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手怎麼了

退休後的老媽好像變了個人。
說好幫我看孩子又突然說不來了,說要跟老爸好好享受退休生活。
一直低調樸素的她變得很愛打扮,並頻頻在朋友圈秀恩愛。
每次給她打電話,老爸都在旁邊,兩人好得就像連體嬰。
直到有一天,五歲的閨女皺著眉來了句:「媽媽,外婆的手怎麼了?」

-1-
老媽退休後說要來幫我看孩子,我很高興。
為讓老媽住得舒服些,我專門換成了三居。
一切準備就緒,老媽突然說不來了,說要跟老爸好好享受退休生活。
開始我有些生氣,後來想想也能理解,老來伴,老來伴,他們高興就行。
朋友圈裡,老媽笑著依偎在老爸身邊,就像戀愛裡明媚的小女人。
一旁五歲的閨女忽然皺著眉來了句:「媽媽,外婆的手怎麼了?」
仔細看了下,每張照片裡,老媽的手指都呈交叉疊放狀,看起來很奇怪。
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2-
我給老媽打視頻電話,是老爸接的。
他說我媽在洗澡。
後來我又撥通視頻電話,還是老爸接的。
他說我媽已經睡了。
鏡頭裡,我媽穿著我給她買的那件藍色睡裙側身躺著。
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隱隱約約又有一絲不安。
不安就在於我爸這些年好像對我媽太好。
是人就有缺點。
可在我爸身上好像看不到缺點。
我爸是窮人家的長子,別人眼裡的鳳凰男。
我媽是醫院院長獨女,別人眼裡的富家女。
當初姥姥姥爺強烈反對兩人。
可我媽偏認準了我爸。
我媽生我時大出血,後來喪失了生育功能。
我成了家裡唯一的孩子。
還好,我爸跟別的男人不同。
並沒因我媽不能再育對我媽有絲毫不滿。
相反,他對我媽反而更好。
可真的是這樣嗎?
最近好像每次跟我媽視頻,她總會以各種理由切換成語音。
腦海裡往事一幕幕,像放電影一樣一一閃過。
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我一股腦從牀上爬起來。
反反復複翻看我媽朋友圈那些照片。
越看越不對勁。
怕是自己二胎產後敏感多疑,我下載了幾張,打碼後發在了小紅書。
【大家幫忙看看這幾張照片有什麼異常嗎?】
發完我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
我以為這個時間應該沒人回答。
沒想到一會兒工夫下面一堆回復。
【圖三圖四兩隻鞋底明顯不一樣,圖四看著不像正常鞋底。】
【圖一女的膝蓋那怎麼看著像是多出了一個平面?】
【女的信基督教嗎?我看過一個電影,《楚門的世界》,基督徒在撒謊或表示誓言不作數時,兩指會交疊在一起。你們看看圖二女的手指。】
【圖五明顯是 P 的,女的脖子那都 P 出喉結了。】
看到大家的回復,我不寒而慄。
我媽真的信奉基督教。
又想到晚上我媽沒接電話……
我要回老家,一刻也不能等。

-3-
一大早,我把孩子喫的喝的用的提前準備好,跟老公交代清楚,說要去趟外地。
我沒跟他說回老家,怕他擔心,也怕他提前洩露風聲。
我也沒跟爸媽說,怕打草驚蛇。
其實老家離我也不算遠,高鐵也就三個小時的路程。
可想了想,自從懷老大,我好像一次都沒回去過。
之前我說要回去,爸媽心疼我,每次都說我帶著孩子不方便。
一路上,一望無際的原野,我卻無心欣賞。
滿腦子都是那些照片,還有我媽臉上的笑,是發自內心嗎?
到家後,我傻眼了。
隔著防盜窗,我偷偷瞄了眼裡面。
看見家裡住著一個年輕男人,帶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孩。
可既沒看見我媽,也沒看見我爸。
我戴上口罩、帽子,上前問道:「您好,請問這是江醫生家嗎?」
年輕男人很不耐煩:「不是,不是,煩死了,一天天都是找他的,真晦氣!」
可這明明是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啊。
門口有幾個正在聊天的老頭老太太,怕他們認出來,我趕緊背過身。
這時,電話突然響了。
是我爸。
平時我爸很少跟我主動打電話。
難道他已經知道我回來了?

