事又不貼心又沒有能耐的兒子,他氣得不成。
所以,他狠狠地把他罵了一頓之後,掛斷了電話。
等着陸承望再一次把電話打過去,卻是發現,陸伯伯也把他拉黑了。
他瞬間就有些慌張了。
信用卡即將逾期,當初,他和齊心儀在港城玩得有多瀟灑,這個時候,他就有多狼狽。
他不能讓信用卡逾期了。
所以,他四處找人借錢想要先把信用卡還上。
奈何,他信用卡的額度很高。
讀到大學,誰也不是傻子,心中多多少少都明白,陸承望被人下套了。
畢竟,他原本遊走在我和齊心儀之間,大家都知道。
這邊,我還沒有說話,小桃就笑了出來,說道:「陸同學,你可是海城陸家公子爺,真正的豪門大族,你跑來找月璃借錢?」
「你不怕墮了你身份?」
我也笑笑,抬腳就準備走。
但是,陸承望再一次攔住我。
「月璃。」他欲言又止,看了看小桃。
小桃笑道:「月璃,我去前面等你,你快點。」
我點點頭,笑道:「我馬上就過來。」
看着小桃向着前面路口走去,陸承望伸手就拉我,說道:「傅月璃,你到底鬧什麼?」
語氣中還帶着一絲不耐煩。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說道:「陸承望,你說話就說話,別和我拉拉扯扯,有什麼事情你趕緊說,我還有事。」
「首先,借點錢給我,其次,你對外澄清,我和你纔是一對兒。」陸承望直接說道。
我掩口而笑,說道:「首先,我有錢,但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
「其次,全網都在磕你和齊心儀的愛情。」
「齊心儀都官宣了。」
「你鬧什麼?」
「從孤兒院到大學,多浪漫啊。」
「至於我和你,我們就是鄰居,同學而已,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我笑着,笑得溫柔嫵媚,笑得恬靜淡然。
陸承望一張臉漲得通紅,罵道:「傅月璃,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你一句話,就可以輕輕地拋開?」
我笑道:「陸承望,我們之間從來都沒有過感情啊,不過就是鄰居,從小一起玩而已。」
「你別拉着我嘰嘰歪歪,我今天請幾個要好的朋友喫散夥飯呢。」說着,我繞過他,準備走。Ṱüₚ
直到我走到路口的時候,陸承望似乎纔回過神來,忙着再次追過來。
「傅月璃,什麼散夥飯,你給我說清楚。」他很是着急,甚至可以稱得上氣急敗壞。
我旁邊小桃道:「陸同學,你不知道嗎?」
「哦,也對,你最近忙着談戀愛,不知道也合情合理,月璃被歹人偷襲,傷了腿骨,不能跳舞了。」
「所以,她申請了出國留學。」
「可惜了,月璃的舞跳得那麼好看。」
正好這個時候,出租車過來,我和小桃忙着上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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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飯途中,陸承望不斷地發消息給我,責問我爲什麼要離開?
我有些不太懂他的思維。
他應該懂啊?
難道他認爲,他傷害了我,我還能夠對他容忍,對他姑息——甚至,愛他?
電話拉黑。
信息已讀,不回。
第二天是週六,我一早就收拾好行李,有司機開車過來接我。
我看着師傅忙忙碌碌,把我行李裝上車。
小桃和我另外幾個舍友都捨不得,與我擁抱,道別。
我抱着小桃笑道:「我只是出國讀書,又不是不回來?」
「再說,現在信息發達,我們還有綠泡泡。」
我幾個舍友都點頭,七嘴八舌地囑咐我:「月兒,到了那邊安頓下來,記得給我們發信息。」
「想要什麼國內媽見打系列的特產,也和我們說,我們幫你弄。」
我笑得不成。
但我們美好的告別時光,卻是被陸承望破壞了。
我知道,他就是特意來女生寢室門口攔我的,可看到他,我還是有些厭煩。
人的感情很是奇怪,很是微妙,喜歡的時候,心心念念。
不喜歡的時候,看到他,我都覺得晦氣。
「月璃,你真的要走。」陸承望紅了眼睛,和昨天相比,他似乎更加狼狽了一點。
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頭髮又亂又油,鬍渣渣一根根地紮在臉上。
看起來竟然髒兮兮的。
我突然就質疑自己的眼光,特麼的,我早些時候,怎麼就喜歡他了?
