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剛過頭七就給我託夢。
她說很想念我,要我燒一張自己的照片給她,她會保佑我。
我燒了照片後,竟接連發生好事,中獎、升職、加薪……還交了一個優雅帥氣的男朋友。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男友在喫生肉……
-1-
我和我奶奶的感情一般。
算不上好,只是表面上過的去。
可是很奇怪,奶奶剛過頭七,就一直給我託夢。
奶奶說很想念我,捨不得我,也想彌補小時候對我的疏忽,叫我燒一張自己的照片給她,她好在下面幫我祈福,替我求萬事順遂,順便爲我求一個好姻緣。
我可不想那麼早嫁人!所以我就沒搭理奶奶。
但奶奶很固執,夜夜入我的夢,有時候跟我哭,有時候跟我笑,還有時候實在忍不了了就跟我鬧。
她是病死的,入我夢的時候就是病死的模樣。
渾身皮打褶,瘦得皮包骨頭,皮膚上全部都是黑褐色的斑點。
看起來是普通斑點,但醫生說奶奶血小板極其燒,當時她已經是個活死人狀態了,身上的斑點都是屍斑,皮膚如紙一般,一碰就破。
她在我夢裏大鬧着瘋狂咆哮,那猙獰的模樣懟到了我面前,恨不得能張開那又臭又幹的嘴將我吞下!
「小穎!小穎!快把照片燒給我,時間不多了,你快點把照片燒給我。」
奶奶枯如槁木的聲音刺得我耳朵生疼,我想醒都醒不來,整個人像是被鬼壓牀了一樣,眼皮怎麼睜都睜不開。
「小穎!你聽見沒有?把照片燒給我,記住,燒的時候要把你的名字和生辰寫在照片背面,知道了嗎?」
……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奶奶成了我的噩夢。
我被嚇醒了很多次,奶奶怎麼趕都趕不走,我就這樣被她折磨了一個月,整個人精神都萎靡了,雙眼泛着黑。
真是太累了。
沒辦法!
我找了自己一張比較醜的照片,寫上自己的名字和生辰,立馬給奶奶燒了過去。
「奶奶啊,你別再吵我了,安心去吧!我的事兒也不要你操心了,可別再來夢裏找我,我的生活都被你給擾亂了。」
說罷,一陣陰風吹來,把我燒的灰吹散了。
風將灰燼吹成了一個人影,瞬間消失在了樹後,好像是奶奶來了,拿走了我的照片。
我被嚇了一跳,趕忙跑了!
不過照片一燒,奶奶真的安靜了。
奶奶果真沒有再入我的夢!我的精神也越來越好,長相、身材也越來越精緻。
我偶爾會買彩票,也中過幾次,但也就中五塊十塊!撐死了也只有一百多,可這兩次中的數目可不小,夠我自己買半套房了!
更重要的是我工作也越來越順利,領導很賞識我,給我加了薪資不說,還提拔我做了主管,給了我一支隊伍,讓我帶領着開闢另一塊區域的新客戶。
我整個人如沐春風,有了錢和好運的加持,自己也更加有自信了。
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愧疚,當初是不是真的錯怪奶奶了?
奶奶真的是爲了我好,要了我的照片幫我祈福?所以我的運氣就變好了?
我以爲這就是人生巔峯了,但我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我的姻緣也不知不覺來了。
-2-
不怕人笑話,我長這麼大還沒談過戀愛呢!
我媽死的早,我爸不怎麼管我,所以我從小就很沒有安全感。
從初中開始我就住校了,也看過身邊同學早戀玩曖昧,但我都不敢,我甚至有一種恐懼。
直到工作後,我也刻意和異性保持距離,久而久之,人家也覺得我很無趣,開玩笑都不敢和我開,說我很嚴肅。
也正是因爲這份嚴肅,讓我當主管後挺有魄力,工作起來也非常順利。
這一天,我遇上了我的桃花。
僅僅是那麼一眼,我感覺我沉澱這麼多年的心在這一刻沸騰了。
那是我們公司的合作伙伴,叫餘風,我和他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合作關係,也會對接很久,所以常見面。
餘風是分公司的總經理,人年輕帥氣不說,還十分高大,特別喜歡穿風衣,讓人感覺有一種玉樹臨風的氣質。
他談吐不凡,思想超前,舉手投足都是一股韓味,這讓喜歡看韓劇的我簡直按捺不住!
