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連人帶車墜崖後,我崩潰地從那兒跳下去,醒了才知道是場鬧劇。
醒來後,我聽他的青梅妹妹調侃:
「張哥,嫂子都跟着你殉情了,你還在考驗她的真心。」
張道晚笑道:「不考驗了,我相信她是真的愛我,以後和她好好過日子。」
他吩咐所有人把這件事捂嚴實,不許鬧到我面前。
可張道晚不知道,我不願和他繼續過日子了。
-1-
我是被醫院的消毒水味道刺激醒的。
身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我立馬意識到,這是我老公張道晚的聲音。
我的內心頓時升起狂喜,但是很快地,又被疑惑代替。
怎麼回事兒?張道晚不是連人帶車墜崖了嗎?怎麼能在我旁邊這麼悠閒自得地說話。
很快,他和其他人的對話就解開了我的疑惑。
「晚哥,你說你,嫂子都跟你殉情了,你還考驗她的真心。」那是他青梅路晚晚的聲音,我一向不喜歡路晚晚。
因爲在我眼裏,路晚晚就是一個隨時勾引|我老公的綠茶。
我想睜開眼睛趕走路晚晚,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只聽見路晚晚繼續說道:「晚哥,不是我說你,你爲了考驗嫂子的真心竟然可以裝作自己跳崖了。
這招真是狠,你就不怕嫂子知道嗎?」
什麼叫做「裝作自己跳崖了」?聽到這句話,我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張道晚的墜崖,竟然是假的嗎?如果現在的我清醒着,我一定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張道晚。
我努力地想要動一動手指,只聽到張道晚繼續說道:「她不會知道這件事兒。」
張道晚的語氣充滿了篤定。
「嘖嘖嘖,」路晚晚調侃道,「那你以後還繼續測試嗎?你就不怕她真的死了?」
張道晚輕笑了一聲:「以後不測試了,好好和她過日子。不過……」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爲我而死,也是她的榮幸。
誰叫她那麼愛我呢?」
我感覺我的心臟在抽疼,第一次這麼直面自己喜歡這麼多年的男人的齷齪。
幸好,幸好,我這次雖然跳崖,但是還活着,不然爲了這麼一個人,真的不值得。
我的眼角不禁流下了淚水。
我和張道晚是世家聯姻,我的親姑姑嫁給了張道晚的親二叔,我的表叔娶了張道晚的小姨。
所以我會嫁給張道晚,這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張道晚八歲的時候被父母送出國讀書,而我一直在國內接受教育。
所以我們成年以前並不熟悉,我只是知道我長大以後會嫁給這麼一個人。
直到我十八歲那一年,母親想要把我介紹給張道晚。
我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未婚夫實在是沒有好感,於是那一天我偷偷逃走了,卻正好遇見了飛機晚點的張道晚。
我駕駛的車正好撞到了張道晚的車。
命運的指引|就在那一刻,張道晚下車的一瞬間,我幾乎對他一見鍾情,那雙憂鬱的眼睛,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可以負全責。」這是張道晚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紅了臉,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心瘋狂地跳動。
「沒,沒事的,先生,我的車有保險。」
「不太好吧。」張道晚的聲音又響起。
我鼓起了勇氣,看向他的臉,忽然覺得有些熟悉,但還是說道:「可以加個 QQ 嗎?用來溝通我們之後的事兒……」
張道晚挑了挑眉,一張俊臉上出現了些許的疑惑,但是他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加了我的微信,驗證的話卻是:
「你好,未婚妻。」
-2-
未婚妻三個字猶如驚雷般在我耳邊炸起,我這才認真的看向張道晚,怪不得,怪不得我覺得他有些熟悉。
三年前,我看過他的照片。
那個年代的信息技術還不算太發達,照片也沒有現在那麼清晰。
我看向張道晚,頓時有些尷尬,反而他很坦蕩地說道:「未婚妻,我在國內人生地不熟,你能叫車過來接我們嗎?
不要耽誤了你的十八歲生日宴會。」
我的臉已經漲得通紅,誰懂呀,把未婚夫當成了陌生男性來搭訕,還被戳破了。
後來我叫了我媽來接我們,我也在十八歲生日的那天,遇見了一見鍾情的人,而那個人,正好是我的未婚夫。
十八歲到二十八歲,整整十年。
我整整愛了張道晚十年,卻獲得了這樣的結局。
或許他本身就是不值得的,我默默在心裏想到,我理解他的疑心,但是他確實不應該用生命和我開玩笑。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依舊是那麼讓我難受。
在這樣不能動但是有意識的情況下過了七天。這七天裏,張道晚每天都守在我的牀前,任誰看見了也要稱讚他一聲好丈夫。
他確實會爲我遮風擋雨,但前提是,你不要管風雨是誰帶來的。
我在一個傍晚醒來,當時張道晚坐在病房的沙發上處理工作。
見我醒了過來,他直接放下了電腦,語氣中全是失而復得的驚喜:「泠然,你醒了?」
我掙扎地起身,他連忙扶我起來。
「你昏迷了快一個月了,終於醒了,你都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有多擔心你。」張道晚給我拉了拉被子,充滿關心。
「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他關切地看着我,繼續說道:「我現在就通知爸媽,他們也很擔心你。」
我虛弱地看向他,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他臉色驟變。
「我要和你離婚,張道晚。」
我是一個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具有極大熱情的人。但如果我喜歡的東西不喜歡,我會堅持一段時間,然後下頭。
十年如一日的愛這張道晚,不過是因爲我感受到了被他愛着,結果現在我才明白,他所謂的愛不過是僞裝罷了。
張道晚拿出手機的手微微一滯,他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說什麼,泠然?」
「我說,我要和你離婚。」我又重複了一遍剛剛說的話。
張道晚下意識地退後了倆步,然後勉強扯了扯嘴角:「泠然,你是不是昏迷久了,所以腦子不清醒。」
「我沒有,」我利落地否定道,沒有提他設計假死的事情,「張道晚,我昏迷的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我不愛你了。
所以,我要和你離婚。」
張道晚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看向我:「泠然,我看你真是睡久了糊塗了。你知道張家和謝家每年有多少合作嗎?
你以爲我們的結婚證上寫的是你和我的名字嗎?那是張家和謝家的名字。
離婚?這真的由不得你。」
我逐漸冷靜了下來,張道晚說得對,我們牽扯的利益實在是太多了,所以離婚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謝家和張家不是每一段聯姻都是良緣,也有不少的怨侶。這也是我當年不願意和張道晚結婚的原因。
曾經我以爲我會是特別的一個,不過現在看來,我和張道晚也沒有什麼特殊的,不過也是其中的一對罷了。
見我不說話,張道晚長舒了一口氣兒,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泠然,你就是昏迷太久了,我理解你片刻的不清醒。
你等一下,我去叫一下Ṱû₊醫生來看看。」
他說完便離開了,我睜開眼睛,盯着張道晚的離去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3-
一個月以後,我順利出院,然後直奔公司。
嫁給張道晚這些年,我光顧着給他當嬌妻了。不過不幸中的萬幸,當年爲了讓別人覺得我和張道晚天生一對。
學業沒有落下,雖然沒有正面管理過公司,但是理論的東西學了不少,一直讀到了碩士。
我直接向爸媽提出要學着管理公司,她們很高興以前只願意圍着張道晚的我現在想要去公司裏面歷練。
給了我一個小公司練手,我自然是開始拼命幹。
張道晚知道這件事兒之後只是不屑,畢竟他和我不一樣,張道晚從十六歲開始就輔助他父親管理公司,我這點在他看來不過是小卡拉米。
我不在乎他的想法,只是一味的在公司裏面加班。
半夜,我揉着發酸的脖子回到家。
卻發現張道晚一個人坐在客廳,燈也沒有開。
我被他嚇了一跳,毫不客氣道:「你在這裏 cos 鬼呢?」
張道晚的眉頭一皺,以前我對他總是小意溫柔,我們結婚的十年以來,我對他大聲說話的時間都沒有多少。
可是這一個月,我要不是不跟他說話,要不說話語氣就很衝,張道晚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泠然,」張道晚無奈道:「你最近有點過分了。」
我放下了手上的包,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之後才說:「怎麼了?裝不下去了嗎?我的好老公。」
張道晚似乎被我氣笑了:「裝不下去?我們到底是誰裝不下去?」
我垂下了眼眸,捏緊了杯子,瞭然的笑了:「你說得對,我們夫妻十年,我都僞裝得很好。」
我看向張道晚:「我裝作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一直哄着你。但其實,我本來就是這一副潑辣的性格。」
和張道晚結婚十年,我都快忘了,以前的我目無下塵,飛揚跋扈,實在是不太好惹。
十八歲的我,要是知道我爲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差點丟掉了性命,估計會狠狠地扇我一巴掌。
但是現在的我已經醒悟了。
張道晚,不值得我的溫柔。
「你何必如此的激動。」張道晚輕輕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我在鬧事兒一般:「泠然,你出院以後便性情大變,讓我覺得陌生。
今天我特意在家等你,想着,我們會不會有什麼誤會?讓你這樣對我。」
張道晚說得誠懇,我卻只覺得虛僞。
他就是這個樣子,情緒穩定,似乎不會有任何事兒能讓他激動。
又或者說,他就是笑面虎一個。
不屑和任何人發生口角爭執,只會在背地裏面陰他。
這的確符合他作爲集團霸總的性格,沉穩,安靜,波瀾不驚。
深呼吸了一口氣兒,我看向他:「我們沒有任何誤會,只是因爲我不愛你了,所以不想圍着你轉。
張道晚,你向來聰明,難道這一點都看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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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向來不喜形於色的臉色出現了一絲錯愕,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泠然,」張道晚的聲音放溫柔了一些:「我知道你這些天在公司壓力很大,不過,再怎麼樣,也不應該說氣話。」
我撇了他一眼,不想和他多說些什麼,轉身上樓。
這些天我都是獨自睡在主臥,因爲醫生之前建議避免牽扯到傷口,最好一個人睡。
可當我躺下不久,張道晚上牀,從後面抱住了我。
當他熟練地扯下衣服的時候,我有些恍惚,這些年,無論他是否真的愛過我,我們的夫妻生活確實十分的和諧。
「泠然,你真的很香。」張道晚蹭了蹭我的脖頸,語氣充滿着曖昧。
我卻沒由來地生出一陣噁心。
他怎麼可以,可以和不愛的人做這種事情。
深呼吸了一口氣兒,我推開了張道晚:「我不想。」
張道晚一愣,笑了笑:「是不是擔心傷口?我今天已經問過醫生了,沒關係的。」
「張道晚,我說過了,我不想,這跟傷口好沒有沒關係。」說着,我把張道晚放在我身上的手移開了。
張道晚的眼神一暗,依舊保持着得體的笑容。
「既然不想,那就算了。」他的語氣平穩,然後強行把我翻過來面對着他:「很久沒有一起睡了,今晚一起睡吧。」
我坐了起來:「我還有工作沒有處理,等會兒再睡吧。」
說着,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張道晚的臉色有些難看,畢竟我們生活這麼多年了,我很少拒絕他求歡的邀請,可是今天卻連着拒絕了他了倆次。
「站住。」張道晚聲音有些冷,他似乎緩了一口氣兒,說道:「我陪你一起吧,你不懂得,我可以教你。」
「不用。」我毫不猶豫地拒絕到。
張道晚輕笑了一聲,聲音帶着刺骨的溫柔:「泠然,你當甩手掌櫃這麼多年了,早就脫離了市場,現在不過是一時熱度,拉着你爸媽陪你玩過家家。
但是你應該清楚的,自己有幾斤幾兩。」
面對張道晚的嘲諷,我攥緊了拳頭。他說的的確沒錯,我學習這些,的確有些喫力。
「哪又怎麼樣?」我轉過身來,直視着張道晚的目光:「張家和謝家,難道還會因爲我的一時熱度,被我玩破產了?」
不知道是我說的哪句話取悅到了張道晚,他竟然真心地笑了笑:「行,你玩,我給你買單。」
他說得容易,就好像買一件首飾和包一樣簡單。
我轉身離開了房間,自嘲地笑了笑。
張道晚,還想把我當金絲雀來養?以爲他說這些話我就會滿意嗎?買單,我在嘴裏唸了念這倆個字,簡直可笑。
我會爲自己的行爲買單,包括曾經愛上張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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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小公司在我的管理下三個月裏面業績足足的翻了三倍,看到財務報表的時候我差點興奮的跳起來。
在圍着張道晚轉的這些年裏面,我已經很少會有這麼激動的時候了。
原來事業帶來的幸福感,是會比愛情更高的。
突然接到了遠在國外讀書的我弟謝琦然的電話:「喂,老姐,是我,你可愛的老弟,最近還好嗎?」
「還好,」我太瞭解這個弟弟,雖然我們關係很好,但是他的性格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所以,有屁快放。」
謝琦然的聲音裏帶着笑意:「這不是聽說你突然轉性了嘛,不圍着我姐夫轉了?圍着公司轉,不熟悉你的人估計以爲你一直都是工作狂呢。
怎麼了,你不愛我姐夫啦,被他傷透了心所以轉性了?」
謝琦然調侃到,我只恨他現在不在我面前,不然我就可以當場扇他一巴掌了。
但是我還是靜下心來,緩緩說道:「你說的沒錯,我不愛他了。」
電話另一邊的謝琦然明顯一愣,他不禁問道:「爲什麼?你明明……」
「明明以前我那麼愛他,」我接着謝琦然的話,「但是琦然,感情是隨時會變的。所以,就算我愛了他十年,也不妨我現在厭煩透了他。」
「那你是打算離婚嗎?」謝琦然一下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你現在拼命工作,就是爲了離婚?」
「我需要更多的籌碼,讓爸媽支持我離婚。」我言簡意賅。
「不可能的姐,」謝琦然想也不想的回答道:「謝家和張家聯姻了這麼多輩了,牽扯利益這麼多,怎麼可能會同意讓你們離婚?