我點點頭,看着司機合上汽車後備廂的門。
小桃等人也識趣,笑着和我說了幾句道別的話,就先回寢室了。
司機也一屁股坐在了車上,順手還把車窗關上了。
身邊沒有別人,陸承望開始指責我:「傅月璃,你這麼做有意思嗎?」
「我爲了你讀了藝術學校,現在,你要出國留學?」
「就因爲我們吵了幾句架?」
我笑道:「陸承望,你來讀藝術學校,與齊心儀再續前緣,乃是天作之合。」
「全網都在磕你們兩個的 cp。」
「你應該開心纔對。」
「至於我,被歹人傷了腿,職業生涯已經斷了,只能夠出國留學,另謀他算。」
「這還是我家裏有點錢,否則,我這輩子算是毀了。」
畢竟,從小苦練芭蕾,被人活生生打斷了腿,這輩子,我都沒法子再站在大舞臺上表演了。
陸承望結結巴巴地說道:「月璃,我沒有想到你會傷這麼重。」
「對不起。」
我搖頭,我不要對不起,我的腿很值錢,不是一句「對不起」能夠彌補的。
「陸承望,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事實上,你就是想要用齊心儀來拿捏我。」
「讓我喫點苦,別那麼驕傲。」
「然後,我們兩家談聯姻的時候,你可以高高在上地俯視我,以此滿足你卑微卑賤又可憐的大男子主義心態。」
「對,你還可以一邊和我談婚論嫁,要我家的公司房產以及股份。」
「一邊拿着我家的錢,包養齊心儀。」
「畢竟,在你心目中,我應該愛你愛得死心塌地。」
「可是,如果只是世家聯姻,我要你做什麼?」
我伸手,拍在他臉上,說道:「爺爺從小就對我說過,我們家都是男孩子,就我一個女孩子,自幼嬌養,將來要好好地挑個人伺候我。」
「聽懂了嗎,是伺候我。」
「你居然敢打傷我,放言讓我喫點苦,你以爲你是誰?」
陸承望張大嘴巴,氣急敗壞地說道:「傅月璃,你腦子有坑吧,讓男人伺候你?」
「你以爲你是誰?」
我笑笑,他還是不懂的。
「陸承望,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之間,我已經放棄你了。」我笑道,「我今天還有晚宴,我爺爺已經談妥了東城項目。」
「你也是海城陸家的人,想來知道東城項目有多大?」
「爺爺讓我持股,與楊家聯姻。」
「所以我沒有時間和你嘰嘰歪歪,辯證誰是誰非,在我們的遊戲裏面,你已經沒有任何發言ṱũ̂ⁱ權了。」
陸承望一把抓過我的手,怒道:「傅月璃,我不准你走,你如果敢走,我就……」
「你就怎樣啊?」我笑着問道。
「我就娶心儀。」陸承望大聲說道,「傅月璃,我要讓你後悔。」
我笑道:「好呀,你娶齊心儀,那是衆望所歸,對了,我忘了告訴你,陸伯伯會在今晚宴會上宣佈,你是他身邊一個司機的孩子,當年他見你流落孤兒院,可憐,所以收養了你。」
「但你和陸家沒有關係。」
陸承望目瞪口呆。
我打開車門直接坐了上去,吩咐司機道:「開車吧,趕緊回去,今晚還有事。」
司機發動車子,遠遠地,我在倒車鏡裏面看到齊心儀正向着陸承望跑了過去。
孤兒院相逢相識,大學相戀相知。
雙向奔赴的愛情,多美好啊。
我必須成全他們。
-10-
一如我所料,在陸伯伯對外宣佈了陸承望的「身世」之後,瞬間,陸承望和齊心儀的熱度就降下來了。
尤其是陸伯伯對外宣佈,他已經資助到陸承望二十歲了。
以後,陸家不會再資助陸承望一分錢。
司機的孩子和海城陸家公子爺,身份天差地別。
他喜歡誰,愛上誰,不過是芸芸衆生中的一員,大學裏面,每天都有人在宣佈着戀愛或者失戀。
誰關注啊?
