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魅魔室友發現尾巴

在陽臺看樓下小情侶吵架,突然被室友推到角落。
「你的尾巴露出來了。」
我一驚,立刻否認,說是他眼花看錯。
結果他誤把我當成了同類,還將我摟到懷裏,揚言要餵飽我。
我:「?」
不是,哥們,你魅魔惡魔不分嗎?

-1-
狹窄的空間,我和邵辛燁的距離很近。
身影幾乎擋住了所有視野。
樓下正爭吵的小情侶,漸漸聲音消停。
我攥緊了手指,沒好氣地問:「你幹什麼?」
「噓。」食指抵在脣中。
他側耳仔細聽了陣,寢室裏嘈雜,大家嘻嘻哈哈討論着晚上要去喫什麼。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過來。
而他身後,人類不該擁有的漆黑尾巴,小幅度地左右擺動。
像條小蛇,掛着枚半個掌心大小,會發出微弱光芒的粉色桃心。
「魅魔?」我略驚訝,抓住了那根尾巴。
從福利院長大,後來被人類收養。
說實話,在見到邵辛燁的尾巴之前,我以爲這世上就我一個異類。
手腕纏着繞了一圈,指尖蹭了蹭愛心的尖端。
這樣高冷的人,竟然有這麼美的尾巴。
手感不錯,忍不住又捏了捏。
邵辛燁呼吸一重,尾巴不見,肌肉在顫。
我戲謔地笑了笑。
有意思,還是隻敏感的魅魔。

-2-
第一眼見到邵辛燁的時候,便覺得他五官立體,脣紅齒白,漂亮得不像話。
平時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沒想到,竟然是隻魅魔。
正走神,邵辛燁突然伸手抱住我。
鼻尖埋在頸窩,呼吸灌進領口,這人莫名其妙,把我燙得一哆嗦。
「抱歉。這些天從你身上揩走了那麼多魔力。」
哈?我扯了扯嘴角。
所以他老是「不巧」路過,「不巧」幫我撿東西、收衣服、遞毛巾,然後「不巧」摸到我的手和腰。
原來都是故意的?
懷抱暖烘烘,體溫不低。
按邵辛燁的說法,他大概是在把魔力還給我。
笑死,我們勉強算同類,但喫的又不是同一種東西。
他不僅偷不走魔力,也傳不了給我。抱得再緊也是白費,純屬送空氣去了。
不過他好像沒發現,還很內疚。
愧疚得一直拱我,鼻腔隱約發出嗯嗯哼哼的聲音。
傳魔力是這麼……的嗎?
邵辛燁:「以後我可以幫你。」
「什麼?」我懷疑我是不是聽錯了?
他垂着眼眸。
「我平時去打球,能借此收集到不少魔力。
「你就不要冒險了,被人發現,不好。」
哦喲,好霸道。
我喜歡!
我雙手合十,很是驚喜:「好啊,那真是太感謝了。」

-3-
「邵辛燁同學,請你以後一定要多多照顧我這個弱小的魅魔喲。」我眨巴眼睛,乖巧地望他。
他紅着耳根偏過頭。
「會的。」
我笑眯眯,直到邵辛燁轉身回寢室。
目光投到樓下,那對被我蠱惑提前爆發潛在矛盾爭吵的小情侶,早不見了蹤影。
該死的邵辛燁,眼看要到手的魔力,被他打斷了。
感謝?
我騙他的。
想借此捉弄他而已。
小小魅魔,不掂量掂量自己,也敢說我弱?
沒邦邦給他兩拳算他好運。
等我取得了他的信任,耗光他的魔力,再告訴他我的身份。
呵呵,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他氣得原地爆炸,說「你竟然一直在騙我」的可笑模樣了。
爲了給邵辛燁迎頭一擊,我不惜天天認真扮演弱小的魅魔,和他稱兄道弟,再可憐巴巴向他討喫的。
「邵辛燁,我餓。」我向他敞開雙手。
他還算信守承諾,從不推拒。
只是姿勢有點奇怪。
雖說好兄弟之間,界限模糊點沒關係,但……
我坐在他腿上,有點彆扭地動了動,下一秒被他按住了腰。
「別亂蹭。」脣就貼在耳根,呼吸撩得我忍不住哆嗦。
抱了這麼些天,他看上去依舊面色紅潤,一點虛弱的跡象也沒有。
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太受罪了。
每次不光得不到魔力,還被兩條胳膊勒得喘不過氣。
我鬱悶得不行。
趁下午沒課,出來「散散心」。
兩側小樓房擋了陽光,巷子狹窄昏暗,裏頭站了六七人。
他們三三兩兩對峙,手裏拿着啤酒瓶和棍棒。
只有我看得見,黑煙從他們的頭頂升起,聚成一條更濃郁的細線。
被牽引着,縷縷鑽進我的後頸。
我仰頸。
「啊,舒服——」
就是太少了……
我打了個哈欠,從牆上跳下。
「幾個慫蛋,浪費小爺的時間。」
原本敵對的兩隊人馬,瞬間一致對外,圍住了我。
我眼睛發亮,來了興致。
開飯了開飯了!
可沒承想,耳邊刮過一陣拳風,即將堵到我面前的一個大胖子,被一拳頭打得狠狠退了兩步,撞倒了後邊倆瘦子。
我眉心一跳,扭頭,看到了邵辛燁。
他撩了眼我。
「還不跑?」