打不了你們各玩各的,就得了唄。」
我捏緊了手機,謝琦然的話像是一把刀子刺中了我的心。
各玩各的,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是我還是回答道:「我真心愛了他十年,所以,不能。」
電話的那一頭,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兒:「知道了姐,有需要的隨時使喚我。」
我微微勾起了脣:「那肯定的。」
後面又和謝琦然閒聊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繼續看着手中的資料,敲擊了幾下桌子。上次小公司的業績讓我爸媽很滿意,至少讓他們看見了我的實力。
但是想要真正進入總公司,奪得話語權,我還需要做出一番成績。
這時候我的祕書正好推門進來:「謝總,今晚的宴會,可以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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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資本的王總,是國內最大的投資人之一。人人都想要和他攀上關係,這其中就包括我。
之前我們已經通過郵箱聯繫了一下,這次是打算藉着這個宴會引|起他的注意。
「王總,」我迎了上去,「我是謝泠然,之前在郵件裏,我們聯繫過。」
那位單身多年,卻有無數情人的霸總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中透着打量。
「你是代表謝家來和我談合作,還是你自己?」王臨淵直截了當地問到。
我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謝家的勢力和我本人不一樣,但這次我需要靠自己拿到這個項目合作從而進入總公司。
所以自然不能打着謝家的名義,於是我回答道:「當然是我自己。」
「謝女士,我聽說你已婚。」王臨淵的目光輕輕掃過我的臉。
我知道她不喜歡所謂的賢妻良母,更何況我愛張道晚這件事兒,在圈子裏面,人盡皆知,甚至不需要過多的打聽。
斟酌了一下,我笑着回答道:「王總可不要小瞧了女人的本事兒,尤其是,結了婚的女人。」
「我記得有一句很流行的話嗎?當一個已婚的女人開始搞事業的時候,那她的婚姻估計是出現了問題。」王臨淵的語氣裏面帶了一絲輕蔑。
「一個女人的醒悟,居然還是要靠一個男人,簡直太可悲了。」
我抿嘴笑了笑:「王總,您這不就是偏見了嗎?與其說是靠男人,不如說是把男人當成墊腳石罷了。」
王臨淵挑了挑眉,似乎對我的話很感興趣,他勾了勾脣:「謝女士,你跟我在傳聞中聽到的不太一樣。」
我碰了碰王臨淵的酒杯:「但這並不耽誤王總瞭解我,不是嗎?」
「你倒是有趣兒。」王臨淵道。
「我的工作能力會讓王總覺得更有趣兒,還希望王總能給我一個合作的機會。」我的聲音篤定,「我會制定一份完美的合作方案,保準您滿意。」
王臨淵的眼睛轉了轉,他思Ṫũ̂ₖ考了一會兒對我說道:「明天下午六點,我有空,到時候你可以來我的公司,和幾個人同時競爭。
我會根據你們的表現來評估和誰合作利益最大化。」
我嘴角抑制不住地興奮:「那太好了,那就多謝王總了,明天下午六點我一定準時到。」
我正打算繼續和王臨淵說幾句,一道聲音便突然插了進來。
「喲,這不是嫂子嘛?」路晚晚的聲音突然響起。
聽到她的聲音,我的彎起的嘴角僵住,但還是保持着基本的禮貌:「路小姐,你好。」
她親暱地挽住了我的肩膀,看向王臨淵:「王總,你好,我是路晚晚,是張道晚的妹妹,謝泠然小姐是我嫂子。」
王臨淵的視線在我們倆個之間搖擺,然後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路晚晚。
他輕輕勾了勾脣,帶着掌控一切的笑容:「我和謝女士明天有個合作的招標。路小姐有興趣嗎?你們可以一起來。」
路晚晚顯然是沒有想到王臨淵會主動邀請她,頓時瞪大了眼睛,然後狂喜一般地點了點頭。
「當然沒問題,王總說的是南城的那個項目嗎?我們路家也想要合作很久了!」路晚晚興奮地說到。
王臨淵斜眼看了我一眼,他上前幾步,對我附耳說道:「謝女士,明天,讓我看到你的價值。」
我眯起眼睛,王臨淵這是想讓我和路晚晚鬥上?
可以,既然她想玩,那就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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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家雖然遠遠比不上謝家,但這次的合作畢竟是我以個人名義來攔下的。
不過,我並不是很擔心路晚晚,畢竟沒有她,也會有其他的競爭對手。我真正擔心的是王臨淵對我的偏見。
這位商界強人向來是看不慣我這種圍着男人轉的人。
我爲了招標會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會在招標會上碰見張道晚。
按理說,他是不屑於參加這種級別的招標會的,要去也應該是他的助理來。
但看見他身邊的路晚晚我就明白了一切。
喲,給自己的青梅來撐腰的嗦。
王臨淵看見我們三個人的修羅場,立馬換上了一副調侃的表情。
那表情好像是在說:你們真會玩。
我只覺得手心都出了些冷汗,畢竟如果路晚晚有了張道晚的支持,那我將毫無預算。
但還是秉承着來都來了的心情,上臺講解了我的方案。
我看見王臨淵的眼神逐漸有些驚喜,而路晚晚的臉色有些難看,至於張道晚,他則是神色複雜地看着我。
「我們公司的方案大概就是這樣。」我長舒一口氣兒看向王臨淵:「後續如果和王總合作的話。
我們會制定一份更加詳細的方案,滿足王總的其他的要求。」
「很不錯。」王臨淵鼓了鼓掌,又笑着看向路晚晚和其他人:「剛剛路小姐還有李總,黃總都已經演示了自己的方案。
高下立見,所以我現在選擇謝女士合作,你們不會生氣吧?」
王臨淵的話有些調侃,但讓現場緊張的氛圍瞬間活躍了起來。
「哈哈哈,當然不會,生意做不成,人情還在。何況,謝總的方案的確比我們都好。」
我擦了擦手裏的冷汗,覺得這次合作終於穩了。
張道晚就在這個時候開了口:「王總,如果您願意把這個項目給路小姐的話,張家願意鼎力支持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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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猶如一顆核彈在平地炸起,我不敢置信地看向張道晚。
謝張倆家不是每一對夫妻都相敬如賓,但每一對都不會在外面這樣下自己伴侶的面子。
我的心臟隱隱作痛,不合時宜地想到,我們結婚那年張道晚對我說,會保護我生生世世。
可他先是那我的生命開玩笑,然後又在今天這種場合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下我面子。
場面頓時有些尷尬,王臨淵乾癟地笑了幾聲:「哈哈哈,這,張總抬舉我了,這個小項目不值得張總親自動手的。」
他又隨便打了倆句哈哈,就解散了這次的會議。
其他人跟着王臨淵陸陸續續離開了,就連路晚晚都走了,一時之間,偌大的會議室就只剩下了我和張道晚。
我竭力控制着呼吸,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爲什麼?」爲什麼要把我的命不當一回事,爲什麼要當場讓我難堪,還有爲什麼,不愛我,還裝了十年愛我的樣子?
一旁的張道晚只是笑了笑:「這個合作算不上什麼,泠然,我是看你最近太辛苦了,所以想着讓你不要那麼累。」
我紅了眼睛,看向張道晚,只覺得自己的思路清晰得可怕:「你明明可以讓你助理陪你路晚晚來。
卻還是選擇了自己親自來,不就是想當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擺我一道嗎?張道晚,你好狠的心,我們夫妻整整十年呀!
