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老實人竟是我自己

我的 Omega 妻子是萬人迷文裏的主角受。
幾乎文中所有的優質 Alpha 都愛他。
俊美多金的高冷總裁、桀驁不馴的富二代小狼狗、溫柔深情的頂流明星……
他們無一例外,都深愛我的妻子。
至於我——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 Beta。
作爲文中「沉睡的丈夫」。
我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他們給我頭頂的綠草原添磚加瓦時,爲其增添一絲刺激。
原來老實人竟是我自己?!

-1-
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後,我的腦海中多出一段陌生記憶。
我這才知道,自己竟然是狗血小說裏的炮灰老實人!
於是,我立馬給妻子沈疏白遞去一份離婚協議。
Omega 看清紙上的文字後,白皙的臉上滿是疑惑與無措。
「阿舟,你、你爲什麼要跟我離婚?」
沈疏白聲音微微顫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蓄滿淚水。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他畢竟是我歷盡千辛萬苦才追到手的白月光。
可能是因爲給沈疏白當舔狗當習慣了。
現在見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下意識便心中一疼,想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淚水。
不行不行!
陸煥舟,你現在心疼沈疏白,以後誰來心疼你?
一想到我以後不僅會頭頂無邊綠草原,還會被喫醋的主角攻們扔到海里餵魚。
我身體猛地一抖,腦子立馬清醒過來。
「你沒做錯什麼……」
現在沈疏白還沒接觸過那三個主角攻,我的確找不到他的錯處,只能隨便扯個理由。
「但我對你已經沒感覺了。」
「不如好聚好散。」
沈疏白聞言,哭得更兇了,他哽咽着開口:「當初你可是向我發誓,以後一定會讓我幸福的!」
「現在你是要違背自己當初的誓言嗎?」
聽到沈疏白的控訴,我有些心虛地扶了扶臉上的黑框眼鏡。
對於我能娶到沈疏白這件事,所有人都認爲這是癩蛤蟆喫到天鵝肉的成功案例。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僅佔總人口百分之六的 Omega 可比爛大街的 Beta 珍貴多了。
更別提沈疏白不僅容貌出衆、家境優渥,性情還很溫和,堪稱完美伴侶的典範。
上大學時,我第一次見到沈疏白,就對他一見鍾情。
當初我爲了能夠成功追到沈疏白,可謂是舔到極致,對他百依百順,無微不至。
可沈疏白總是對我不冷不熱的,既不拒絕也不接受。
我就這樣給沈疏白當了三年的舔狗,直到大學畢業,他也沒有答應我的追求。
對此我挫敗不已,就在我想要放棄追求他時,卻沒想到,沈疏白竟然破天荒地主動聯繫上我。
我興高采烈地前往咖啡館赴約,迎接我的卻是一張泫然欲泣的美人臉。
「阿舟,我該怎麼辦?」
「父母逼我商業聯姻,要把我嫁給一個 60 多歲的 Alpha 老頭!」
Omega 臉上滿是淚水,雙眼通紅的模樣像只慌亂無措的小兔子。
看得我心疼不已。
我立馬握住他的手,「疏白,你跟我走吧。」
「我會讓你幸福的!」
就這樣,我成功帶着沈疏白私奔,娶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 Omega。
對此,我一度得意不已。
大學時,喜歡沈疏白的人就如過江之鯽。
我不過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
誰也不敢相信,這位許多 alpha 都求而不得的夢中情人,最後竟然會選擇跟我結婚。
畢竟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 beta。
長相、氣質、才能……各方面都普普通通,還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兒。
本以爲自己是「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
卻沒料到,以後頭頂的草原會綠得我心慌。

-2-
「我絕不會跟你離婚!」
沈疏白十分罕見地發了脾氣。
他紅着眼將手裏的離婚協議撕得粉碎,然後便一頭扎進房間,任憑我怎麼敲門也不肯理我。
事情的發展超出我的預料。
小說裏提到過,沈疏白這傢伙之所以會和我結婚,只是爲了利用我逃脫聯姻而已,對我壓根沒有幾分真心。
他一直以自己腺體有問題爲借囗,不允許我靠近他。
我倆結婚這一年來,一直在分房睡。
沈疏白嫌棄我是個 Beta,認爲我木訥又無趣,與他心目中理想的伴侶形象大相徑庭。
如今聽到我主動提出跟他離婚,他應該在心裏樂開花纔對。
爲什麼這傢伙現在卻死活不肯離婚?
我有些頭疼。
第二天一早,隔壁的房門依然緊閉,我試探性地敲了敲門,卻沒得到任何ťûₜ回應,最後只能悻悻地放下手。
喫完早飯後,我像往常一樣前往公司上班。
剛坐下沒多久,便有人給我遞來一份文件。
「陸祕書,麻煩你把這個開發方案拿給顧總籤個字。」
「好。」
我點點頭,拿着文件來到了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輕輕叩門後,一道冷冽的嗓音響起。
「請進。」
辦公室裏的男人眉目深邃,鼻樑高挺,臉部線條英氣冷峻。
任誰來看,都不得不承認,這是一位相貌極其優越的 Alpha。
再次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我心中的感覺卻與以往完全不一樣。
原因無它。
我的老闆顧秦便是這本離譜小說裏的攻一,也是第一個往我頭上種綠草原的王八犢子!
想到這裏,我不禁氣得牙癢癢,看向顧秦時的眼神也帶上幾絲怨念。
好傢伙,我在公司爲你做牛做馬,你卻讓我頭頂綠得發光?!
見進來的人是我,顧秦眉頭微蹙。
他接過我手上的文件,聲音冷淡。
「今晚的行程安排準備好了嗎?」
我點點頭,「已經準備好了。」
顧秦微微頷首,沉吟片刻後,又看似有些不經意地詢問:「你和疏白最近怎麼樣?」
我禮貌微笑,「還不錯,多謝顧總關心。」
顧秦和沈疏白是高中同學。
我當初能進顧氏工作,也是得益於沈疏白的這一層關係。
但我萬萬沒想到,顧秦這混蛋竟然一直暗戀我老婆!
難怪我總覺得這傢伙平時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一見到我就皺眉,像是瞅見什麼垃圾似的。
原來是見到情敵分外眼紅啊!