我對他很欣賞,雖然心裏有點熾熱的想法,但我還是忍住了。
因爲他這個人冷靜睿智,只談工作不談私事,我害怕我們的關係和工作會因爲個人感情而中斷。
我們認識兩個月後,正好近年關,兩家Ṭũ₄公司都忙得不可開交,各種活動、方案忙個不停,我和他加班通宵是經常的事。
那晚聖誕節,窗外燈火通明,路上車水馬龍,樓頂還有人工造雪落下。
剎那間整棟樓都停電了!
大家低罵了幾句,全部都趴在窗口看雪,餘風卻一條圍巾圍在我脖子上,還和我說了一段情話。
「很慶幸今年聖誕節能和你一起加班,也因爲你,讓我覺得加班其實並沒有那麼無趣。」
我愣住了,他卻悄悄拉住了我的手。
「我覺得你很不一般,我也覺得我瘋了,總是會想起你,控制不住的那種。」
我又何嘗不是呢!
我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着,彷彿要從喉嚨處跳出來。
這浪漫的一幕真的出現在我身上了?
「那你呢?」餘風勾脣笑着問我,「那你是什麼想法?對我……有沒有不一樣的感覺?」
「我也是。」
我點點頭,緊緊地與他十指相扣,在黑暗中相依偎着看了這場雪。
在這一晚我們確定了關係,我的初戀也總算戀出來了,雖然情竇初開有點晚……但受奶奶的祈福,讓我遇到了餘風,真是太幸運了!
我心想着忙完了這一陣子,就回去給奶奶上墳燒紙,感謝一下奶奶。
就這樣,我們偷摸着談起了戀愛。
餘風對Ṫûₛ我溫柔體貼,在工作上也幫助了我很多,還幫我解決了家裏一些小麻煩,他對我也毫無保留,不僅帶我去了他家,還告訴了我他的所有財產和積蓄。
我們發展的很快,兩個人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好像戀愛了幾年一樣。
慢慢的,我發現他唯一有個缺點,那就是怕貓、怕狗!
那一次,我只提了一句:「以後我們結婚了,就養只貓養只狗好嗎?」
餘風臉色頓時變了,變得很兇悍,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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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餘風嚇了一跳,從來沒見過他那麼嚴肅兇我。
「怎麼了?養只貓狗不好嗎?陪着我們,像是家人一樣。」
「不行!」餘風聲色嚴厲,「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別再說了,提起這兩個字都不行!」
那一次我們鬧得不歡而散。
第二天一早餘風又向我賠禮道歉,他說是自己太害怕貓狗了,對它們有陰影,十分恐懼,所以情緒失控了。
我慢慢也理解了,再也沒提過貓狗這兩個字。
我們出門逛街的時候,路上有貓狗跑過,餘風也嚇得倉皇逃竄,十幾分鍾纔出現,不知道躲去了哪裏!