你和我的人生又有幾個十年?你這樣對我,不覺得過分了嗎?」
張道晚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看着我,看着我的質問,似乎這一切都和他沒有關係一般。
「你說話呀!你是沒有嘴嗎!?」我拼命忍着自己的心裏的怒火,看向張道晚。
張道晚只是輕輕地抬起眼皮,嗤笑道:「泠然,你真的太天真了,你在家玩了快十年,一時興起想要談生意玩玩這很正常。
但是泠然,王臨淵是什麼人?他怎麼可能真的和你合作?我這次幫晚晚拿下合作也是爲了你。
我是在幫你認清事實,不然你老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倆,想做出一番事業,也是需要運氣的。」
「這是我的事!」我睜大了眼睛看向張道晚:「憑什麼你能出去工作我不能?張道晚,難道你天生什麼都會嗎?!」
張道晚有些無奈地看向我:「泠然,你不要老是小孩子脾氣,在家安心地當全職太太不好嗎?
我主外,你主內,我們這樣合作了十年,不是很好嗎?」
「不好,不好,不好!」我怒吼着:「你憑什麼決定我的人生,我的自由!」
張道晚的神色暗了下來,但他還是那一副冷淡的樣子:「泠然,你應該聽話的,永遠依附我就好了。」
我攥緊了拳頭,走到了張道晚面前,狠狠地給他了一巴掌。
他被我這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有些愣愣地看着我。
我拉着他的領帶,咬牙切齒道:「張道晚,你連人帶車墜崖的那件事情,真的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張道晚的平靜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崩塌,但是很快又恢復平靜。
「這件事兒,是我的問題。」他承認得實在是太過坦蕩了,好像無理取鬧的人一直是我。
「但是,泠然,我已經知道了你對我的真心,所以,你不要鬧了好嗎?我以後會好好對你的。」張道晚的聲音充滿了誘惑:「我會和你共享我的一切。
我的財富,還有權利,包括今天這個合作,我通通都可以給你。
所以泠然,你應該聽話的。」
「張道晚,你臉皮真厚,」我毫不猶豫地懟了回去,「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人上人了,還聽話,我聽你 m 的話!」
「這個項目就留給你路晚晚吧,老孃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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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張道晚開始真真正正的冷戰。
他搬出來了我們之前住的別墅,還故意讓新聞記者知道這件事兒,試圖給我一個下馬威。
而我,絲毫不在意這些,滿心都想着怎麼彌補之前被張道晚搶走的那個項目的損失。
於是,我又找上了王臨淵,不過是以投資者的身份。我要和她一起投資一個項目。
以謝家的身份。
我已經想清楚了,家裏的資源我憑什麼不用?謝家也有我的一部分。
「我還以爲,上次合作失敗之後,我們就沒有機會見了。」王臨淵打趣我到。
我微微一笑:「如果只是一次失敗就能讓我放棄和王總合作,那麼,那我也太不配和您合作了,不是嗎?」
「哈哈哈哈,」王臨淵笑了:「你倒是會說話。」
「王總是個明白人,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我開門見山道:「我之前在張道晚的書房裏面看見了。
你也和他有合作,並且,他還很重視那個項目。王總,雖然說搶人的東西不道德,但是,我們都是商人不是嗎?重利,有什麼關係?」
王臨淵託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繼續問道:「輿論怎麼辦?我們這一行也要講些信用的。」
「我是張道晚的合法妻子,和我合作,別人不會說什麼的。」我衝王臨淵笑了笑,又開始加碼:「’我願意在原本你和張道晚的合作上。
再讓利倆層,王總,希望你能夠認真考慮一下。」
片刻,王臨淵笑了笑。
「那希望我們合作愉快。謝總。」
-10-
「泠然,這就是你報復我的手段嗎?」張道晚冷冷地看着我,丟下了一個文件袋。
這件事兒他遲早是要知道的,不過,我也沒想過瞞着他。
我頭也沒有抬就回答道:「什麼叫做報復?既然你可以搶我想要的項目送給路晚晚,那麼,就用你自己的項目來還。」
張道晚打量着我,然後輕笑了一聲,好像這十年以來第一次認識我一般:「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手段。
謝泠然,我們十年的夫妻情分,你不要了嗎?」
「夫妻情分?」這四個字讓我覺得有些刺耳:「張道晚,我們之前的情分,到底是誰一次次的消磨的?」
我無所畏懼地直視着張道晚,後者下意識地撇開了頭。
也許是心虛吧,他又另起了一個話題。
「王臨淵是什麼人?他憑什麼和你合作,你們,是不是做了什麼交易?」
他彷彿抓住了我的把柄,眼神里有赤裸裸的輕視,彷彿我和王臨淵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才能拿到這次的合作。
我幾乎是要被氣笑了:「張道晚,在你眼裏,我是這種人?」
張道晚輕笑了一聲:「不然呢?泠然,誰不知道王臨淵這個人玩得花,你和他有交易,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
下一秒,我抄起桌子上的杯子,想張道晚的臉上砸了過去。
他的額角上頓時出現了一道淤青。
「你瘋了嗎,謝泠然,你爲了一個男人,拿杯子砸我?」張道晚捂着額角,咬牙切齒到。
「我看瘋的是你!」我懟了回去:「張道晚,我看是你做過這種事兒吧?畢竟你們男人,前面後面都能用。
怎麼?你掌控整個張家,也是靠的這種手段嗎?」
我的話說的十分難聽,張道晚面色鐵青,他用手指着我,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他大口喘着氣,似乎是真的被氣到了:「謝泠然,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說話這麼難聽?」
「我還有更難聽的話,你還要繼續聽嘛?」我挑釁地看着張道晚:「不過,我可沒空繼續說給你聽了。」
畢竟,王臨淵那邊還等着我去跟他商量後續的合作方案。」
「哦,對了,你應該反思一下自己。」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個合作都守不住,你還算什麼……當年張家怎麼吹噓你的?商業天才?依我看,不過如此。」
我也學着張道晚一般貶低着他。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辯解,可我根本沒給她機會,繼續說道:「你也別再糾結我跟王臨淵的關係了,不管我們是什麼關係,都跟你沒關係。
你現在該想的,是怎麼跟張家解釋,爲什麼自己的項目,最後被自己的妻子搶走,而不是在這裏質問我。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我對你可是情根深種呀~」
張道晚的面色陰沉,但是依舊保持着體面,可他的語氣中有着壓抑不住的怒火:「你故意的!你就是爲了噁心我,報復我以前對你做的事!」
我沒有否認,只是笑了笑,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是又怎麼樣?你以前對我做的那些事,比這過分多了。
我現在只是讓你嚐嚐失去心血的滋味,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張道晚捂着額角的手放了下來,他笑了笑,然後看向我,眼神里面多了些驚喜和說不清的情緒。
「泠然,你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他緩緩開口,輕笑了一聲又道:「王臨淵那個項目給你就給你了,就像以前給你買包一樣,一個項目而已。
你只要別忘了,我們纔是夫妻。」
張道晚看着我,意有所指。
我冷冷地看着他,站了起來,然後拿起公文包,轉身就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冰冷:「張道晚,雖然不知道你在裝什麼。
但是以後在工作上,我們各憑本事,你要是再敢像以前那樣否定我、打壓我,下次我搶的,可就不只是一個項目了。」
話音落下,我用力推開辦公室的門,將他的怒火和質問都關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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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我和王臨淵的合作時間非常緊張,再加上這是我第一次以謝家的名義和別人合作,所以這次合作自然是被我放在了心尖上。
我和王臨淵開始頻繁地進出同一個場合,不免有人造謠我和他有點什麼,但是這些東西,我並不是很在乎。
我依舊沉醉於工作,完全想不進其他事情,也沒有關注到王臨淵看我的眼神里面欣賞越來越多。
「謝總,看來我以前真的是小看了你的能力。」王臨淵的語氣裏帶着調侃,「早知道,路晚晚的那個項目,我也和謝總合作了。」
「行了,」我喝了一口水,目不斜視,手上繼續打着字,「這個決策很重要,你就不要在這裏摸魚了。
王總,希望我明天早上能看見你的風險評估。」
王臨淵依舊是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不過謝總,今天能不能約你喫頓飯?
你看你最近這也太廢寢忘食了,你都快從花容月貌變成周星馳電影裏面的那個如花了。」
我敏銳的查出了一絲不對勁,但是不知道不對勁的地方到底在哪裏,皺了一下眉,還是拒絕道:「不用了,我這邊還有其他的合作需要我跟進。
等下我會點外賣的。」
王臨淵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但他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那好吧,我只能約其他小美人咯,只可惜,謝總這個大美人不能陪我~」
我回應了他一個白眼。
就當我繼續埋頭工作的時候,張道晚卻在這個時候推門而入。
他的視線在我和王臨淵的身上穿梭,最後化成了一個輕蔑的笑:「泠然,我今天來接你下班,開心嗎?」
我:…….
但在外人面前,我還是要和張道晚保持體面的夫妻關係,於是我微微點頭一笑。
張道晚長腿一邁,利索地坐在了我和王臨淵的中間,他扭過頭看向王臨淵:「王總,真是好久不見呀,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上次的項目,王總可是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
王臨淵毫不在乎地笑了ţũₘ笑:「我這不是覺得你和謝總是夫妻一體,給誰都一樣嗎?而且張總,我真覺得謝總的工作能力,不在你之下。
我很欣賞她。」
張道晚眼神一暗,他抿了抿嘴脣:「那就勞煩王總,在這次項目上,多多照顧我的妻子了。」
「跟我客氣什麼?」王臨淵的臉皮其厚,到了現在還能和張道晚嬉皮笑臉。
他的目光越過張道晚,直接看向我:「那,泠然,我就先回去了,下次我們再約飯好嗎?」
聽見「泠然」二字我挑了挑眉,畢竟這還是王臨淵第一次這樣親暱地叫我,着實讓我有些意外了。。
我點了點頭,算是答應。王臨淵笑了笑,拍了拍張道晚的肩膀。
「走了,張總,下次再見。」
-12-
「幾天不見,我怎麼不知道你們已經熟到這個地步了,泠然?」張道晚冷哼一聲,「叫得好生親暱。」
「你有話可以直說。」我依舊沒有抬頭,專注着手裏的工作。
張道晚眼神暗了暗:「你和王臨淵有些過於親密了吧?你也是已婚人士,不需要避嫌的嘛?」
面對他的提醒,我只覺得好笑,抬起頭看向張道晚:「張道晚,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過你和路晚晚?
「避嫌?這話從你嘴裏面說出來倒是稀奇。我記得你以前的合作對象裏面,不少人給你送年輕貌美的女人吧?」?
