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團長爲了救他，傷了命根子。
丈夫就把兒子送給了團長。
我反對。
他說：「團長因爲我才傷了命根子。我必須補償他！你懂事一點！」
兒子哭着叫媽媽。
我沒猶豫，收拾衣服，拿了家裏的存款，就跟着去了團長家。
他還缺個媳婦。
-1-
「你要補償他，你自己去給他當兒子！給他養老送終啊。你憑什麼拿我兒子去做人情！你想升官想瘋了吧！王和平，你要是敢把我兒子送人，我殺了你！」
王和平怒氣衝衝：「潑婦潑婦！我怎麼娶了你這麼個潑婦！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他țṻ₇壓低聲音：「秦團長比我還年輕，就是團長了！這次他又是救了我才傷了命根子，咱們把兒子送給他，兩家人就是親上加親！以後我要往上提的時候，他肯定會幫我一把！」
「以後他的一切，不都是你兒子的嗎！你能不能不要再用老家那種思維想問題了！」
「你別忘了，陳招娣，你是我家花 20 斤糙米買來的童養媳！家裏沒你說話的份！」
-2-
是的。
我是他家童養媳。
災荒年是 1959—1961 年。
那三年，餓死的人無數。
我 7 歲時，我爹孃把我賣給他家。
20 斤糙米。
那個時候真的跟值錢了。
從此我在王家成了下人。
喫最少的糧食，幹家裏所有的活，幹完了再去地裏幹活。
-3-
好在我越長大，越好看，雖然瘦的還是跟竹竿一樣。
王和平去參軍前娶了我。
爲了給老王家留後。
他參軍後，家裏的日子慢慢好了起來。
我也生了個兒子，小名壯壯。
73 年的時候，也就是今年，他成了副連長，我帶着兒子從鄉下來隨軍。
軍屬大院的日子比鄉下好很多。
可剛來兩個月，王和平就要把我兒子送人。
-4-
我去找他們領導，領導答應我ţŭ̀⁰給他做思想工作。
我回家時，剛好老家來了電報。
說王和平他爹摔了腿。
王和平要我立刻回去照顧他老爹。
「我不回去。我要守着我兒子。」
我說。
他瞪眼睛：「陳招娣，你鬧夠了沒有！我不會把你兒子送人，行了吧！」
「快點回去！我娘一個人在家，多累啊！他們養大我不容易！」
王和平又拿我不聽話，就把我和兒子趕回鄉下威脅。
-5-
這個威脅很有用。
因爲我一點兒也不想回鄉下。
回鄉下，要和婆婆一起住。
婆婆天天在我兒子面前罵我是個沒用的，喫白飯的，說我家裏人不要我，就是因爲我是個掃把星。
我怕我兒子聽久了，真的嫌棄我，和我不親。
而且家裏啥好喫的都沒我的份。
還要下地幹農活。
我最恨的就是幹農活，累的要死，還喫不飽。
別和我說什麼艱苦樸素。
艱苦樸素，怎麼艱苦樸素的是我，不是別人。
我不願意。
而且兒子在軍屬大院，可以跟着我去掃盲班學認字，可以和部隊裏的小朋友玩。
比他在鄉下跟着我們幹農活，大太陽底下撿麥穗強多了。
-6-
沒辦法，我只能回老家。
王和平說會照顧兒子。
我怕我帶着兒子回去，婆婆扣下我們倆。
因爲婆婆不願意我走。
我走了，家裏家外都得她忙活了。
兒子在這裏，隔壁趙大姐說會幫我看着，平時兒子可以去她家喫飯。
我把糧食和票給了趙大姐，又叮囑了兒子一番，讓他跟着趙大姐家的雙胞胎哥哥玩，不要到處跑，纔不放心的回了老家。
好在軍屬大院沒有陌生人能進來。
小孩子也出不去。
院裏沒有河流之類的危險地帶。
伺候了老兩口一個月，王和平他爹好了，我才火急火燎地回部隊的家屬院。
-7-
結果一回來，家裏家外都沒有找到壯壯。
我去趙大姐家找，趙大姐一言難盡的看着我，爲難道：「招娣，你男人把你兒子給秦團長了。」
我心裏一驚，不可能啊！
他們領導答應了我不會把兒子給秦團長啊。
趙大姐一言難盡，道：「本來這個事，沒人同意，除了你家那口子。但王連長直接帶着你兒子，去了秦團長老家，秦團長父母知道自己兒子沒了命根子，氣得差點昇天。他們做主，把你兒子的戶口直接上到了秦團長那裏。」
趙大姐繼續道：「秦團長父母已經來了部隊，也大鬧了一場。他媽哭他是獨苗，還沒成親就沒了命根子。他爹哭自己命苦，好不容易生個兒子，結果比生女兒還慘一些。」
-8-
「他們啊，把你家兒子給鎖家裏了，天天指着秦團長，讓他叫爸爸。我看壯壯都要傻了。壯壯問，那我爸爸呢？那老兩口就說王和平不是他爸。壯壯天天哭着要媽媽。秦團長她媽還要給壯壯餵奶，說餵了奶了，壯壯就能被他們家養熟！」
我忙問：「秦團長呢！他可是個講理的人啊！不是他的兒子他能要？！」
趙大姐一拍大腿：「就因爲他是個講理的人，所以他幹不過這羣不講理的啊！他讓他爸媽把孩子抱回來，他爸躺地上，說不要孫子就現在把他埋了。他媽要吊死在他家門口，說要逼死他們倆。你家王和平直接不回家，門鎖了，還說他要是不要壯壯，他只能去把自己的命根子也切了，Ţû⁰賠給秦團長。」
趙大姐說：「你說這不是扯淡嘛，賠給秦團長，也裝不上去啊！」
我聽得簡直要暈倒。
-9-
我火急火燎地去了秦團長家。
大家都在軍屬大院。
走過去就幾分鐘。
院子裏，一個老太太正抱着壯壯，手裏拿着糖，說：「乖，秦繼祖，你說你爸爸是秦建國，這糖奶奶就給你。」
壯壯眼巴巴地看着糖，眼睛瞪着老太太：「你這個壞人！等我媽媽找到我，我要告狀！」
老太太笑眯了眼：「來，奶奶給你餵奶，忘了你媽媽。你沒媽媽啦！」
說着，她就解開衣服，露出乾癟的胸口。
我要氣死了。
我怒道：「你纔沒媽！我是他媽！」
-10-
壯壯看到我，立刻鯉魚打挺，從老太太懷裏逃跑，衝到我懷裏，抱着我嚎啕大哭！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爸爸賣了我！！！！！！！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也跟着他哭！
我這苦命的兒子！
他的媽媽被賣了！
他也在重複他媽媽的命運！
一個老大爺趕緊出來。