-4-
拐了好幾個彎,少說千八百米的。
我不想跑,可他的手又甩不掉。
速度快得我暈頭轉向,後半程硬生生被拖着。
終於停下,幾乎到達了極限要吐出來,我扶着邵辛燁的手臂大口喘氣。
企圖在他身上也看到狼狽。
他倒好,氣定神閒揉着手腕。只是那修長好看的手指留了些揮過拳頭的痕跡,骨節處泛着紅粉。
哦,可能跑得有點熱,耳根也有點粉。
就這?
魔比魔,氣死魔了。
我抬眼瞪向他。
他突然視線有點僵硬。
好像費了好大勁,才艱難從我嘴巴上挪開。
「你可以不要再這樣喘了嗎?」
我:?
不這樣喘,還能怎麼喘?
是魅魔又不是我的肺,還管我呼吸。
要不是他硬拖着我,我能跑成這樣?臉都丟盡了。
他聽不到我的罵罵咧咧,怪好心給我撫後背順氣兒。
「知道像你這樣的小魅魔在壞人眼裏多香甜可口嗎?不要再獨自去人少偏僻的地方,多危險。」
我受夠了,破罐子破摔:「你看看清楚,我可是惡魔!」
邵辛燁離我很近地打量我,然後將我摁進他的胸膛。
「纔多久沒抱就餓昏頭了?」
我……
是真的窒息。

-5-
大壯搭着我的肩膀,問我最近幹嘛,總心不在焉。
確實是有點。
不清楚是不是魅魔的數量少,邵辛燁對同類的友好程度簡直高得超出我想象。
好不容易避開他,嗅着點飽餐的機會,皆三番兩次被他搶先在半道,強行將我拽走。
還嚴肅地告誡我:「感覺到危險就應該立刻逃跑,怎麼能湊到跟前看熱鬧?」
靠,他真的好煩!
「用不着你管。」
我推了他一把,他竟然扣住我的手,往我脖子咬。
到底是魅魔還是狗啊!
我靠着大壯的肩膀感嘆。
「哥哥我,心累啊。」
突然的一聲輕咳,把我倆的目光吸引過去。
邵辛燁從洗漱間出來,毛巾圍在脖頸,髮絲上的水珠順着臉頰滑落。
流暢的肌肉紋理,延長埋入褲腰。
不愧是魅魔,人間男狐狸,臉一頂一的好,身材也一頂一的好。
皁香淺淺淡淡飄到鼻尖,眼神冰冷,我倏地收回手臂,站得筆直。
上回不過是和大強鬧着玩,互相扒拉了兩下。
轉頭就被掐着腰舉到了窗臺上。
邵辛燁臉色黑沉沉。
「不可以和別人靠那麼近,還動手動腳,暴露了怎麼辦?」
管那麼寬。
我張了張嘴,想懟他,但沒有。
可能是沒見過他這樣的眼神,怪嚇人的,把我給唬忘詞了。
當然當然,也就那會兒而已,我怎麼可能會怕他。
我故作輕鬆,衝邵辛燁吹了個口哨。
邵辛燁冷冷淡淡掃了我一眼,像沒聽見,擦着頭髮,一聲不吭去了陽臺。
啥玩意?
他什麼態度。

