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許寂冷戰分手兩個月,他還是沒給我發一條消息。
我忍不住,想要先低頭服軟。
卻在當天,突然收到了貧困生傅淮汀的表白。
我本來要拒絕,眼前竟然閃現了一大片彈幕——
「笑死,女配還真以爲傅淮汀喜歡她啊。」
「就是和女主大冒險賭輸了,被逼無奈出來告白罷了。」
「可憐我們男主,剛剛意識到心上人要把自己推給別人,現在又要被這個拜金勢利的校花拒絕。」
「該多傷心啊!」
「沒關係沒關係,等他被認回北城傅家豪門,身家過億,我們女主就會主動和他和好啦!」
……什麼?
北城傅家?
那個超級無敵有錢的首富?
都別動!
和好暫停。
這個貧困生,我要了!
-1-
我是一個拜金女。
但我很會裝,平時對所有同學都一視同仁,非常友善。
只有在談戀愛找男人這方面,我的原則底線絕不能動搖——
那就是一定要有錢。
嗯,當然。
長得也要好。
許寂是我十八年讀書生涯中,遇到的最符合我標準的一個人。
他家生意很大,算是老牌豪門。
聽說僅次於北城首富傅家。
當然。
像傅家這樣的家族我也不敢想。
許寂性格高冷傲慢,又龜毛事多。
我追了他好幾個月,他才終於肯答應做我男朋友。
可在一起後,他又常常嫌棄我不夠黏人體貼。
動不動就提出分手。
「別在一起了,反正你就是因爲錢才追我的。」
「上次我看你和籃球隊長說話,是不是又對他感興趣了?」
「你別看他開了一輛邁凱倫,但那可是二手的,不值幾個錢。」
「快點把他聯繫方式拉黑,我就原諒你!」
這樣的情況數不勝數。
現在我通訊錄里長得好看的男同ťũ̂⁴學都快țṻ⁻被他監控完了。
兩個月前,許寂又和我吵架。
原因是他過生日的時候我遲到了二十分鐘。
「這說明你不重視我!」
「年級大會你就沒有遲到,我還不如教導主任在你心裏重要!」
「分手吧,我們好好冷靜冷靜!」
又是這一套。
能是一回事嗎?
我又不是像他這樣家裏有背景的富二代,可以隨便得罪教導主任嗎?
正好當時我也有些煩了,乾脆順着答應了他的話。
「分手就分手。」
「那就別聯繫了。」
-2-
那一天,許寂的臉都白了。
他瞪着我看了好久,最後把手邊的一瓶價值十幾萬的紅酒狠狠砸了下去。
後來果然,他再沒聯繫過我。
兩個月過去。
我冷靜下來了。
沒辦法,許寂真的是我現在能夠到的天花板了。
誰不愛錢呢?
我家裏條件一般。
父母又偏愛弟弟,什麼好東西都只想着他。
我想脫離這樣的環境。
可腦子不夠聰明。
就算用盡全力學習,成績也只是年級七八十名的樣子。
最大的優勢,也只是這張臉了……
所以我利用自己的相貌,討點便宜,滿足野心,又有什麼不對?
這樣想着,我立馬釋然了。
剛好趁着放學。
許寂這幾天下午一直都在打籃球。
我收拾收拾東西,往籃球場那邊跑了過去。
準備堵一下他,服服軟撒撒嬌,冰釋前嫌,趕緊翻篇過去。
結果剛走到體育館大門口。
突然被一個沒想到的人叫住了名字——
傅淮汀。
-3-
傅淮汀。
我們學校有名的學神。
次次霸榜年級第一的位置。
一米八八的個子,長得特別帥,還曾在校草評比中以微弱的優勢贏下過許寂——
其中一票還是我投的。
沒有任何別的原因。
純粹是傅淮汀長相太符合我個人審美了。
我天秤座屬性發作,公平公正給他投了一票罷了。
但除此之外,我和傅淮汀幾乎再沒有什麼交集。
他總是獨來獨往,幾乎不和班上同學說一句話。
有傳言說,曾有人看見過他媽媽在市場撿剩下的菜葉子。
還有人說,他父親早逝,奶奶有很嚴重的病,一年光住院費就要好幾十萬塊。
總之,傅淮汀家條件應該挺難的。
每年他都要申請貧困生獎學金,還要去校外的奶茶店和便利店裏兼職賺錢。
在食堂喫飯,也只要最便宜的兩個素菜。
女生都喫不飽。
何況他這個年紀的男生了。
最好心的時候,我還曾經從我的零花錢裏分出了五百塊,悄悄塞進了他的筆袋裏。
沒寫姓名。
現在。
在體育館的門口。
當傅淮汀叫住我的名字的時候。
我眉心猛地一皺——
他不會是發現我幾個月前給他五百塊的事情了吧?
按照那些僞人小說裏的套路,這種家庭困苦的貧困生一般都心高氣傲,自尊心極強。
肯定會覺得我是在有意羞辱他。
這種時候找上來,不會是要來和我吵架的吧?