兩個老的瞪着我：「你趕緊走！要兒子自己生去！這是我家大孫子！」
-11-
我憤怒：「這是我兒子！」
他們拿出戶口本懟到我臉上：「公安來了，都得說這是我家大孫子！秦繼祖！看到沒！」
我抱着兒子就要走。
他們兩個一起來搶我兒子。
老頭子雖然看着老，力氣還不小。
老太太陰毒得很，撓我癢癢，兩人合力把孩子搶走了！
我們這裏的動靜吸引了一大波家屬院的人。
兩個老的見人來了，立刻往地上一躺，嘴裏念着：「欺負老人了！欺負老人了！我不活啦！」
壯壯還在撕心裂肺地哭。
-12-
我聽得淚如雨下。
很快，王和平和秦建國也來了。
王和平照樣罵我，說再生一個就得了，又不是生不出來。
讓我懂事點。
秦建國特別愧疚：「你放心，等我爸媽……想通了，我就把孩子給你送回來。」
王和平狗腿地連忙說：「不用不用！這兒子我們不要了！我爸媽說他不吉利，他一出生，我爸媽就大病了一場，早就想送人了。」
王和平看都沒看壯壯一眼。
-13-
壯壯從小就特別懂事。
他爺奶對他確實很一般。
說他克他們。
其實是因爲他們偷偷去算過他的八字。
算命的爲了賺錢，就說克他們。
然後讓他們給錢，把這個災給擋了。
沒想到他們居然還動了把壯壯送給別人的想法。
-14-
我問王和平：「你是不是一定要把壯壯送人？」
王和平不耐煩：「當然！我又不會只有他一個兒子！」
我看着秦團長，問：「你能對壯壯好嗎？」
秦團長尷尬地撓撓頭：「他在我這裏，我肯定對他好。壯壯挺可愛的。」
說着，他從他媽懷裏把壯壯抱起來，對壯壯道：「叔叔帶你去騎馬，你別哭了好不好？」
壯壯的臉上掛着晶瑩的眼淚，甕聲甕氣地問：「真的？」
他被哄好了。
被秦團長抱走前，壯壯還對我說：「媽媽，我就玩一會兒，你記得來這裏接我。」
我點點頭。
我擔心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被秦團長給收買，對我說：「媽媽，我在這裏挺好的，你來看看我就行。」
部隊領導尷尬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被王和平拉回家了。
他罵了我一通。
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15-
王和平平時都不關心壯壯。
平時對壯壯也是吆五喝六，讓他幹這幹那，簡直把壯壯當成一個小奴隸在對待。
根本不會像秦團長那樣哄壯壯。
秦團長比他年輕。
比他俊朗。
比他有前途。
比他會哄壯壯開心。
王和平說得有道理，既然秦團長生不出兒子了，那他以後的所有都是壯壯的。
要是他對壯壯好，壯壯認他做爸爸，比認王和平好多了。
就衝那兩個老傢伙哄壯壯的勁兒，也比壯壯的親爺奶好。
我擦了擦眼淚，壯壯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16-
王和平下午țú²還要去訓練。
家裏就我一個人。
他走之前警告我，要是敢再去秦家鬧，就要休了我。
現在是新社會了。
不是休，是離婚。
不過我們倆結婚，也沒領證，就在村裏辦了酒席。
很多人結婚都不領證的。
我來部隊以後，他說要去領證，因爲他們的婚姻關係都要上報部隊的。
後來他出任務，出了一個多月。
回來就發生了秦團長救他傷了命根子的事。
王和平也受了傷，還住院了兩個星期。
-17-
我去把自己的衣服收了起來。
我知道王和平平時把錢藏哪裏。
他以爲我不知道。
他平時摳得要死。
給我家用，還要給我算賬，看我貪污了沒。
我從來沒想到貪污他的錢。
因爲貪也貪不到哪裏去。
我只想把他的錢偷走。
我找到他藏的鑰匙，打開櫃子，把錢全部拿走。
又弄了些紙夾在裏面。
我用防水的袋子把錢分成了 12 份，每份有 100 塊錢，分別縫在了我的衣服和褲子裏。
-18-
下午 5 點，我揹着包袱出現在了秦家門口。
我想起我第一次揹着包袱，帶着壯壯來投奔王和平。
那時我懷着要和他過好日子的決心。
我知道他又自私又摳門，對我和壯壯也很一般。
但我沒有別的選擇，他是壯壯的爸爸。
我想我會努力做好家務，給他做飯，給他一個溫馨的家。
我盡心盡力伺候他，他覺得ŧúₓ理所應當。
對我沒有半句好話。
反而怪我對他沒有助力，不能讓他升職加薪，還要喫他的用他的花他的。
這次，我再也不用他的了！
因爲我偷的錢，夠花一輩子了！
-19-
家屬院其他人見我出現，又立馬飛快過來。生怕錯過一點好戲。
秦家老兩口一個拿着掃把，一個拿着菜刀，守在門口，擺出立馬要倒在地上倒打一耙的架勢。
周圍人勸我：
「大妹子，算了，戶口都遷走了，有理也說不清！」
「大妹子，秦團長也可憐，命根子沒了。你就把兒子給他唄！又不是不能生！」
「大妹子，有事明天再說吧，你看壯壯在秦家都喫胖了。」
「是啊，嬸嬸。」一個小孩說，「秦叔叔家三天喫一次肉，我們家兩個星期喫一次肉，我都想去秦家做兒子了！你別阻止壯壯過好日子啊！」
王和平家一個月Ŧú₍喫一次肉。
他自己想喫肉，就去食堂喫。
我買肉，他就把錢收回去，說我不會過日子。
想到這裏，我深吸一口氣，道：「我不是來拆散壯壯和秦團長一家的！我是來加入他們的。」
「啥？！」
-20-
我看着衆人，捏緊了自己的包袱，然後道：「我知道秦團長爲了救和平，命根子都沒了，他不僅沒有兒子，也沒有媳婦。他這樣，以後肯定很難娶媳婦。所以我決定，把我自己賠給他做媳婦。」
衆人的表情石化了。
我繼續道：「之前是和平想得不周到，沒有考慮這個，我現在想到了。我已經生了壯壯了，壯壯跟着他，我也跟着他，也是兩全其美。」
Ṱŭ̀ₘ我看着傻掉的兩個老傢伙，動情地喊：「爸媽，以後我會好好孝順你們的！」
壯壯這時揉着眼睛出現在門口。
一看就是剛午睡完。
他看到我，歡呼一聲，跑過來抱住我的大腿，天真地問：「媽媽！你是來接我回去的嗎？」
-21-