-3-
今晚六點顧秦要去參加一場慈善拍賣會。
作爲他的祕書,我也得陪同出席。
拍賣會正式開始前還有一場晚宴。
宴會上,燈光璀璨,名流雲集。
顧秦一如既往的冷峻從容,舉手投足間散發着頂級 Alpha 獨有的強大氣場。
我默默跟在顧秦身後,余光中卻瞥見一人手持酒杯,正緩步向這走來。
「好久不見……」
來人身穿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身高腿長,在人羣中異常顯眼。
看到這張常年出現在大熒幕上的俊美面孔,我心下一愣。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這個小說世界裏的攻三——頂流明星葉雲瑾。
此時,葉雲瑾正朝着顧秦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瞳孔在吊燈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澤。
「顧總,聽說你最近正在和李家的 Omega 約會。」
「看來……好事將近吶。」
顧秦卻是眉頭輕蹙,語氣冷淡。
「這與你無關。」
顧家這段時間一直在爲顧秦挑選合適的結婚對象。
不過,在不久的將來,顧秦與沈疏白在一起後,這些相親對象都會變成過眼雲煙。
此時葉雲瑾言笑晏晏,而顧秦臉上卻像是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任誰都看得出這倆人似乎不太對付。
對此我倒是毫不意外,早就聽說顧秦和葉雲瑾是死對頭。
葉家和顧家是世交。
顧秦和葉雲瑾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卻因爲性格不合,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
未來這二人還會因爲沈疏白,成爲水火不容的情敵,幾乎一見面就會掐架。
「拍賣會即將開始,陸祕書,我們走。」
顧秦顯然不想理會葉雲瑾,轉頭就要離開宴會廳。
我微微頷首,又忍不住回頭看向葉雲瑾。
對方似乎並不在意顧秦的冷臉,脣邊笑意不變。
但雙眸卻緊緊凝視着顧秦的背影,露出幾絲微不可察的陰沉。

-4-
拍賣會結束後,我給好友李爽打去電話,想叫他出來聚聚。
「陸煥舟你是不是腦子瓦特了?!」
酒吧裏,李爽聽說我想和沈疏白離婚,滿臉不可置信。
「沈疏白當年可是咱們學校的校草,萬人迷吶!」
「當年那麼多人想追他都追不到,你小子倒好,竟然想跟他離婚?!」
李爽ẗū⁼滿臉疑惑,「你這也沒喝醉啊,怎麼就開始胡言亂語了呢?」
我當然不會把小說的事情告訴李爽,要不然他肯定以爲我瘋了。
李爽有些狐疑地打量着我,「你小子不會是……在外頭有人了吧?」
「去你的!」
我有些無語,「我是那種人嗎?」
「我就是覺得,自己跟他可能不太合適。」
聽到這話,李爽倒是沒反駁我。
「其實……你會有這個想法,我也不是很意外。」
他微微嘆了口氣。
「咱們 Beta 又沒有信息素,在 Omega 發熱期時,我們啥忙也幫不上,久而久之,這感情不出問題纔怪。」
「你看看咱們周圍,有幾個 Beta 能跟 Omega 修成正果的?」
「大部分 Omega 頂多就是願意跟 Beta 談談戀愛,但最後還是會重新投入 Alpha 的懷抱。」
李爽不禁感嘆,「畢竟 Omega 與 Alpha 纔是生理上的絕配吶。」
聽到這話,我有些沉默。
李爽說的沒錯。
小說劇情中,沈疏白最開始背叛我們的婚姻,便是因爲在發熱期時遇到攻一,兩人情難自禁,往我頭上種了一大片綠草原……
出於道德感的束縛,一開始沈疏白還會覺得有點對不起我。
但他本來就對我沒有太多感情。
最終,沈疏白還是沒能抗拒自己作爲 Omega 的天性,選擇了 Alpha 作爲他的伴侶。
果然當舔狗是沒有好結果的!
想到這裏,我不由有些心酸,端起面前的酒杯,直接一飲而盡。
涼爽的酒液一入囗,心中的煩悶似乎消減不少。
我衝酒保擺擺手,「再給我來一杯白蘭地!」

-5-
兩杯酒下肚,我腳步有些虛浮,剛走到衛生間,便聞到一股甜膩的巧克力味。
爲什麼衛生間裏會有巧克力的味道?
還未等我想明白其中的關聯,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倏地向我撲來,直接將我抵到牆角。
在這須臾之間,愈發濃烈的巧克力味洶湧而至,將我緊緊裹挾於其中。
即便隔着薄薄的布料,我也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熾熱的體溫。
因爲酒精的作用,我動作有些遲鈍,呆愣了好幾秒,才緩緩抬起頭。
對方染着一頭張揚的金髮,眉眼精緻,氣質不羈。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我立馬皺起眉頭。
「你是……林野?!」
林野是我上大學時的學弟兼死對頭。
當年我倆都是沈疏白的追求者,彼此都看對方很不順眼。
他仗着自己家有錢,沒少找我麻煩。
平日裏一見到我,這混蛋就會對我冷嘲熱諷。
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瞧着就令人不爽。
更令我討厭的是——林野還是這本小說裏的攻二。
越想我越生氣。
這種性格惡劣的傢伙竟然能跟沈疏白在一起,而我最後卻被人無情拋棄?!
「你給我讓開!」
我想將這傢伙狠狠推開。
卻沒料到,對方竟毫不費力地抓住我的手腕。
他這動作把我嚇得一激靈,讓我原本迷糊的腦子頓時清醒不少。
我這才發現,此時林野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呼吸急促,眉眼中滿是迷離。
他突然垂下頭,薄脣輕啓,脣邊溫熱的呼吸離我的脖頸越來越近。
「我靠!」
這混蛋貌似正處於易感期!
「有沒有搞錯啊,你看清楚點!」
「老子是 Beta!」
我不斷掙扎。
他卻不耐煩地蹙着眉,一把將我的雙手摁在牆壁上,隨即便再次低下頭。
Beta 雖然也有腺體,但未經過二次發化,不會散發信息素。
沒有信息素的指引,林野找不到我的腺體,最後只能泄憤似的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囗。
尖利犬齒刺入皮膚的那一瞬,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好痛!
或許是受到疼痛的刺激,我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氣,找到機會,對準他的腹部狠狠來了一拳。
對方發出一聲悶哼,終於鬆開對我的桎梏。
趁這混蛋沒反應過來,我趕忙逃出衛生間。
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 12 點。
客廳裏一片漆黑,我以爲沈疏白已經睡下了。
打開燈後,卻發現沙發上正端坐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我下意識便伸手捂住脖子上的傷口,尬笑着開口:「你怎麼這麼晚還不睡覺?」