陸承望信用卡逾期,他還借了一些同學的錢。
於是,他找齊心儀協商,讓齊心儀賣掉他早些時候送給她的高端奢侈品,讓他還錢。
齊心儀就是一個撈女而已。
由於她與陸承望的關係,我曾經讓狗仔幫我查過,在孤兒院的時候,她就曾經霸凌過其他女生。
初中時期,仗着容顏美麗,就開始哄着小男生給她花錢了。
但是到了大學之後,尤其我們是藝校,從來都是以貌取人,一層層篩選進來的學生,哪一個不是容顏清秀美麗?
就拿着我那一個寢室的同學來說,誰走不出去不是美人?
齊心儀瞄上的幾個男生,都看不上她。
後來,她勾搭上了陸承望,展開渾身解數,溫柔體貼,如今,上下兩張嘴都讓陸承望玩了。
現在,陸承望不但沒錢了,還要讓她把喫進嘴的東西吐出來?
憑什麼?
兩人就在學校吵架,吵得天翻地覆,讓學校的喫瓜羣衆狠狠地喫了一波瓜。
我知道的時候,已經出國了。
我原本僱傭的狗仔很是盡忠職守,給我安排了售後服務。
比如說,陸承望的催收信息被髮到了同學羣。
有五個花臂大漢跑來找他麻煩,他被揍了好幾次,學校以他妨礙校風校紀爲由,把他開了。
聽說,他回海城,跪在陸爺爺門前求着陸爺爺,再給他一次機會。
後來,我就沒有聽說過陸承望的任何事情。
倒是齊心儀,狗仔沒事會給我更新她的近況。
和陸承望鬧分之後,她很快就勾搭上校外一個富二代。
聽說很有錢。
那個富二代的圈子,玩得很亂,齊心儀又是放得開的人。
成了他們小圈子的援交。
不知怎麼着,就染上了不乾淨的病,學校一個寢室的女生得知之後,紛紛跑去醫院檢查,要求換寢室。
學校領導得知之後,迅速把她開了。
齊心儀四處尋醫問藥,早些年撈的一些錢,就這麼散了。
病情卻是反反覆覆,好了又壞。
狗仔和我說,她後來去了一家低廉的夜總會賣酒,陪酒……
自然還是免不了聲色犬馬。
-11-
我在國外的生活很是順遂,東城項目啓動之後,我正式開始接觸家裏的各種生意。
楊家那位公子爺叫作楊康,自幼生得弱,家裏長輩就盼着他健健康康,因此取了這麼一個名字。
然後,上學的時候就收穫了一個外號。
——小王爺!
他性子溫和,容顏俊美,脾氣也是出奇的好,常常帶着我四處玩。
曾經對我說,他最大的理想是做法醫,可惜,他家裏讓他學畫畫,學設計。
「天曉得,我辛辛苦苦考上了一家醫科大學,最後被送出國學畫?」他這般對我說,「我顏色都分不清。」
我告訴他,我喜歡跳舞,奈何,傷了腿,只能出國看看沒用的經濟學。
「我也就數得清自己有幾根手指頭。」我笑。
很多人都說,我們兩個很般配。
兩家的長輩也都很看好,與他相處,我也感覺很是愉快。
他給予我的感覺,總是如沐春風。
一轉眼,三年過去了。
我去泰國處理一些事情,泰國那邊負責接待的團隊晚上安排我們看他們的特色表演。
人妖演出以及成人秀。
我在舞臺上,看到了穿着女裝的陸承望。
初見的一瞬間,我以爲,那是一個模樣兒長得相似的人。
可當他脫衣服演出的時候,我就知道,那人——就是陸承望。
陸承望自然也在貴賓席上看到了我,一瞬間,我看到他眸子裏面流露出的痛苦,迷茫,羞辱,不甘和絕望。
還有仇恨,對我的仇恨。
演出結束後,我在保鏢和助理的簇擁下,準備走了。
沒想到,陸承望竟然在停車場攔住了我。
「月璃,帶我走,救救我。」他急急忙忙地說道。
我目光落在他身上。
這一刻,他侷促地看着自己一身短短的紅裙子,裸露出來的雙腿,高跟鞋……
「月璃,你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只要你能夠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你讓我做什麼都成。」他急忙說道。
我本來不準備和他說話,但想了想,我還是說道:「你現在的藝名叫什麼?」
他嘴脣動了動,說道:「月璃,你非要用這種方法來羞辱我嗎?」
我愣了一下子,羞辱他?