-4-
電話那頭很是熱情:「年年啊,你媽之前喫的那個藥能再買些嗎?」
我媽一直都輕微三高,我在這邊找老中醫開的藥,我媽喫著很好。
可不對啊,這藥明明可以喫到月底,現在才月初,怎麼就沒有了?
「爸,你在哪兒呢?怎麼聽著外邊亂糟糟的。」
「哦,我在樓下下象棋,跟你張叔叔,你認識的。」
我心裡一震。
我現在就在樓下,根本沒有下象棋的,也沒有張叔叔。
我爸明顯在撒謊。
我找藉口剛掛斷電話,就聽見旁邊兩個男的在聊天。
「你聽說沒,之前三樓老江那家,他媳婦快不行了。」
「我也聽說了。他媳婦也真是不容易,以前為了孩子,一忍再忍,現在孩子出息了,不在身邊,不還是白搭,讓我說,她就是活活氣的。」
「還說呢,連房子都給小三兒子住了,我都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
「你說到這,我想起來了,上次小三扯著老江媳婦打,我報警,員警來了,他那媳婦不但不吭聲,還說沒事,員警勸幾句就走了,也不知道她在擔心啥。」
「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
我知道老江是別人對我爸的稱呼。
看來他們的關係早就人盡皆知。
只有我還蒙在鼓裡。
我渾身哆嗦,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一時間彷彿全身的血都沖到了天靈蓋。
我努力穩住顫抖的身體,撥通我媽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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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先是一段長長的沉默。
但我明顯感覺到了我媽在做深呼吸。
我媽支支吾吾:「年年啊,你……你……有什麼事嗎?」
「怎麼現在給我打電話?」
聽到我媽聲音,我暫時鬆了口氣,證明情況還沒有想像中那麼壞。
至少我媽還活著……
我裝作若無其事道:「怎麼,閨女想媽了,打個電話都不行啊。」
我媽沒說話。
「你媽一會兒要去樓下給你王阿姨送點東西。」
說話的是江大力。
看來我媽已經被監視了。
還真是可笑,樓下的王阿姨是以前的鄰居。
現在我媽根本不在以前的房子裡,又何來給王阿姨送東西一說?
江大力又在撒謊。
一次次撒謊,證明江大力在下一盤大棋。
我人單力薄,不是他的對手。
想到這些,我咬著牙掛斷了電話。
走在這條本應最親切的家鄉小道上,卻覺得無比陌生,恐怖。
天色越來越暗,媽媽,你到底在哪兒?
如果江大力真是鄰居嘴裡的渣男,我媽為什麼不離婚?
為什麼還要表現出一副恩愛的樣子?
員警來了,她為什麼不告訴員警?
這裡面難道有什麼隱情?
我想不通。
我躲在街心公園的長廊裡。
眼淚驀地滑落。
忽然一陣對話從不遠處傳來。

-6-
「你趕緊跟那女的離婚,跟我媽結婚,我媽不能這麼不清不楚跟你一輩子吧?」
「我知道,我知道,但這事不能急,年年要是知道我跟她媽離婚,肯定會回來大鬧。」
「那你說怎麼辦?」
「離婚不行,我可以喪偶。」
「我已經把她得重病的消息散播出去了,不久大家就會以為她病死了。」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跟年紀大的男人。
年輕男人我上午見過,是現在住在我家那個。
年紀大的男人是江大力。
怪不得……
我背過身,悄悄溜到女衛生間門後。
一時間,只覺得嘴裡黏糊糊的,吐了一口,是血。
等他們走後,我趕緊跑到離派出所近點的商場裡,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這次,接電話的直接變成了江大力。
我咬著牙,攥緊拳頭,問了句:「爸,我媽呢?怎麼是你接的電話?」
對面明顯頓了頓,接著笑著說:「年年,找你媽有事嗎?她出去買菜,忘帶手機了。」
我忍不住哼了下,對方立馬察覺到了:「年年,你怎麼了,感冒了嗎?」
我輕描淡寫:「哦,沒事,我鼻炎犯了,鼻子不舒服。」
「爸,我過一段時間回去看看你跟媽,需要我帶點什麼回去嗎?」
江大力顯然被我突然來這一句問住了。
「年年,你怎麼了,不會是牛牛爸爸打你了吧?怎麼突然說要回來?」
我一聲冷笑:「他打我?怎麼可能?只有我打他的份。ťũ̂¹」
「我什麼性子你也知道,把我惹毛了,誰都敢打,別說打了,殺人我都敢。」
「上次牛牛爸把我惹毛了,我直接一個鐵鍋扔過去,他眼上當時就起個大包,他吭都不敢吭一聲。」
「反正我現在產後抑鬱,那天去檢查,醫生說我可能還有點狂躁症傾向,我覺得醫生說輕了,我感覺我最近極度狂躁,忍不了一點那種……」
我說完,江大力支支吾吾,說自己要看電視,先不聊了。
嗯,看吧,看吧,反正也沒幾天看頭了。

-7-
忽然一場大雨落下。
本來這個季節很少下雨,突如其來的雨讓我連打幾個噴嚏,也讓我漸漸清醒。
一串串往事浮上心頭。
印象中老媽最討厭下雨天。
她失去子宮,姥姥姥爺出車禍去世都是在雨天。
老媽一直都是淡淡的,喜怒不形於色。
對誰說不上特別喜歡,也說不上特別討厭。
不像江大力。
江大力很外向,朋友很多,人緣好。
別人都說他是好人,更是好男人,好丈夫,好爸爸。
可真的是這樣嗎?
其實我一直不願承認而已。
那個叫江大力的男人早就背叛了我媽。
他只是很善於偽裝立人設。
從我五歲那年,發現他跟一個陌生女人躺在牀上那刻起我就知道。
事後我媽一個勁地說她能處理好一切,她不想別人看笑話。
可,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老媽在偷偷抹眼淚。
我心疼老媽,問了兩句,被老媽雲淡風輕搪塞過去。
江大力也跪在我媽面前狂扇自己巴掌,說自己喝醉了才犯下大錯,以後再也不會做任何對不起我們娘倆的事。
我還以為他說的是真的。
後來,我騙自己那次是我看錯了,又或是自己做夢。
不去想,慢慢覺得那些不堪真的離我遠去。
再後來,有了小家庭,我想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處理問題的方式,只要他改了,我媽原諒了,他還是我的好爸爸。
結婚前,我借著酒勁,對江大力半真半假威脅道:「老江同志,以後你有任何對不起我媽的ẗü²地方,我可跟你拼命啊。」
他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絕對不會。
呵,果然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8-
雨越下越大,我再次撥通了老媽的視頻電話。
不出意外,接電話的還是江大力。
只聽他停頓了幾秒,低聲說:「你媽睡了,有事嗎?」
視頻裡的女人還是一樣的睡姿,穿著我買的藍色睡衣,側身躺著。
可只能看到一個後腦勺。
躺著的真的是我媽嗎?
顯然不是。
我藉口說撥錯了,掛斷了電話。
母女連心,徹夜未眠。
迷迷糊糊中彷彿回到了小時候。
我媽牽著我的手,溫柔地說這輩子都要保護我。
媽媽,現在明明是你更需要我的保護啊。
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夜很黑,皎潔的月光從窗戶縫隙灑進來,一地明亮。
原來黑暗與光明一直同在。
隔天一大早,打了幾個電話後,我又來到我家樓下。
因為是老樓,沒有門禁,進來並不麻煩。
樓道落了灰的嬰兒車證明這家在這的時間並不短。
也就是說我媽很早就被趕出去了。
門口有件快遞,我躡手躡腳把快遞單拍了下來。
防盜門關著,裡面的木門沒有關,我悄悄躲在門外。
裡面傳來一陣陣爭吵聲。
「你要是不趕緊把那個女人處理掉,我把你做的那些事都捅出來!」
「聰聰啊,再給我點時間,我保證處理乾淨。」
「放屁,這句話你說多少次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的忍耐有限!」
江大力「哎喲」了一聲,「我這就去處理。」
怕他出門看到我,我趕緊跑到了樓上。
等樓下的門「哐當」一聲後,我才緩緩下樓。
我屏住呼吸跟在他身後,看他上了我家之前那輛車。
我叫了輛出租,偷偷跟著。