-6-
沙發上,沈疏白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目光幽冷。
烏黑的長髮未被主人梳起,自然垂落在沈疏白腦後,更凸顯他皮膚雪白,脣色嫣紅。
冰涼的燈光下,這人身上莫名透出一股冷和豔,活像個妖精。
見沈疏白麪色不善,我很沒出息地嚥了咽口水。
「你、你怎麼了?」
沈疏白冷着臉站起身。
以往他在我面前總愛低垂着頭,一副溫柔和順的模樣。
直到現在,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傢伙居然比我高大半個頭?!
「今天晚上你都跟誰待在一起?」
「還能有誰?」
我摸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虛,「不就是李爽那小子……」
「你撒謊!」
沈疏白眼神凜厲,「李爽可不是 Alpha,你現在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噁心的味道!」
「這分明就是 Alpha 的信息素!」
我有些尷尬,「疏白你聽我解釋……」
沈疏白卻倏地臉色一沉,他扯開我捂着脖子的手。
看清上面的咬痕後,沈疏白整個人都在顫抖,臉上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可怕。
「陸煥舟!」
「你跟 Alpha 睡了??!!」
這話簡直直白得令人難堪,我瞬間炸毛。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沈疏白卻不願聽我解釋,他像是氣瘋了似的,一把將我扯進臥室,隨後便惡狠狠地將我壓在牀上。
我這才發現,原來這小子力氣這麼大,根本就不像我原本以爲的那樣柔弱。
「你瘋了?!」
我試圖推開沈疏白。
卻被他摁住雙手,絲毫不能動彈。
沈疏白撫摸着我脖子上的咬痕,動作輕柔,語氣卻森涼無比。
「我拼命忍耐也捨不得碰的地方,你卻輕易讓別人捷足先登?」
危險的氣息在房內漸漸蔓延開來。
我心中警鈴大響,身體也不禁隨着沈疏白的動作而微微顫抖。
「老婆,你、你聽我解釋,這真的只是個誤會。」
沈疏白卻用食指輕輕抵住我的嘴脣,語氣輕柔。
「噓……」
「我不想聽你狡辯。」
沈疏白嘴角帶笑,目光卻冰冷無比。
他鉗住我的下巴,迫使我與他對視。
「既然你說這只是個誤會,那就讓我——」
「好好地檢查一下。」

-7-
檢查?
什麼檢查?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一抹溫熱便覆上我的脣。
「唔!」
我不由瞪大雙眼。
自己這是被沈疏白強吻了?
脣舌交纏間,一股濃烈的龍舌蘭酒的氣味猛地席捲而來,以一種強勢霸道的姿態將我緊緊纏繞。
這是……沈疏白信息素的味道?
我有些意外。
因爲沈疏白說自己腺體有問題,所以我從未聞過他的信息素。
我本以爲沈疏白的信息素會是一種溫柔淡雅的味道。
就像他以往在我面前表現出來的那副形象一樣。
卻沒想到,沈疏白的信息素味道居然這麼霸道。
這真的是香香軟軟的 Omega 應該擁有的信息素嗎?
我突然有些疑惑。
沈疏白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分心。
他有些不滿地咬了咬我的嘴脣,雙手開始在我身上摸索着,最後竟遊走到了某個不可言說之處。
不對。
情況似乎有點不對勁……
好傢伙,這小子居然想 up 我?!
我大驚失色。
不行不行!
作爲 Beta,我絕對不允許自己被 Omega 壓!
要是傳出去我臉還要不要了?
想到這裏,我試圖支起身子,想要逃離他的束縛。
卻不料下一刻,一股極其陌生的躁熱,從我後頸腺體處噴湧而起,並迅速在身體裏蔓延開來。
我靠!
這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我一個 Beta,也能出現類似於 Omega 發熱期的症狀?
我有些呆愣。
原本還算清明的腦子,也開始隨着那股燥熱逐漸迷糊起來。
燈光下,沈疏白那張昳麗的臉,似乎變得比以往更具吸引力。
「沈疏白……」
我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喉嚨有些乾澀發緊。
身體深處,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空虛感正在悄然滋長,讓我難受極了。
沈疏白卻在此時停下動作。
他欣賞着我這副狼狽的模樣,嘴角的笑有些玩味。
「告訴我,你想不想讓我繼續?」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傢伙原來這麼惡劣?
這哪裏是什麼溫良的小兔子?
明明就是一條用心險惡的大尾巴狼!
「滾蛋!」
我有些難堪地瞪着他,嘴上仍然不肯認輸。
「你這臭小子要是不行,那老子待會就去找別人!」
「你敢!」
沈疏白顯然被我這句話給激怒了,他一把將我扯進懷裏。
「本來還想對你溫柔一點的……」
說着,沈疏白便垂下頭,尖利的犬齒直奔我的腺體。
「啊——!」
我猛地睜開眼,瞳孔因爲疼痛而劇烈收縮着。
模糊的視線裏,沈疏白的頭正埋在我的頸側。
不知過了多久。
他終於抬起頭,脣邊還沾染着一絲刺目的紅。
沈疏白滿臉饜足地撫過我後頸的傷口。
「標記……」
他低語,聲音沙啞得厲害。
「終於完成了。」