我還沒說話，他扭頭對老太婆說：「奶奶，我就說，我媽媽會來接我的。謝謝你給我糖和肉喫。等我長大了孝順你。」
我摸摸他的腦袋，蹲下身，認真地說：「壯壯，好孩子，因爲你的和平爸爸被你的秦爸爸救了，和平爸爸就把咱倆給秦爸爸作爲答謝了。以後秦爸爸去哪裏，咱們就跟着去哪裏。」
壯壯高興地歡呼：「哦！真好！換爸爸啦！我換爸爸啦！我可以三天喫一頓肉啦！！！」
他圍着我轉了三圈，然後又說：「媽媽，我去找森林哥哥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森林哥哥就是趙大姐的兩個雙胞胎兒子，一個叫嘉森，一個叫嘉林。
我點頭道：「去吧，晚上和我一起去接你爸爸回家。」
他嗲聲嗲氣道：「好噠！」
然後假裝騎着馬，駕駕駕的跑了。
-22-
老太婆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一拍大腿，拉着我的手道：「真的？不後悔？」
我點頭道：「真的！他不是還沒媳婦嗎。以後你們費心娶個嫌棄他的進來，還沒自己的孩子，也是受罪。還不如我呢，我至少是壯壯的親媽。」
老太婆一拍大腿：「你想得挺明白的啊！」
她又對老頭子道：「老頭子，你說呢？」
老頭點頭道：「是這個理。而且這個自己上門的，不給彩禮。」
我反對：「那我還是回去吧。」
老太婆拉住我，上下打量一番，說：「你可不能給我兒子戴綠帽子，你得給他守住了。如果你能答應，我給你 20 塊彩禮錢。」
我說：「媽，你放心，我是個傳統的女人，跟了誰，就一心一意對誰好。」
-23-
兩個老傢伙也是爽快人，立刻道：「走！去領證！」
幸好我當時投奔王和平時，拿了家裏的戶口本。
周圍人議論紛紛：「這王和平真是懂得知恩圖報的啊！把自己老婆孩子都送人了！」
「可不是嘛！我倒希望團長救的是我家那口子，我有三兒兩女呢，我家那口子津貼根本不夠花！我也想帶着孩子嫁給秦團長！」
「之前還說給秦團長介紹對象呢！你看，兩個月不到，人家媳婦孩子都有了！」
老兩口帶着我和壯壯，拿着包袱，就去了城裏。
買了張火車票，一晚上到了秦團長老家。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等在他們村的村長門口。
村長說：「老秦啊，我就說，孩子是別人的。你要回來了，別人娘肯定要過來找你！你看！我說什麼吧！是不是要開介紹信，把孩子戶口給換了？」
-24-
老頭等他說完了，才笑眯了眼道：「老弟，你猜錯啦！這次是來開介紹信不錯！但是啊，是我家建國不僅有了個兒子，還有個媳婦兒了！」在村長目瞪口呆中，老兩口拿着介紹信，帶着我，直奔民政局。
這年頭就這樣，結婚不用本人去。
等我們再風風火火出現在大院時，已經是第三天了。
我們下午到的。
老太婆直接對我說：「招娣，你們倆的房間在那裏。壯壯現在跟着我們睡。不過我兒子也不行了，你們帶睡也行。」
我想了想道：「看看建國什麼意思吧。」
-25-
老太婆和老頭子在家做飯打掃衛生。
屋裏屋外一通忙活。
順便和故意路過的家屬說話。
「沒開玩笑，真結婚了。你們看，結婚證，熱乎的呢！」
「我家兒子命好啊！一下子，兒子媳婦都有了！」
「怪我！當年我說要給他娶媳婦，他說要找個自己喜歡的！結果等來等去，命根子沒了！現在只能這樣了。」
「唉，以後有個摔盆的就行！壯壯是個好孩子！從小就能看到大！」
我帶着壯壯繼續去開荒。
-26-
家屬院靠近山那邊，有一片荒地。
可以自己開荒種菜。
很多家屬都已經種菜了。
王和平才申請的我們隨軍，所以沒開。
之前秦團長住的是單身宿舍，他命根子沒了，他爹媽來鬧，又要了壯壯，纔給他房子。
所以他家也沒有菜地。
我開荒，壯壯在旁邊幫我拔草。
他說：「媽媽，我喜歡新的爺奶，他們給我糖和肉喫。」
他自己親爺奶不會給他什麼好喫的。
我笑笑：「那你乖乖的，好好對他們，要孝順他們。」
壯壯揚起笑臉，甜甜道：「好噠，媽媽。」
他又說：「爸爸帶我去騎馬玩，真好玩！」
他現在話很多，他一邊說，我一邊回應。
到了下午太陽下山的時候，我們就扛着鋤頭回去了。
洗了手，我牽着壯壯，對他說：「走，接你爸爸去！」
壯壯歡呼一聲，剛想跑，就被老太婆拉住了衣領。
老太婆往他嘴裏塞了一顆糖，道：「乖孫子，去吧。」
「謝謝奶奶！」
壯壯脆聲道。
他一蹦一跳地跟在我身邊，很歡樂。
-27-
到了部隊門口，我們不能進去。
裏面很多人出來了，都是回家屬大院的。
壯壯眼睛一亮，大喊一聲：「爸爸！」
王和平立刻呵斥：「和你說了多少遍了！你爸爸是秦團長！不要再叫我爸爸！」
壯壯跑向秦團長的腳步一頓，被王和平突然的指責嚇了一跳。
他看了我一眼，我鼓勵道：「別理別人，去你爸爸那裏。」
壯壯委屈地瞪了王和平一眼，然後跑過他的身邊，抱住了後面秦團長的大腿。
壯壯甜甜道：「爸爸！」
秦團長：……
他蹲下身，單手抱起他，問：「你爺奶帶着你回家換戶口了嗎？」
壯壯還沒回答，王和平對我道：「你太任性了！當你自己大小姐呢！說走就走！有本事走，就別回來啊！」
-28-
我抿脣，道：「你放心，我不回來了。」
他冷笑一聲：「呵呵！你一個被你爹孃賣了的，你能去哪裏！你別以爲這樣就能拿捏我。告訴你，沒門！還不趕緊回家做飯去，我餓了。」
壯壯從秦團長手上滑下來，拉着我的手，對秦團長邀功：「爸爸！我把媽媽也帶來了。爺奶帶我們回老家，幫你和媽媽結婚了！」
「什麼？！」
秦團長和王和平異口同聲，兩臉驚訝。
他們同時看向我。
已經走遠的其他人也回來了。
王和平瞪着我：「陳招娣，你翅膀硬了！你可是我家的童養媳！」
-29-
我抿脣：「現在是新社會，你要提舊社會那一套嗎？」
王和平緊張地看看周圍，然後咬牙：「你可是我的媳婦兒！」
我說：「秦團長爲了救你，沒了命根子。你能想到他沒兒子，怎麼就想不到他沒媳婦呢！」
「我現在還不是爲了給你報恩！兒子你都捨得，媳婦你不會捨不得吧？」