還沒等我想好怎麼反駁回去。
下一刻。
傅淮汀的話直接讓我怔住了。
「單遙。」
「我喜歡你。」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4-
我傻了。
體育館的門口人來人往。
我回頭朝籃球場那個方向看去。
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許寂已經走了出來。
他應該是剛打完球,額頭上還滴着不少汗水。
有好幾個兄弟圍在他身邊,都饒有興致地望向我們這邊。
一個個絲毫沒有避諱地討論着。
「嘿,那不是寂哥的女朋友嗎?」
「什麼女朋友?別亂說話,前女友哦!」
「哈哈哈哈,對!前女友,不過別說,這次單遙還挺有骨氣,兩個月了呢,要換以前,早就追着舔過來了。」
「難道真是找好下家了?」
「嘖嘖,傅淮汀,學霸貧困生啊。」
「寂哥你說,單遙她能接受嗎?」
聽着他們的議論,我實在有些尷尬。
下意識地就向許寂看去。
想朝他遞個眼神,讓他不要誤會。
卻發現,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朝我這邊望過一眼。
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拍着手裏的籃球。
像是偶遇了一件完全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戲謔地扯了扯嘴角。
「嗯?」
「笑,接不接受關我什麼事?」
「傅同學那麼優秀,看上單遙,是她高攀了好麼。」
我的心重重地墜了下來。
其實,許寂根本就不怎麼喜歡我吧。
也就是我追他追得緊,他才勉爲其難接受的。
答應分手,其實對他來說,應該算是解脫了吧——
這樣也好。
沒有嘗試複合,也算是給我保留了一點體面。
-5-
雖然不準備再和許寂複合了,但我也沒準備答應傅淮汀的表白。
畢竟高中三年來,我和他說過的話可能都不超過二十句。
如此莫名其妙地在一起。
我不覺得是對兩個人多麼負責的一件事情。
剛準備拒絕。
突然,我的眼前莫名出現了一大片彈幕——
「來了來了!書裏面的抓馬情節,男主要向女配表白嘍!」
「哈哈哈哈看女配這個表情,不會還真以爲傅懷汀喜歡她吧?」
「其實就是和女主大冒險賭輸了,被逼無奈出來告白罷了。」
「唉,可憐男主,剛剛意識到心上人不喜歡自己,要把他推給別人,現在又要被這個拜金勢利的女配拒絕。」
「該多傷心啊!」
「沒關係沒關係!等他被認回北城豪門傅家,身家過億,我們女主就會主動和他和好啦!」
……什麼?
北城傅家?
那個超級有錢的首富?
我的心臟一下子提了起來。
傅家的八卦,我也是聽說過一些的。
傳聞傅夫人身體不好,只生過一個孩子。
可因爲商業鬥爭,那個兒子在四五歲的時候被綁架。
走失了。
後來再也沒有消息。
十幾年的時間裏,就算商業版圖不斷擴大。
傅家也一直沒有放棄打聽尋找這個孩子的下落。
彈幕還在不斷滾動。
「快了快了,還有三個月傅淮汀就要被找回去了!」
「傅家一家人現在在國外談生意,等他們在英國遇到當初逃跑的那個綁匪,查出消息後,立刻就會回國……」
「我們男主就不用再喫這種苦啦!」
還有三個月啊。
嗯。
幸虧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
像我這麼愛錢的人,怎麼能放棄到手接近豪門的機會呢?
我輕輕彎了彎眼角,露出一個近乎完美的微笑。
「好啊。」
「我答應你,傅同學。」
因爲對彈幕的消息太震驚,所以我根本沒注意到。
身後許寂看到我點頭後,那近乎蒼白的臉色,和控制不住顫抖的手指。
-6-
「什麼?女配竟然答應了?」
「怎麼可能啊!她不是最拜金的嗎?!!!」
「跟許寂在一起就是看上人家的錢,超級勢利眼。」
「明明按照劇情,她應該是在傅淮汀回到豪門後才瘋狂後悔纔對呀!」
「就是就是!」
「再說,她這個樣子,讓我們優優怎麼辦啊?」
葉優。
傅淮汀的小青梅。
也就是彈幕口裏的女主角。
他們說,葉優之所以和傅淮汀打這個賭,讓他過來和我表白。
是因爲她現在對男二許寂有好感,想要徹底終止我和許寂在一起的可能。
在原先的故事線裏。
我沒有答應傅淮汀,許寂也沒有同意和我複合。
反倒是這位冰清玉潔的小青梅,第一時間前去安慰了他的竹馬。
傅淮汀雖然對我沒什麼同學之外的感情。
但畢竟是體育館。
大庭廣衆之下表白被拒,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尷尬和不安的。
明明是始作俑者的葉優,在那個時候就充當起了小白花的角色。
一邊吊着傅淮汀,噓寒問暖、安撫寬解。
一邊又放出關於我的壞話,說我是個看不起貧困生感情,眼裏只有金錢的撈女。
可背地裏。
她自己卻暗戳戳又不動聲色地追起了許寂。
直到男主被找回豪門。
她才徹底鬆口,接受了對方的心意。
整本小說達到了最後的 he 結局。
-7-
不得不說,這個小青梅手段還是挺高的。
如果她沒有把我捲入這一場無聊的打賭,後面又不亂造我謠言的話。
也許,我們兩個還有可能成爲朋友也不一定呢。
可現在不會了。
我不可能上趕着親近一個對我有惡意的人。
我朝角落瞥了一眼。
葉優聽到我答應後,明顯也很驚訝。
她表情一怔。
但很快就露出有些竊喜的樣子,向許寂那邊看了過去。
學校裏面一直有傳言。
說我是死纏爛打許寂,他才和我交往的,其實心裏面早就煩得不行了。
現在終於徹底恢復自由,肯定很開心吧?