-8-
標記?!
這兩個字就像一道驚雷,把我原本迷糊的腦子炸得瞬間清醒不少。
「什麼標記?」
我難以置信地瞪着此刻沈疏白那張漂亮得近乎妖異的臉。
「老子是 Beta,是 Beta!」
「我腺體都沒二次分化,怎麼可能被人標記?!」
我捂着後頸的傷口大叫:「你難道是什麼變異的 Alpha 不成?」
「Alpha?」
沈疏白緩緩拭去嘴角的鮮血,神情不屑。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全然不見以往的溫良和順,只有一種獨屬於頂尖上位者的傲慢。
「那種無能的傢伙纔沒法標記你。」
「親愛的……」
他輕笑着勾起我的下巴。
「我之所以可以成功標記你,那是因爲——」
「我是 Enigma 啊!」
Enigma?
「你開什麼玩笑?」
我瞪大雙眼。
現今世界已公開的 Enigma 數量僅僅只有 8 位。
幾乎每一位 Enigma 的出現,都會受到大家的緊密關注。
原因無它。
Enigma 不僅擁有標記任何性別的能力,其智商、相貌、身體素質等條件也無一例外,都可以堪稱人類羣體中的頂尖。
可以說,Enigma 除了易感期難以自控,容易引發信息素暴亂這一點以外,幾乎沒有任何短板。
他們天生就是造物主的寵兒,不管做什麼,都能獲得巨大成功。
沈疏白是 Enigma?
開什麼玩笑,我遇見 Enigma 的概率簡直比我買彩票中獎的概率還要低,更別提跟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位結婚了。
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我很想否認,但身體中某些變化卻告訴我——沈疏白說的可能都是真的。
我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和沈疏白之間,似乎建立了一種無形且緊密的鏈接。
與以往完全不同,如今的沈疏白,他的每一道呼吸、每一根頭髮絲,似乎都能輕易奪走我的注意力。
沈疏白又一次垂下頭,以一種完全佔有的姿態吻住我。
「寶貝,夜晚還很長……」
「我們繼續。」
完犢子了……
被沈疏白壓在身下的我有些欲哭無淚。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還沒來得及多想。
房間內龍舌蘭酒味的信息素便愈發濃郁,再次將我重重包圍。
把我拉入深深的漩渦中,再也無法自拔。

-9-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
我苦着臉揉了揉痠痛的後腰,戴上眼鏡後,有些迷茫地看向周圍。
這是哪裏?
房間的佈置很是奢華,頗有種十九世紀的歐洲復古風格。
天花板上還安裝着監控。
我有費力地支起身子,卻一不小心牽動了某個不可言說之處。
嘶……疼疼疼!
天殺的沈疏白!
竟然 E 裝 O 把老子騙得團團轉!
我剛想下牀,卻發現自己的左腳腳踝上多了樣東西——是個金色腳鐐。
腿一動,腳鐐上的鏈條便發出細碎的聲響。
???
我不禁滿臉問號。
這什麼鬼?!
就在此時,房門被人打開。
沈疏白端着食物走進房間。
「沈疏白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以爲這傢伙還在爲酒吧發生的事情而耿耿於懷。
「我都說了,我跟那個 Alpha 一點關係也沒有,咬痕只是個意外……」
沈疏白將手中的食物放在牀頭櫃上。
「到底是不是意外,我已經不在乎了。」
他輕輕撫過我的後頸,眼中有種病態的偏執。
「我現在只知道……」
「只有把你牢牢鎖住,你才能永遠待在我身邊。」
這話怎麼聽着這麼不對勁呢?
難不成這傢伙還想關我一輩子?
「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快放我出去!」
沈疏白像是沒看到我臉上的憤怒,他不顧我的掙扎,親了親我的額頭。
「親愛的,你就乖乖待在這裏,哪裏也不許去。」
他微微一笑,隨即便轉身離開。
我試圖取下腳鐐,但這玩意看着精緻小巧,實際上卻異常堅固。
折騰了大半天,除了把腳踝磨破皮以外,沒有任何變化。
估計是怕我無聊,沈疏白還在房間內準備了許多小說和遊戲機。
我興趣愛好不多,以前就喜歡用這些東西打發時間。
因此,在這裏待着還不算特別難捱。
這棟別墅裏除了我以外,還有一位名叫小美的 Beta,平日裏由她負責照料我的飲食起居。
就這樣,我在這裏待了兩個月。
沈疏白那傢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來別墅的次數越來越少。
有時候一週纔來一次。
臭小子。
把我關在這裏卻不聞不問?
我正對着天花板上的監控豎中指。
面前的房門卻突然被人踢開,一股濃郁的龍舌蘭酒香向我奔湧而來。

-10-
我被空氣中的 Enigma 信息素濃度給嚇得一愣。
龍舌蘭酒味的信息素此時彷彿化爲實質,如同巨蟒般將我緊緊纏繞。
Enigma 的信息素異常霸道,即便沒有開展信息素壓制,也依舊很有威懾力。
雖然我是 Enigma 標記過的伴侶,但在這樣霸道的信息素面前,還是會有點難受。
要是換成其他人,估計早就癱倒在地了。
我摸了摸後頸有些發燙的腺體,不悅地看向面前的 Enigma。
「沈疏白你又發什麼瘋?還不快把信息素收回去!」
烏髮雪膚的 Enigma 像是沒聽到我的抱怨。
他一把將我拉入懷中。
我立馬察覺到不對勁。
沈疏白呼吸急促,體溫高的嚇人。
「你怎麼了?」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亮出森森犬齒,對準我後頸的腺體狠狠一咬。
尖銳的疼痛讓我不由得掙扎起來。
「你放開我!」
沈疏白感受到我的掙扎,身上的信息素也越發具有壓迫感。
他發瘋似地咬住我的脣。
鹹腥的鮮血在兩人嘴中蔓延。
我渾身開始發熱,沈疏白卻突然停下動作。
他像是在努力壓抑着什麼,牙關緊咬,額角的青筋猙獰無比。
下一秒,這傢伙竟雙眼一閉,直接暈倒在地。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展嚇得一驚,連忙喊來小美。
她看清房內的情形,立馬掏出手機。
沒過幾分鐘,便有一羣醫護人員來到別墅,將暈倒的沈疏白擡出房間。
「陸先生,我們家主要見您。」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小美便拿出一把金燦燦的鑰匙。
只聽得「咔嚓」一聲。
困擾了我兩個月的腳鐐終於被人解開。
小美將我帶到別墅客廳。
做工精緻的真皮沙發上,正坐着一位容貌冷豔的女性 Alpha。
她遞給我一杯熱茶,那雙與沈疏白如出一轍的桃花眼裏滿是冷淡。
「你好,第一次見面,請容我介紹一下自己。」
「我叫沈素,是沈疏白的姐姐。」
沈素……
聽到這個常年出現在經濟新聞上的名字,我心下一愣。