我一開始還挺生氣的,習慣後就淡然了,還會幫着趕走那些貓狗。
餘風一直很照顧我,但在這件事上,變成了我來照顧他,這也讓我們的感情迅速升溫。
年會後我們就要放年假了,公司組織了一次農家樂,還說每個人可以帶一個家屬去。
餘風也參加,大家起鬨問餘風:「餘總,您打算帶家屬去嗎?」
帶頭起鬨的是秦月月,她是餘風公司的,經常和我們對接工作,所以我們很熟悉,但是他們都不知道我和餘風在地下戀。
秦月月偷偷對我道:「你們還不知道吧?餘總早就戀愛了。」
「啊?」
我心裏驚了一下,還以爲被發現了,仔細聽了幾句才知道自己沒有暴露。
「以前餘總眼裏就只有工作,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餘總經常會拿着手機偷笑,一看就是在談戀愛呀!而且餘總還叫我訂過幾束花,肯定是送給女朋友的,那可都是紅色玫瑰。」
「真的嗎?」我手下一個 00 後女生失望了,「那看樣子我是沒戲了,難怪餘總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你這個清澈且愚蠢的大學生,餘總可不喜歡這種類型,我覺得……餘總喜歡聰慧能幹,但又對他小鳥依人的那種。」
他們說着說着就跑題了,我放下行李偷偷跑出去和餘風約會去了,到了飯點又跑回來。
喫過晚飯大家都累了,秦月月提議去泡溫泉。
男女分別開了溫泉池,泡在池子裏也不能玩手機,大家的嘴就閒不下來了,秦月月這時候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低聲道:「你們知道嗎?我剛剛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祕密……」
一聽祕密兩字,大家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什麼祕密?什麼祕密?」
「關於餘總的祕密。」
「快展開說說!」
「說了你們可能會失望,甚至會噁心!」
「快說啊!」
「剛剛喫過晚飯,我去後廚找廚師想預定明天的飯菜,結果廚房裏沒有人,黑燈瞎火的,冰箱卻被打開了!我就走過去看了一眼,結果看見冰箱旁邊關了幾隻田鼠……那田鼠下了崽,粉嫩嫩的沒長毛,很噁心!餘總竟然在旁邊喫田鼠崽!」
「什麼?!」
大家都以爲聽岔了:「月月,你在說什麼呢?」
秦月月急得臉色煞白:「是真的,餘總就蹲在冰箱旁邊喫田鼠崽……他還在冰箱裏面拿了醬油,沾着生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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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你是不是瘋了啊?」
所有人都警惕性的看着秦月月,還以爲秦月月被鬼上身了呢!
秦月月辯解道:「是真的,你們別不相信,我是親眼看見的,我猜餘總可能是有什麼惡疾,或者是奇怪的癖好吧!」
「長得那麼帥氣的一個總經理,會喫鼠崽?」
我忍着噁心忐忑問了一句:「你說的鼠崽……是死的還是活的?」
「是活的!是活的!眼睛都還沒睜開的鼠崽,毛都沒長,粉嫩嫩的就被餘總吞了!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麼震驚!」
秦月月的話讓大家都身心不適,根本聽不下去了,我們匆匆散了,都叮囑秦月月早早休息睡覺,別太勞累。
誰知第二天卻沒再見到秦月月的身影!
餘風很不解的召集我們開了個會,打開郵箱給我們看了看。
那是秦月月凌晨發送的一封離職申請,秦月月什麼都沒說,就客套了幾句要離職,也沒經過同意,如今人和行李全都不見了。
我們幾個女生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好,也猜測秦月月可能是因爲害怕逃走了。
可眼前這樣帥氣的餘風,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好了。」餘風異常冷靜,「既然是來度假的,先玩兒了再說,我也給秦月月放個假,回去我會找她溝通一下,你們不用擔心。」
大家點點頭,欲言又止,都沉默着回了房。
中午喫飯過後,我們就被農家樂安排去釣魚。
農家樂舉辦了一個「釣龍魚」的活動,這魚塘釣裏面被放了一隻八十八斤的龍魚,誰要是釣到了可以帶回家,還能贏得一份獎品。
大家都鉚足了勁釣龍魚,都想奪得頭彩,很快就把秦月月的事兒給忘了。
這魚塘還挺大挺寬敞的,又有樹蔭遮擋,我們一行人被分散各個釣位,中間還穿插着其他釣友,很好的隱藏了自己。
餘風就在我不遠處,他偷偷走了過來和我約會,從身後懷抱住了我,與我同握着一根魚竿釣魚。
我害羞的仰頭問他:「你不釣龍魚?那可是頭彩。」
「我不用。」餘風垂眸看着我微微笑道,「你就是我的頭彩,我有你就足夠了。」
說罷,他低頭在我臉頰上印下一吻。
原本是感情急速升溫的時刻,接下來應該會有一個法式深吻……可就在餘風靠近我的那一刻,我在他的嘴巴里竟然聞到了一股特別噁心的腥味!