可是當我走上前。
拉起傅淮汀的手時。
人羣裏卻傳來一陣驚呼——
許寂猛地把籃球扔在地上。
木着表情,推開人羣,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他的兄弟們一邊追着他,一邊皺着眉毛和那些被擠開的同學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着急有點事情呢。」
「哎呀,沒生氣!寂哥心情好着嘞!」
「他表情太兇?那可能是剛剛打球沒盡興呵呵呵呵……」
「別問了,我們還有事,得趕緊去追他了!拜拜!」
……
-8-
「單、單同學……你真的決定答應我的表白嗎?」
作爲整個事件的男主人公,傅淮汀的表情應該是最懵的。
我拉着傅淮汀的手腕,把他從圍觀的人羣裏拽出來的時候,他似乎還有些不可置信的樣子。
小聲地、無意識地朝我又確認了一遍。
「我們沒說過幾句話。」
「我還一直以爲……以爲你都不知道我是誰。」
傅淮汀抿了抿脣,眼神有些自卑地瞥向一邊去。
我能理解他爲什麼這麼想。
每個班裏面都有那種玩得好的小團體。
我因爲以前和許寂談戀愛,周圍也基本都是有錢的富二代。
而傅淮汀總是坐在最後一排,沉默寡言。
平時唯一說上幾句話的,就是那個小學就在一個班的小青梅,葉優了。
彈幕也在紛紛嘆息。
「是啊是啊,男主和女配根本不是一路人嘛。」
「本來傅淮汀其實也不想表白的,他覺得不管單遙答不答應,用大冒險這樣的遊戲開玩笑都有點太不禮貌了……」
「是葉優一直不停堅持,還開玩笑絕交,他沒辦法才做的。」
「上面什麼意思啊?難道這還能怪到妹寶身上了?不還是因爲女配奇奇怪怪無緣無故地答應嗎?」
「啊啊啊煩死了,趕緊把事情說開吧,我是來看男主女主甜甜蜜蜜互動的,這戀愛可別真讓女配撿漏啊!」
……
傅淮汀低着頭,攥了攥手掌。
半晌,像是終於做出決定了一樣。
「單遙同學。」
他輕輕嘆了口氣,很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
「其實。」
「今天的表白,你可能不清楚原因,我是因爲……」
他還沒說完,我就知道。
傅淮汀肯定是要把大冒險的事情講出來了。
誤會一解除,後面的事情還怎麼進行?
心機如我,可一定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露出一種才反應過來的樣子,連忙打斷傅淮汀的話。
「啊,你竟然以爲我沒聽說過你?」
「傅淮汀,你平常都在想些什麼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學校裏有多出名?」
一句話,把傅淮汀要說的給堵了回去。
他咳嗽了一聲,下意識地重複道。
「我?」
「……我出名?」
唉。
好歹也是學神呢。
傅淮汀真是太自卑了。
爲什麼會對自己在學校的地位這麼沒有信心?
我輕輕點了點頭,往前一步。
拉住他的手。
用很認真的語氣回覆道。
「是的。」
「傅淮汀,你很厲害。」
「你知道班上有多少人羨慕你的成績,想要和你做朋友嗎?」
「就比如我,好像很努力好像也只能追上你一半的腳步……」
我低下頭,故意裝作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
啊地一聲。
「說起來,我以前還爲了認識你,在你筆袋裏放過一些錢。」
「不多,只有五百。」
「那時候,你每次去食堂喫的都很少,我就想,你可不可以用那些自己買點零食喫?」
「傅淮汀……你不會怪我吧?」
「我真的、真的沒有惡意的!」
-9-
從這幾分鐘的相處,還有迅速的、即時滾動的彈幕裏,我就已經能夠感覺出來了。
傅淮汀和我一開始想的並不一樣。
他其實不是一個斤斤計較、害怕別人處處貶低他看不起他的小人。
如果我告訴他這五百塊的事情。
也許他並不會生氣,反而會拉進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也說不定。
果然。
聽到我這麼說後。
他先是一愣,然後眼睛都亮了。
「是你!」
「原來那錢是單同學你放的!」
「你真的幫了我大忙了,你知道嗎?那段時間……我、我奶奶正好犯病,醫藥費住院費加起來要小几千塊。」
「雖然聽起來不多,但確實是難到我們了。」
「你的五百塊,恰好就解了我們一家的燃眉之急!」
這倒是我沒有想到的——
當初隨手的一個小小善意,竟有這樣大的作用。
看到我和傅淮汀現在開心談笑的樣子,很多彈幕都坐不住了。
一個個吐槽起來。
「什麼啊?女配怎麼把五百塊錢的那件事說出來了?」
「男主找那個幫他的人那麼久,明明最後都放棄了的。好煩。」
「本來是惡毒女配,現在搞得跟白月光似的,啊啊啊我人都要傻了!」
「別慌!葉優纔是白月光好嗎?」
「女主告訴男主沒有人喜歡他,把所有願意幫助他的人都趕走,然後一個人待在他的身邊,這不是白月光,是什麼?」
……
看不見這些的傅淮汀整個人卻都放鬆了下來。
他朝我彎了彎嘴角,輕輕笑了笑。
聲音低低的。
「我很感謝你,單同學。」
「也許這樣說有些不自量力。」
「但,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
我看向他,也笑了。
「如果說當初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放那五百塊在你筆袋裏的話。」
「那當你朝我表白的時候,我想我知道了——」
「其實,我應該是早就對你有一些好感了。」
「既然我們現在已經是戀人關係了,那傅淮汀,你就不要再叫我單同學了。」
「叫我阿遙吧,男朋友。」