我不過是和王臨淵在同一空間處理工作罷了,怎麼就需要避嫌了?」
「泠然,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們終歸是不一樣的,所以你也不必這樣說,因爲我和你,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張道晚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兒。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有些累,還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我猛地站起身來,想要反駁他,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張道晚看見我不說話,以爲是自己的話正好戳中了我的痛處,滿意地笑了笑。
「泠然,其實王臨淵的那個項目也就那樣,」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如這樣吧,你退出,我可以讓你參加張家的項目。
利潤什麼的,我可以和你共享,你不是着急進謝家的核心階層嗎?這個項目,保準能讓你一躍而上。
泠然,怎麼樣,我很有誠意的。」
我有些虛弱的看向張道晚,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搖搖欲墜,最後勉強憋了一個滾字。
張道晚聽到之後面色一變,眼神陰沉了下來:「泠然,你不要給臉不要臉。這些天是我太縱着你了。」
我懨懨地看着這個虛僞的男人,實在是忍不了了。
「我說,讓你滾,你聽不懂嗎?」
張道晚怔了怔身體:「不識好歹。」他說完這句話以後便選擇了轉身離開。
而我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再也堅持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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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是醫院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不知道爲什麼,坐在我旁邊的人,是王臨淵。
見我醒了,他眼裏有些幾分驚喜,還有幾分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謝總,你該多虧我去而復返,不然就是你一個人在會議室了。」王臨淵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欠揍。
我緩了緩:「我這是怎麼了?低血糖嗎?」
王臨淵一愣,神色依舊複雜,他蠕動了一下嘴脣,嘆了一口氣兒才道:「是有點低血糖,但除此以外,謝總,你,懷孕了……醫生說,已經五個月了。」
我只覺得有些茫然,懷孕?可是我每個月月經都準時來,除了少了點,其他都很正常呀。
「幫我叫一下醫生吧,我問一問他。」良久以後,我開口到。
王臨淵看了看我,最後點了點頭。
醫生給出的解釋是,孩子在母體察覺了母體並不想要它,就會僞裝成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讓母體發現不了它,以保證自己能夠平安降生。
這次要不是我操勞過度,估計也發現不了它。
我聽到了之後震驚了一下,然後就接受了。摸了摸我的肚皮,我不知道是否該生下這個孩子。
它來得不是時候,偏偏是我已經不愛張道晚的時候,但是我又很糾結,畢竟,它就連我跳崖的時候都沒有流掉,是真的很想要來到這個世界上了。
王臨淵看着神色凝重的我,開口提議道:「找張道晚商量一下吧,畢竟他是這個孩子的爸爸。」
我皺了皺眉,現在只能這樣了。
於是當天晚上,我便主動的約見了張道晚,說有事兒要找他談一談。
他似乎對我的突然主動很意外,但還是選了赴約。
「我懷孕了。」我看向張道晚。
後者的臉色瞬間凝重了起來,良久他纔開口道:「懷孕了?什麼意思?」
我剛想說孩子五個月了,張道晚便繼續說道:「是王臨淵的嗎?」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我和張道晚,真的一點信任都沒有。
「打掉這個孩子,」張道晚的語氣,似乎已經平靜到冷漠:「我可以當着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我捏緊了拳頭,挑釁地看向他:「如果,我非要留下來呢?」
來的路上,我已經想清楚了,爲了孩子,我可以重新接受張道晚,我可能當以前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但是張道晚只是嗤笑了一聲:「泠然,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我怎麼可能養一個雜種?更何況,忍受你給我戴綠帽子,已經是我對你的仁慈了。」
他上前握住我的手:「泠然,打掉這個孩子,離開王臨淵的項目,我們還可以和以前一樣。」
張道晚的聲音充滿了誘惑,我卻越聽越覺得心寒。
和以前一樣嗎?那這個孩子,確實不該留下來。
「好。」我答應了張道晚的話,眼淚卻不自覺地流了下來:「我答應你,把孩子打了。」
張道晚眼睛中閃過一絲的不安,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他勾起脣角,依舊是那一副掌控全局的感覺。
我看着他這副樣子,只覺得越來越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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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就聯繫了私人醫生,預約了三天後的手術。
醫生勸我再想想,畢竟孩子已經五個月,對身體傷害不小。
我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用想了,做了吧。我不想讓這個孩子生在一個沒有愛、只有算計的家庭裏。」
手術那天,我沒告訴任何人,自己一個人去了醫院。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小腹傳來陣陣墜痛,我閉着眼,眼淚無聲地落在枕頭上。
不是不心疼Ťű⁽,是太清楚後果。留下這個孩子,我就永遠別想擺脫張道晚,永遠別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獨自一個人去做了手術,醒來的時候卻意外地看到一個人——王臨淵。
「我的朋友是這家醫院的醫生,他跟我說起了你。」王臨淵的眼神幽深,他似乎煙癮犯了,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
「他呢?」他在我旁邊沉默很久,還是問起。
我愣了愣,下意識地撇開頭,迴避着這個問題。
王臨淵嘆了一口氣,只說了一句孽緣,便不再追問。後來在我住院的這幾天裏,他老是來陪着我。
我沒有拒絕,因爲我實在是太孤獨了。圍着張道晚轉的這十年,我幾乎沒有自己的朋友。
仔細想了想,王臨淵竟然可以算得上是我唯一的朋友。
而這期間,張道晚只打來一個電話詢問我怎麼樣,我只說一切都辦好了。
電話的那一頭,張道晚的語氣甚至是有些輕鬆,他假模假式地安慰着我:「泠然,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我直接掛了他的電話,心裏只覺得可笑。他從來沒問過我身體怎麼樣,從來沒關心過我疼不疼,只在乎這個「麻煩」有沒有解決。
這樣的男人,我當初怎麼會愛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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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完院以後就迅速地投入了工作中,只是我沒有想到,路晚晚會找上我。
「嫂子,我來給你送點補湯,聽說你前陣子身體不舒服。」她把保溫桶往茶几上一放,眼神掃過我。
最後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語氣裏的嘲諷藏都藏不住:『』也怪我,光顧着自己開心,忘了嫂子剛把孩子打了,怕是喝不了這種補氣血的湯。」
我只是淡淡看着她:「路小姐,你有事兒,可以直接說,不然就滾出去。」
失去那個孩子以後,我的心情就不太好了。
路晚晚立刻換上委屈的神色,眼眶泛紅:「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開心了,忘了分寸。」
你看,我懷了晚哥的孩子,都快兩個月了,醫生說很健康,以後就是張家的長孫了。」
她說着,從包裏面拿出一張懷孕的檢測報告。
我怔了怔,懷了張道晚的孩子?我拿起報告,看了又看,上面胚胎髮育正常的字樣狠狠地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突然就想到那天張道晚那麼容易地接受了我給他戴了綠帽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和別人有孩子的人,原來是張道晚。所以他當是的大度,不過是面對自己罷了。
我直接懟道:「這個世道,還真是顛了,一個小三,也敢在我面前來耀武揚威?」
「我不是耀武揚威!」路晚晚提高了聲音,攥緊了裙襬:「我和晚哥從小一起長大,他心裏是有我的!以前是因爲你是謝家的女兒,他纔不得不娶你。
現在我有了他的孩子,他肯定會和你離婚,讓我進門的!」
「不得不娶我?」我笑了笑,眼神里滿是嘲諷:「路小姐,你是不是忘了,當年張道晚回國,是你天天跟在他身後,他連正眼都沒瞧過你?」
是我嫁給她之後,幫他促成了謝張兩家三個重要項目,幫他穩住了張家繼承人的位置。你以爲他要的是能給他生孩子的女人,還是能給他帶來利益的妻子?」
這話像針一樣戳中路晚晚的痛處,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卻還嘴硬:「那又怎麼樣?我有他的孩子!
不像是你,水性楊花的東西,出軌了還敢有其他人的孩子。」
我直接給了路晚晚一巴掌,眼神銳利地看向她:「你算是什麼東西,我是張道晚明媒正娶的妻子。
就算我給他戴了綠帽又怎麼樣?你看他敢跟我離婚嗎?!路晚晚,怎麼,你在張道晚身邊這麼多年,怎麼還這麼天真!」
路晚晚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神有些閃躲,卻還是強撐着:「你胡說!他說了,要我好好養胎,等孩子生下來,就給我名分!」
「名分?」我嗤笑一聲:「他要是真打算給你名分,就不會讓你一次次來我面前鬧事,而是直接跟我提離婚。你不過是他用來牽制我的棋子。
還在孩子自然是可以留在張家,但是你,路晚晚,那就不一定了。」
我頓了頓,看着她越來越蒼白的臉,繼續說道:「以前你總愛往張家跑,送湯送點心,裝可憐博同情,我懶得跟你計較,是覺得沒必要。
可現在你得寸進尺,拿着個沒影的名分來挑釁我,就太可笑了。你要是真聰明,就該好好回去養胎,別再來找我麻煩。」
免得最後孩子沒保住,還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路晚晚被我說得啞口無言,嘴脣動了動,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咬着牙,狠狠瞪了我一眼:「謝泠然,你別得意!
總有一天,我會取代你的位置,成爲張家真正的少夫人!」
說完,她轉身就往門口走,腳步慌亂,連門都忘了關。我看着她狼狽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張檢測報告上。
張道晚,你還真的會給我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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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把孩子打掉以後,張道晚便搬回來住了。
所以我直接把報告扔在了他的書桌上面。
其實我想問他爲什麼要這麼對我,但是我知道結果只會是自取其辱。
他先開了口,聲音平穩得沒起伏:「泠然,孩子的事情,是我先對不起你,但是像我們這樣的豪門,有幾個私生子,不是很正常嗎?」
我抬眼看向他,心裏已經有了預感,卻還是順着他的話問:「所以你想怎麼樣?」
「給你養。」他說得乾脆,像是在說「這杯茶涼了再換一杯」一樣輕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孩子跟着你,名正言順,對外也好看。
至於晚晚,等孩子生了,我會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不會再讓她來打擾你。」
我握着報告的手頓了頓,隨即笑了,笑意卻只到嘴角,連眼底都沒沾到半分:「張道晚,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安排很周全?