我冷笑道:「我如果要羞辱你,只需要花幾個小錢,我想要你怎樣,你就是怎樣。」
「陸承望,我只是想要問你,我小時候,那個把我關入地下室,又跑來扮演英雄救美的人,也是你,對吧?」
「自導自演,騙取我的感情?」
他驚慌地後退了好幾步。
看着他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猜測正確,果然,我小時候那無妄之災,也是他造成的。
「我原本是沒有懷疑的,一直都以爲是陸家大哥惡作劇。」
「直到後來,你在大學再一次打傷我,把我關入器材室,童年塵封的記憶,突然就漸漸地清晰。」
「我查了你當年在孤兒院的種種,據說,爲着幫助齊心儀順利被收養,你就曾經把另外一個女孩子關入了地下室。」
「齊心儀被收養之後,那個女孩因此抑鬱,兩個月之後,死於一場車禍。」
「既然作了孽,現在就好好地受着吧」
我說着,丟了一沓錢給助理,囑咐她,讓劇組那邊好好地「疼愛」一下陸承望。
我這邊剛剛交代了,那邊,幾個穿着保鏢服飾的黑人壯漢,急衝衝地趕了過來。
陸承望看到那幾個人,嚇得全身顫抖不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月璃,救我,救救我。」他一邊說着,一邊竟然俯伏在地上,伸手拉我裙子。
我身邊的保鏢,一腳就把他踹開了。
「一個死人妖,還敢叫我們叫小姐的名字?」保鏢惡狠狠地罵道。
黑人壯漢衝了上來,一把抓過陸承望的頭髮,拽着他就走。
領班用英語給我道歉。
我笑笑,看了一眼助理,助理會意,丟了一沓錢給領班,囑咐了幾句。
不遠處,傳來陸承望的慘叫……
而我,坐上車,絕塵而去。
番外·陸承望
被自家親爹和養母拉黑之後ṭũ̂ₕ,陸承望開始有些慌張了。
信用卡逾期了。
除了信用卡,他還借了一點民間借貸。
催收的幾個花臂壯漢找到學校,飽飽地給了他一頓打,責令他一週之內把錢還出來。
陸承望心中對傅月璃恨之入骨。
不就是打了她一下子,關她一夜,讓她喫點苦頭?
她爲什麼那麼不懂事?
她自己跑了不算,還四處宣揚他是私生子,以及他和齊心儀的私情?
算了,女人不懂事,姑且忍她幾天吧。
等着結婚了,他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告訴他,誰才這個家的主人!
可是,那個女人跑去國外了。
她和別人聯姻了?
陸承望真是很生氣。
畢竟,在他心目中,傅月璃就是他的禁臠,他是所有物。
豈容他人染指?
還有他家裏的傻*逼親爹養母,像是喫錯了藥一樣,一味地只會責怪他,指責他。
他拿捏傅月璃,教訓傅月璃,那是爲了什麼?
還不是將來談聯姻的時候,可以多提條件?
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們爲什麼不懂?
哦,他們還說,讓他不要異想天開,他和傅月璃,他就是入贅過去伺候人的,他沒有任何資格談條件?
笑話,他堂堂正正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就沒有資格談條件了?
算了,跟那羣人說不清楚。
大丈夫能屈能伸,還是求求爺爺,先把外面的賬務清了。
陸家這麼有錢,爲什麼就要苛刻他那麼一點錢?
陸家那個死老頭,竟然讓他跪在外面。
老不死的東西。
陸承望忍着屈辱,爲着錢,他跪在了外面,可是,爲什麼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
等着他再一次醒來的時候,他感覺好痛,好痛。
頭好痛,下面也好痛。
頭頂上,無影燈明晃晃的。
耳畔,傳來一個很是溫和的聲音:「二公子,手術很是成功,現在醫術發達,這就是一個小手術。」
「古時,醫術不發達,宮刑的死亡率都不高。」
聲音輕輕的。
宮刑?
他爲什麼這麼痛,他們對他做了什麼?