-10-
下一刻,傅淮汀的臉紅了。
-11-
當我隱約表達了對傅淮汀的喜歡後,他再也沒提起過大冒險的事情。
而是盡職盡責地當起了我的男朋友。
我說我數學不好,他就熬夜看我以往做過的卷子,分析我常錯的題型。
然後第二天來教室掰碎了揉開了給我一點點分析知識點。
我說男女朋友一天應該經常在一起,並且注意和異性保持距離。
他還真的不再和那個小青梅共同上學放學,食堂打飯的時候也知道給我佔個座位。
傅淮汀雖然不善言辭。
但勝在聽話、懂事、乖巧,做錯事也知道改。
相處幾天下來,總體上我還是挺滿意的。
所以越來越喜歡跟他待在一起,也越來越習慣了他給我講題——
結果就是某一天。
忘記了周幾。
在一個月考後,當他又一次給我梳理完卷子後。
我和傅淮汀從教學樓裏出來。
時間已經接近九點,整個學校都沒什麼人了。
傅淮汀一個人拿着兩個書包,還在嘮叨着剛纔整理的物理定律。
我看着他叭叭不停的小嘴。
不知道怎麼回事。
突然有種鬼迷心竅的衝動,想要伸手去摸一摸——
嗯。
結果還沒摸上呢。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氣勢洶洶的怒吼。
「單遙!」
「你在幹什麼!」
我回過頭去。
看到了許寂。
-12-
說起來。
自從那次體育館門口不歡而散後,我就再也沒見過許寂了。
但時不時的,偶爾還會聽到看到他的一些消息。
畢竟他的聯繫方式我也沒刪,他的朋友圈似乎也沒把我屏蔽掉。
從動態裏面看,許寂應該過得非常愜意。
富二代反正還可以出國,高考壓力也不大。
每天隨便上上課,打打籃球。
晚上再參加一些聚會,打打遊戲什麼的。
簡直是神仙日子。
他的兄弟還故意隔三岔五私聊我。
「單遙,真不出來?寂哥今天有點喝醉了,給你個機會接他回家。」
「你不會真和那個傅淮汀在一起了吧?別開玩笑,那可不是你的菜。」
「我可悄悄告訴你,最近追許寂的女生很多哦!你別真讓給別人了!」
「吶吶吶,視頻拍給你看。」
還真有人把視頻轉給我了。
幾十秒的切片裏,酒吧包廂。
確實能看到一個女生往許寂那邊湊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學校的,背影似乎看起來還有點眼熟。
我沒理。
直接把那些人都設成免打擾,不回覆了。
直到現在。
放學後的校園,我沒想到又見到了許寂。
都這麼晚了,他是又去打籃球了嗎?
不。
不像。
他手裏沒有籃球,反而渾身上下透出一絲隱約的酒味。
夜風吹過。
許寂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向我的時候,眉頭緊緊皺起。
聲音很啞,開口之後,感覺疲憊極了。
「單遙。」
「能別鬧了嗎?」
「我敢說,我是全世界最瞭解你性格的人之一,你絕不會對傅淮汀感興趣的。」
「如果爲了讓我喫醋,真的大可不必耽誤人家。」
「因爲我真的毫不在意,行嗎?」
最後一句話,許寂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的。
他的表情那麼篤定。
彷彿喫準了,在聽到他那麼說之後。
我肯定會大喫一驚。
然後傷心難過、驚慌失措、痛心疾首地……跑上前去和他求軟複合。
可惜。
這一次。
他猜錯了。
-13-
許寂說他是全世界最瞭解我的人之一。
某種程度上,這個說法是有道理的。
我虛榮、拜金、市儈、淺薄,這些弱點,許寂通通都知道。
他看穿了我僞裝的表象,直擊了我內心深處埋藏最深的慾望。
就好像毛姆小說筆下的那個沉默寡言的醫生,明明知道對方愚蠢、輕佻、頭腦空虛,目標和理想既庸俗又普通,卻還是沒有離開。
可也是因爲他對我的這份瞭解。
以前猜中我許多次心思的許寂,這次卻輸掉了。
我不會告訴他傅淮汀身世的事情。
只是輕輕笑了笑。
「但許同學你搞錯了。」
「我和淮汀是雙向奔赴,和你沒什麼關係……至於分手,更是不可能了。」
許寂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雙手緊攥成拳,似乎還在微微發抖。
「單遙!」
他眼眶都紅了,一眨不眨地、緊緊逼視我。
「你要知道,我不會隨便哄人的。」
「等我和別人在一起了,你別後悔!」
——似乎爲了驗證許寂所說的。
還真有一個女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悄咪咪地跑了出來。
她一邊拿着手機,一邊四處張望。
直到看到許寂,才稍稍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朝他踮腳招呼道。
「阿寂!」
「聚會到一半,你怎麼突然跑來學校了?」
「還有朋友等着……你還回去嗎?」
是葉優啊。
她聲音越來越小。
應該是看到我和傅淮汀了。
我也終於想起了許寂兄弟轉給我的視頻裏,那個看起來眼熟的女生背影是誰了。
不就是葉優嘛。
原來。
這段時間,她還真追起許寂來了。
許寂見我沒說話,賭氣似地走到了葉優身邊。
拉起了她的胳膊,瞥了我一眼。
咬牙切齒地。
「葉優,你喜歡我吧?」
「已經有好幾次都藉着喝醉酒和大冒險朝我表白了。」
「我今天答應你,怎麼樣?」
葉優在表情短暫的空白後,瞬間出現巨大的狂喜。
她迅速跑過去,猛地抱住許寂。
頭埋在對方胸口,簡直是要哭了。
我酸了一會牙,突然想起了什麼。
下意識地。
回頭看向傅淮汀。
發現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表情愣怔,似乎失魂落魄。
-14-
(1)
爲什麼會和單遙弄成現在這個地步呢?