讓我養着你和別的女人的孩子,既保住了張家的繼承人,又綁住了我,還不用讓路晚晚這個「麻煩」留在身邊。
順便維護了你「好丈夫」的名聲,一舉多得,對不對?」
他沒否認,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指尖摩挲着杯壁:「謝家和張家需要一個穩定的局面,孩子跟着你,是最好的選擇。
你剛把孩子打了,以後想要再懷,或許要費點勁,我們都快三十了,這個孩子,也來得剛好。」
「那之前我的那個孩子呢?」我冷漠地看着:「它身上流着我的血脈,可是你還是讓我打掉了。」」
「那不一樣,」張道晚吹了吹手中的茶,「你是我的妻子,怎麼可以懷其他人的孩子?」
「你也是我的丈夫,怎麼可以讓別的女人懷孕。」我的語氣有些艱難。
張道晚頓了頓,然後勾了勾脣看向我:「泠然,你也知道,這個社會對待男性和女性的標準是不一樣的。
你又何必覺得自己委屈?」
「至於晚晚的孩子,這不是你想不想要的問題,是現實。」他放下茶杯,眼神依舊平靜,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強勢:「晚晚的孩子是張家的骨肉,不能流,也不能交給外人。
你是我的妻子,這是你該擔的責任。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以後張家的股份,我可以多分你一些,算是補償。」
「補償?」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將那份孕檢報告輕輕放在桌上:「張道晚,你總覺得能用利益解決一切。十年前,你用謝家的勢力穩固地位。
十年後,你想用股份補償我,讓我替你養孩子。可你忘了,我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我要的是尊重,是真心,這些你給不了,現在我連「自由」都想要,你也不肯給嗎?」
張道晚的眉宇中透着不耐煩,他似乎永遠都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孩子我已經決定了,生下來就給你養,我會約束晚晚,不讓她再惹事,你再忍忍,等孩子大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忍?」我重複着這個字,然後笑了:「我忍了十年,忍了你用假死考驗我,忍了路晚晚的一次次挑釁,忍了你眼裏只有利益沒有我。
現在你還要我忍,忍着重養別人的孩子,忍在這無愛的婚姻裏耗一輩子。張道晚,我忍夠了。」
他抬眼看向我,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卻還是沒鬆口:「泠然,別鬧脾氣。這樣的安排,對我們,對兩家,對孩子,都是最好的。」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語氣堅定得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你要讓孩子生下來,要讓他留在張家,我管不着。
但我不會養他,更不會再留在這段婚姻裏。你要麼放我走,我們好聚好散;要麼繼續守着你的利益和孩子,我也會想辦法離開。」
說完,我只覺得全身都沒了力氣:「張道晚,」突然覺得好累,現在的我,只想跟他割席,割得乾乾淨淨。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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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剛落,張道晚幾乎沒有停頓,就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拒絕一份無關緊要的合作提案:「不行。」
沒有多餘的解釋,卻帶着不容置喙的篤定,彷彿「離婚」這兩個字,從來就不在他的考量範圍內。
見我一臉不服的樣子,他朝我扔來一張張的文件。
書房的暖光頓時落在散落的合作清單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着謝張兩家這些年的牽絆。
從城東共同開發的建材廠,到海外綁定的物流專線,再到交叉持股的上市公司,每一項都像纏繞的藤蔓,把兩個家族捆得嚴絲合縫。
我下意識地逃避去看這些文件:「張道晚,我們這段婚姻已經這樣了,你還要硬撐着?」
「硬撐?」他抬眼看向我,指尖輕輕點了點桌上的清單:「你這些日子管公司,該比誰都清楚,這不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謝家的原料供應着張家三成的工廠,張家的渠道幫謝家銷掉一半的海外訂單。一旦離婚,兩家股價會跌多少?多少人要失業。」
他的話像冰錐,戳破了我最後一點僥倖。
這些天泡在公司,對着堆積如山的文件,我比誰都明白這份「綁定」有多深。上次整理季度報表,光是謝張聯合項目的虧損預案,就寫了整整三千頁,更別說那些牽連甚廣的上下游合作。
我曾試着想過離婚後的拆分方案,可越算越清楚,沒有誰能全身而退,甚至可能拖垮兩個家族。
書房裏陷入沉默,只有掛鐘的滴答聲,敲得人心頭髮沉。
我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荒誕,卻又無比清晰:除非有一個人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自己都愣了愣,隨即又冷靜下來。死,不是真的死。如果「謝泠然」死了呢?
就像是張道晚之前「墜崖」一樣。
我順着這個思路往下想,心臟漸漸跳得快了些。
「我」死了,婚姻自然終止,卻不算「離婚」,不會觸發兩家合作的違約條款,謝張兩家的利益能保住。
而真正的我,可以換個身份,離開這座城市,擺脫張道晚,擺脫路晚晚,擺脫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
這是唯一能兼顧家族利益,又能讓我獲得自由的辦法,是眼下最「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張道晚見我許久不說話,以爲我被說動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知道你委屈,但現實就是這樣。
等孩子生下來,我會按之前說的,讓晚晚離開,你好好養孩子,張家的股份我也會多分你一些,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我抬起頭,看向他,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波瀾,只剩下徹底的平靜:「我知道了。」
沒有反駁,沒有爭執,我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話。
我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包,轉身往門口走。
手碰到門把手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這間書房,看了一眼那個依舊沉浸在自己「周全安排」裏的男人,心裏默默說了一句:再見,張道晚。
走出別墅,晚風吹在臉上,帶着一絲涼意,卻讓我格外清醒。
我拿出手機,給謝琦然發了一條消息:「琦然,幫我查一下,有沒有靠譜的私人醫生和隱蔽的別墅。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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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晚晚的剛顯懷,便迫不及待地找我來炫耀。
我反手就去找人買了甄某傳同款麝香 promax 普通孕婦聞久了絕對流產,因此,我辦公室那一層禁止任何孕婦上來。
可是路晚晚只覺得是我在嫉妒她,自然不會在意我掛出的警示牌。
她一連三天都來找我炫耀自己的肚子,我就靜靜地看着她作死。
救護車來的時候,張道晚也趕回來了,是我特意打的電話。
他看着擔架上臉色慘白的路晚晚,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跡,眼神冷得像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謝泠然,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幹什麼。」我掙了掙,沒掙開:「是她自己站不穩,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沒關係?」他把我往門口拖,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手腕:「醫生說她流產了,孩子沒保住!謝泠然,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對你怎麼樣?」
我看着他眼底的怒意,心裏卻沒半點波瀾。
這正是我要的結果。路晚晚沒了孩子,張道晚必然會遷怒於我,而他的「懲罰」,就是我假死計劃的下一步。
果然,路晚晚在醫院住了三天,張道晚就把我叫到了書房。他扔過來一份項目文件,封面印着「城西商業綜合體」,正是路家之前一直想拿的項目。
「晚晚的孩子沒了,我總得給她一個交代。」張道晚的語氣冷漠到了極致:「你去把這個項目談下來吧,」
作爲給晚晚的補償,以及你這段時間太放肆的懲罰。」
我拿起文件,指尖拂過「李總」的名字,就是之前傳聞好色的那個合作方。
「如果我不去呢?」我的聲音平穩,直視張道晚:「路晚晚的孩子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當然可以不去,」張道晚的聲音淡淡的:「但是後果你也承擔不了。」
我假裝被他威脅到了,一臉怒容:「張道晚,你不要太過分!」
張道晚頭也不太,聲音溫柔:「泠然,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就應該接受懲罰。」
我恨死了他這幅虛僞的模樣,就像他假裝也愛了我十年。
「好,」良久,我回答道:「我去,但你永遠都不要後悔。」
「後悔?」他嗤笑一聲,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你只要別再耍花樣,就不會出事。」
談項目的那天,我穿了件寬鬆的黑色風衣,口袋裏裝着提前準備好的「毒藥」,其實是維生素片,還有一支藏在衣領裏的錄音筆。
李總特意準備了一個大的包廂,裏面除了他沒有任何人。
我一進來,他就用飢渴的目光看着我,就好像是在看一件快要收入囊中的獵物。
「哎喲,謝總,」李總上前握住了我的手,「久仰久仰,你本人比照片上還要漂亮。」
我忍着噁心把自己的手抽離了出來,壓下想要打死他的衝動:「是李總抬愛了。」
李總色眯眯地看着我,語氣有些油膩:「張總已經告訴我了,路家那個項目,好說的,只要謝總你識抬舉。」
「哦?那你要我怎麼識抬舉?」我冷冷地說到。
「嘿嘿,」李總猥瑣地笑了,「只要謝總你今天晚上陪我……」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便一巴掌扇了過去。
「老東西,你還真說得出口。」我毫不客氣到。
李總怒了,開始對我上手:「謝泠然,你老公都把你賣給我了!你還裝什麼清高,從了我吧!」
「放開我!」我大喊着,手摸到口袋裏的藥瓶,擰開蓋子,把裏面的「毒藥」全倒進嘴裏。
李總愣住了,隨即笑了:「謝小姐,這是玩的哪出?吞藥自殺?別裝了,我不喫這一套。」
我沒理他,捂着胸口。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我知道是謝琦然給我的「毒藥」起了作用,我的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郊外別墅的牀上,謝琦然坐在牀邊,手裏拿着一份報紙,頭版標題赫然是「張家少夫人謝泠然,因項目談判遭性騷擾,吞藥自殺」。
「姐,都安排好了。」他把報紙遞給我:「救護車把你送到醫院後,醫生『宣佈』你搶救無效死亡。」
我接過報紙,看着自己的「死訊」,心裏終於鬆了口氣。這場戲,終於演到了盡頭。
從此以後,我就是我,再也不用和張道晚這個人綁在一起。
19 張道晚視角。
張家別墅內,張道晚正坐在書房裏,指尖夾着一支菸,緩緩燃燒着,周圍落了一地的菸頭。
他沒想到謝泠然真的會答應去見李總,畢竟她是那麼驕傲的人,怎麼可能去伺候一個好色的老頭。
但是她去了也沒關係,張道晚想,他安排了人手在附近,一旦屋裏面有什麼動靜,他的人就會把謝泠然救出來。
畢竟他不是真的想要讓謝泠然去給路家談項目,只是想要抓住李總的把柄罷了。
可是助理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手裏拿着醫院的死亡證明:「張總,夫人,夫人…….真的沒了,醫生說,沒搶救過來。」
他手裏的煙掉在地上,火星燙到了他的褲腳,他卻沒察覺。他猛地站起來,不敢置信地看着助理:「你說什麼?不可能!」
「是真的,張總。」助理的聲音帶着顫抖:「夫人的遺體已經送到殯儀館了,謝家的人也去了,都在準備葬禮。
就連夫人的親弟弟,遠在國外讀書的謝琦然都回來參加葬禮了。」
張道晚踉蹌着後退了一步,撞在書桌上,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看着地上的項目文件,看着「李總」的名字,突然想起謝泠然臨走前說的那句「你別後悔」,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以爲她只是在鬧脾氣,以爲她永遠不會離開,卻沒想到,這一次,她真的「走」了,以一種他永遠都沒想到的方式。
李總的公司破產那天,張道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樓下被警察帶走的李總,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他指尖發麻纔回過神。
助理遞來一份文件,上面是李總所有資產被凍結的明細,連海外的祕密賬戶都沒放過。
「處理乾淨,別讓他再有機會出來。」他聲音冷得像冰,沒有絲毫溫度。
助理點頭應下,卻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張總懲罰李總,與其說是爲了夫人,不如說是爲了張家的臉面,畢竟夫人「死」在李總手裏。
這事要是傳出去,張家的名聲會一落千丈。
張道晚沒在意助理的目光,轉身走出辦公室。
車開回別墅時,天已經黑了。院子裏的梔子花謝了一地,沒人打掃,就像以前謝泠然在的時候,從不會讓院子這麼亂。他推開門,客廳裏一片漆黑,沒有開燈。
其實自從他假死騙謝泠然之後,這棟別墅的燈便再也沒有爲他亮過了。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地想起他和謝泠然的那十年。
她最愛他的那十年裏。
他晚歸,謝泠然總會留一盞玄關的燈,餐桌上擺着溫熱的湯。
她會坐在沙發上看書等他,見他回來,就起身接過他的大衣,笑着問他累不累。
可現在,玄關的燈是暗的,餐桌上落了層薄灰,沙發上再也沒有那個等他的人。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他拿起那份文件,指尖拂過那個笑臉,突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謝泠然愛了他十年,十年裏,她記得他所有的喜好,知道他不喫香菜,每次做飯都會特意挑出來。
知道他胃不好,包裏總備着胃藥,就算自己討厭路晚晚,就算路晚晚上門挑釁,也從不在他面前說重話,怕他爲難。
可他呢?他用假死考驗她,看着她跳崖卻無動於衷。他護着路晚晚,讓她受了一次又一次委屈;甚至覺得她的愛理所當然,從沒想過要回應。
現在她「死」了,他才發現,這個家沒了她,就像沒了魂。
「晚哥。」門口傳來路晚晚的聲音,她提着一個保溫桶,臉上帶着刻意溫柔的笑:「我聽說你今天沒怎麼喫東西,特意給你燉了湯,你喝點吧。」
張道晚把文件放回桌上,轉過身,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怒意,卻多了幾分疏離:「不用了,你回去吧。」
路晚晚愣住了,手裏的保溫桶差點掉在地上。
謝泠然「死」了,她以爲自己終於有機會了,可張道晚的態度,比以前更冷淡:「晚哥,我知道你難過,可謝泠然已經不在了,我們……」
「她不在了,不代表你可以代替她。」張道晚打斷她,語氣堅定:「晚晚,我以前就跟你說過,我們之間不可能,現在更不可能。」
「爲什麼?」路晚晚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手裏的保溫桶摔在地上,湯灑了一地:「謝泠然都死了!她愛了你十年又怎麼樣?我不也陪了你這麼多年,我哪裏比不上她?」
「你哪裏都比不上她。」張道晚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樣子,心裏只剩下厭煩:「她至少真誠,不像你,滿肚子算計。」
「算計?」路晚晚笑了起來,眼淚卻湧了出來:「晚哥,你有什麼資格說我算計?你忘了你是怎麼對謝泠然的嗎?