-9-
車子越開越遠,終於在一片城郊接合部停了下來。
說是城郊接合部,其實只有些年長的老人留守。
年輕人外出打工的打工,上學的上學。
我躲在角落,眼瞅著江大力從一個破舊的兩層樓穿進去。
門口拴著一條大狼狗。
那狗看見江大力走近,並沒叫,顯然是跟他相熟。
不一會兒,隔著窗戶傳來了爭吵聲。
「要殺要剮隨你,能不能別讓我人不人鬼不鬼了?」
「呵,那不便宜你了?你確實不值錢,可年年不一樣啊,我還得靠她養老呢。對了,年年說最近要回來,你說我該怎麼招待她呢?」
「你混蛋!」
說話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愛我媽的江大力。
女的是我媽。
我的心猛地一震,疼痛不已,像千萬隻螞蟻爬過。

-10-
「你這個臭婊子,當時要不是你,我早跟蘭蘭結婚了,都是你,非要纏著我!」
「你胡說,你看我是院長的女兒,故意勾引我,還騙我說我當時的男朋友出軌,你卑鄙無恥!」
接著是一陣綿長的哭聲。
這還是我媽。
可真的是我媽嗎?
我媽明明每次都說自己很幸福啊。
「你個臭婊子再哭一聲,我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你閨女!」
真的沒有哭聲了。
世界彷彿靜止了,樓上沒有任何動靜。
一時間,我雙腿止不住顫抖,眼淚刷一下奪眶而出。
頓時,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壓著,難以呼吸。
我的媽媽,你到底被這個人渣虐成什麼樣了?
人渣,如果我媽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那條狗正惡狠狠地盯著我狂叫,彷彿只要我一靠近,它就要把我撕爛。
大門口攝像頭上的燈一直閃爍。
可能我還沒走到大門口,就被渣男發現了。
不但救不了我媽,反倒會適得其反。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或許,貿然進去不是最好的辦法。
怕被發現,我一口氣跑到稍遠點的地方。
先是打了幾個電話,稍作平息,再次撥通我媽電話。

-11-
不等對方開口,我哽咽著叫了聲:「媽。」
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我整理好情緒,故作輕鬆道:「媽,我爸之前說你的藥喫完了,我給你郵了些,還有點鹿鞭,醫生說壯陽,對男人好著呢。」
「對了,媽,上次你說的那個老鄉聯繫我了,我幫她找了律師,她老公這輩子別想活著出來了。」
「家暴的男人就該死,應該說死有餘辜!」
我說完,故意頓了頓。
電話那邊一片死寂。
聽筒裡聽見江大力接其他人電話的聲音後,我媽低聲快速對我說了句:「年年啊,『康得健』這個藥治療失眠效果很好……」
還沒等我媽說完,電話那頭傳來江大力的聲音。
還是之前熟悉的語調:「年年啊,你媽說她一會兒要出去鍛煉身體,先不跟你聊啦。」
此刻我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小不忍則亂大謀。
我忍。
既能救我媽,又能把他解決掉的辦法只有一個:調虎離山。
我攥緊拳頭,清了清嗓子:「爸,一會兒你簽收下快遞,這種藥物,只能本人簽收。」
半個小時後,我看見江大力的車離開了。
我真的一刻也等不了了。