我愣住了!
那股刺鼻的腥味讓我沒忍住乾嘔了兩聲,趕忙將餘風推到一邊。
餘風臉色驟變,我們手中的魚竿也掉落在了地上,剛上鉤的魚跑了,餘風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你怎麼了?」
冰冷的聲音傳來,嚇得我一哆嗦,讓我不由得想起秦月月的話。
「沒有,我就是……昨晚睡的不舒服,冷到了胃,很難受。」
「不舒服的話我陪你回去休息休息,別釣魚了,這裏溫度也不高,容易冷感冒。」
「那我……先回去休息,你陪他們一起釣。」
「我不放心你。」
餘風又來拉我的手,半央求着,又特別溫柔:「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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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休息了一個多小時我們就返程回家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開始低燒,也不知道爲什麼,燒得渾渾噩噩的,嘴巴里面也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
舌頭很乾澀,又苦又腥的味道,一說話我自己都彷彿能聞到臭味。
坐了幾個小時的車,我終於到了住的地方,卻沒想到我爸着急忙慌給我打來了電話。
「小穎啊!你快回來吧,家裏出事了。」
「快點請假回來啊!不然我怕我們家這個年都不好過……」
我趕忙問道:「爸!出什麼事了?」
「這事真是怪啊!太怪了!你奶奶不是大半年前下葬的嗎?如今棺材就空了……被掏空了啊!」
「掏空了?誰掏空了?挖墳掘墓的?」
「不是!看棺材上的痕跡,是老鼠把你奶奶的棺材掏空了,你奶奶連屍骨都沒剩多少,全部都被老鼠喫了!」
「怎麼會這樣?」
我一刻不敢耽誤,拖着病懨懨的身體就往老家趕。
餘風得知這事兒,也實在是心疼我,就主動提出開車送我回去。
到了我家門口,餘風看見門口一隻碩大的狗頓時不敢進去了,只能讓我下車先回去,他去鎮上找個旅館住下,等完事兒了再來接我。
我點點頭,剛下車還沒來得及說話,餘風一踩油門就跑了!
他可真是怕狗!
我爸一看頓時笑開了花,嘴角都咧上了太陽穴,一個勁兒的盤問我關於餘風的事。
我趕緊打斷了我爸:「別說這些了,不是說奶奶的棺材被掏空了嗎?怎麼發現的?還有什麼不對勁嗎?」
「就是說呢,不對勁啊!我一開始也不知道,還是村裏一個種地的老人家和我說的,他說那天傍晚,他看見一個佝僂着背的黑影子在你奶奶墳邊鬼鬼祟祟,時不時還傳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他以爲是野獸,走過去一看,黑影子猛地轉頭,迅速跑了,扎進林子裏面不見了!」
再仔細一看,我奶奶的墳就被掏出了一個大洞,棺材板都掏出了木屑,真的很像是老鼠啃出來的傑作。
我爸第二天就帶着我去看了,奶奶的墳一片狼藉,棺材裏面只剩下破破爛爛的壽衣碎布,還有一雙被掏破了的壽鞋,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白骨灑在棺材裏面。
棺材裏面很乾淨,沒有屍體腐爛的痕跡,連一點臭味都沒有。
這也就意味着,奶奶剛被葬下去沒多久,屍體就被喫了,棺材也被掏空了。
奶奶白髮蒼蒼的頭皮還落在那兒,頭髮下面似乎壓着什麼東西,像是一張紙。
我大着膽子走過去,用棍子撥開一看,奶奶頭皮下面竟然壓着我的照片!