-6-
熄燈後寢室陷入黑暗,慢慢地安靜下來。
邵辛燁是我的對牀。
也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忘記拉牀簾。
我從縫隙看出去,能模糊看見他側臉輪廓。
他動了動,轉了個身。
顯然還沒睡着,睜着眼睛,看着我的方向。
我憋屈久了,有點來氣。
褐色珠子的雙眸,慢慢地,收縮成了猩紅的豎瞳。
當我們視線對上,邵辛燁愣了一瞬。
接着坐起身,爬下梯子,轉身,走了幾步,又爬上梯子。
這,這不對吧?
我是在挑起他的惡念沒錯,但他不去作惡,卻來找我是幹嘛?
怕驚醒寢室的其他人,我按兵不動。
先觀察觀察隨機應對這個初衷是好的,問題是,再不管管,他怕是要鑽進我的被窩了。
我連忙按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循循善誘:「你的願望是什麼?比如,拆大壯的手辦,砸胖哥的遊戲機……」
他一個沒選,反而衝着我吞嚥唾液。
「你好香。」
那根愛心尾巴又憑空出現了,纏上我的小腿。
眼睛裏也是粉紅的愛心,還有他頭頂上的山羊角。
五官染上妖冶的顏色,就像是男菩薩被妖精附了體。
一道雷劈在我石化的腦門上。
魅魔的,原形?
是我的操控失敗,還是邵辛燁他瘋了?
瞳孔顏色恢復,我努力往後縮了縮,壓低聲音。
「這回算我輸,將你的尾巴收起來,滾回你的牀去。」
邵辛燁尾巴一甩,把我拉回到他身前。
「你就這麼不樂意看到我?」表情失落,調子裏更是顯而易見的幽怨。
什麼亂七八糟玩意兒?
我氣得要踹他,他趁我抬腿,頂了進膝蓋。
空間太小,逃也沒地方逃。
這下徹底落入下風,手被鉗制,就連幫忙反抗的尾巴也被他的捲住打了個結。
箭頭掙扎着抖了抖,最後氣餒耷拉下來。
該死的魅魔,力氣怎麼這麼大,這麼難纏!
我憤憤不平之餘,察覺空氣似乎漸漸有些微妙。
好像哪裏不對。
上方那人直勾勾注視着我,下壓,離我越來越近。
衣服掀開一截,腰上覆着只滾燙的手掌。
我經不住,狠狠打了個顫。
「你,你幹什麼?」