王和平氣得滿臉通紅！
他顫抖着手指着我：「好啊你個陳招娣，剛進城，就要甩了我！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等着守一輩子活寡吧！」
他氣沖沖走了。
我對着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好像不守活寡我過得多好一樣。
-30-
秦團長一言難盡地看看我，看看壯壯，最後道：「先回去再說吧。」
他戰友打趣：「老秦，恭喜啊，兒子媳婦都有了！」
「老秦，你這是邪修啊！和我們名門正派就是不一樣，一個字，快！」
大家哈哈大笑。
壯壯搞不懂大人爲什麼笑。
但他也跟着豪邁地哈哈大笑，逗笑了所有人。
秦團長把他架在肩膀上，帶他回家了。
我跟在他們身邊。
之前我可沒時間和壯壯來接王和平，因爲家裏要做飯。
-31-
屋裏，秦團長看着兩張結婚證，看看他爸媽，又看看我，又看看結婚證。
整個人失去了語言。
他喃喃道：「到底是誰在發瘋？」
他娘一掌拍在他腦袋上，沒好氣道：「便宜你全佔了，發瘋的是我們，行嗎？」
他道：「不是，娘，就是結婚有娃這種事，你們不是應該和我商量一下嗎？」
他爹深沉地開口：「兒子，和你商量，咱家現在就得因爲你沒了命根子的事，愁眉不展！」
他娘翻了個白眼，道：「就是，和你商量，你能有個 3 歲兒子，和一個 20 歲的媳婦。你看你兒子，長得多好啊。你媳婦，多水靈啊。咱再也不用愁你孤獨終老了！」
-32-
秦團長對我道：「你出來。」
我立刻跟着他出去。
老太婆對我道：「不用怕他，你就是他媳婦！」
秦團長爲難道：「你就跟着他們胡鬧啊！」
我認真說：「我沒辦法，我兒子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他撓頭：「我會把你兒子還給你的。」
我說：「你沒了命根子，娶不到媳婦，我做你媳婦也挺好。我喫的不多，幹活麻利，還是壯壯親媽。」
他一言難盡：「那王和平那裏？」
我道：「你也看得出來，他根本不在乎我們母子，我只想找個真心對我兒子好的人。」
他撓撓頭：「怪怪的。」
我說：「沒事的，都是因爲你沒了命根子。」
他有點不好意思：「那就要辛苦你了。」
我說不辛苦。
-33-
晚上，我們倆在一個房間，面面相覷。
我先爬上了牀，背對着他：「睡吧。」
「好。」
我這幾天奔波得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我很自然和他打了個招呼。
然後起牀洗漱，去廚房幫婆婆烙餅。
喫的是白麪做的雞蛋餅和粥。
都是好東西。
飯桌上，沒人抬頭。
都在喫早飯。
一年到頭，估計也就喫這麼好的一頓了。
雖然不知道秦家的家底，但喫的是真好啊。
我該早點過來的。
差點就把兒子的好日子給弄沒了。
我看向壯壯。
壯壯正滿足地喝了碗裏的最後一口粥，然後伸出小舌頭，仔細把碗舔了一遍。
滿屋的人嘆息一聲。
然後他又把裝餅的空碗給舔了一遍……
碗底原本沾着油，現在鋥亮的是他的口水……
我：………
如果我沒來秦家，他真的會跟我回去嗎？
我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婆婆在旁邊誇：「喲，我大孫子可會節約糧食，一點油都不放過！」
壯壯驕傲地抬起小臉，挺起胸膛，小模樣可愛極了。
我們都笑了。
-34-
喫了早飯，秦團長去部隊訓練。
婆婆把我拉到房裏說話。
她說：「現在你們倆也睡一起了，看來這事板上釘釘了。我和你爹就先回去了，家裏一攤子事。你可別喫裏扒外，王和平對你又不好，我兒子雖然不行了，但他人老實本分，會疼人，我看你也拎得清，你好好和他過日子。把我大孫子帶好。」
說着，她把家裏的鑰匙給我。
糧食都鎖在櫃子裏。
我感動地看着鑰匙。
在王家呆了 13 年，王老婆子從來都是防着我偷東西。
不過她防得也對。
畢竟我走了，就偷了她兒子的錢……
-35-
公婆走了。
家裏就我們三個人。
我帶着壯壯繼續去開荒。
正是夏天，我準備種空心菜、莧菜、秋葵、豇豆、黃瓜、辣椒等等……
因爲每天沒事做，所以就去種地了。
秦團長把他的一半津貼都給我。
另外一半。
他給老家父母每個月 10 塊，其他要寄給傷殘的戰友，或者犧牲了的戰友家屬。
-36-
他還給我很多票。
好多都是他之前有的，但是沒用的。
於是，我和壯壯都穿上了新衣服。
是我用布票買了布，自己做的。
我給秦團長也做了一身。
不過他只有休息日纔會穿。
我們雖然也喫粗糧，但是白麪和白米一兩天也能喫一頓。
偶爾還包個包子或者餃子。
秦團長和壯壯都很喜歡我的手藝。
壯壯肉眼可見地長肉了，跑得更快了，更歡樂了。
我的氣色也好了不少。
-37-
這天，我從地裏摘了好多熟了的豇豆回去。
準備炒點肉沫喫。
壯壯一定很喜歡。
結果我到家門口。
就碰到了王和平。
他臉色很難看。
他沉着臉：「陳招娣，鬧夠了嗎，鬧夠了就回去！」
我抿脣：「王連長，你有什麼事？」
他怒道：「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成了全軍區的笑話！大家都說我沒了媳婦和孩子！」
我道：「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沒有逼你！」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陳招娣，你夠了！你在我家長大，說好長大了給我做媳婦！你現在翅膀硬了，說跑就跑！你還有沒有良心！」
-38-
我面無表情說：「我在你家這些年，沒喫白飯，走乾的活。比你家任何人都多。喫的確實最少最差的。早就還清了。而且我嫁給你了，我想好好和你過日子。你呢，把我兒子送人，你纔對不起我，你少倒打一耙了！」