-12-
那條狗還在狂吠。
攝像頭也虎視眈眈。
從正門進去,大概率會被發現。
看旁邊有曬太陽的老太太,我說了幾句好話,從她家房頂翻進來,終於從後門進來了。
可裡面的門鎖著。
窗戶貼著防透紙,不知道裡面的情況。
我叫了好幾聲媽,沒有任何回應。
一時間我兩腿一軟,冒出一身冷汗。
我拿起旁邊放著的一把錘子朝門猛砸,終於砸開了一個大洞。
屋內一片淩亂,可還是沒看到我媽。
我一直往裡走,眼前一片漆黑,我打開手機手電筒,才找到開關。
在刺眼的燈光下,只見水泥地上胡亂擺放著兩根粗麻繩,麻繩上還帶著鮮血。
破舊的沙發牀上放著一件破爛不堪沾滿污穢的女士家居服,旁邊還有一團破布。
垃圾簍裡的垃圾散落一地,腥臭難聞,蒼蠅圍著嗡嗡亂叫。
我媽呢?
難道我媽剛才被江大力帶走了?難道我媽已經……
一時間,我恨死了自己。
我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沖進來,我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救我媽……
慌亂中,我強制自己冷靜下來,並回憶著我媽最後跟我說的話。
我記得我說我有產後抑鬱,我媽小聲說了句「康得健」這個藥治療失眠效果很好。
康得健?
我喫過的安眠藥少說也有十多種,可從來沒聽說過這種。
我趕緊上網查了下,這種藥居然是我們這裡的精神病院的自製藥。
換句話說,也就是隻有我們這裡的精神病院才能開出這種藥。
我媽為什麼非要跟我說這種藥?
我趕緊用高德地圖查了一下,精神病院離我所在的地方也就二十分鐘的車程。
想到這些,我趕緊聯繫了在本地做醫生的閨蜜,她就是我們這裡精神病院的醫生。
一會兒工夫就調查出來了,原來江大力剛剛把我媽送進了精神病院!
這個閨蜜我只跟我媽說過,江大力並不認識。
閨蜜說我媽進來時是昏迷狀態。
他還說我媽是因為重病才導致昏迷。
可閨蜜經過檢查初步判斷,我媽應該只是服用了大量安眠類的藥物。
閨蜜怕我擔心,發了張我媽現在的照片。
照片裡,我媽嘴角紅腫,還有剛留下的血印。
整張臉慘白,沒有一點血色。
腳面腫脹得跟腳脖子一樣高。
這還是我那個愛美的媽媽嗎?
我氣得渾身直哆嗦。
怕打草驚蛇走漏風聲,我並沒把我媽立即帶出來,而是繼續待在精神病院。
畢竟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13-
確保我媽安全後,我纔有工夫好好看看這裡的一切。
不大不小的桌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的藥物。
我看了下,其中兩個是氯硝西冸片,思諾思。
我最近產後抑鬱失眠,對精神類的藥物有一些瞭解,上面兩種藥都屬於安眠藥。
看來閨蜜說得沒錯。
除此之外,還有我媽的精神病診斷證明,精神病院入院通知。
靠著江大力的身份和職業,在我們老家這樣的小城市,找人開此類證明並非難事。
看來這次渣男是想把我媽送精神病院,然後再來個突發癲癇或者精神病意外死亡。
好一個完美的閉環。
房間裡居然還有一個專門的工作室。
裡面放著一套套儀器設備,還有各種背景板。
我火速打開電腦,發現有密碼,怎麼都打不開。
這時電話響了,是閨蜜。
「阿姨現在已經醒了,放心。」
「對了,阿姨說電腦密碼是 082605,你一定多保重。」
我火速輸入。
內容簡直觸目驚心。
數不清的視頻,每一幀都在虐待我媽。
強迫我媽化妝,強迫我媽笑,強迫我媽拍照,強迫我媽……
還有那一個個拼夕夕單子。
什麼海島背景板、雪國背景板、山野背景板,油菜花背景板……
原來所謂的去過的旅行地都是 P 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江大力用來讓我媽秀恩愛的工具,為的就是避免別人懷疑。
網友說的那張有喉結的圖原圖脖子上有掐痕。
膝蓋多出一個平面那張原圖膝蓋紅腫得厲害。
兩隻鞋子鞋底不一樣那張原圖壓根就是兩隻顏色款式都不同的鞋子,其中一隻鞋底上沾滿血。
江大力甚至還合成了 AI 視頻,一段內容是我媽自願去精神病院,另一段內容是我媽說自己得了重病,怕我擔心,才沒告訴我……
除了這些,還有一個資料夾單獨設置了密碼。
我媽讓我試試 2004511。
我一愣,這不是我姥姥姥爺出事那天嗎?
密碼居然真的是這個。
資料夾裡只有一張我姥姥姥爺出事現場的照片。
可明顯是從肇事者角度拍攝的。
我心中一怔。
他怎麼會拿到?
難道?
怕江大力返回,我趕緊把電腦上的東西統統拷到百度網盤。
想好對策後,我不慌不忙撥通了江大力的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爸,你現在在家嗎?快遞快到了,你注意簽收一下。」
「我在路上,一會兒就到家,先不說了,我在開車,不方便看手機。」
很好,要的就是你不看手機。
我知道江大力很惜命,只要開車,肯定不看手機。
聽他剛才的語氣,說明他還不知道我發現他把我媽送精神病院的事。
剛才翻看電腦,我看攝像頭連接的手機號就是目前他在用的手機。
算好江大力快到家的時間,我又找了幾個外地朋友,讓他們一直給他打電話。
直到打到電話沒電關機。
我火速理了理當前的形勢,目前我瞭解到的情況:
江大力跟小三有個私生子;
江大力想跟小三結婚;
江大力想靠我養老;
江大力家暴虐待我媽,把我媽送進精神病院進而置我媽於死地。
另外,還有一個重要資訊:
我姥姥姥爺的死很可能跟江大力有關,但沒有確切證據。
我隨手翻開剛才拍的快遞單。
收件人:馬秋蘭。
很好。
我火速給閨蜜打了個電話,並交代她幾件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是時候去會會他了。
趁江大力手機充電的機會,我敲響了家裡的防盜門,笑著說:「Surprise~」