我嚇得打哆嗦,棍子一撇,照片就翻了出來。
我爸也傻了眼:「小穎,這棺材裏面怎麼會有你的照片?還有被燒過的痕跡?」
我心裏惶恐,猶豫再三還是和我爸說了實情。
「奶奶她……一過頭七就給我託夢,她纏了我很久,一直說想我,讓我給燒一張照片過去……」
「她說在下面幫我祈福,我當時燒的就是這張照片,明明都已經燒成了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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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一聽也懵了,好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擠出一句話。
「你怎麼不跟我說呢!你當時被你奶奶纏着,我找先生給你看看啊,你怎麼自己就燒了照片過去。」
「呵。」我冷笑了一下,「我跟你說又怎麼樣,你有空管我嗎?劉寡婦家的事兒你都管不贏呢。」
我爸一臉窘迫,也沒說話。
我爸獨身多年,被那劉寡婦喫得死死地,她說往西,我爸絕對不敢往東。
本來我不想幹涉老年人的感情生活,但劉寡婦家有一個比我小几歲的女兒,我爸照顧她女兒比照顧我還勤快,我能不生氣嗎?
我爸打電話問了親戚,說讓我在家裏住兩天,等他去帶最好的神婆來替我看看。
沒過多久餘風來了,還帶了很多禮品,打電話叫我出來拿。
我看見車後座一堆禮品,以及給我爸的見面禮,一個首飾盒子,裏面原本是一條又粗又重的大金鍊子,現在已經空了。
餘風說半道上他們兩人就碰上了,我爸記住了餘風的車,趕忙招手攔下了餘風。
餘風連我家門都沒進,茶水也沒喝一杯,坐在車上就和我爸把婚事說定了,禮金也談妥了。
然後我爸戴着大金鍊子招搖過街,到處顯擺,全村人都知道我談了對象,已經到了結婚論嫁的地步。
我很意外地問餘風:「怎麼這麼突然,你什麼都沒和我說,我們認識才幾個月,你就和我爸說了結婚這事兒?」
餘風坐在車上不能單膝下跪,但他深情款款的看着我,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遞給我。
「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一切都剛剛好……所以我一刻也不想再等,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我們結婚吧?嫁給我好嗎?」
我沉默着沒說話,心裏卻很激動。
「你放心,我的一切我都給你,我也會一如既往的對你好,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也一定將你視如珍寶。」Ťű̂ₕ
我的心已經狠狠偏離了!
「可是……我奶奶才過世大半年,最少一年不能辦喜事。」
「只要你答應了我,婚禮可以等,我願意等滿一年再辦,沒關係的!」
「那……可我什麼都沒有準備。」
「你要準備什麼?你就是最好的禮物,你只要好好被我愛着就行了。我在郊區還有一套別墅,到時候我們翻新一下住進去,那邊環境很好,也不吵鬧,我們會過得很開心……對了,還有你爸說的禮金,我也一分不少都給你。」
「啊?」說到這裏ẗû₎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爸怎麼說?他說要多少禮金?」
「八十八萬禮金,都是給你一個人的,別墅、車子、存款,我也都給你。」
「什麼?」
我都被我爸嚇了一跳,他可真敢開口啊,我都有些不太好意思要了!
按理說一般的情侶碰上這種情況,在禮金上多少都會鬧一些矛盾,但是餘風一點都不介意,反而很爲我着想,這讓我心裏也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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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爸有了大金鍊子,他做事也有幹勁了,第二天果真就給我找來了神婆。
神婆個子小小,穿着一件黑色繡花的外套,臉色陰沉沉的,有一種兇狠莫測的感覺!