-7-
「喲,嚇我一跳,姜峪你怎麼起這麼早?」
大壯一拉開牀簾,看到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我。
一聲驚吼,把另外兩個室友也給喚醒了。
人就兩隻手,而腦袋那麼沉,顧着扶住就忘了擋某些地方。
大壯疑惑地瞧了瞧。
「你嘴怎麼了?」
我遲緩地轉頭。
「我的嘴?」
送到面前的鏡子,裏頭的那張嘴,又紅又腫,還詭異地磕破了道口子。
淦!
當時被看得渾身發麻,那傢伙突然捏我的角,還親了一口。
「好可愛。」
「?」
「我好喜歡,好喜歡……」
「!」大晚上的瞎嚷嚷什麼,吵醒室友怎麼說得清楚!
我一個心慌,血液衝上腦門,抬起頸就堵了上去。
能有什麼辦法?手腳尾巴動彈不得,能使上勁兒阻止他繼續哼哼唧唧的,除了嘴沒別的了。
本來只是想堵一堵,給他點時間清醒。
正常男人不應該嫌惡心,邊呸呸呸邊趕緊跑嗎?
結果他倒好,把我的嘴當成什麼好喫的東西,反反覆覆,啃了一遍又一遍。
果然,不能把魅魔當正常人看。
我心底恨不得能一腳把邵辛燁踹上天,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
「昨晚喫火鍋,辣的。」
大壯撫平胸口,感嘆虛驚一場。
「還以爲你揹着兄弟我脫單了呢。」
片刻後,他又倒吸氣,手指抽筋,指着那睡眼惺忪從我牀下來的邵辛燁。
「燁哥爲什麼在你牀上?」
邵辛燁聽到大壯這麼問,猛地清醒了,看了眼牀,再詫異地看向我,臉上就差寫上幾個大字:【對啊,我怎麼在你牀上?】
我扯出點假笑。
「他夢遊了。」
「哦哦。」大壯撓撓頭。
「那他的嘴好像也……」
我咬着牙根,很淡定。
「一起喫的火鍋。」
……
「姜峪,你站住。」
開溜失敗,邵辛燁抓住了我的揹包帶子,一把將我扯到身側。
「我怎麼不記得我夢遊了。」
我乾巴巴地笑:「都說了是夢,夢不記得很正常。」
廢話,怎麼可能讓他記得?
隨着他的逼近,那濃郁得如有實質的慾望,無孔不入。
堂堂惡魔在魅魔嘴下軟成了泥,被牢牢掌控着身體,險些任他搓圓搓扁。
這簡直是恥辱!
「火鍋的事也不對。」邵辛燁蹙眉。
「昨晚我明明喫的飯堂,不可能和你去喫火鍋了。」
要命。
能不能不聊這個啊!
我的能力只能抹除短時間內的記憶,辦不到篡改。
難不成告訴他:嘿嘿,我操縱你失敗,害得我們兩個大男人在牀上抱在一起還打嘴架了喲。
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後還要不要臉了。
「你記錯了。」馬不停蹄,再次開溜。
又被抓回去。
「剛纔查過飯卡,有扣費記錄,我沒有記錯。」
「邵辛燁同學,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我有條有理。
「我要說是我大半夜有覺不睡,爬起來,把你拖到我的牀上,然後抱着你的腦袋啃了你的嘴大半宿,你信嗎?」
正常人肯定都會接:不信。
我忘了他不是正常人。
邵辛燁的臉頰,古怪染上一抹緋色。
指腹摩擦着我手腕的皮膚,聲音輕得彷彿在自言自語。
「原來是這樣嗎……」

-8-
我的視線從他的眼睛落到他的嘴脣。
只見他不顧我死活,抹了抹脣肉,又舔了舔。
顏色淺淡,很好看的脣形。
一閃而過的是夜裏齒間柔軟的觸感。
靠,他在回味什麼!
我又在想些什麼!
心跳好快。
瘋病會傳染,我也開始瘋了。
「邵辛燁同學?」幸好一個男生和同伴路過。
我知道他。
要說邵辛燁是公認的校草,那這個男生就是大家嘴裏經常提起的校花。
嗯,指的是男同圈的。
很不榮幸,校花比賽的冠軍之前是我。
但那個組織評分的傢伙被我揍了一頓,邊哭邊把我的名字給刪了。
可惜沒有校草比賽,不然怎麼也得把我掛榜首去。
聽說這個「新」校花還和邵辛燁還同一個班,好巧。
迎着夏晨欲言又止的眼神,我猜他肯定是誤會我和邵辛燁的關係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連忙擺擺手:「夏晨同學你好啊,我是邵辛燁的室友,在寢室老聽到他誇你來着,人美心善好學生。」
然後不管邵辛燁樂不樂意,使勁將人往他身旁推。
「你們是要去上課對吧?快去吧快去吧。」
夏晨瞬間紅了臉,羞怯地絞起手指。
邵辛燁回頭,疑惑看向我。
上課鈴在頭頂響起,我趁機跑得沒影。
剛找了個座位坐下,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手機裏多了個好友申請。
【你好,我是夏晨。】
夏晨?
加我幹什麼?
手往左一滑給退出了。
不過,在半分鐘後,我想了想,又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請。