王和平急道：「和你說多少遍了！那是爲了報恩！」
我說：「你要報恩，你自己認他做爹，別拿我兒子做人情！」
王和平氣道：「我懶得和你扯！快跟我回去！讓人看笑話！」
-39-
他非要拉我，我不走。
就拉扯起來了。
秦團長打開門，道：「和平，要不進來坐坐，一起喫個飯？你嫂子手藝挺好的。」
壯壯從秦團長後面探出腦袋：「王叔叔好。」
這句王叔叔差點把王和平氣死，他怒道：「走是你爹！」
纔過去一個月，壯壯小小的腦袋已經認定秦團長是他親爹。
主要王和平和他相處的少，之前我們在老家，他在部隊，我們來了部隊，他又出任務。
且他對壯壯很冷淡。
壯壯哼了一聲：「胡說八道！我爹是秦建國，你小心我叫他揍你！」
王和平被氣得七竅生煙。
-40-
秦團長熱情道：「進來吧，正好敘敘舊，不然壯壯都要忘了你了。」
王和平搓了搓臉：「團長，兒子我可以不要，但媳婦不能不要啊，不然誰給我再生兒子？」
秦團長爲難道：「我和招娣都結婚了，現在在一個戶口本上。」
他沉吟一下說：「和平，你是個健全人，還有命根子在，不怕找不到媳婦，讓院裏這些大嫂幫你介紹幾個也成。」
王和平拒絕：「娶媳婦要花彩禮錢！老貴了！我家這個早就定下的，只要了 20 斤糙米。」
秦團長大方道：「我給你 20 塊錢，當時娶招娣的彩禮錢。」
王和平猶豫：「算了吧。」
看來他還是想升職，不敢太得罪秦團長。
-41-
王和平每次都來找我。
說的無非就是我要守活寡，跟他回去，他既往不咎。
或者罵我白眼狼，攀上高枝就跑了。
不過他很快就消停了。
因爲他出任務去了。
他是個官癮很大的人。
遇到任務就想衝。
不過也是做貢獻。
值得尊敬。
-42-
我和秦團長的關係越來越好。
每天早上，他起牀早練，兒子還在睡，我洗漱完去做早飯。
他很大方，我們基本都是喫白米白麪。
雞蛋我經常去附近村裏和老鄉換。
肉就不好弄，只能幾天喫一次，還要很早去排隊買。
我做好了早飯，他回來，一起喫。
然後他去部隊，我帶着壯壯，要麼開荒，要麼去撿柴火，或者去村裏換些雞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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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團長還特別勤快。
喫了飯，他會幫忙洗碗。
他休息的時候，也幫我們一起開荒。
他還給壯壯做了一個木馬給他玩。
木頭是壯壯和他一起上山砍的。
他做的時候，壯壯就在旁邊看。
他說他之前學過木工。
他還會關心我。
他買了麥乳精回來，那可是精貴東西。
很難弄到的。
他說我看起來面黃肌瘦，應該多補補，讓我和壯壯每天衝一杯來喝。
喝完了他再去弄。
雖然我不喝，全給壯壯留着，但不妨礙我非常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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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對他很好。
他的衣服鞋子，永遠都是乾淨整潔的。
家裏也乾淨清爽。
每頓飯菜，都有他愛喫的菜。
他要是在部隊忙，回不來喫飯，我和壯壯就提着籃子給他送。
包子餃子炒菜，總之都是用心的。
比食堂的大鍋飯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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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壯壯跟着我們倆睡。
壯壯睡中間，我們睡兩邊。
我們像兩個戰友，一起生活，爭取把日子過好。
如此生活了兩個月。
有天晚上我起牀上廁所。
經過他時，透過月光看到他居然隆起了！
我喫了一驚。
我小心翼翼地過去，伸着腦袋，猥瑣地觀察了半天。
得出結論，他的命根子還有一些，並且還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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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他訓練完，到廚房幫我。
壯壯蹲在院子外，一邊刷牙，一邊和小螞蟻說話。
我一邊烙餅，一邊問他：「我昨晚發現你的小弟起來了。」
他尷尬地臉紅，非常不好意思道：「還剩一些。」
「那還能用嗎？」
「我不知道啊。你不想守着我了？」他有點忐忑地看着我。
我搖頭，說：「不是，要是正常的，那咱們不就是正常夫妻了嗎？」
說完這個，我們倆都不好意思看對方。
等到要端盤子的時候，我們同時去碰盤子。
又碰到對方的手。
跟觸電一樣縮回了手。
我們倆臉色紅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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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尷尬時，壯壯噔噔噔跑進來，對我說：「媽媽，小螞蟻說今天下雨哦。」
「我來端餅子。我最喜歡媽媽烙餅了！」
說完，端着餅子就去了堂țùₚ屋。
秦團長端着粥，我拿我們三的碗筷。
早餐照樣熱鬧。
因爲有壯壯在。
他嘰嘰喳喳說他今天要幹嘛。