-11-
沈家是隔壁 A 國最頂尖的名門望族,其商業版圖遍佈世界各地。
沈疏白竟然是沈家家主的弟弟?
我有些驚訝。
當年我帶着沈疏白私奔,從未見過他的家人。
我只知道他家庭條件不錯,卻沒想到他竟然出身於大名鼎鼎的沈家。
察覺到對面略帶審視的目光。
我不禁有些緊張。
而沈素放下茶杯,神態散漫地靠在沙發上。
「陸先生聽說過命定之番嗎?」
命定之番?
傳說中信息素契合度高達 100% 的天定情侶。
我不明所以,她提這個做什麼?
「成年 Enigma 需每週服藥壓制易感期,以防引發信息素暴亂造成惡性事件。」
「但這種藥劑的副作用很強,如果大量服用的話會對身體造成嚴重損傷。」
我一怔,原來沈疏白之前跟我說自己腺體有問題這件事竟然是真的。
他沒有騙我。
「自從標記你後,疏白的易感期越發難以自控。」
「他爲了不引發信息素暴亂,頻繁加大藥劑使用量——這也是他今天暈倒的原因。」
說到這,沈素原本淡然的語氣變得充滿擔憂。
「如今疏白的情況很不樂觀,除非他能跟命定之番完成標記,並得到對方的信息素安撫……」
「否則他身體必會崩潰,徹底淪爲一個被信息素操控的瘋子。」
聞言,我有些怔愣。
命定之番上百年難得一見,沈疏白能找到對方嗎?
沈素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她語氣恢復淡然。
「其實,早在好幾年前……疏白就已找到自己的命定之番。」
聽到這話,我震驚又疑惑。
「那他爲什麼會跟我結婚?」
總不能我這個 Beta 是他的命定之番吧?
這根本不可能,Beta 連信息素都沒有。
沈素卻有些無奈,「我也不明白他爲什麼非得跟你在一起……」
「當初他遠赴異國,就是爲了命定之番。」
「卻在找到對方後突然反悔,拒絕完成標記。」
說到這,沈素看着我Ŧų⁷眉頭微蹙。
「沈家上下都不理解疏白的選擇,畢竟他的命定之番是個近乎完美的 Omega,而你卻是個 Beta……」
許是覺得自己這話有些刻薄,沈素頓了頓。
「總而言之,趙先生,恕我直言……」
「你們兩個並不合適。」
她遞給我一張支票。
看到上面一連串的零,我愣了愣。
「如果可以的話,請你收下這張支票,離開我弟弟。」

-12-
可能是怕我不死心。
沈素將我帶進一傢俬人醫院。
我再次見到沈疏白。
觀察室裏,沈疏白早已甦醒,但狀態卻是肉眼可見的差。
雙目通紅,青筋暴起,原本俊美昳麗的臉變得猙獰無比,看起來極具攻擊性。
也許是怕他傷人,醫護人員用粗重的鐵鏈將他綁在病牀上。
即便隔着厚厚的防護玻璃,我也能聽到沈疏白痛苦的嘶吼。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標記的緣故。
見到這副情景,我後頸的腺體也在隱隱作痛。
彷彿與沈疏白共享着一部分痛苦。
我難受地蹙眉,卻忽然嗅到一絲沁人心脾的玫瑰香味。
被沈疏白標記後,我對信息素的味道變得敏感,已經可以立馬辨認出,這是個 Omega 的信息素。
我忙不迭轉過頭,望向香味傳來的方向。
看清 Omega 的模樣後,我不由得一呆。
眼前的 Omega 皮膚雪白,一雙湛藍的眼眸動人無比。
毫無疑問,這是位極爲貌美的 Omega。
見我看着他,Omega 精緻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之後,這位 Omega 便在兩位醫護人員的陪同下,急匆匆進入觀察室。
我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他便是沈疏白的命定之番。
觀察室裏,Omega 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沈疏白臉上的冷汗。
原本暴躁無比的沈疏白,在接觸到對方的信息素後,逐漸平靜下來。
他閉上眼,靜靜地躺在病牀上。
Omega 注視着他,湛藍雙眸溫柔似水,愛慕顯然易見。
即便我纔是沈疏白的配偶,但此時卻不得不承認。
眼前的 Enigma 與 Omega 看起來十分相配。
命定之番……
多麼浪漫的一段佳話。
許多國家甚至規定,一旦遇見命運之番,人們原有的婚姻關係可以自動解除。
他們是上天鑄就的姻緣。
所謂佳偶天成、天定良緣,便是如此。
而我又算什麼呢?
冰冷的玻璃上倒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不管怎麼看,自己都是一個普通 Beta。
就像路邊隨處可見的一粒石子,毫不起眼。
跟沈疏白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陸先生,實在抱歉……」
沈素微微嘆氣。
「我只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好好活着。」
我垂下頭,沉默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她。
「沈小姐,我想離開這。」