-9-
我抱着一個綁了漂亮蝴蝶結的禮物盒,偷偷摸摸回寢室。
邵辛燁不在。
很好。
我把禮物盒放到他桌面,再將上頭的小信封擺正。
「非常完美,收工。」我拍了拍手,一個轉身險些撞上大壯。
大壯哇了聲,朝我伸手。
「什麼好東西?見者有份。」
我白了他一眼,拍拍他肩膀。
「那是你邵辛燁哥哥的,小孩子就少做夢了。」
大壯罵罵咧咧把我趕出了寢室。
顯然破防了。
此地不宜久留。
省得他真纏着我要,到時候我去哪兒變一個給他。
……
邵辛燁找到我時,我正躲在樹下吸收大自然的能量。
學校小樹林,是戀愛聖地也是分手聖地。
那怨氣,比拳擊館的還重。
飽得我就差打個嗝。
邵辛燁頎長的身影,擋住了他背後那路燈的大半塊光線。
「姜峪……」只聽到他略輕的嗓音,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肩膀一縮,撒腿就要跑。
好幾天了,難道還沒忘記「喫火鍋」那事嗎?
腰上夠來條手臂,直接把我撈進了懷裏。
不知道是不是小樹林加持的原因,比起往常的擁抱,多了種旖旎的怪怪感覺。
邵辛燁鼻尖抵在我發頂,突然說:「我同意了。
「沒想到你也和我是一樣的心思,我好高興。」
我一臉迷茫。
他捏了下我的耳垂,笑道:「不用不好意思。」
不是,他哪隻眼睛看出來我不好意思了?
我真想一拳頭給他。
「好好的,給我再說一遍。」
這下好了,輪到他不好意思了。
邵辛燁牽住我的手腕,紅着耳根看向別處。
「你沒聽到就算了。」

-10-
我翻來又覆去,搞不懂男大的腦回路。
但可以確定的是。
邵辛燁他一定和什麼達成了共識。
「寶寶,抱一下好不好?」他特自覺,大半夜爬我牀上。
我警告他。
「你最好在大壯和胖哥發現你之前滾回去。」
他竟然委屈起來,像在撒嬌。
「被子髒了。」
我一噎,說不出話。
過分的是他還用嘴碰我的額頭,碰我的臉,若非我捂得快,他都要貼我嘴上了。
邵辛燁不正常。
我託着臉看着面前熱騰騰的早餐。
從兩天前開始,不僅有了「晚安奶」,還有了「早安餐」。
莫非他和誰做了交易,打算將我養肥了再宰?
好一個心狠手辣的魅魔。
我咬咬牙,暗自罵了句髒話。
「怎麼還不喫?」邵辛燁在我對面坐下。
「要涼了。」
是啊是啊,要涼了。
只是不確定是我涼得快,還是這早餐涼得快。
「呀,好巧,姜峪同學、邵辛燁同學。」
夏晨小碎步跑來。
是啊是啊,好巧啊。
明明他在門口瞄到邵辛燁那刻,就開始整理頭髮和衣領了。
我敏銳的惡魔視力,看得一清二楚。
「來來。」我起身,把夏晨拉到我的位置。
那早餐挪到他面前。
「這是你邵辛燁哥哥親自給你買的,快喫吧。」
「真,真的嗎?」夏晨高興得手不知往哪兒放好。
我正要離開,他正要拿起勺子。
沒料到邵辛燁二話不說,連盤帶碗端起,徑直走到垃圾桶旁,抬手,全倒了。
我退回兩步,懟了懟夏晨的肩膀。
「你惹他了?」
他毫不猶豫搖頭。
「我沒有啊。
「這些天我連和他對上話的機會都沒有,打招呼也不理我。」
我驚訝。
「這麼失敗?」
好吧,我這個直男,挺不會安慰人的。
夏晨摸了下眼睛,快哭出來了。
感覺隨時要給我演示什麼叫作梨花帶雨。
「沒事沒事,」我忙拍他肩膀,安慰道,「既然哥哥我答應過你,自然會幫你。」