許寂自己也不明白。
他只知道,當在體育館門口,看到單遙答應傅淮汀表白的那一刻。
他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擊中一般。
胸口悶痛,幾乎無法呼吸了——
怎麼會這樣?
不應該啊?
他像個陰溼男一樣,盯單遙盯那麼緊,都要把她身邊的異性全趕跑了。
可從來沒見過她和傅淮汀有什麼交集。
更何況。
這個學霸還是貧困生,家裏出了名的不容易。
根本不符合單遙的擇偶標準啊。
有一瞬,許寂感覺自己的半邊手臂都在抖。
要不是身邊的朋友拉住他,自己真不知道下一秒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他兄弟小聲勸他。
「寂哥,冷靜一下。」
「單遙肯定就是虛張聲勢罷了,怎麼可能真的看上那個姓傅的啊!」
「我們買通了她的同學,前段時間還聽她聊天,說她受不了,準備找你和好呢!」
「你再等等,過幾天她絕對忍不住!」
(2)
忍不住的,似乎是許寂。
一個多周過去,單遙那邊毫無動靜。
而且學校裏還有傳言,說單遙傅淮汀兩個人不僅談上了戀愛,而且關係還相當甜。
許寂再也坐不住。
他開始經常翻看校園論壇。
又或者裝作若無其事地經過兩個人的班級。
旁敲側擊地打聽他們消息。
但看到的、聽到的一切……卻越來越讓他抓狂——
他們兩個人一起上學了。
傅淮汀給單遙講題講到教學樓關門了。
單遙給傅淮汀帶她自己親手做的小蛋糕了。
……
更過分的是。
有一天。
他還親眼看見。
單遙從傅淮汀的桌洞裏把他的飯卡翻出來,然後給他往裏面充了一兩百塊錢。
他知道。
雖然單遙家裏不窮,但由於重男輕女。
她一直想要攢錢,然後脫離這個原生環境。
這也是她之所以追求他的原因之一。
可是。
最愛錢、最拜金的她,現在卻憑什麼肯爲傅淮汀花錢?
難道,在單遙的心裏,傅淮汀比錢還要重要嗎?
想到這,許寂的心抖了一下。
他怎麼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3)
那一晚,許寂喝了很多酒。
他好幾個兄弟都在。
大家都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基本都會抽出時間來陪着他。
但進行到中間的時候。
大家突然發現,這個聚會似乎多了一個人——
隔壁單遙那個班的葉優。
她不知道是被誰帶進來的,還挺自來熟。
老是往許寂那邊湊。
不是切水果,遞溫水,就是幫忙擦汗、扇風,儼然一副女朋友的做派。
這種女生以前也不是沒有。
但一般都被單遙打發走了。
現在單遙不在,這羣人還真不知道怎麼處理。
有人小聲嘟囔。
「我看她長得也還行,要不就讓她試試唄?」
「試什麼試,你沒看寂哥煩得不行,都往一邊躲了啊!」
「而且這人不是傅淮汀的小青梅嗎?好奇怪啊!」
……
許寂確實煩。
他不瞎。
一看就能看出來這個女生的意思。
這麼殷勤的做派,明顯是對自己感興趣的。
他沒理,也沒拒絕。
其實是有一點賭氣。
既然單遙可以談戀愛,那自己身邊多個女生圍着,又有什麼不行?
可每次一想到她和傅淮汀兩個人放學後,還在教室那麼久。
許寂就又頭疼得厲害。
他忍不住從聚會里跑了出來,打車到學校。
直到看到單遙站在傅淮汀身邊,踮着腳想要撫摸對方嘴脣的那一幕。
他終於再也受不了。
大喊着叫出了她的名字。
「單遙。」
「等我和葉優在一起後……」
「就算你求着我回頭,我也不會回來了!」
-15-
許寂和葉優走後。
我看傅淮汀有些失魂落魄的表情,不禁拉了他一把。
「你沒事吧?」
唉。
畢竟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青梅,說沒有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吧?
現在眼見着女孩投入對方的懷抱,心裏面肯定是不自在的。
我都能理解。
只不過剩下還有幾個月的時間。
我只能繼續努力,來增加我在傅淮汀心裏面的印象了。
可沒有想到。
下一刻。
傅淮汀卻並沒有提起葉優。
他回過神來後,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說出一句我沒想到的話。
「根號 2。」
「剛纔那道題的答案是根號 2。」
——我都懵了。
啥?