「媽媽，我今天不和你一起了，我要去找森林哥哥玩。我們昨天玩壞人喫小孩的遊戲，我被逮到喫了好幾回，我今天必須喫更多一點，跑快一點！」
他真是個小飯桶。
和我喫得一樣多了。
他才三歲多呢。
而且他兩餐之間，還會加餐。
我會給他烙個餅或者準備個包子饅頭，放鍋裏，他玩餓了，就自己回家，去鍋裏拿。
最開始他沒安全感，經常跟着我去幹活。
現在他經常和小朋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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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壯因爲離奇地換了個爸爸。
並且換了爸爸以後，他過得比以前還好。
喫的是白麪白米。
穿的衣服補丁沒那麼多，還有新衣服穿。
婆婆給他做了兩身衣服，讓公公帶過來。
一起過來的，還有一袋麪粉。
有 50 斤重。
他們怕餓着壯壯。
我也給他做了一身。
而且小孩子們跑得多，餓得快。
他們經常玩到一半餓了，別人都是去喝水。
他回家喫東西。
家屬院的小朋友很羨慕他。
有次我開荒回家喝水，看他們幾個小孩，正眼巴巴圍着他。
他把一個饅頭撕了好幾塊，分給小朋友。
大家一起閉着眼睛，喫得那叫一個享受。
我也不管他。
但我也不會多給他準備，讓他出去分別人。
因爲糧食精貴，我們自己都是大人省着給他喫。
別家孩子多，一個軍人的津貼花起來就緊張。
不像我們家人少，秦團長津貼也比一般人高。
所以我們家花銷好些。
壯壯的小木馬也是院裏小孩愛玩的玩具。
有時候他們在我們家院裏玩。
有時候把木馬搬到別處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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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了飯，秦團長去部隊。
壯壯拿着秦團長新給他做的陀螺出門，找小朋友們玩。
我拿着錢和票，去附近村裏換雞蛋。
換了 20 個雞蛋，我看到有村裏人去山上挖筍。
換雞蛋的大娘借了一把鋤頭給我，我也跟着去挖。
挖了一揹簍的筍，等下山時，天空烏雲密佈，馬上要下大雨了。
我不由擔心壯壯爲啥能聽懂螞蟻說話。
上次他說螞蟻告訴他哪裏有個洞，藏着兩隻兔子。
我們去看，還真有。
那兩隻兔子就被養在了後院裏。
當時還以爲他自己找到了兔子，然後爲了好玩，說是螞蟻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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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真的下了暴雨。
我整個人成了落湯雞。
這時我看到雨霧濛濛中，有個好大的披着蓑衣的身影朝我這裏急促走來。
我嚇了一跳，忙躲進旁邊的樹叢。
等那人走近，疑惑地喊：「招娣？」
是秦團長。
我從草叢裏出來。
他把蓑衣給我披上，揹着揹簍，對我喊：「快回家去。」
我聽着他的聲音，熱意湧到眼睛裏。
這麼多年，除了壯壯真心愛我、關心我，其他人都當我是牛是馬是驢子。
下雨天沒人會來接我。
王家的人只會罵我做事磨蹭，所以才淋雨。
王和平要是在，我淋雨回去，他立馬要叫我去給他做飯燒水洗衣服。
總之沒有一句關心。
我怕他看到我哭，忙走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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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壯壯居然在燒水。
他看到我們回來，噔噔噔跑出來，道：「爸爸媽媽，快去洗澡，我燒了水！」
鍋每次用了，我都洗乾淨了。
所以他只要把水舀進鍋裏，再燒火就好。
但也把我感動壞了。
他才三歲。
秦團長讓我先洗。
他把東西都放好。
我洗了澡，大雨還在下。
我切了三根筍，切了一小塊臘肉，打了兩個雞蛋煎好。
一家人喫了一頓熱乎的晚飯。
壯壯自己洗漱好，就爬到牀上呼呼大睡。
他天天到處跑，運動量大，很容易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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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憐愛地摸摸他白皙細嫩的小臉。
然後去隔壁房間把他的牀鋪好。
輕手輕腳地把他抱了過去。
既然秦團長的命根子還能起來，那肯定有夫妻生活好過沒有夫妻生活。
秦團長洗了衣服，一看屋裏沒壯壯，問：「壯壯呢？」
我把他拉進來，然後把門關了，又把燈關了，小聲說：「我們試試，他在這裏不好。」
「啊，哦，好。不過你別失望。」
我小聲說：「我不會失望。我圖你這個人，不是圖那個事兒。」
我脫了自己的衣服，然後鑽進被窩裏，對他到：「快進來吧。」
他也默默脫了自己的衣服，然後鑽進被窩。
半晌，我們誰都沒動作，也沒說話。
最後，還是我慢慢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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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團長的命根子確實受了傷。