你爲了考驗她的真心,裝成連人帶車墜崖,看着她從崖上跳下去,你當時怎麼不覺得自己算計?
你看着她爲你發瘋,爲你差點死掉,你還得意地跟我說「她愛我,值得」,你現在裝什麼深情?」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戳中了張道晚最不願面對的過去。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路晚晚的手腕:「你閉嘴!誰讓你提這件事的!」
「我爲什麼要閉嘴?」路晚晚掙扎着,眼神里滿是不甘和憤怒:「她那麼愛你,你卻把她的命當玩笑!現在她死了,你懷念她的好,你早幹什麼去了?
你就是個自私鬼,你只愛你自己!」
「啪」的一聲,張道晚一巴掌甩在路晚晚臉上。路晚晚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了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爲了謝泠然,打我?」
「打你怎麼了?」張道晚的眼神冷得嚇人:「路晚晚,你要是再敢提這件事,再敢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我讓你和路家都沒有好下場。」
他鬆開手,路晚晚踉蹌着後退了幾步,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終於怕了。
張道晚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把路小姐送回路家,以後不許她再踏進張家別墅一步。
另外,終止和路家所有的合作,讓他們儘快從城西的項目裏撤出來。」
掛了電話,他看着路晚晚慘白的臉,語氣沒有絲毫緩和:「滾,別再讓我看見你。」
路晚晚咬着牙,眼淚掉得更兇,卻不敢再停留,轉身狼狽地跑了出去。
客廳裏只剩下張道晚一個人,地上的湯漬還在冒着熱氣,卻暖不了這滿室的冷清。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謝泠然以前常抱的抱枕,上面還殘留着她淡淡的香水味。
他突然覺得心慌,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永遠失去了。
他想起謝泠然跳崖時的決絕,想起她提出離婚時的堅定,想起她最後說的那句「你別後悔」,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以前總覺得,謝泠然永遠不會離開他,她的愛就像空氣,理所當然地存在。
可現在他才明白,空氣一旦消失,人是會窒息的。而他,親手掐斷了那片屬於他的空氣。
良久,張道晚終於捂着臉,在別墅的客廳裏,放聲痛哭。
-20-
張家集團頂樓辦公室的空氣像凝了冰,百葉窗拉得只剩一條縫,昏沉的光落在桌角那本攤開的相冊上。
那上面是謝泠然各種各樣的照片,張道晚愣神地看着。
他的指尖夾着煙,燃到盡頭燙了手纔回神。
他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裏,剛要拿起文件,辦公室門就被人用力推開,王臨淵拎着黑色公文包,帶着一身寒氣闖進來,連門都沒敲。
「張總倒是有閒心辦公。」王臨淵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摔,聲音裏滿是嘲諷,「謝小姐的頭七剛過,你就急着處理項目,怎麼,心裏就沒半點愧疚?」
張道晚皺緊眉,語氣冷硬:「我和泠然的事,跟你無關。」
謝泠然死以前,他總是裝作一副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模樣,但是現在他實在是沒有那個心情繼續裝下去。
所以面對王臨淵的時候,語氣是止不住的厭惡。
「無關?」王臨淵嗤笑一聲,彎腰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狠狠拍在張道晚面前:「你自己看!要是早知道這個,謝小姐說不定就不會死了。
哦不對,是你親手把她逼死的。」
文件封面印着私立醫院的 logo,張道晚遲疑着翻開,第一行字就讓他呼吸一滯:「孕 20 周,胎兒雙頂徑 3.6cm,胎心 142 次/分,發育正常」。
下面的孕婦簽名,是他看了十年的「謝泠然」,日期標註在謝泠然「自殺」前三個月。
「這是什麼?」張道晚的手開始抖,指尖捏着紙頁,幾乎要把它戳破,有個大膽的想法在他的腦子裏面生成,但是他不敢承認。
王臨淵俯身盯着他,眼神里充滿了不屑:「張道晚,你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知道?你一直以爲她打掉的是別人的種?
看看日期,那時候她跟我只通過三次郵箱,連面都沒見過,哪來的「別人的孩子」?」
張道晚的目光死死釘在日期上,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起三個月前,謝泠然臉色蒼白地說「我懷孕了」,他當時第一反應讓她「打掉這個雜種」。
想起她紅着眼眶問「如果我非要留下來呢」,他只覺得她在無理取鬧。
想起她最後低着頭說「我答應你,把孩子打了」。
他卻以爲那是她認輸的姿態,原來從始至終,他要打掉的,是自己的親生孩子。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她爲什麼不告訴我?爲什麼不解釋?我問她孩子是不是我的,她爲什麼不說話?」
「解釋?」王臨淵依舊不屑,他拿出謝泠然當時的主治醫生寫的報告,遞給了張道晚。
胎兒一切正常,非常健康,但患者丈夫不信任患者,認爲和自己無親子關係,患者選擇終止妊娠。
寥寥幾行字,像重錘砸在張道晚心上。
他突然想起謝泠然打掉孩子後,第二天就去公司上班,臉色白得像紙,卻還強撐着開項目會。
想起她熬夜改方案時,指尖總無意識地摸小腹,他當時只覺得她在裝可憐。
想起她提出離婚時,語氣裏的堅定,他卻以爲她是用離婚威脅他,原來那些時候,她心裏藏着這麼大的委屈,而他卻像個傻子一樣,親手把她推向深淵。
「她打掉孩子的時候,一定很疼吧……」張道晚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砸在便籤上,暈開了墨跡。
他抬手想擦,卻怎麼也擦不乾淨,就像他對謝泠然的傷害,再也無法彌補。
王臨淵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一絲惋惜對謝泠然的惋惜。
張道晚看着這些病例,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想起謝泠然「自殺」前說的那句「你別後悔」。
原來那不是威脅,是她最後的告別。
王臨淵拿起公文包,轉身往門口走,腳步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我今天來,不是爲了幫你,是覺得謝小姐太冤。
她愛了你十年,你卻打掉了你們的孩子。張總,你這輩子,都欠着她一條命,一個孩子。」
門被關上,辦公室裏只剩下張道晚一個人。
他哽咽着,手指抓着地毯,指甲幾乎嵌進肉裏,像是心痛到了極致。
他得去見謝泠然最後一面,張道晚想,他一定要見到她最後一面。
-21-
張道晚驅車去了謝家的別墅,謝家父母厭煩透了他,但因爲家族合作不得不忍着他。
他跪在謝家別墅前三天三夜,乞求見謝泠然最後一面。
謝家人皆是不理,最後還是張老爺子看不下去,親自舍了這張老臉,才讓張道晚進了謝家。
張道晚獨自一個人在謝泠然的靈堂面前跪着,據謝家說,謝泠然因爲喝了毒藥,所以死的時候非常難看。
最後是謝琦然做主,一把把謝泠然的屍體燒了。
四下無人,鬼使神差的,張道晚顫抖的手,想要打開裝着謝泠然骨灰的那個盒子。
裏面卻是空空如也,張道晚懵了,他睜大了眼睛,確定這個盒子裏面確實什麼東西都沒有。
無數種想法從他的眼前閃過,最後只有一種停留在他眼前,那就是,謝泠然和他上次一樣,是假死的。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便被他迅速的肯定了。
他掏出了手機,顫顫巍巍地打給了助理:「快,幫我查一下,謝琦然到底是什麼時候回國的!」
助理的動作非常快,迅速查到謝琦然是在謝泠然死前的半個月回國的。
他想起之前助理說謝琦然是特意爲了參加謝泠然的葬禮回來的,那麼這句話在此刻,顯然不成立了。
張道晚只覺得手心都在發汗,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決定親自去找謝琦然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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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還敢來找我?」謝琦然的聲音很平,卻帶着淬了冰一般:「不過也正好,你不來找我,我也是要來找你的。」
他幾步跨下臺階,沒等張道晚反應,一拳就砸在了他的顴骨上。力道毫不剋制,重重地在張道晚的臉上來了一拳。
後者踉蹌着後退兩步,嘴角瞬間破了皮,血腥味漫上舌尖。
謝琦然收回手,指節泛白,卻沒再動手,只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說:「張道晚,你這個狗東西,竟然把我姐逼到了這個樣子。」
張道晚捂着臉,沒躲,也沒反駁,他平靜地承受着謝琦然的怒火。
他知道一切都是他的錯,所以謝琦然現在無論怎樣對他,都無所謂,他只是想知道,謝泠然是不是假死?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謝琦然的手,直截了當地問道:「我已經去祭拜過她,她靈堂裏的骨灰盒是空的!