什麼根號 2,我感覺自己已經無法跟上傅淮汀的思路。
整個人有些傻掉了。
傅淮汀看我這個樣子。
很無奈似的,緩緩搖了搖頭。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語氣痛心疾首。
「單遙,你竟然還沒理解過來。」
「剛纔那道數列題你用錯了推導方式,你再把裂項相消的用法好好背一下,我前幾天不是剛把你容易搞混的幾個知識點整理出來了嗎?」
我瞪大雙眼。
不自覺啊了一聲。
「傅淮汀?」
「你剛纔在想這些?」
他歪了歪頭,皺眉看了我一眼。
「不然呢?」
「數列是你最薄弱的題型啊,我們從教室出來的時候,我不就讓你再好好回顧一下這個問題嗎?」
我又上下掃了一遍傅淮汀。
這才發現他除了揹着我們兩個的書包之外,還騰出一隻手。
邊拿着我的錯題本,邊走路邊翻着。
他向前一步。
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頂。
語氣軟了一些。
「剛纔那個是你前男友嗎?」
「抱歉,我不知道你們的關係,也不清楚你的意願,所以沒有上去阻止他。」
「如果你允許的話,下次他再來糾纏你,我會第一時間上去拉開的。」
「還有。」
一抹紅暈浮上了傅淮汀的臉頰。
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你不要覺得我嚴厲。」
「我確實想把你成績提上去……這,也算有點自己的私心吧。」
「你不是說,既然談戀愛了,就要經常在一起嗎?」
「那等我們高考完,也要去同一個大學啊!」
不知道爲什麼。
當傅淮汀認真說出要讓我和他去一個大學的時候。
我會突然心動一瞬。
現在他眉眼彎彎,青澀內斂的樣子。
反而要比當初在體育館門口的那天,更像少年純情的表白。
-16-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有學霸輔導的原因,我的成績真的開始進步了。
而且進步得飛快。
原先努力背書才能擠進前一百,這次期中考竟然到了前三十的位置。
班主任還特地把我作爲典型,表揚了好一陣。
重點誇了我的數理成績。
我回頭看向傅淮汀。
他似有所感一般,也輕輕衝我眨了眨眼。
一切事情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
就在這個時候。
傅淮汀奶奶的病情突然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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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傅淮汀相處久了後,從彈幕裏面。
我也一點點梳理出來了現在他的的家庭情況——
傅淮汀在被綁架的時候,應該只有三四歲左右的樣子。
那個綁匪主要還是爲了要錢,所以沒怎麼傷害他。
但後來警察找上了門,他們臨時跑路。
就把他從疾馳的越野車上扔了下去,丟在了一個偏僻的郊外。
被同樣姓傅的一家人撿了回去。
他們給他取了傅淮汀這個名字。
小傅淮汀被從車上丟下來的時候摔到了腦殼,流了不少血。
雖然很快被送去了醫院,但還是影響了一點點他的記憶。
本身那時他年紀就小。
再加上恐慌、受傷,長大後,就徹底忘記原生家庭那邊的事情。
唯一一點點幸運的是。
收養他的傅家是一家好人。
雖然並不富裕,但對他很照顧。
也並不會因爲他不是親生的,就對他和另一個女兒厚此薄彼。
可惜。
這樣平靜安穩的日子沒過多久。
傅淮汀的養父因爲意外,突然離世,養母又是殘疾,自身工作能力受限。
他們一家失去經濟來源,生活越來越艱難。
不僅要供養兩個孩子讀書,還要支付奶奶的醫療費。
現在奶奶病情加重,傅淮汀有好幾天都沒來學校了。
電話也打不通。
甚至我還是看到彈幕才知道他的去向的——
「哎,男主是想要退學了吧?」
「嗯,按照原țũ₌文故事線裏,他再過幾天就開始辦退學手續,然後去工廠打工掙錢,給他奶奶攢治療費了。」
「有點可惜呢。」
「雖然幾個月後被親生父母找回,不過還是沒趕上今年的高考,復讀去了。」
大部分評論都語氣平淡,似乎很無所謂的樣子。
也是。
對屏幕那一邊的人們來說。
我們只是可有可無的電子印記,無論生與死、幸福或悲傷,只是一點可供消遣的小事罷了。
怎麼值得費心呢?
明明我也應該ṭų⁻置身事外的。
畢竟要是傅淮汀真的退了學。
我還堅持陪在他的身邊,像小太陽一樣溫暖他、鼓勵他。
那肯定更能顯出我的可貴。
也更能讓他依賴我、離不開我。
可是。
一整個下午,我卻還是惴惴不安、坐立不定,覺得又難受、又不甘心。
爲什麼?
爲什麼一定要走到這樣的結局呢?