-14-
進門後,我從包裡掏出帶回來的禮物,看似漫不經心地放在門口櫃子最上層。
江大力見到我,臉一陣紅一陣白。
原來給我媽買的睡衣穿到了別的女人身上。
女人身高、體型跟我媽差不多,就連髮型都一模一樣。
還真是煞費苦心。
桌子上放著我給我媽買的藥,怪不得喫這麼快。
我裝作很喫驚的樣子:「爸,我媽呢?這是?」
女人跟年輕男人見到我,互相看了一眼,沒說話。
江大力掃了一眼旁邊的一男一女,低聲道:「年年,他們是來家裡打掃的,你媽剛出去。」
我故作輕鬆:「哦,他們是家政公司的鐘點工,是嗎?」
江大力擦了擦汗,趕緊上來道:「對對對,他們是鐘點工。」
我挑了挑眉:「呦,您對鐘點工還挺好啊,把我送我媽的睡衣都給她了。」
其實我認識小三,她也是江大力醫院的醫生,我故意裝作不認識。
為了激怒小三,我繼續往下演:「爸,現在經濟不景氣,你找鐘點工也得注意點,有的鐘點工都爬到僱主牀上了,這種貨色就別往家帶了。」
只見那女的氣得直咬牙。
年輕男人一臉怒火,狠狠瞪著我:「別跟她廢話,既然找上門了,就把話都說清楚。」
我雙手環抱著,裝作沒聽見,故意誆他們:「爸,知道我為什麼偷偷回來嗎?我跟我老公吵架,不小心把他砍了,逃回來的,慌得連件衣服都沒帶。」
「對了,家裡有酒精沒?一會兒我洗洗傷口。」
說著我露出胳膊上 10 釐米長的大口子。
其實是我花錢找人做的逼真仿妝。
女人一下驚叫了起來:「趕緊報警,你不是說你女兒是研究生,在大單位上班嗎?這活活就是一個女惡魔啊。」

-15-
我撲哧笑出了聲。
「還報警?你一個想爬上僱主牀的鐘點工還報警抓我?」
見情況不妙,江大力陰沉著臉,低聲問道:「年年,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我故意不回答,裝作若無其事,繼續笑道:「讓我說,既然我爸說你們是家政,你們就是家政。趕緊幹活吧,還愣著幹啥?」
小三倔強地抬起頭,呈現 45 度視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演偶像劇。
只是那張老臉太拉垮。
「剛才開玩笑的,你是宋阿姨吧?我知道你,我五歲那年,看見的那個跟我爸躺牀上的女人就是你吧?」
其實我知道那次並不是這個小三,我故意激怒她。
畢竟能讓小三發瘋的人不是原配,而是小四。
小三的臉瞬間黑成了炭。
還不夠。
沒一會兒,她手機響了。
小三接完電話快氣炸了。
我知道,電話是我閨蜜找的人打的。
來的路上,我給閨蜜打電話交代她找人冒充江大力外面的女人小五故意刺激小三。
接下來,我還會看情況,適時安排小六、小七、小八……上場。
小三果然上套了。
她忽地從地上爬起來,拿著拖把沖到江大力身後,朝他臉上就是一拖把:「你個老不要臉的,你不是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嗎?你到底有多少相好?」
江大力豈能受這樣的窩囊氣,一個急回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使勁踹了小三肚子一腳。
小三捂著肚子一個勁「哎喲哎喲」,五官扭曲在了一起,煞是好看。
年輕男人見自己媽受了欺負,拎起廁所的皮搋子就往江大力臉上蓋。
小三趁機狠狠撕江大力的衣服,撕完還嫌不過癮,又在臉上,脖子上,反正只要有肉的地方,都留下了她的指甲印。
江大力這下徹底急了:「你到底喫錯了什麼藥,不想活了是吧?」
說著狠狠一巴掌扇過去,抬手落下,小三直接被扇倒了。
小三一下急了,隨手拿起一把實木椅子就往江大力身上猛砸。
椅子腿掉了三條,另一條在江大力的手裡。
我偷偷拔掉江大力正在關機充電的手機。
滿滿一瓶娃哈哈礦泉水下去。
嗯,徹底開不了機了。
打吧,打吧,打個過癮吧,爭取進決賽!
掛牆上那種!

-16-
閨蜜打來電話,說我媽做了各項檢查,問題不大。
懸著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了。
不但如此,閨蜜更帶來了其他消息。
真是太好了。
一抬頭,看見小三瘋了似的哀求他兒子:「兒子,趕緊報警吧,這兩人都殺過人,咱們跟他們碰劃不來!」
只見小三兒子猶豫了兩下,像是被說動了。
這哪行?
我拿到的那些東西裡並沒有江大力殺人的直接證據。
他們報警無非是互毆,充其量關個幾年。
如果鑒定構不成輕傷,可能刑事犯罪都算不上。
要報警,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小三剛才說這兩人都殺過人,證明她手上確實有江大力殺人的證據,不然不會這麼篤定。
「媽,你不是知道他很多事嗎?現在是時候說出來了。」
小三兒子的話正是我想問的。
不得不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不慌不忙,故意激將道:「你們千萬別說啊,我是學法律的,不騙你們。」
「兒子,那個女人會有那麼好心?肯定是騙我們的,我偏要說。」
「你姥姥姥爺是出車禍死的吧,其實那根本不是意外,是他害的!」
小三說完,洋洋得意。