就像一根胡蘿蔔，最前面那裏，被切掉了尖尖的一半。
他說當時是被子彈給擦到了。
流了好多血。
大家都看到了。
就越傳越離譜。
不過他也以爲自己再也不行了。
畢竟當時他痛得全身冒冷汗。
沒想到居然還行！
能力還挺強的。
之前和王和平做那事，每次都痛得要死。
他也不管我的死活，只顧自己爽。
我每次都只能咬牙忍着。
現在和秦團長做那事，我才知道那事的美妙。
我們倆都跟新手差不多。
又菜又愛玩。
一晚上，我們默默試了好幾次……
真的在一起後，我感覺我們感情突飛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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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裏幹活，幹着幹着，就能想起他，然後不自覺地想笑。
他要是在家裏，我們倆對視一眼就能止不住地笑。
壯壯問我們笑什麼。
我們也不知道笑什麼。
壯壯現在下午也跟着我去掃盲班認字。
秦團長晚上回來，也會教他認字，我也在旁邊學。
他之前在家唸書到了初中。
日子在蜜裏調油般過去。
我種的菜也收了不少。
我做了很多幹菜。
秋天的時候，我又給地裏施肥，然後種了冬小麥。
我去老鄉家裏換了一捆甘蔗回來。
想到甜甜的甘蔗，我都在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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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扛着進家屬院時，那些嫂子們都問我哪裏換的。
我說了，她們說也要去。
又問我知道不知道王和平的事。
我啥也不知道。
她們就告訴我，王和平又受傷了！
而且這次也傷到了命根子！
那些大嫂憂愁：「不會是這裏……」
她給了大家一個都懂的眼神。
意思是這裏風水不行。
但大家不敢說這個話出來，怕被人抓住小辮子。
「要是我家男人也傷了可咋整，本來就不太行，要是直接沒了，那日子還咋過。」
我抿脣，紅着臉，不說話。
我之前會理所當然地想，兩個人過日子，又不是非得做那事。
但和秦團長在一起後，我覺得，不做那事很可惜。
每次做的時候，我感覺我們距離很近。
做完了，我們會抱在一起說心裏話。
我們無話不說。
我告訴他我的成長經歷，告訴他我的想法，和他說壯壯。
他話不多，但都認真聽我說，然後給我回應。
我才知道，原來日子也能蜜裏調油，甜滋滋的。
像甘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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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壯壯看到甘蔗很開心。
隨即又憂愁地看着我：「媽媽，他們說王叔叔受傷了，以後也沒有小孩了。他會把我要回去，是真的嗎？」
我蹲下來，把削好的白白的甘蔗遞給他，道：「假的。你當然和媽媽還有你爸爸在一起。」
他放心的笑笑，嗲聲嗲氣地說：「那我就放心啦！媽媽，晚上喫啥？」
我說：「包韭菜雞蛋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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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平的事沒完。
過了兩週，王和平找到我，說：「你收拾收拾，跟我回去，還有咱們兒子。」
我拒絕。
他要搶壯壯。
壯壯嚇得尖叫一聲：「壞人搶小孩了！」
說罷，就跑到秦團長後面躲着。
今天他們都休假。
秦團長說：「和平，落子無悔。」
王和平：「團長，我沒辦法給你兒子了。因爲我的命根子也沒了！我不能讓老王家絕後啊！」秦團長靠近他，小聲道：「你先等等，萬一後面能用！」
王和平快哭了：「連根都沒了！還怎麼用。」
秦團長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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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給他壯壯。
秦團長攔住他講道理。
王和平打不過秦團長，只能和我們掰扯。
大家都在看熱鬧。
首長也來了。
首長也爲難，他開始端水說：「既然你們倆都沒命根子，要不你們一起養壯壯，這日子還能好過點。以後壯壯結婚了，生的孩子，一半姓秦，一半姓王，大家都有後了。」
王和平突然道：「秦團長，我給你 2000 塊。你自己去買個兒子回來。」
他不等所有人反應，去拿錢了。
我抿脣，他居然之前沒去看過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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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傳來怒吼聲：「我的錢！我的錢！哪個殺千刀的把我錢偷走了！」
我奇怪地自言自語：「當初他不是說沒錢嗎？」
旁邊有大嫂撇撇嘴：「肯定騙你的唄！男人就是這樣。」