下課鈴響起的那一刻,我還是克服不了徘徊在腦子裏的這個想法。
再也坐不住,瘋了一樣地跑回家裏。
從書架上找到一本最近出版的財經雜誌,從那裏面翻出了傅氏集團的聯繫電話——
然後再不斷地等待、轉接,等待又轉接中,終於聯繫上了他們辦公室的祕書。
「對不起。」
「但可以幫我告訴一下你們公司的總裁傅先生嗎?」
「我找到了他十幾年前丟失的孩子,就在國內。」
「你不用記錄我的姓名和聯絡方式。」
「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給我留言。」
「我想,我可能還有一些當年綁架案罪犯的線索可以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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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當天晚上就坐飛機從歐洲回國了。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
一輛極爲張揚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我家樓下。
當穿着專業制服的司機小跑着給我打開車門,還彎腰九十度給我鞠躬問好後。
我家人和周圍街坊鄰居全都驚了。
一個個從陽臺上探出腦袋,朝我這裏望過來。
我那個弟弟更是伸長胳膊,趴在欄杆上,向下面大喊大叫。
「媽!爸!我姐這是要去哪?」
「她是要被有錢人接回家嗎?啊啊啊啊我也要去!我也要上那輛車!」
「咱家也買一輛好不好?」
聲音太大,吵得其他人都往這邊看了過來。
我爸媽臉上掛不住,拽着他的胳膊回了房間。
我的目光從陽臺移向車裏。
星空頂下,坐着那個我熟悉的人。
傅淮汀。
他抿了抿嘴脣。
伸出手臂,把我拉向他的身旁。
「阿瑤。」
「抱歉我這幾天沒有聯繫你。」
「但這段時間,我身邊實在發生了太多事情。」
汽車向前駛去。
而他看向我。
目光沉沉,聲音疲憊又沙啞。
「你知道嗎?」
「我竟然。」
「竟然,不是我父母親生的孩子,我、我……」
「我是傅氏集團總裁的獨子,因爲一場綁架案而走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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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結果,我已經知道了。
這幾天的時間裏,傅氏的總裁傅先生找了權威機構出具了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確認了傅淮汀的身份。
雖然我當時是用的匿名給他們提供了線索。
可爲了表示感謝。
他們還是通過留言,給我的賬戶轉了三千萬作爲感謝。
收到酬謝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傅淮汀是要認回豪門了。
傅家做事嚴謹高效。
幾天時間,就調查完了傅淮汀這十幾年人生經歷的所有事情。
他們知道收養他的一家人正直善良,沒有虧待自己的兒子。
於是出錢幫忙聯繫了海外的知名機構和醫生,治療傅淮汀奶奶的病症。
還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大別墅,把他妹妹和媽媽接了過去,供給她們未來的生活費和學費。
所有幫助過自己兒子的人,幾乎都報答了。
欺負過傅淮汀的,也狠狠討了回去。
苦了整個少年時期的真少爺,現在終於迎來了他自己真正的人生。
……
汽車外的景色飛速變換。
最終。
勞斯萊斯在一處著名的奢侈品店門口停下。
傅淮汀拉住我的手,走到裏面。
從裏面拿出一個提前預訂好的水滴型粉鑽,塞到了我的手裏。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臉頰上紅暈浮現。
「我告訴我媽了,說你是我女朋友。」
「我不會追女生,她就讓我送珠寶。」
「阿遙。」
「我最近可能會比較忙,有很多親戚、長輩,還有董事會里的人要見,可能得等高考完了一段時間才能閒下來……」
「你可以等我嗎?」
我打量着手裏的這枚戒指。
有錢人的東西就是好看。
當然!
我當然會等!Of cou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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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淮汀被認回豪門的事情很快就在學校裏面傳遍了。
連續好幾天,校園論壇裏面都是他的各種八卦。
順帶着連我都成了討論熱詞——
「有沒有人知道二班的那個單遙啊?太羨慕她了,這下一躍要成爲豪門少夫人了。」
「嘖嘖,你說她啊,我告訴你們個祕密吧……其實,當初傅淮汀給單遙表白,不是因爲喜歡她,是因爲真心話大冒險哦!」
「什麼?」
「是他那個小青梅葉優故意讓他去的啊,他沒辦法纔給單遙表白的。」
「天啊,當初不都傳傅淮汀暗戀她麼。」
「可……葉優不是和許寂在一起了嗎?五班那個寂哥家裏也很厲害,這麼看也不虧啊。」
「你們還不知道?葉優和許寂分手了!」
「我親ṱũ̂ₗ眼看到的。」
「兩個人吵得很厲害,葉優還打了許寂一巴掌,說他就是拿自己氣別人,根本不在乎自己,許寂手插着兜,一臉無所謂,說那就分手啊。」
「然後兩人就分手了。」
……
我也是喫瓜心切。
躲在被窩裏津津有味地刷了好一會討論。
真是沒想到。
許寂竟然和葉優分手了。
前段時間,他簡直是天天在朋友圈秀恩愛。
不是逛遊樂場,就是看演唱會。
甚至他還託關係,把我一直喜歡想要但沒貨的一款二次元吧唧買了下來。
送給了葉優。
說實話,我一開始看到那個限定版到了別人手上,心裏面還挺不是滋味的。
但過了一會,又刷到了葉優在下面的留言。
「謝謝寂哥。」
「但這是什麼啊,上面的小人怎麼醜醜的哈哈哈?」
我嘆了口氣。
原先那種古怪的情緒莫名消散了,轉化成了對許寂的無語。
他也太奇怪了吧?
看葉優的回覆,明顯對這個吧唧毫無興趣的——
現在想來。
他應該真的是從未重視過她。
她打他一巴掌,對他說分手。
似乎也不是毫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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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馬上就要高考了。
傅淮汀現在在學校的熱度這麼高,傅家怕他受影響,就沒再讓他上學。
而是請了幾個名氣很大的家教,專門針對他現在的水平,給他私人輔導。
我知道他忙。
所以也沒再打擾過他。
更記得他說過的那句要去一個大學的承諾。
所以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幾乎是用盡所有的時間,不停努力學習。
終於在高考前的最後一次全市模擬中,考進了年級前十。
這是我整個高中三年來,最好的一次成績。
班主任特地把我叫到辦公室,和我談了好一會兒話。
要我戒驕戒躁,穩定心態,千萬別緊張。
出了辦公室後,我纔看手機。
發現通知裏面多了幾條傅淮汀的消息——
「阿遙,統考出成績了吧?」
「我感覺你肯定沒問題!」
「不過我想了想,有幾個知識點你可能還是有些模糊,我整理了一個文檔,給你發過來。」
「裏面還有幾道大題,是我按照歷年高考規律自己猜想的,你有空也可以做做。」
傅淮汀剛回傅家,光是面臨的人際關係都複雜得難以想象。
還要給我整理知識點。
估計一天根本睡不了幾個小時。
我看着對話框,打字Ṭüₓ又刪去。
最後改來改去,只發了一句話——
「知道啦!」
「你放心,A 大,妥妥的!」
A 大,頂尖名牌大學。
也是我和傅淮汀約好要去的學校。
我不會讓他失望。
更不會讓我自己的努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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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常年霸榜年級第一的天才。
傅淮汀真的壓中了高考最後大題的知識點。
再加上我考前的拼命突擊和努力複習,這次我幾乎是超常發揮——
高考成績出來之後,直接進入了屏蔽名次段位。
我們班主任幾乎都樂傻了。
傅淮汀是全省第一。
我又創造了高三進步的神話。
有一段時間,他被媒體圍着天天採訪,成教育節目的常客了。
至於我。
高考後也接到了各個頂尖高校招生組打來的電話。
我只回應了 A 大。
安心報完志願後,便關掉手機,再也沒出來理會什麼其他的事情。
反正銀行卡里已經有了三千萬。
手裏還有一枚大幾百萬的鑽戒。
原生家庭算什麼?他們還敢嗆我?