尤其是她看見了我,眼神變得十分冷厲,突然沙啞着嗓子問我:「你最近是不是接觸了什麼人?」
「什麼人?」我一下沒反應過來,「我沒接觸什麼人啊。」
神婆搖搖頭,一把拉住我的右手,掐着我中指抖了三抖。
她嘴裏念着咒法,很快我就感覺中指一陣刺痛,指尖冒出幾滴黑色的鮮血。
很奇怪的是那幾滴鮮血,很腥很臭!聞起來像是那天餘風嘴巴里的味道。
「你被纏上了!還不知道?」
「啊?」我爸慌了神,「什麼就被纏住了?神婆您仔細說說啊,什麼東西纏上我女兒了?我女兒馬上就要結婚嫁人了……」
神婆嫌我爸吵,一聲呵斥他:「別吵,帶我去你們說的墳堆上看看!」
我們一路小跑到了墳堆,半路上卻遇到了很多村民,村民們氣沖沖的拿着鋤頭上了山,一個個嘴裏罵罵咧咧,也不知道在罵什麼。
逮住一個村民仔細一問才知:「昨晚上不知道哪個天殺的東西,把我們村裏人的祖墳都給掏了!棺材白骨散了一地!」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幹這種事?」
「就是說啊!每家的祖墳都被掏了,裏面一點值錢的東西都被拿走了,我們報了警,準備上山尋線索找人呢!真是要死了,幹這種事!你們家的祖墳也在上面吧,也去看看啊!」
我爸偷笑了一下:「我家祖墳在對面,不在這邊。」
他還在竊喜,結果村民懟了他一句:「對面的祖墳也都給掏了!沒剩一個好墳!」
這下輪到我爸害怕了,他做事總是這麼不靠譜,丟下我和神婆就跑了!
神婆看了看我奶奶的墳堆,撿起我奶奶的一截碎骨頭瞬間明白了。
「你確實是被纏上了,最近是不是有一個長得帥又很有錢,還很愛你的男人出現了?要你跟他結婚?」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
「他不是人!」
神婆低呼:「他是成了精的灰仙兒,喫了你奶奶的屍體化成了人,來到你身邊想討你做媳婦。」
「啊?」我徹底懵了,「他……」
「別不相信,再晚一點,他帶你回了他的老巢穴,你就會知道,他根本不是人!他之前是不是還讓你奶奶給你託夢,要了你的照片,還寫上了你的名字和生辰?」
竟然一字不差!
「對,是這樣,我奶奶那時候入我夢纏了我很久,我沒辦法就燒了照片給她。」
「你奶奶之前和你再有商有量,如今她都已經是死人,是個鬼了,你千萬不能拿活人的東西給她!那樣只會害你自己,她幫不了你!」
神婆還說了很多,可我的腦子嗡嗡嗡叫着,根本無法接受這個落差和打擊。
神婆指了指被挖的祖墳道:「我沒猜錯的話,昨天你們已經商談了禮金這事兒吧?要談婚論嫁了,他得準備禮金,你們說了多少禮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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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我爸說好的,給八十八萬。」
「八十八萬,那可真不是一個小數目,難怪他要挖墳掘墓Ťũ̂ₘ呢,是在挖墳裏面的金銀財寶去換錢,籌備禮金呢!」
「什麼意思……」我人都止不住顫抖,「意思是他挖了這些祖墳?」
「就是他,不然還有誰能一夜之間挖這麼多的墳呢?我說了,他是成了精的灰仙兒,沒能得道,一直是喫屍體長大的,心思壞的很,爲了籌備禮金,好早點把你騙回去,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緩了很久,一點點接受了這個事實,可我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着,雙手雙腳都冰冷沒有知覺。
我把上次在農家樂聽見的事也和神婆說了,神婆點點頭道:「這也沒錯,他喫鼠崽很正常,他雖然本體也是個老鼠,但成了精兒,每個月,或者每隔一段時間喫比自己弱小的同類,也是爲了壯碩自己的身體,你是不是還聞到了一股腥味?」
「是的!我聞到那股腥味,簡直刺鼻,很噁心!」
「那不止是喫鼠崽產生的腥味,還有啃噬泥土中的屍體累積的味道,從你奶奶這個墳堆來看,你奶奶的屍體就是被他喫乾淨了,你奶奶也沒能轉世,魂魄被他給吞掉了,被迫無奈就一直入你的夢,要你的照片。」
神婆說奶奶被餘風威脅了,餘風可能在某一次看見了我,對我動了歹心,所以奶奶一死他就威脅了奶奶,要我的照片來說親,想和我結婚!