-17-
「你胡說什麼?」江大力像只失控的公獅子。
小三被打,卻一臉笑意:「怎麼?這麼大的事被戳穿了,受不了了?」
江大力面露殺氣:「別再說了,再說一句,我讓你走不出這間屋子!」
小三悻悻離開,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門鈴這時響了,小三兒子去開門。
一個身高馬大,濃眉大眼,滿滿荷爾蒙風的小夥開口就問:「這是馬秋蘭家嗎?」
馬秋蘭說自己就是,並不認識小夥。
小夥哇一聲大哭起來。
「蘭姐,你可不能提上褲子不認人啊,你說你最喜歡我的腱子肉,還有人魚線,還說我有一種野性美,你都忘了嗎?嗚嗚嗚。」
我瞥了眼瞠目切齒的江大力,又扭頭看向小三,一臉喫瓜道:「美女啊,這帥小夥是你新歡?你那個舊愛秦醫生呢?」
秦醫生是我媽剛給我發短信說的。
江大力頓時明白了,朝著小三又是一頓猛踢:「你給我戴綠帽,還有臉在這指責我?」
小三徹底瘋了,對著江大力大罵:「你不也說我是你的唯一嗎?」
一口黃牙,滿臉褶子,還在這裝純愛。
本來就是各懷鬼胎,還打著真愛的名義噁心人。
我真的要吐了。
小三兩隻手死死抓住江大力領子,圓領 T 硬是扯成了大 V 領。
小三兩隻腳也沒閑著,一個勁地往江大力下身踹。
江大力個高,小三個低,江大力兩隻胳膊把小三懸空架著。
小三兩隻腳一個勁地劃拉,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小妖在騰雲駕霧。
小三嘴裡當然也不能閑著,一口一個呸呸呸,口水吐了江大力一臉。
兩人邊打邊罵,嘚嘚嘚個不停。
一個個還真把自己當莫高窟了。
我看著江大力,一臉喫瓜表情:「不是,我說大哥,讓我捋一捋,你給我媽戴綠帽,她給你戴綠帽是吧?」
「你們還有什麼事都說出來讓我長長見識唄。」
我知道,目前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我姥姥姥爺的死跟江大力有關,但如果當事人或者證人自己說出來就是重要線索。
還有可能構成自認,可以直接作為證據,定罪的那種。
「反正也沒其他人,不如說說怎麼害我姥姥姥爺的事吧。」
這麼一問,江大力立刻警覺地看了我一眼,面不改色道:
「年年,別聽她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害你姥姥姥爺,他們就是普通車禍死亡。」
呵,還真是老狐狸。

-18-
小三兒子打完電話,見自己媽被打成這樣,瘋了一樣朝江大力就是一拳,接著怒吼:「你口口聲聲說最愛我媽,其實你纔是最大的人渣!」
「我知道的女的兩隻手都數不過來,時間管理大師說的就是你!」
小三見兒子出來,有了底氣,口若懸河:「你做的那些事,我只要不死就全都給你抖出去!」
「當時,你為了報復你老岳父岳母,在車上做了手腳,又給他們下毒。」
「他們出事後被送到醫院裡,你故意讓我接診,知道我因為他們閨女而恨他們!」
「還以為我不知道,當時我都化驗了,看著是失血過多,其實是中毒而亡!」
「後來我在你辦公室看到了那個藥。」
「你以為你老丈人死了,你就可以上位了,可惜你到退休也還是個接生婆。」
「還有,你那個倒楣的老婆失去子宮也是你故意搞的吧?」
「當時我已經生下兒子,你為了對我表忠心,安撫我,她生完閨女,當時作為產科醫生的你說她大出血,摘掉了她的子宮……」
聽到小三這麼全面詳細地描述作案經過,我恨入骨髓,真想把他們碎屍萬段!
以為終於熬到了決賽,沒想到江大力卻突然鬆開了雙手,朝他那充電的手機走去。
顯然,開不了機。
江大力窮兇極惡盯著我冷笑道:「我的好女兒,你已經帶走那個女人了是吧?」
這輩子第一次見這麼狠毒的眼神,居然是來自我叫了三十年爸爸的男人。
瞬間毛骨悚然。
我迅速調整好,接著打開我的手機相冊,撕心裂肺道:「我是帶走我媽了,可我媽已經死了!」
「她死了,被你們活活虐待死的!」
照片裡,我媽閉著眼,臉色蒼白,全身都是血,顯示幕上的心電圖已是一條直線。
聽見我媽死了,江大力長出了一口氣。
難道?
果然。
只見江大力扭頭滿眼深情凝視著小三:「蘭蘭啊,我是殺人了,你包庇我,你能甩乾淨嗎?反正現在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可以不用擔心了。咱們好歹有個兒子,讓她說出去了,我們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兒子的前途也完蛋了,是敵是友,你得分清啊。」
語畢,六隻眼睛齊刷刷全都看向了我。
真正的面露殺氣。
剛還在垂頭喪氣的小三兒子拿起電腦主機就往我身上猛砸:「我爸說得對,你不是要證據嗎?全都給你,來啊,拿啊!」
小三也受到了莫大的鼓舞,隨手拿起一個易開罐就往我臉上扔:「你想挑撥離間,門都沒有!」
江大力猛地上來奪走我手裡的手機,重重摔在地上。
我身體一凜,趕緊後退兩步。