我每天就是宅在房間,喫喫喝喝,打打遊戲,看看漫畫,日子過得相當自在。
直到——
有一個沒想到的人找了上來。
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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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寂和葉優的高考都考得不好。
許寂還有家裏託底,準備把他送出國,水一個野雞大學的文憑。
但他父母也說了。
要是他這幾年再不學無術,天天逃課混日子的話。
其他親戚那邊也有相當有能力的孩子,他們不是沒可能把他踢出去。
這幾年公司效益下降,許父不講情面。
也許還真會這麼做。
葉優被錄取調劑到了一個偏遠省份的大學。
學校論壇裏面現在還有關於她的八卦帖子。
說有人看到她和許寂分手後,又跑到傅淮汀家樓下等着去了。
不過由於傅氏集團的幫助。
現在傅家全家都已經搬到了市中心的大平層, 離開的時候也根本沒人告訴葉優地方。
她等了一個晚上,都沒有等到人出來。
最後只有灰溜溜地離開了……
其實本身。
我對葉優是沒什麼意見的。
只是有時候她在追人的時候, 總要放出一些其他女生的壞話來。
漸漸的, 我對她就無感了。
而現在。
許寂穿着一款米白的 T 恤,還是當初我送的那件。
站在我家門口。
半晌。
輕輕嘆了口氣, 語氣沉沉——
「單遙。」
「我三天後上午十點的飛機,到美國紐約。」
「我爸下了死命令, 一定要我好好學習,並且限制了我回國的次數。」
「我是來和你道別的……」
ŧű̂ₙ有風吹過,掀起了他的衣角。
許寂低下頭, 眼睫輕顫。
他聲音很低很低。
「我知道傅淮汀家裏的事情了。」
「也許我應該祝福你,可是……我還是說不出口。」
「阿遙。」
「我只是想告訴你。」
「過去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我都很開心、很珍惜,從來沒有一刻你口中的拜金而看輕過你。」
「可那些日子,再也回不來了, 對嗎?」
是啊。
如果他早點說出口, 說他喜歡的是我。
那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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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和傅淮汀不能天天見面,但每天晚上還是會聊聊微信的。
他說他要在親爹帶領下參加一場董事會議,參加完後, 差不多就可以休息了。
剩下的日子想要天天和我黏在一起。
籌劃着一起出去旅旅遊, 見見家人什麼的。
我算了算時間, 這種會議從籌備到舉行差不多要四五天的時間。
正好。
我有一個最近在追的歌手正開世界巡演。
最後一站在倫敦,也就是他們開會的時間。
反正這種流量明星傅淮汀也沒聽過, 更不感興趣。
那我就自己去看好了。
心血來潮地。
我訂好了去英國的機票。
第二天上午就打了車, 直接出發去機場。
要到安檢口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叫我的名字。
我回過頭去——
竟然是傅淮汀。
他穿着一身白襯衫,像是劇烈奔跑過一樣,氣喘吁吁。
有汗水順着他的臉頰滑了下來。
說話的時候,他的聲音還有些喘。
「阿遙。」
「你爲什麼突然要走?」
我有些不明所以, 拿出手機,瞪大眼睛,「不是和你說了,要去……」
我這才發現。
我本來打的是——
「我要去英國嘍。」
「有演唱會, 去追星, 開心!」
結果第二句因爲網絡不好沒發出去,只剩了第一句話,搞得好像我要跑路一樣。
傅淮汀露出委屈巴巴的眼神。
他咬着牙, 眼淚差點都要掉下來了。
「我給你打電話,也是關機。」
「我晚上去了學校論壇, 看到他們的帖子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當時我和你表白的真相了?」
「你生氣了對țŭ̀ₓ不對?」
「我和你道歉阿遙, 當初是我不對, 不應該做那種事情……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 隨便怎麼報復回來也好, 但能不能別不要我?」
……
啊?
傅淮汀這是在想什麼?
我、我還得上大學呢, 怎麼可能跑路?
但我還是憋住了笑,一臉嚴肅地看了過去。
「你也知道錯了?」
「那準備怎麼彌補我?」
傅淮汀又露出了迷茫不知所措的眼神。
我勾了勾手指頭。
看少年像一條大狗狗一樣跟了過來。
然後摸了摸他的嘴角,湊向他的耳朵。
「要愛我, 忠於我,聽我的話。」
「一輩子對我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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