餘風是成了精的灰仙兒,他能力也不小,得到了我的照片,知道我的名字和生辰之後,他就能窺探我的心理,然後幻化成我心中理想的男友模樣來接近我。
不得不說,他這一點做的很好!
高大、帥氣、體貼、事業心強、多金睿智的餘風,真的是我心中理想的男友模樣!
我沒想到,我人生中第一次戀愛就這麼轟轟烈烈,還是被人算計好了,等着入圈套的那種。
神婆說老鼠本來就賊精賊精的,如今成了精兒,喫多了屍體,化成了人形,一般人可鬥不過他!
好在神婆早早發現了我,說我還有的一救。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當機立斷給神婆跪下。
「求求神婆救救我,教教我該怎麼做!我要怎麼才能擺脫他呢?」
神婆畫了幾張黃符遞ťŭ³給我道:「我只有七成的把握,你一定要按照我說的做,不能錯了,不能急了。」
「好,我都聽神婆您的!」
神婆給了我一張符,叫我把符拿回家燒成灰,然後剪我一撮頭髮,把符灰和泥巴與頭髮混合在一起,找家中牆壁、屋頂上的洞,用這符紙泥巴都給堵上。
因爲我家養了狗,餘風一直不敢來,他本體是鼠,很害怕ṱṻ⁷貓狗,難怪那一次我和他說養貓狗他的情緒反應那麼大!
神婆叫我先把狗關起來,還要用黑布綁住狗的眼睛、嘴巴,讓它不發出聲音,以免嚇跑了餘風不敢來。
一切準備就緒,神婆就躲在我家後門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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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餘風發了信息喊他過來,假裝要聊一下結婚的事,實際上我關上門在屋裏燒紙,一張接着一張不能停下。
屋子裏的煙全部都排不出去,那些洞也都被我們提前賭上了,整個屋子裏面悶悶的,沒多久竟然燻出了很多隻老鼠!
那些老鼠又大又肥,從我家各個角落裏跑了出來,聞了煙後就嗝屁了,還發出人一樣的尖銳叫聲,死相特別詭異!
這時țú₄候……餘風來了!
餘風聽見了老鼠的叫聲,他推門而入,很不理解的看着我質問道:「小穎,你這是在幹什麼?」
「你說呢?」
我照神婆說的,趁其不備,灑了一瓶黑狗血在餘風身上!
餘風憤怒極了,當場變了個臉色,原本帥氣的他瞬間變得滿臉灰毛,正瞪大了眼睛盯着我!
他的牙齒尖銳兇狠,表情已經變成了防禦狀態。
帥氣、溫柔、體貼此刻全部都不復存在,黑狗血像是照妖鏡一樣,把真實的餘風照了出來。
實際上他滿臉的膿包痘坑,牙齒還十分凸出,滿嘴腥臭!
他脖子上連着臉頰上還生出了灰色的毛,背也佝僂起來,身後還露出了一條長滿荊棘倒刺的老鼠尾巴。
天吶!
這是我喜歡的那個餘風?
餘風冷笑一聲,此刻也不瞞着了:「看樣子你都發現了?」
餘風步步緊逼我:「是誰告訴你的?你還傷了我這麼多子孫?你爲什麼現在就知道了真相……我們馬上都要結婚了。」
「我不要結婚!我不要和你結婚……」
「怎麼了?你不是答應了我的求婚?我還是依舊愛你的,你總不能因爲知道了我真實的長相就不愛我了吧?」
餘風的臉陰森無比,口中黃臭氣陣陣,把我燻得頭暈眼花,雙腿軟弱無力根本沒辦法逃。
他冷笑一聲拉住了我的手,狠狠一拽我就跌進了他的懷中,趁着我還有最後一絲清醒,我將手中的桃木釘狠狠地刺進了餘風身體裏面!