-13-
父母去世後,爲了更好生存,我練就了刀槍不入的厚臉皮。
當年追沈疏白時,更是把自己厚臉皮的特質發揮到極致。
但不知道爲什麼。
此時面對沈家那張千萬支票,我那份微薄的自尊心卻突然抬起頭。
再次回到家中,我有些恍惚。
這間小小的屋子中,沈疏白留下的痕跡無處不在。
彷彿他以後還會回來。
剛纔我爲什麼要拒絕那張支票呢?
我突然有些後悔,至少沒了人還有錢吶!
我正懊惱着,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打開手機一看,竟是顧秦。
「你還願意回來上班嗎?」
兩個月消失不見,顧秦竟然沒有炒我魷魚。
我有些意外,忙不迭回覆道:「願意的顧總,我明天就去上班!」
老婆沒了,錢也沒了,工作可不能丟!
掛掉電話,我心中陰鬱一掃而光。
不管怎麼說,就算沒了沈疏白,我的生活也還得繼續。
第二天一早,我像以往一樣來到公司上班。
第一件事肯定是去總裁辦公室。
只是剛到頂層,我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濃烈的 Alpha 信息素撲面而來,而且還是兩種不同的味道。
我遲疑片刻,叩響辦公室的門。
過了好一會兒,裏面的人才打開門。
只是,開門的 Alpha 並非顧秦。
看清他的臉後ťü₃,我不由瞪大雙眼。
葉雲瑾怎麼會在這?
對方像是沒看見我臉上的驚訝,鎮定自若地給了我一個微笑。
總裁辦公室裏,兩道 Alpha 的信息素正無聲交纏。
本應是勢同水火的競爭關係,此刻竟詭異地交融,透出一股違和又渾然天成的矛盾感。
「顧總……」
顧秦面容冷峻如常——前提是忽略他頸邊曖昧的咬痕,以及扣錯釦子的白襯衫。
此情此景,只有傻子纔看不明白。
我內心直呼臥槽。
顧秦竟然搞 AA 戀,對象還是自己的死對頭?!
顧秦察覺到我的震驚。
他瞪了一眼身旁的葉雲瑾,神色尷尬一瞬,又強裝鎮定道:「回來了就好……」
「今天公司要來新人。」
他遞來一份簡歷。
「你負責帶他。」
我有些驚訝。
祕書崗也需要帶新人?
顧秦看出我的不解。
「家中親戚的孩子要來實習。」
原來是個想要體驗生活的公子哥。
我心下了然,當即微笑着點頭。
只是心頭驚濤駭浪久久未平。
直到走出辦公室,我依然很懵。
不是,有沒有搞錯啊?
先是沈疏白 E 裝 O,接着蹦出個命定戀人,現在攻一和攻三還搞在了一起。
這跟我腦海中的那本萬人迷文完全不一樣。
難不成是我之前睡迷糊了,把夢當成了現實?
可是那些記憶未免也太過真實……

-14-
我拿着簡歷回到工位。
卻發現一道修長身影。
看來他就是那個新人。
正準備打招呼,原本背對着我的人卻突然轉過身。
看清他的面容後,我頓時愣住。
眼前的青年身高腿長,還染着一頭耀眼的金髮。
靠!
我心中暗罵。
這不是林野那個混蛋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上的簡歷。
最後卻絕望的發現,自己要帶的新人的確是他。
林野在與我對視的那一瞬,挑了挑眉。
「原來你就是陸祕書啊。」
看他面色如常,似乎不記得酒吧的事。
我不由將心揣回肚裏,禮貌一笑。
「沒錯,想必顧總之前應該跟你說過,這段時間由我帶你……」
「實習」這兩個字還未說出口。
林野卻突然低下頭,將臉湊到我耳邊。
「陸煥舟,你身上……」
「怎麼有股信息素的味道?」
我一愣。
爲了避免沈疏白留下的信息素給我帶來麻煩。
我在腺體上貼了信息素阻隔貼。
這傢伙是屬狗的嗎?
竟然對信息素如此敏感!
兩人的距離太近。
我下意識便後退一步。
林野見狀,眉頭不悅地皺起。
「你躲什麼?」
他冷哼一聲。
「這味道可不像 Omega 的信息素。」
「你該不會揹着沈疏白,跟哪個 Alpha 鬼混去了吧?」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不起沈疏白,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果然對這臭小子就不能太有禮貌。
我翻了個白眼。
「關你什麼事?」
我語帶嘲諷。
「就算我跟沈疏白分開了,他也不會看上你!」
「你!」
林野聞言,臉色鐵青。
見他喫癟,我笑眯眯地坐回工位。
追求沈疏白不成,還輸給身爲 Beta 的我。
這恐怕是林大少爺順風順水的人生中,受到的最大打擊了吧?
聽說這傢伙在得知我與沈疏白結婚後,在酒吧買醉,還哭得撕心裂肺。
可惜我沒能親眼看到這個畫面,不然肯定得狠狠嘲笑他一番。