你告訴我,泠然,是不是,是不是沒有死?」
謝琦然的眼神晃了晃,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恢復了冰冷的平靜。「假死?」
他嗤笑一聲,不屑道:「張道晚,你到現在還在自欺欺人?她的骨灰盒是空的,那是因爲我知道你要去祭拜她。,
所以提前掉包走了,她生前受了你這麼多的磋磨,死後也不願意見你!」
「不可能!」張道晚搖着頭,語氣裏帶着偏執的瘋狂,「她那麼愛我,她不會就這麼丟下我!她一定是假死,她怕我糾纏,怕謝張兩家的利益……」
「夠了。」謝琦然打斷他,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張道晚,你別再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我姐要是假死,我何必特意從國外趕回來參加她的葬禮!」
張道晚身體一怔,謝琦然的話讓他更加確定了,謝泠然壓根就沒死!因爲謝琦然在謝泠然死前幾天就回國了!
他壓抑住內心的狂喜,假裝茫然地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離開。
離開謝家別墅的一瞬間,他迅速給助理打了電話,要求他監視謝琦然的一舉一動。
「泠然,」他在心裏默默想到:「這一次,我一定會找到你,然後好好地對你。」
23 謝泠然視角。
我來梧桐鎮的第三個月,漸漸地適應了這裏的生活,這座小鎮非常的古色古香,小鎮的人也非常淳樸。
隔壁鄰居陳嬸是個極爲熱情的人,有一個女兒和她相伴,母女二人開了一家甜品店。
她家是鎮上唯一賣甜品的,不過也沒有大城市裏面的雞蛋糕。
只有一些老年人愛喫的雞蛋糕什麼的。
她見我一個小姑娘獨身一人來到這座小鎮,覺得我十分的不容易,時不時的邀請我去她家蹭飯。
開始我還覺得不好意思,後面我就學會去蹭飯的時候買點東西去,這天我又去陳嬸家蹭飯。
臨走時,她遞給了我一個籃子,裏面有倆包桂花糕。
「幺妹,這是阿笙在網上學着做的,你一包,阿東一包。阿東的那一包你順帶幫我捎過去,我等下還有事兒。」
阿笙就是陳嬸的女兒。
我笑着點點頭,便離開了陳嬸家。
沿着巷子往前走,沒有幾步就是阿東家。我剛到門口,就被飄來的香味吸引|住了。明明剛喫完飯不久,還是餓了。
「阿然,要喫碗麪不?」阿東熟練地和我打着招呼。
他就是這麪館的老闆,叫林阿東,是本地人,爲人實誠,面也做得好。
看着我身上多出來的幾圈肉,我默默的拒絕了,拿出籃子裏的桂花糕放在桌子上:「陳嬸讓我帶給你的,阿笙新做的,嚐嚐。」
阿東點了點頭,現在已經過了飯點,他便一邊喫桂花糕,一邊和我閒聊了起來。
眼看着我追劇的時間快到了,我便轉身想走,卻沒留神腳下的青石板縫裏卡着片梧桐葉。
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下,就當我以爲我就要摔在地上,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林阿東的手很暖,掌心帶着點粗糙的觸感,卻很穩,輕輕一拉就把我扶穩了:「小心點,這石板路下雨天滑,晴天也得看着走。」
我紅了臉,趕緊抽回手,小聲說:「謝謝。」指尖還殘留着他掌心的溫度,比青石板的餘溫更暖,順着胳膊往上爬,竟有點發燙。
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見阿東的時候,那時候我剛來這裏,人生地不熟的,竟然在這座小鎮上迷路了。
走着走着,我便走到了阿東的麪館,那香味,直接勾起了我的饞蟲。
可是我的手機和現金全都在租來的院子裏面,於是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阿東。
也許是我渴望事物的目光太過灼熱,引|起了阿東的注意。
「你是遊客嗎?」阿東用着不太熟練的普通話問到。
我搖了搖頭,有些窘迫地解釋道:「不是,我纔在這裏租了房子,就是,我出門的時候忘帶手機了,然後就迷路……」
阿東無奈地嘆了口氣兒:「你還記得你的房東叫什麼名字嗎?」
我報上了名字,阿東隨即打了個電話,和對面的人用方言交談了幾句,便指了指他身後的空位。
「你先坐這兒吧,我給你下碗麪,等下我送你回去。」
我的臉已經因爲不好意思漲紅,但是還是點了點頭,畢竟別人都願意幫我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是不?
「謝謝老闆,等下我把錢微信轉你。」
林阿東下面的手一頓,爽朗地笑了笑:「沒事兒,就一碗麪而已,值不到幾個錢,以後你常來光顧就是啦!」
他的笑容打動了我,我小雞啄米一般地點了點頭。
-24-
那之後,我果然常去林家麪館。有時是傍晚,有時是週末的上午,每次都點一碗牛肉麪,加個荷包蛋。
林阿東記性好,第二次去就記住了我「不喫香菜」,每次都特意把香菜碟放在一邊,還會多給我盛一勺骨頭湯:「姑娘看着瘦,多喝點湯補補。」
他話不多,大多時候都在忙着煮麪、端面,偶爾閒下來,會坐在我對面的小桌子旁,剝幾顆蒜,跟我聊幾句小鎮的事。
比如東頭的王阿婆養了只下雙黃蛋的雞,西頭的李師傅最近在做新的竹編,還有下個月,小鎮要辦三年一度的燈會。
「燈會可熱鬧了。」他剝蒜的手頓了頓,眼睛亮了點:「到時候整條街都會掛燈籠,有兔子燈、荷花燈,還有人會放河燈。晚上還有糖畫、棉花糖,小孩子都喜歡。」
我捧着熱湯碗Ţű̂ₗ,指尖暖得發僵,心裏卻有點動。
以前張道晚也帶我去過燈會,是市中心的大型燈會,人很多,燈光很亮,還有專人跟着拍照。
我和張道晚會親密地挽在一起,在人前扮演一對模範夫妻,可是人不能演一輩子,總會露餡的。
「你要是有空,到時候可以去看看。」林阿東忽然說:「我到時候會去幫陳嬸賣糖畫,你要是去了,我給你做個兔子形狀的,甜。」
我愣了愣,碗裏的湯晃了晃,濺出幾滴在手上,燙得我趕緊縮回手。林阿東見狀,立刻遞過來一張紙巾:「小心燙。」
我連忙擦了擦,卻不小心對上了阿東明亮的眼睛,他看向我的時候,永遠是那麼的真誠。
下意識地逃避着這熾熱的目光,我低下了頭喫麪。
「看吧,到時候我有空就去。」
-25-
小鎮的燈會非常熱鬧,我糾結了許久,還是穿上我新買的裙子去了。
整條街都被紅色的燈籠給裝飾着,就像是古人筆下的「縟彩遙分地,繁光遠照天」。
阿東就在不遠處,他的周圍圍着一羣孩子,纏着他花老虎、獅子。
「你來了。」阿東見我來了,抬起頭,「等我一下,我做完這個就帶你去放河燈。」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站在旁邊,看着他忙碌的樣子,心裏忽然很平靜。
晚風帶着燈籠的暖光,吹在臉上,很舒服。不遠處有人在放河燈,一盞盞小小的荷花燈飄在河面上,燭光映着水面,波光粼粼的。
河燈上寄託的是人們之間美好的願望。
我突然就想起了張道晚,十八歲到二十八歲,我的願望永遠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和張道晚甜甜蜜蜜一輩子。
「好了,我們去河邊吧。」林阿東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他已經收拾好了糖畫攤,手裏拿着一盞荷花燈,上面畫着簡單的荷葉,還有用紅筆寫的「平安」兩個字。
「這是我自己做的,有點醜。」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要是不嫌棄,可以用來放河燈。」
我接過荷花燈,指尖碰到紙燈的邊緣,有點糙,卻很結實。
心裏忽然有股暖流湧上來,我看着阿東的眼睛,認真地說:「不醜,很好看。Ṱū⁾」
阿東走在我旁邊,腳步很慢,偶爾會指給我看河面上的河燈。
「你看那個,是王阿婆放的,她每年都放一盞,求家裏人平安。」
「那個是李師傅的,他想讓兒子早點回來。」
我們邊走邊欣賞着夜色,阿東在橋邊突然停下,他指了指河流:「就在這兒放吧,這裏水流慢,河燈能飄得遠。」
我點點頭,蹲下身,把荷花燈放在水面上。
林阿東幫我點燃了裏面的蠟燭,燭光映在他臉上,很柔和。
他看着河燈慢慢飄遠,忽然說:「你要是有願望,也可以寫在河燈上,會實現的。」
我笑了:「河神會幫我實現我的願望嗎?」
阿東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他笑笑:「也許,我可以幫你實現?」
我當場愣住,阿東不好意思地撇過了頭,尷尬地笑道:「哈哈哈,你這麼漂亮,河神肯定會幫你的,你放心。」
我看着阿東漲紅的臉,突然覺得,如果每天都能喫到林家麪館的牛肉麪,常常看見林阿東的笑,過這樣安穩、溫暖的日子。
這樣,好像也不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就慌了,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裙襬。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林阿東的手,他的手很暖,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很輕,卻很穩。
「阿然,」他的聲音很輕,帶着點猶豫,又帶着點認真。
「我知道你可能有自己的過去,不想提。但我想告訴你,在這個小鎮,沒人會逼你做什麼。你要是願意留下,我,我可以照顧你。」
我猛地抬起頭,撞進他的眼睛裏。他的眼睛很亮,映着河燈的光,還有我的影子。那一刻,晚風好像停了,梧桐葉不響了,連河面上的河燈都好像放慢了腳步。
我手裏的糖畫徹底化了,甜意卻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裏,暖得我眼眶都紅了。
我看着林阿東,慢慢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好。」
-26-
明明都是快三十歲的年紀,我和林阿東談起戀愛來實在是有點青澀了。
確認關係後的一個月,我們也只是牽了手。每天我會等阿東關店,然後我們會一起在河邊散散步,然後他再送我回家。
有一天氛圍很好,阿東想要吻我。但是我卻突然說道:「我以前結過婚,還有個孩子,但是流產了。」
阿東怔了怔,下一秒,他抱緊了我。
「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我不知道你經歷過這些。」
我以爲面對我的是責罵和不屑,但是卻是一個溫暖的擁抱。
突然鼻頭一酸,我回抱住阿東,將這些年受的委屈都哭了出來。
我和阿東在那一刻熱戀。
阿東像往常一下送我回家,我家的門口卻多出了一個人。
那個人的周圍全是菸蒂,似乎在這裏等了很久。
張道晚,他來了。
我只覺得自己突然喘不過氣來,張道晚走上前來,眼神里充滿陰翳。
他打量着阿東,最後化爲了一句嗤笑:「離開我,你的品味變成這樣了?」
我把阿東護在身後,注視着張道晚:「你找到這裏來,就是爲了說這些話嘛?」
「跟我回去。」張道Ţů₈晚言簡意賅:「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不能再逃避了,我冷漠地看向張道晚,現在張道晚還能找到我,就是我沒有處理好以前的事兒。
可是我走了,阿東怎麼辦?