餘風慘叫連連,粗魯的鼠尾左右擺動着,很快將我家打砸一片,我也被他一鼠尾打暈過去,臉上火辣辣的疼,兩眼一閉就沒了知覺。
……
等我再次醒來已經是大白天了,我爸和劉寡婦站在我身邊,旁邊還站着劉寡婦的女兒,都焦急的守着我。
見我醒來,劉寡婦興奮大喊:「醒了,醒了!」
我爸趕忙跑過來問我:「小穎啊,你沒事吧?怎麼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爸,我還好,就是渾身沒力氣,我睡了多久?」
「你睡三天了!」
「這麼久?」
我昏睡了三天,這三天裏我一直都在低燒,神婆也守了我三天,每天三頓都給我一杯符水下肚,不然我不會這麼快醒過來。
神婆說餘風已經被收拾了,那天我受了餘風一鼠尾,也中了邪,所以就睡了三天。
而餘風已經被打成了原形,神婆將其封印了,今天就要大火焚燒,徹底解決他,讓他化成灰再也掀不起風浪。
我愣了愣,突然分不清現實了,好像做了一場大夢似的。
-10-
餘風的事全村都知道了,他們這些人也抱着一些看好戲的心思,說是上門來看我,實際上都來數落我,看我的笑話。
原本以爲我嫁了個多金帥氣的好男人,誰曾想我惹回來一個禍害。
不僅把自己坑了,還把全村和隔壁村的祖墳都惹得遭殃了。
白花花的屍骨全部都被翻了出來,棺材裏的那些財寶也在我奶奶墳堆旁下面的泥土裏挖到了!
很多金銀財寶,都是當時下葬時屍體身上佩戴着的, 挖了幾十座墳堆,那些金銀財寶也都分不清究竟是哪家的了!
於是他們都到我家來鬧, 要我賠償, 還要我去給每家每戶都磕頭賠罪,最後還得出錢把祖墳都修葺好。
我被他們吵得心力交瘁,又睡了三天,根本沒力氣吵,只能被他們劈頭蓋臉的罵。
但是我沒想到,劉寡婦竟然幫我出面了, 還有她的女兒,也幫着我一起罵。
「你們這羣人也不自己想想,爲什麼祖墳會被挖呢!還不是你們自己黑心, 心思不好,金銀財寶藏在祖墳裏,你們敢說自己不會去挖?裝什麼呢!只不過是現在碰到了小穎這事兒上而已!」
「對,這就都是報應!你們那張嘴也沒好到哪裏去, 又臭又惡毒!」
我頓住了, 心裏好像被狠狠拉了一把, 有些不太適應。
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這樣護着我。
劉寡婦還在繼續罵:「那成精了的灰仙不是還沒死嗎?你們有本事都去找他算賬啊, 找小穎是幾個意思?」
劉寡婦一張嘴伶牙俐齒的,很快把那些村民給罵跑了,轉過頭來她卻有點侷促, 不好意思的朝着我笑了笑。
「對付這些人,就得用點潑婦的手段,沒辦法, 我就罵幾句……」
我點點頭, 輕輕地笑了笑沒說話。
又過了一天,神婆把餘風燒了, 用他的骨灰糊了我奶奶的棺材, 就這樣了結了此事。
那些墳堆裏的金銀財寶被村民們變賣了,每家平均分, 然後那些白骨也都被燒成了灰埋起來,這事兒纔算完。
之後我慢慢恢復了身體, 和劉寡婦還有我爸也相處的越來越好,等我再回到公司卻發現,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我沒有升官,也沒有帶領團隊開拓新的區域,而且我還因請假時間太久被勸退辭職, 我之前接手的幾個案子多處漏洞,導致公司損失, 加上請假, 我就直接被開除了,連工資都扣光了。
他們根本不把我當回事, 我也不是所謂的大女主、女強人的人設,他們的腦子裏根本就沒有這段記憶,也不認識餘風這個人……
我所謂的事業順利, 都只是餘風給我造出來的一場夢。
如今夢醒了,我卻感覺無比失落。
不過慶幸的是,我還能腳踏實地地重新開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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