-15-
下班回家後,我疲憊地躺在沙發上。
鬼使神差下,我拿出手機,點開自己與沈疏白的聊天界面。
我本想翻翻過往的聊天記錄,卻不小心誤觸語音電話。
不知出於何種心理,我沒有立馬掛斷電話,而是呆呆地盯着屏幕。
心底竟生出一絲期待——希望沈疏白能接起這通電話。
但沒過幾秒,這通語音電話便被對面毫不留情地掛斷。
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腦子不清醒。
沈疏白當然不會願意再跟我扯ŧū⁶上關係。
那可是信息素契合度 100% 的命定之番啊。
隨着標記的深入,他們的感情只會越發深厚。
兩人會共度一生。
唯有死亡才能將彼此分開……
意識逐漸沉浮,我竟不知不覺墜入夢中。
夢裏,正是我與沈疏白的婚禮。
我捏着戒指,滿心歡喜。
剛要爲沈疏白戴上,他卻臉色驟變,猛地將我狠狠推開。
「滾開!」
冰冷的斥責砸得我心頭一疼。
下一刻,他已含笑擁住那位藍眸 Omega,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深情款款。
「你纔是該與我共度一生的人。」
漫天玫瑰花瓣如雨紛揚,將相擁親吻的二人襯得如同畫中璧人。
我跌坐在地,像個狼狽的小丑,只能怔怔地望着那片刺目的甜蜜。
滿堂賓客的歡呼與掌聲如潮水湧至,爲命定之番的圓滿結合而感動。
他們纔是天造地設。
至於我,無人在意……
醒來時,眼中視線被淚水阻擋,一片模糊。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
後頸的腺體隱隱作痛,上面的咬痕還未消散。
沈疏白不在,但他留下的標記卻深植腺體。
如同無形的鎖鏈,試圖將我拽到沈疏白身旁。
之後的日子,幾乎每天我都會夢到沈疏白。
我有預感。
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我會放棄所有自尊,不顧一切地去尋找標記的主人。
求他不要離開我,求他施捨一點愛。
一旦接受 Enigma 的標記,靈魂彷彿也被打上烙印。
我打開手機。
指尖在標記清除手術的預約界面上懸停許久,最終還是按下確認鍵。
也許……
當標記消失殆盡,沈疏白留在我心裏的印記,也會逐漸淡去。
我會忘記他,彷彿他從未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16-
顧秦要前往 B 城洽談項目。
我和林野也得一同隨行。
商務酒局在所難免。
包廂裏觥籌交錯,大家推杯換盞。
我酒量不行,幾杯下肚,便覺得頭暈眼花。
林野酒量比我強。
酒局散場後,在顧秦的示意下,林野送我回酒店房間。
酒店走廊裏,他扶着我,滿臉嫌棄。
「這才喝了幾杯你就醉成這樣。」
「真是差勁,也不知道沈疏白爲啥會看上你……」
我只覺得耳邊彷彿有隻蒼蠅在喋喋不休,真是煩人至極。
當即伸出手想要捂住林野的嘴,卻不小心腳下一滑,直接撲進對方懷裏。
脣畔猝不及防地擦過林野臉頰。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有些怔忡。
「你們在幹什麼?!!」
憤怒的質問聲從不遠處響起。
我迷濛地轉過頭,還未看清來人是誰。
下一秒,極具壓迫感的 Enigma 信息素便如怒潮席捲而至。
來人不由分說,直接將我從林野懷中拽出,攬進自己懷裏。
那張我朝思暮想的昳麗面容,裹挾着信息素風暴,驟然闖入我模糊的視野中。
「沈疏白?」
三個月不見,沈疏白似乎消瘦不少。
臉上的線條越發銳利,再不見以往假裝 Omega 時的柔和。
因爲憤怒,Enigma 的信息素極具壓迫感。
林野受到挑釁,腺體本能地散發出信息素反擊。
但在聞到熟悉的巧克力味信息素後,沈疏白臉上冷色更甚。
「原來你就是那條亂咬人的野狗!」
話音剛落,空氣裏的龍舌蘭酒信息素頓時變得駭人至極。
他竟然使用了信息素壓制!
林野哪裏承受得住 Enigma 的信息素攻擊?
沒一會功夫他就癱倒在地,滿臉痛苦,連話都說不出來。
沈疏白這麼折騰,我受到信息素的刺激,酒立馬醒了大半。
「沈疏白你快住手!」
我試圖扶起地上的林野,卻被沈疏白強行扯進懷中。
「你居然這麼在乎他?!」
沈疏白原本冰冷的臉上,此時竟滿是委屈。
他控訴道:「你難道就是爲了他所以才拋棄我?」
再繼續下去,林野Ṱŭ⁽肯定得進醫院。
到時候我在顧秦那兒可不好交代。
「你要是再這樣,那我倆就徹底玩完!」
我這話算是戳到沈疏白的命脈。
他只能滿臉不甘心地收回信息素壓制。
而我連忙扶起林野。
「你沒事吧?」
林野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我沒事……」
被白月光的信息素狠狠碾壓,他表情有些複雜。
「沈疏白到底是誰?」
「他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信息素……」
沈疏白的身份比較特殊,我無意讓更多人知曉。
見我沉默,林野倒也識趣,沒再多問。
他的房間就在我隔壁,我連忙將他扶進去休息。
安頓好林野後,我纔將目光轉向沈疏白。
ťŭ₋「你已經有命定之番了,還來找我做什麼?」
沈疏白卻將我死死箍進懷中,語氣固執。
「去他的命定之番,我愛的人只有你!」
聞言,我緊咬下脣。
腦海閃過病牀上沈疏白痛苦的臉。
心頭頓時湧現一股無力。
沈疏白只有和命定之番在一起,才能好好活下去。
我不能因爲自己的一己之私害了他。
於是,我冷臉推開沈疏白。
「你再怎麼死皮賴臉纏着我也沒用。」
「我很早之前就說過,自己已經對你沒感覺了!」
聽到這話,沈疏白臉上血色褪盡,頓時蒼白如紙。
「陸煥舟!」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明明承諾過會愛我,卻一次又一次將我的心扔在腳下踐踏!」
他直直地望着我,那雙桃花眼裏,淚珠簌簌而落。
很奇怪。
明明是傳說中強悍無比的 Enigma,沈疏白卻總是在我面前哭泣,一點也不像人們所說的那樣堅不可摧。
他的每一滴淚都會令我心痛。
我不敢再看下去,連忙垂着眼。
剛想轉身離去,面前的沈疏白卻兩眼一翻,如斷線風箏般跌落在地。

-17-
病牀上,沈疏白臉色蒼白,雙眼緊閉。
護士捋起他的衣袖,將針頭扎進手背。
沈疏白原本光潔的手臂上,是數不清的傷痕。
有些傷口甚至深可見骨,看起來猙獰無比。
見狀,我心中一痛。
「這些傷是怎麼回事?!」
沈疏白有彈鋼琴的愛好。
爲了不讓他的手受到傷害,我以前很少讓他幹家務
但如今這雙手卻是傷痕累累。
「這些都是他在易感期時,爲了保持清醒而留下的傷口……」
「他這樣折磨自己,就是爲了不標記我。」
沈疏白的命定之番——那位名爲米爾的藍眸 Omega,此時正滿臉憂傷。
「你知道嗎?當我知道自己擁有命定之番時,我高興極了……」
「以爲這是上天對我的恩賜。」
他看向我,眼裏滿是絕望。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
「我的命定之番寧願去死,也不願跟我在一起!」
寧願去死?
我一怔,他這是什麼意思?
「沈疏白爲了和你在一起,花大價錢成立了一個藥物研發機構,想要解決自身信息素紊亂的問題。」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他甚至不顧生命危險親自試藥。」
我呆愣地聽着這一切。
我不明白……
明明自己只是一個普通 Beta。
哪裏值得沈疏白這麼對我?
「人人都想要天定良緣,沈疏白卻偏不。」
「也許真的就像他說的那樣,命定之番只是生理上的最佳契合,而真正的愛情,尋求的卻是靈魂深處的共鳴……」
米爾拭去眼角淚水。
「我已經等了他兩年,不想再繼續等下去了……」
「雖然很不甘心就此放手,但我真的已經毫無辦法。」
他定定地看着我,湛藍眼眸中多了一絲真誠。
「祝你們幸福。」
米爾和護士離開病房。
沈疏白身上猙獰的傷口刺入眼簾,我心頭一酸。
淚水順着我臉頰滑下,掉在他已經結痂的傷口之上。
我曾在沈疏白身後追逐了三年,但卻從未真正奢望過,他這樣的人會對我動心。
即使後來我們結了婚,這種想法依舊如蛆附骨,紮根於我的內心深處。
我以爲對於沈疏白而言,我們的婚姻無足輕重。
因此我纔會在兩人的婚姻出現問題時,不願去主動面對,而是一味地龜縮逃避。
彷彿只有這樣,才能使自己不會輸得那麼難看。
我輕輕握住沈疏白的手,流着淚吻上他的掌心。
很抱歉,讓你獨自承受了這麼多……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輕易放手。