我看向身後的男人,他主動地握住了我的手。
只是一個對視,我們便知道了對方的想法。
「我跟你回去,」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這次回去,我要親自結束這荒唐的一切。
-27-
我提前告訴了謝琦然要回去的事兒,告訴他讓他到飛機場接我。
可就在飛機降落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後頸一疼,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熟悉的大牀上。
這是我和張道晚以前住的別墅,在市中心的高檔小區裏。
我心裏一下子慌了,掙扎着想要下牀,卻發現手腕被輕輕綁着,繩子是柔軟的棉線,卻足夠讓我動彈不得。
「你醒了?」
張道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端着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裏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
他把托盤放在牀頭櫃上,走到牀邊,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欣喜,有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
「張道晚,放開我,」我看着他,臉色難看,「你簡直是瘋了,你知道囚禁是違法的嘛?!」
「瘋?」張道晚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暖意,「我是瘋了!泠然,你知道我知道你死的時候有多難受嗎?!
我當時只想,只要你活過來,活過來我什麼都可以!哪怕我自己代替你去死!」
「你簡直不可理喻!」我用力掙扎着,手腕被繩子勒得生疼,「我已經不愛你了,你這樣把我綁在這裏,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我更恨你!」
「可是我愛你!」張道晚睜大了眼睛,我一愣,不知道作何回答。
「恨我也沒關係。」張道晚平靜下來,他伸手,想摸我的頭髮,我偏過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閃過一絲受傷:「只要你在我身邊,恨我也沒關係。我會好好對你,彌補當年對你的虧欠,總有一天,你會重新愛上我的。」
我看着他執迷不悟的樣子,心裏又氣又急,卻又無可奈何。我知道,張道晚的性格一向偏執,他認定的事情,從來都不會輕易改變。
我只能寄希望於謝琦然能夠快點找到我。
只是從那天起,我開始絕食抗議。
-28-
張道晚每天都會按時給我送飯菜,不管他怎麼勸、怎麼哄,我一口都不喫,一口水都不喝。
他看着我日漸蒼白的臉色,眼底的愧疚越來越深,卻還是不肯放我走。
他跪在我的面前,求我給他一個機會。
「機會不是隨便給的。」我看着他,眼神里滿是疲憊:「張道晚,十年呀,我們整整結婚十年。
你隨時都有機會的十年,是你自己錯過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鬆開手,轉身走出了房間。關門的時候,我聽到了他壓抑的哭聲。
絕食的第三天,我已經快撐不住了。
眼前總是發黑,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連說話都要費很大的勁。張道晚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慌,他甚至把醫生請到了家裏,給我輸營養液,可我只要一清醒過來,就會拔掉針頭。
我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必須想別的辦法離開這裏。
那天晚上,張道晚坐在牀邊守着我,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看起來很憔悴。我看着他,突然有了一個念頭。
我掙扎着坐起來,從牀頭櫃上拿起一把水果刀。
那是張道晚昨天給我削蘋果時放在那裏的,他以爲我沒有力氣拿,就沒收起來。
我把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看着張道晚,語氣平靜:「張道晚,你要麼放我走,要麼我就死在這裏。我說到做到。」
張道晚看到我手裏的刀,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他猛地站起來,一步步朝我走過來,聲音裏滿是慌亂:「泠然,別衝動!把刀放下,我放你走,我現在就放你走!」
「把我的手機那過來,然後給我弟打電話。」我虛弱地看向張道晚。
「我不騙你,我真的放你走。」張道晚停下腳步,雙手舉起來,做出投降的樣子,「你先把刀放下,我現在就讓謝琦然來接你。
泠然,我真的接受不了你再一次離我而去,我真的會瘋的!」
我不信他的話,一直維持着舉刀的姿勢。
直到謝琦然到來,我才放下刀。
謝琦然一上來就和張道晚扭打到了一起,我懨懨地看着這一切,讓謝琦然不要打了。
先扶我回去再說。
謝琦然惡狠狠地對着張道晚說道:「瑪德,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什麼玩意兒,還敢囚禁我姐。」
張道晚不語,只是絕望地看着我。
我轉身就走,一次都沒有回頭。
-29-
回到家以後,父母看着「活」過來的我滿眼都是熱淚,只說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我抱着爸媽,久違地哭了。
她們對我的心疼還是超過了家族的施壓,我父母親自出面,爲我和張道晚離了婚。
從此以後,我和張道晚,就真正的,再也沒有關係了。
我調理好身體以後便回到了梧桐鎮,我知道那裏還有人在等我。
到梧桐鎮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面,有一盞微黃的燈光爲我亮起。
是阿東在等我。
見我回來了,他很意外,滿臉都是驚喜。
「回來了?走累了吧,來,我去給你下碗牛肉麪!」
「嗯!我要加倆個荷包蛋!」
-30-
在梧桐鎮的最後一個秋天,桂花香得比往年淡些。
我收拾行李的那天,阿東照舊在麪館煮麪,清晨的霧還沒散,他把一碗牛肉麪端到我面前,湯麪上飄着倆荷包蛋。
「真要走啊?」阿東的聲音比平時低了點,手指在圍裙上蹭了蹭,沒看我,盯着鍋裏翻滾的麪湯:「外面不比鎮上,得自己照顧好自己。
冷了就多穿點,別像上次那樣淋了雨還硬扛。」
我攪了攪碗裏的面,熱氣模糊了視線,點了點頭:「嗯,我會的。」
過去十年困在和張道晚的糾纏裏,我幾乎快忘了自己的價值,在小鎮的幾個月,算是我自己對自己心靈的療愈。
阿東很好,好到讓我想停留,但人不可能永遠的待在自己的舒適區,我想要去更加廣闊的天地看一看,而不是永遠待在一個地方。
謝家在國外的業務有待欠缺,所以我決定去那邊開闢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我想要看看,自己的能力,究竟在哪裏。
阿東知道我的想法以後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地往牛肉麪裏面又加了幾勺牛肉。
看着我碗裏面牛肉比面的牛肉麪,簡直哭笑不得。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着碗裏的牛肉,我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阿東煮麪的身影一頓,他轉過身來,衝我笑了笑:「阿然,你這樣問我,我好歡喜。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
你現在的任務是找到自己的價值,而我,就是煮好這一碗碗的面。」
我沉默了,終究還是沒有再勸他。
他擺擺手,轉身去撈麪:「去吧,路上小心。以後回鎮上,我還給你煮牛肉麪,加倆荷包蛋。」
揹着行李走出麪館時,晨霧剛好散了點,陽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後傳來孩子們的笑聲,他們要去買陳嬸家的新研發的甜品。
而我,一次都沒有回頭。
離開梧桐鎮以後,我先回了北京的家告別家人,以及辦一些出國的手續,卻意外地碰見了王臨淵,這個我曾經覺得是朋友的男人。
他看見我很意外,他旁邊的美女笑着問他怎麼和謝小姐認識。
王臨淵搖了搖頭,只說是孽緣,然後就摟着美女走了。
我還奇怪他爲什麼會說這樣的話,卻突然想起了那年,我剛剛流產,他坐在我的旁邊,說了句孽緣。
那時候我還以爲他說的是我和張道晚,結果沒想到……我沒有再多想,和他往相反的方向離開。
國外的生活比我想象的累得多,第一站是法國,我的年輕的時候爲了裝學過幾年的法語,可後來也是實實在在地荒廢了好多年。
即使有翻譯在,我和法國人交流起來也相當的困難,不過也是這裏,我談成了出國以後的第一個大項目。
那一天晚上,我對着國外的月亮,哭了好久好久。
後來我在意大利的某個城市談業務的時候,謝琦然突然給我打了電話。
我掛了好幾次,但是他一直在打,我不得不暫停業務,接他的電話。
謝琦然的聲音很沉,帶着我從沒聽過的疲憊:「姐,你……你得有個心理準備,張道晚沒了。」
「沒了?」我只覺得自己而變得風聲很響:「什麼叫做沒了?」
「今天上午,他在城郊盤山公路出了車禍,人沒挺過來。」謝琦然的語氣裏面帶了寫猶豫:「他的律師告訴我,他把全部的遺產都留給了你。」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恍惚。
那個讓我哭了十年、怨了十年的人,那個用假死考驗我、用利益捆綁我的人,就這麼突然消失了。
我想起十八歲那年,撞到他的車, 他下車時皺着眉, 卻還是說「我負全責」。
想起他囚禁我時,眼裏的偏執像要把我吞掉,那些好的、壞的、痛的, 原來都沒被時間磨掉, 只是被我藏在了心底最偏的角落。
「姐?你還好嗎?」謝琦然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沒事兒, 我緩緩就行。」
我掛了電話,又開始和我的客戶商談這次的業務,他對我的能力很滿意,決定和我合作。
只是離開的時候他指了指我的臉,猶豫道:「謝,你怎麼哭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才發現自己的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佈滿了臉頰。
謝琦然告訴我, 張道晚給我留了一封信,已經給我寄到了我在國外的家。
我沒說要不要看。那晚我在意大利的小巷裏走了很Ṱű̂⁼久, 買了串烤羊肉, 裹着圍巾坐在牆角喫,肉有點鹹,薄荷茶的清涼壓不住心裏的悶。
這些年我在國外過得順極了,我以爲我都快要忘了張道晚, 可他總是在我關鍵的時候出現。
人真的很奇怪, 愛和恨原來是可以並存的,愛和恨也不能抵消, 我恨他, 卻在聽到他死的時候,想起的不是恨, 而是第一次見到張道晚的時候。
他的那雙憂鬱的眼睛。
半個月後,我收到了那封信。
信是張道晚的字跡,比以前潦草,紙⻚邊緣有點卷, 像是被他反覆摩挲過。
那封信只有短短三個字。
我愛你。
我的心平靜得像一潭湖水, 然後把那封信塞進了漂流瓶裏面,扔向了大海。
再後來, 謝家在國外的業務發展成熟以後, 我便回了國。靠着張道晚留給我的鉅額遺產, 我收購了張家大部分股東的股份。
也是因爲這個事兒,我被推舉爲謝家總公司的董事長。
這個位置上,曾經出過很多優秀的人, 而我,也成爲了他們中的一員。
在我四十八歲那一年,我成功將謝家和張家合爲一家,從此謝家和張家再也不需要用聯姻來維護彼此的關係,他們成爲了真正意義上的一家。
我順理成章地成爲了這個新家族的實際掌權人, 雖然兩家還需要磨合,但是沒關係, 我有的是時間。
六十歲那一年,我的個人財富讓我登上了某國的福布斯富豪榜。
無數的年輕人把我當成榜樣,他們叫我「商業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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