-11-
經過我這些天的觀察,邵辛燁基本符合男同的特徵,只要我轉移他的注意力,想必我的生活也能迴歸正軌。
通往實驗樓的這條綠茵小道,最適合告白了。
而邵辛燁去球場,也會經過這兒。
夏晨捏着揹包的帶子,咬着嘴脣,攔住了即將擦肩而過的邵辛燁。
「邵……邵辛燁同學,我有話想對你說。」
一個高一個矮,一個白一個也挺白。
嗯,勉強算般配吧。
我看得興奮,漸漸又鼻子莫名發酸,心裏也有點不舒服。
可能是單身狗多年,被現場直播的愛情的酸臭味燻着了。
正打算給小情侶騰地。
男主角之一的邵辛燁,突然成了肉盾擋在我面前。
一回頭,夏晨早捂着臉哭着跑了。
「……」是傷心的淚水,還是感動的淚水?
好像前者的概率大點。
我也想跟着跑。
因爲邵辛燁周身蒙了層黑霧。
第一回見他情緒波動這麼大。
目測能一頓管三月的樣子,可我不敢喫啊,小命要緊。
「去哪裏?」邵辛燁揪住了我的後衣領,把我提溜回原位。
我耷拉着腦袋,尋思跑不了,不如偷偷嘗一口。
還沒喫過邵辛燁的是什麼味道。
果斷薅了一把。
Yue,怎麼是苦的。
「你明知道我喜歡你,還給我和夏晨牽紅線。
「我以爲你是接受了我,結果那個禮物和情書全是幫夏晨給的,虧我高興了那麼多天。」
我呆住了。
「你說什麼?」
邵辛燁咬了咬牙,湊到我耳邊,攥着股狠勁,活似要生啃下我半個耳朵,嚇得我一哆嗦。
「我,喜歡,你。」他一字一頓,拖着尾音。
呼吸撩過耳廓,燙得那塊紅了一片。
「聽見了嗎?」
喜歡誰?我?
不是看我不順眼,是喜歡我?
爲什麼?
魅魔和惡魔會有生殖隔離吧?
不是……
兩男的好像也生不了……

-12-
我琢磨。
我琢磨不出來。
「你又幹啥呢?」大壯攬着胖哥,打量沉思的我。
我搖搖頭,表示他們不懂,別煩。
大壯義憤填膺:「你是不是又揹着我們帶邵辛燁去喫火鍋了!」
胖哥也演起來了:「你們想孤立我和大壯是吧?」
兩人一唱一和,盯着我的嘴,猜我涮的是什麼肉。
我連忙捂住。
「滾滾滾。」
才把兩個義子轟出寢門。
大半小時不見蹤影的邵辛燁從門外進來,挪了張凳子坐下又將我捂着嘴的手拉開。
「擋着幹什麼?」
「管我呢。」我皺着眉頭又要擋。
他掃我一眼。
「行了,又沒外人,別擋了,塗點藥。」
我不爽。
如果不是因爲他,我能被弄破?
稍微推了推他,他竟然氣沖沖地要咬人。
裏裏外外逮着什麼都得往自己嘴裏帶,一輪下來,舌頭扯得發麻,嘴脣磨得發燙。
這麼過分,不講道理,我看這個惡魔不如他來當算了。
上藥當道歉?
是不是太沒誠意了點。
「別這麼直勾勾地看我。」
「?」我明明在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瞪他。
「也別閉眼。」
閉眼也不行?
「太乖了,像在等我親你。」
那我勸你還是不要瞎想的好。
下巴被託着抬高,兩根手指在脣上磨蹭了好久,還抵開了牙關。
難不成裏邊也破皮了?
不能夠吧?
我捲起舌尖往左右頂了頂。
沒感覺到有啊。
「別亂動……」邵辛燁嗓音發啞。
舌頭被壓下,那手指快把裏邊摸了個遍了,不知還在度量什麼。
我不耐煩踢了他兩腳。
抽走時,口涎吞嚥不及,差點滴在衣服上。
邵辛燁背過身,擦乾手,終於是擠了一團稀白的膏藥在指腹。
抹在上邊冰冰涼涼,挺舒服。
就是邵辛燁的眼神太過專注,看得我有些犯怵。
不想他對視,但躲開又顯得我很窩囊。