-19-
我從包裡掏出隨身攜帶的瓶裝白酒,關鍵時候可是救命的武器。
見他們越來越近,我猛地把酒瓶打碎,Ṫŭ̀⁰白酒和碎玻璃碴散落一地。
我拿著鋒利的邊緣對準他們幾個,瞪著眼嘶吼道:「有本事來啊,互相傷害啊,反正我媽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說著我開始唱起了那首詭異的《新造的人》。
「生命這樣的旅程要用多少淚水來完整,是否我能期待遙遙天際一起飛翔,新造的人啦啦啦啦啦……」
接著我一會兒大笑,一會兒大哭,一會兒自言自語,一會兒隨手拿起一把螺絲刀往自己胳膊上擰。
我靠著大學參加社團表演時攢下的經驗,手腳並用,繪聲繪色,演了半天。
他們一個個嚇得臉色蒼白。
慫貨。
只聽江大力小聲跟小三道:「她產後抑鬱,還有狂躁症,我看現在八成是發作了。」
門終於響了:「有人在家沒,外賣到了。」
外賣是我提前點的。
當然還只是為了拖住時間。
紅燒獅子頭、清蒸鱸魚、宮保雞丁、糖醋裡脊、酸菜紅燒肉、小雞燉蘑菇、油燜大蝦、鍋包肉,還有兩瓶二鍋頭。
我點了滿滿一桌子,不得不說,現在外賣真的貴。
可錢不就是花在這時候嗎?
這些基本都是江大力愛喫的,沒事他就喜歡整兩口,況且已經好幾個小時沒喫東西了,果然,江大力先過來了。
小三還很貼心地給拍了個黃瓜,涼拌個皮蛋。
飯桌上,我邊憶往事邊發瘋,邊對江大力表達著又愛又恨的深刻情感。
從小到大,只要我能想起來的事都跟他嘮一通,江大力紅了眼睛。
我主打一個拖延時間。
外面天色漸暗,我媽那邊應該差不多了,看來,這場 play 裡最終的一環要出場了。
趁江大力上廁所的工夫,我跟小三兒子輕輕道:「現在殺人的是他,跟你們沒有一點關係。你們如果跟他一起殺我,可就成了共犯。」
江大力出來後,我又小聲跟江大力嘀咕幾句。
江大力原地炸了。
我話音剛落,江大力猛地一腳直接將小三踹飛。
牆被震得撲簌簌直落灰。
只聽一聲慘叫,小三倒在了地上。
江大力指著小三兒子怒吼:「他到底是誰的種?」
小三一聲不吭,顯然被這一問驚住了。
他們不會想到,我還有一個手機。
他們更不會想到,就在喫飯時,我媽給我發來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原來小三兒子並非江大力的兒子。
我趕緊把報告發給了江大力,悄悄道:「現在您也知道了,小三的兒子根本不是您的。我肯定不會說您殺人您虐待,那我成啥了,我要不要前途了?我閨女兒子要不要考公務員了?」
「我媽已經沒了,我可不想再失去爸,活人跟死人孰輕孰重,我分得清。誰跟你真正有血緣關係,你得考慮清楚啊,老爸……」

-20-
我話還沒說完,只見江大力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調轉方向,朝喝得不省人事的小三兒子沖去。
我一抬頭看見小三眼冒金星,隨手拿起一把剪刀,正朝江大力胸口刺過來。
「你個王八蛋,我要報仇!殺了你我也是正當防衛!」
小三一剪刀下去,江大力猛地一下睜開了眼睛。
我眼底閃過的一絲竊喜,正好迎上他那雙死魚眼。
他頓時瞳孔放大。
我眯了眯眼,走到他跟前,哂笑道:「您一路走好,我媽沒有死,心電圖是 P 的,跟您學的。」
小三抱著頭,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我隨手拿起進門時放在櫃子上的禮物,放進了包裡。
接著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員警來了。
我嚇得捂住頭,泣不成聲,話不成句,指著小三道:「殺……殺人啦,我看見她殺人啦。」
言多必失,其他廢話我一句沒多說。
小三瘋了一樣大吼:「她撒謊,她明明都知道!是那個禽獸殺我兒子,我才反擊的。」
我渾身直顫抖:「我是知道,我知道她是我家……家……家政。」
見我Ṱŭⁿ驚魂未定,人美心善的員警小姐姐抱著我一個勁地安慰我:「不怕,不Ţų⁾怕,沒事了,沒事了。」
小三不知道,在她拿剪刀刺向江大力那一刻,我偷偷拿手機錄了視頻。
說完,我哆哆嗦嗦把視頻給員警看。
視頻裡只能看到小三猛地一剪刀狠狠刺向江大力胸口,哪能看出什麼正當防衛。
妥妥的故意殺人致死。
聽到自己是故意殺人,本就嚴重三高又一天都沒喫藥的小三嚇得當場猝死。
我長松一口氣,大仇終於得報。
其實來的路上,我已想好方案,做兩手準備。
我進門時帶的禮物裡隱藏著一個針孔攝像頭。
攝像頭那端,閨蜜在全程看著一切。
如果我遇到危險,她就幫我及時報警,這樣我跟我媽成了受害人家屬的同時,也成了犯罪嫌疑人家屬,當然這只是下策。
如果對方狗咬狗,那這個攝像頭就是個擺設而已,我伺機報警,最終我跟我媽都只是受害者家屬,而不是犯罪嫌疑人家屬,這纔是上策。
怕出意外,剛才說是小三小狼狗的小夥其實是閨蜜表弟,他來一方面怕我有危險,一直在外面保護我,另一方面出來攪局,拖延時間。
正當我以為一切終於順利解決時,沒想到江大力卻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21-
原來江大力居然穿著傳說中的防護馬甲!
沒死的江大力住進了我安排的醫院。
雖然沒死,但中風了,說不出話,身體也動不了。
我打聽了一圈,選了差評最多的那個護工。
護工對他也是格外上心,特殊照顧。
再次見到他時,護工正在給他餵飯,只聽見護工嘴裡嘟囔著:「連個飯都不會喫,跟個廢物有什麼區別,湯水灑得哪哪都是,我要是你直接絕食,死了得了。」
江大力急了眼,拿後背一直撞牆,拿頭撞護工。
護工上來左一巴掌,右一巴掌……
嗯,很悅耳,就像踩著鼓點。
「老實點,我幫你恢復一下神經!」
我笑了,Ţűₒ錢沒白花。
這樣的日子又持續了一陣。
某天,我媽推著江大力出去曬太陽。
曬完太陽回到病房,我媽去開窗透透氣,剛開完窗,扭頭迎上江大力兇狠的目光。
是的,江大力再次晃晃悠悠站了起來,伸手就想打我媽,我媽趕緊躲閃。
只見江大力一個沒站穩,直接撲到了窗外。
接著聽見有人大叫:「有人跳樓啦。」
病房在 10 層,這下死得透透的。
病房裡的攝像頭一清二楚,顯然只是個意外。
江大力死後,我跟我媽商量了一下,我們一致認為不能虧待他。
我倆異口同聲:「對,火化的錢不能省。」
我跟我媽作為第一順序繼承人,繼承了他名下ţṻ¹所有財產。
只是沒想到他名下居然有那麼多財產。