王和平哭着回來：「首長，我的錢被偷了！」
他看向我：「是不是你偷的！」
我哭着說：「我根本不知道你有錢！你別誣陷好人！」
他猶豫了一下：「肯定是小偷趁着我出任務，偷了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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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平不管了，還是要壯壯，還要我。
他突然給我跪下：「招娣，我知道錯了，求你回來吧。我以後好好對你和壯壯！」
真難得，他還知道沒有好好對我們呢。
我剛想說話，就感覺喉嚨一陣噁心，控制不住地嘔了出來。
人羣一陣驚訝。
「天啊，招娣看到王和平都要吐。」
「看來招娣是鐵了心要和他分開了。」
「能不分嗎，秦團長家喫的那麼好，他還要媳婦我也去！」
「他還要兒子我也去！」
「招娣咋看起來像有了呢！」
這話引得王和平和秦團長眼睛亮了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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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醫生說：「懷孕 2 個月了。平時不幹重活就行，其他照舊。」
兩個月。
我們就是兩個月前那一晚在一起的。
我和秦團長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驚喜。
王和平愣愣道：「團長，招娣這個瘋女人給你戴綠帽了？」
隨即他又想到什麼，興奮地對我居高臨下道：「陳招娣，你居然背叛團長！哼！你還有臉待在秦家！你趕緊收拾回來，對外就說這個孩子是我的！」
我抿脣，沒說話。
秦團長說：「和平，我還行。我的命根子，只掉了一點，還剩一些。所以我還行。你再等等，沒準你的命根子也和我的一樣。」
王和平好像被五雷轟頂了！
他喃喃道：「我是等它再長起來嗎？」
「它是地裏的韭菜，割了一茬還有一茬？是嗎？」
王和平看着我們每一個人。
我們不約而同看向他的下面。
一點都沒有了嗎？
最後醫生咳嗽一聲，說了句要開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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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院裏，大家立馬圍了過來。
問我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懷孕了。
我有些害羞道：「確實是懷了。」
衆人表情一片精彩紛呈。
然後看着秦團長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又恭喜道：「沒事，團長，恭喜恭喜啊！呵呵呵呵呵呵！」
「是啊，團長，招娣懷着孩子，可別動手啊。」
「團長，這孩子一個也是帶，兩個也是帶，不是親生的也沒啥！」
「團長，你要是想醉一場，我家有酒。」
見大家說啥的都有，我趕緊道：「孩子是秦團長的！」
衆人不信。
我解釋，拿個胡蘿蔔出來，示範給大家看：「就是這裏，少了一塊，但是其他是好的。」
衆人盯着秦團長下面看了又看。
秦團長咳嗽道：「真的，是好的。我去部隊了。招娣，你別乾重活。我回來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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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壯高興地跑過來，仰着小臉問：「媽媽，我要有妹妹了！」
我驚奇道：「你怎麼知道是妹妹？」
他說：「我看到的是妹妹。」
我：……
我問：「那你高興嗎？」
他點頭：「高興！媽媽高興，爸爸高興，壯壯高興。走，媽媽，回來我來幹活！我可會幹活了，我來照顧你和妹妹。」
我心裏軟成一團。
對他說：「兒子，你還小呢，媽媽照顧你和妹妹。晚上想喫啥，媽媽做給你喫！」
「臘肉炒竹筍！」
「好咧！」
-64-
王和平說我們已經有了孩子，壯壯他必須要回去。
被秦團長嚴厲批評了一頓：「孩子不是物件！你想送走就送走，想要回來就要回來！王和平同志，你是一個連長，我希望你做事情能深思熟慮，而不是意氣用事！」
秦團長嚴肅起來很有氣勢，王和平走了。
他也回不去了。
我們一家四口經常有空就一起要麼開荒，要麼出去玩。
王和平每次看到，眼睛都直勾勾的。
我知道他後悔了。
但也知道他不過是不能有兒子了，所以後悔。
管他呢。
我和壯壯會跟着秦團長把日子過好。
至於王和平應該盡的義務，我已經幫壯壯拿回了他的錢。
我藏起來的那些錢，將來都是壯壯的。
我會送他讀書，我會讓他好好長大。
秦團長說社會不會一直這樣。
等將來開放一些，我也能做點生意。
我會在掃盲班學習，讓自己不再是文盲。
我也會多種地，種的菜和糧食改善家裏伙食。
多的拿去換點錢攢起來。
至於秦團長，他對我好，我也對他好。
他要是有天對我不好了，我自己也能把日子過好。
日子就是這樣，都是一天一天的過。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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