-13-
「姜峪……」大壯捧着手機靠近。
「你說這照片裏頭的人是不是有點眼熟啊?」
我嚼着三明治扭頭。
表白牆上顯眼的幾個大字:【校內新 CP 出現,我先磕爲敬。】
臥槽,雖然距離遠,拍得不太全也不太清,但這被邵辛燁摁着猛啃的不正是在下嗎!
「不認識。」我含糊地否認。
好巧不巧的,胖哥也跑來湊熱鬧。
「這衣服有點眼熟。」
那根手指在空中緩緩移動,定向了邵辛燁手裏剛收回來的那件外套。
大壯和胖哥相看一眼。
在狀態外的邵辛燁把外套疊好,方方正正塞進我衣櫃。
順手插了瓶奶放進我手心。
「慢慢喫,別噎着。」
「呵呵。」我捏緊瓶子。
兩人的手指,又緩緩指向我:「你和燁哥……」
我把半個三明治拍在桌上。
「青天大老爺,現在的衣服款式全都大同小異,顏色看上去一樣很正常。何況,我可是直男,怎麼可能和男人接吻呢?」
換了球服正要出去的邵辛燁停住,眉頭皺起。
我忽略他周身的黑霧,衝他打眼色。
「對吧,邵辛燁,照片上的肯定是別人。」
邵辛燁在幾道視線下沉默一陣,最後拖着長音說:「是、啊。」
「看吧看吧,我的話你們不信,邵辛燁的話能不信嗎?」
大壯和胖哥將信將疑點頭。
「說得也是。」
我鬆一口氣,心臟落回肚子。
但到晚上熄燈,牀簾一拉,室友們的鼻鼾聲一響,那顆心它提得比早上還高。
「直男?
「不和男人接吻?
「那我們這樣,算什麼?」
……
邵辛燁牢牢錮住我的手,吻得我窒息,還問一句,咬我一口。
我瞪着他,嘴脣麻了,酸得直抽氣。
「你給我住嘴!」
「我可是惡魔,小心我弄死你。」
邵辛燁粉色的眼仁裏,倒映着我的暗紅。
「哦?惡魔,你打算謀殺親夫?」
意味深長的語氣。
我突然想起那晚操縱失敗的經歷,立刻閉上眼撤回我的技能。
「什麼親夫?我又沒有答應你。」
「可是你已經和我簽了契約,你要不認賬嗎?」
「你放屁!」
什麼鬼契約。
那天我把原形露給他看,和他探討惡魔和魅魔之間的不合適。
他又聞又摸的,突然咬破我的嘴脣,然後用額頭沾了點血,就說以後我就是他的主人了,要每天給他餵飯喫。
對,那個「飯」就是親親抱抱以及……
憑什麼啊,我還沒理清楚這是不是樁賠本生意呢,而且我覺得我的彎曲程度還能救一救。
當我是三歲小孩呢,契約是這麼說籤便籤了的?
邵辛燁直直地看着我,嘆了口氣將我鬆開。
「你不給我名分,也不願意要我,想必是很討厭我的,我也沒辦法強求你,那就讓我自生自滅吧。」

-14-
裝得還挺像。
自生自滅就自生自滅!
趁着他放狠話,我當機立斷,火速收拾衣服被子,跑到隔壁的隔壁的寢室避風頭。
我擔心他繼續用契約來要挾我。
但他真的好像沒有。
以前無論是在上課路上、下課路上,還是在喫飯路上、喫完飯的路上,不管我走哪兒,總能被他逮住帶到一旁。
先是問冷不冷,然後問餓不餓,最後是被抱住很久很久。
現在,一次也沒遇見過。
點開聊天界面,最新消息依舊停留在他那句:【早啊,寶寶。】
幾次路過寢室門口,偷瞄一眼,他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桌前,那本書雷打不動地翻開到第一頁。
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抑或是,契約是假的……
不然他怎麼能不來找我,魔力虧空的感覺別提多難受,反正我是扛不住一點。
我努努嘴,轉身離開。
下到樓下看見蹲在池子旁抽菸的大壯。
他神神金金,見了我像見了救星。
「你啥時候回 309 來啊?」
「幹嘛?」
「以前你在的時候還好,你一搬出去吧,燁哥本就不愛搭理人,現在更是。而且自帶冷氣,一靠近他,就覺着陰森森的。」
眼前蒙過一團灰霧。
大壯掩着嘴,小聲說:「以我的經驗,十有八九,是失戀了……」
我嗆到,好一陣咳。
大壯嘖嘖搖頭。
「沒想到啊,燁個哥這樣的男神也會被甩,也不知道是哪個大襪子這麼牛。」
我把大半截煙掐熄。
味道苦苦的,也不那麼好抽。
大壯仍在絮絮叨叨,還用手肘撞了撞我肩膀。
「你要是打聽到是誰,別忘了告訴我,我膜拜膜拜去。」