-22-
經此一戰,我的產後抑鬱狂躁症徹底治癒了。
事後,我問老媽:「媽,他從什麼時候開始虐待你的?」
我媽長歎一口氣:「其實他之前一直對我冷暴力。只不過他很擅長偽裝立人設罷了。而我又好強,當年不顧你姥姥姥爺強烈反對嫁給他,我不想被看扁。」
「當然,他這麼明目張膽地虐待我是半年前,我剛退休,偶爾發現你姥姥姥爺的死可能跟他有關,但我沒有任何證據,他猜忌心很重,應該知道我對他有所懷疑。」
「再加上小三逼宮,他想除掉我,又怕你那瞞不過去,所以才對外宣稱我得了重病。他還跟那些認識你的人打電話,讓他們幫忙瞞著你,說你剛生完二胎,情緒不好,怕受刺激。」
「那這些朋友圈呢?」
我媽打ƭŭ̀₌開微信朋友圈道:「呵,這些朋友圈僅對你可見,就是避免讓你產生懷疑。」
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媽,你是怎麼拿到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的?」
我媽望向遠方,緩緩道:「那時,江大力為了侮辱我,故意讓我伺候小三還有她兒子。」
「讓我跪著擦地, 手洗馬桶, 我趁機蒐集了小三兒子剪掉的指甲,用袋子包好偷偷藏進衣服裡。」
「那天江大力把我送精神病院前, 他剛嚼完口香糖,他給我鬆綁後,我立刻把口香糖收了起來,用塑膠袋包好, 跟上次的指甲一起放進了鞋裡。」
「剛到精神病院,你閨蜜就找到了我,我偷偷把東西給她,讓她幫忙聯繫了這個行業的朋友, 加急做了鑒定,就是加急,也得好幾個小時,所以我讓你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呵, 果然還得是老媽啊!
「那你怎麼懷疑他不是江大力的兒子呢?」
我媽神祕一笑:「直覺。」
「媽,我聽鄰居說, 員警來過, 您為什麼不跟員警求救呢?」
我媽唉聲歎氣道:「報警, 無非說他家暴, 可無法知道你姥姥姥爺去世的真相。」
「我一直在他身邊, 就是想有朝一日徹底弄清真相,再想其他辦法逃出去。」
「後來我幾乎可以肯定你姥姥姥爺的死跟他有關,可他對我 24 小時監控。見他跟人打電話說我有精神病, 我想著索性將計就計, 他說我是精神病那我就是精神病吧。」
「媽, 你之前說的那個『康得健』是故意留給我的線索吧?」
「嗯, 我聽你說家暴的男人就該死, 我就猜到了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家裡的事。」
「他那天早上來見我,我故意激怒他,就是想讓他儘快把我送精神病院。」
「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你閨蜜在精神病院工作,並且江大力不認識你閨蜜。我想著先聯繫上你閨蜜,再讓她幫我聯繫你, 沒想到你那麼快就找到了我。」
果然還得是老媽。
我媽頓了頓, 接著道:
「其實, 我一直很矛盾, 一方面希望將他繩之以法, 一方面又怕這件事會影響到你。作為女兒,我想立刻給父母報仇, 可作為母親……」
「如果大家知道了他是殺人犯, 以後你還有孩子的前途怎麼辦, 有一個殺人犯親爹, 你老公怎麼看你, 其他人怎麼看你, 無論如何,你跟他的血緣關係都改變不了……還好,最後是他自己自作自受,這樣最好……」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做母親的哪有不為子女做深遠打算的。
後來,老媽跟我一起生活, 彷彿不曾經歷那些過往。
對孩子們來說,只是他們的姥爺死了。
死在了塵土飛揚裡,不帶一點痕跡。
而我們都只是受害者家屬而已。
(全文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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