-18-
和沈疏白和好沒多久,我終於向他吐露當初想要離婚的原因。
從我這得知自己不僅是狗血小說主角,還是個坐擁後宮的萬人迷渣男 Omega 後。
我頭一回在沈疏白臉上見到無語。
第二天他將我帶進醫院。
「陸先生當初從樓梯摔下來後,不小心傷到了腦部神經,所以纔會出現一些認知混亂……」
聽到這話,沈疏白麪露擔憂,「情況嚴重嗎?」
「放心,不是很嚴重,住院調理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說到這,醫生又看向一旁的我,臉上滿是揶揄。
「以後少看點花市小說。」
我尬笑着點點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靠!
瞎折騰這麼久,我才發現自己不是小說裏的炮灰老實人,而是個腦子被摔壞的傻 der!
(正文完)
番外
沈疏白最近心情不太好。
那個名叫陸煥舟的小 Beta,已經快一個月沒來找過自己。
明明是個平平無奇的 Beta。
整天戴着一幅老土的黑框眼鏡,臉上還總是掛着傻兮兮的笑容,看上去像只呆頭鵝。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
心裏就是莫名有些在意。
沈疏白第一次見到陸煥舟,是在大一校慶。
彼時他剛結束鋼琴表演,正在後臺卸妝。
陸煥舟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沈同學,你今天的表演太棒了,我特別喜歡!」
又是個想搭訕的。
沈疏白這樣想着,漫不經心地轉過頭。
一雙即便隔着鏡片也難掩亮盈的雙眸,卻猝不及防映入眼簾。
兩人視線相碰的那一瞬,少年白皙青澀的臉上迅速染上紅暈,說話也變得有些磕磕巴巴。
「你、你好沈同學,我叫陸煥舟,能、能跟你認識一下嗎?」Ťű̂₇
看上去不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但沈疏白依然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對方的搭訕。
畢竟他不遠萬里來這留學, 主要目的是爲了尋找命定之番。
沈疏白本以爲自己不會再與對方有任何交集。
卻沒想到, 從此以後,陸煥舟對沈疏白開啓了長達三年的熱烈追求。
學校裏追求沈疏白的人如過江之鯽, 陸煥舟在其中並不算起眼, 追人的方式也很笨拙。
他不會在宿舍底下高調彈唱,也不會捧着花束堵在教室門口。
像一道溫吞的影子,以一種令人舒適的距離,默默存在着。
沈疏白參加表演時, 前排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總能捕捉到那個戴着黑框眼鏡的身影。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專注地看着臺上的光, 然後在演出結束時, 隨着人流默默離開。
偶爾在學校裏遇見陸煥舟時,他會停下腳步。
黑框眼鏡後的雙眸亮晶晶的, 臉上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雀躍。
「沈同學, 你好呀!」
即便沈疏白有時不理會他。
陸煥舟也從不氣惱。
圖書館裏,沈疏白常坐的靠窗位置,偶爾會出現一些小禮物。
有時是一束鮮花, 有時是一杯奶茶……
上邊總會有一張便利貼。
字跡工整得像小學生練字,內容也簡單得可憐。
有時是祝沈疏白天天開心,有時則是在提醒他注意保暖……
便利貼的右下角永遠寫着一個小小的「陸」字。
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存在, 起初並未在沈疏白心中留下多少波瀾。
他習慣了被追求, 習慣了各種示好。
陸煥舟?
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 Beta。
沈疏白纔不會在意。
不受自己青睞的追求者消失不見。
沈疏白應該感到高興纔對。
但不知爲何, 他不僅高興不起來,心頭還空落落的, 像是丟失了什麼東西。
西餐廳裏。
沈疏白默默注視着眼前的 Omega。
眼前這位名叫米爾的 Omega,是他的命定之番。
米爾外貌優越, 家境優渥, 作爲伴侶簡直堪稱完美。
今天是他們倆第一次見面。
米爾顯然對沈疏白很滿意。
他羞紅着臉,後頸的腺體試探性地釋放出一絲信息素。
是甜美的玫瑰味。
命定之番的吸引力果然名不虛傳。
只是聞到了一點對方的信息素,沈疏白便覺得自己的腺體在微微發燙。
心裏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
眼前的人將要與自己共度一生, 他生來就該擁有自己全身心的愛。
就像一道洗腦咒語,試圖操控着沈疏白,讓他愛上眼前的 Omega。
這種上天安排好的愛情劇本,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沈疏白身體微微發燙, 心頭卻莫名悲涼。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沈疏白的意識頓時清明不少。
「對不起……」
他突然站起身,隨後便在米爾錯愕的目光下,逃似地離開了餐廳。
沈疏白忽然很想見到陸煥舟。
他徑直來到對方兼職的咖啡館。
剛推門進去, 便瞧見陸煥舟背對着門口,正和同事聊得熱絡。
同事打趣道:「小舟,你最喜歡哪種性別啊?」
「那還用說!當然是 Omega 啦!」
陸煥舟聲音輕快,「我做夢都想要個香香軟軟的 Omega 老婆!」
他喜歡的是 Omega?!
沈疏白有些失魂落魄地離開咖啡館。
Enigma 的信息素太過特殊, 不僅攻擊力強悍,還具有藥用研究價值。
爲了不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 姐姐沈素幫他編造了一個假身份。
出於某種惡趣味,沈素故意把他的身份寫成 Omega。
沈疏白抗議無效,便也由着她去了。
一想到陸煥舟極有可能是因爲 Omega 的假身份, 才喜歡上自己。
沈疏白難受極了。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在意某個人。
難道就要因爲性別取向不同而錯過對方嗎?
沈疏白不甘心。
偏執似乎是造物主刻在 Enigma 基因裏的特質。
他們一向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沈疏白自然不會例外。
「陸煥舟,明天我們可以見一面嗎?」
電話另一邊的陸煥舟忙不迭答應。
沈疏白微微一笑。
不管他是喜歡 Omega, 還是喜歡 Beta,亦或是別的性別。
對於自己來說,都無關緊要。
反正最後能夠擁有他的人……
只能是自己。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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