-15-
按部就班地上下課,做實驗寫論文。
去看混混打架,看閨蜜扯頭花,看情侶互撕……
終於沒人妨礙了。
可我心不在焉的,好像對什麼都提不起勁。
反倒是有點懷念起,那些有邵辛燁打擾的日子。
「唉,好煩。」
我掛在鞦韆上曬太陽。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說。」
「大新聞,燁哥暈倒了!」
……
大壯的消息來得有點遲。
我從學院的那頭,馬不停蹄跑到這頭。
趕到醫務室時,牀上只剩了張毛毯。
五分鐘前還暈着的人,在眼皮底下不見了影兒。
「我靠,剛剛還在的呢!」大壯抱着腦袋驚呼。
我如熱鍋上的螞蟻,扶着額頭來回踱步,給邵辛燁打去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被他拉黑了?
但換大壯的手機號打,結果也一樣。
大壯見我着急,連忙安慰我:「能走動肯定是沒什麼大礙。」
敷衍地點點頭,又想到些什麼。
我讓大壯在這裏等校醫回來,說我自己出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
當惡魔也有好處。
靈敏的嗅覺和聽力,再憑藉着我對邵辛燁味道的熟悉程度。
一路順着找過去,兜兜轉轉,最後打開寢室的門,在他的牀鋪上找到了他。
高挑的身體蜷縮在被子裏, 被包裹得嚴實。
擔心他本就不舒服,還這麼悶着,會悶成傻子。
「邵辛燁?」我拽了拽。
被子成功從頭頂滑落到下巴。
那對形狀漂亮的山羊角,紋路粗糙, 色澤暗淡,早不如之前看到的那般。
邵辛燁臉色慘白,猶如一朵失去了養分, 隨時會凋零的玫瑰。

-16-
我屏住呼吸,撫上他的眉心, 試圖將皺褶抹平。
邵辛燁緩緩睜開眼,本該粉撲撲的眼仁同樣顏色變得淺淡。
看到是我, 他愣了一瞬,又遲鈍地挪動, 想要拉高被子遮住臉不讓我看。
「別。」我抓住他的手。
涼意從手掌透到指尖, 他窩在厚實的被子裏, 身子卻分毫沒被焐暖。
怎麼回事……
「你哪裏不舒服?
「帶你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說完我又懊惱。
他這個樣子, 怎麼能去醫院。
魅魔的形態完全暴露了, 總不能說是在 cosplay 吧。
魅魔……
我想起契約的事。
簽訂契約後,只能從契約者身上汲取魔力。
我立刻掀開被子, 鑽進去。
「是不是餓了?」
以往他總會主動抱我的,現在卻抵在我的胸口, 不希望我靠近。
「你回去吧, 我不需要……」
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 又輕又啞。
沒見過他這樣,整個人脆弱得彷彿稍微用點力氣捏一捏,就要碎掉了。
我的心臟窒息般難受, 從來沒有這麼難受過。
「爲什麼?」
半晌的沉默。
邵辛燁失落地錯開視線。
「反正你又不喜歡我,更不想要我。」
我手足無措一陣,小心翼翼揩走邵辛燁眼角的溼潤,聲音輕得怕把他震壞了。
「不是不是,沒有不要你……」
邵辛燁抬眼。
「那你喜歡我?」
喜歡嗎?
應該是吧, 不然怎麼會在見不到他的時候心不在焉,聽到他不舒服的時候心急如焚, 看到他難受了自己也跟着難受。
「嗯。」我沒好意思和他對視。
得了我的回答,邵辛燁終於肯抱我了。
他蹭着我的耳垂,說:「可是我記得你說過你是直男……」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
這人怪小氣的,非要和我算舊賬嗎?
道歉的話我是不會說的。
但我可以補償他。
我湊近,輕觸他的嘴脣,彆扭地道:「要不, 你還是先喫點東西再聊吧。」
邵辛燁抿脣, 尾巴來回掃過我腿側。
「什麼都可以嗎?」
「當然。」我處於萬分愧疚加腦袋發矇的狀態,有求必應。
直到兩分鐘後, 邵辛燁舌尖抹過嘴角,從被窩裏爬出來,拿開我擋住臉的手臂。
「寶寶你好快。」
我臉頰通紅,呆滯眨了眨眼。
然後「哇」的一聲開始哭。
「該死的魅魔,不許笑!那不是小爺我的真正實力!」
「好好好, 再來一遍?」
邵辛燁順着我的後背,掌心滾燙。
「或者,換我餵你?」
(已完結):YXXB9JyRX4PrenFDGXmxouY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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