「不準給他用止痛藥。」說話的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陸承望努力地轉動脖子,這個時候,他發現他被人綁在手術檯上,全身赤裸,叉開着腿……
宮刑?!
他陡然一個激靈,用力地抬起身子。
「你想要看看嗎?」剛纔的聲音傳了過來,說道,「很多人在手術後,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
一面鏡子,放在了他面前。
透過鏡子,陸承望看到了自己的醜態。
手術後還沒來得及包紮,但處理得很乾淨。
火腿腸和兩個蛋都沒有了,胯下空空如也。
「不不不,不要,不可以。」陸承望張口想要叫。
作爲一個男人,怎麼可以接受這種屈辱的手術?
他被去勢了,他成了一個廢人?
旁邊,傳來一個人輕輕的笑聲:「陸承望,爺爺說了,管不住下半身,不如就不要了。」
「所以,判處宮刑。」
「你放心,後續的事情我會給你安排好。」
「保證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陸承望轉身的瞬間,看到了他這輩子最最討厭的人。
他那位大哥。
陸家的天之驕子。
陸大哥已經向着手術室外面走去,陸承望只感覺眼前一黑,又氣又急,急火攻心,張口噴出一口鮮血,頓時就暈死過去。
宮刑讓陸承望心身備受打擊,宛如行屍走肉。
但是,他依然沒有死的勇氣。
他開始恨,恨陸父陸母,恨陸爺爺,最最讓他恨的人是傅月璃。
不就是打了她嗎?
一介女人,就應該在男人身下婉轉承歡,她怎麼可以妄圖讓男人伺候她?
他就是想要拿捏她而已。
他又不是不愛她。
都怪她,害得他如今成了一個廢人。
一個月後的那個夜晚,陸承望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兩個負責監管他的雄壯黑人,一人把他摁在病牀上,雄壯貫穿他的身體,狠狠地開始「疼愛」他。
另外一人,「疼愛」了他另外一個地方。
後來,他才知道, 陸家把他賣給了泰國這邊的一個劇組。
而劇組的領班,開始調教他怎麼伺候人。
他開始是不從的, 可是,捱了太多的鞭子,又被雄壯的黑人哥哥各種「疼愛」。
陸承望開始換上女裝裙子, 伺候着形形色色的客人。
在舞臺上,屈辱地表演各種節目。
他開始懷念當年的生活, 那時候,他還是陸家公子, 他和傅月璃是一對,他們容顏俊美, 氣宇軒昂。
他爲什麼要喜歡齊心儀?
都怪那個女人, 勾引他,男人, 誰管得住下半身啊?
都怪她,害得他丟了二兩肉, 在他手術之後, 那個醫生就逼着他看着一條狗喫掉了他的火腿腸。
他慘叫着,痛哭流涕,可他一點法子都沒有。
他恨!
哦,他又看到她了?
在舞臺上的時候,陸承望抬頭的一瞬間,就看到了傅月璃。
她坐在貴賓席,帶着保鏢助理, 雍容華貴, 儀態萬方。
陸承望咬牙, 忍受着舞臺上被器具貫穿的痛苦, 心中充斥着憤怒的火焰。
他一定要弄死那個女人。
他今天承受的一切,他要百倍, 千倍地讓她償還。
表演結束之後,他急急忙忙去找她,他決定忍辱負重,他一定要弄死她。
可是,她爲什麼不上當, 他都這麼慘了, 她就不能有一點同情心?
她還花錢讓人羞辱他?
幾個黑人,就把他摁在了汽車的引擎蓋上, 肆意放縱。
等他們發泄完了, 他們開始毆打他, 用各種語言辱罵他……
陸承望的世界,漸漸地黑了下去。
如果當初他好好地和傅月璃談戀愛,他會承受這地獄一般的折磨嗎?
身下溼漉漉的, 有黏糊糊的血慢慢地流淌。
抬頭的瞬間,他看到一輪明月,高懸天空。
他伸手,想要去攬那明月, 卻怎麼都夠不着。
別月天懸!
尾聲:
我聽說, 那家很出名的劇組死了一個人妖。
死於穀道碎裂,很慘。
當然, 這和我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看着助理送來的咖啡和文件,我道:「訂機票吧,明天就回去。」
家裏已經在準備我與楊康的婚禮了。
我將走向屬於我的人生道路。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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