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戰力報表

躁狂症最嚴重那年,我被親生父母找上⻔。
他們說我是被抱錯的真千金。
「你受苦了 19 年,是爸媽對不起你。」
彈幕瘋狂蛐蛐。
【什麼受苦 19 年,她上打教導主任,下揍校外黃毛。】
【中間還逮着校霸的頭髮薅。】
【學校裏的狗走慢了都得挨兩腳。】
爸媽又說。
「這次來是接你回去的,但是…你家裏還有個姐姐。」
彈幕再次刷到⻜起。
【什麼姐姐,不就是那個假千金嗎?】
【真假千金要開撕了嗎?】
【撕不了,那假千Ṫŭₑ金是個自閉症。】
【還是個淚失禁體質。】

-1-
我兩個巴掌抽得黃毛找不着北時。
一對中年夫妻找上了我。
他們自稱是我的親生父母。
說我是被抱錯了 19 年的真千金。
「你在外流落了 19 年,一定受苦了吧。」
他們淚眼婆娑。
「是爸媽不好,沒有照顧好你…」
透明的彈幕框飛快出現在空中。
【什麼苦了 19 年,她上打教導主任,下揍校外黃毛。】
【在這一代惡名遠揚,狗見了都得繞道走。】
【慢一步就得挨一腳!】
我:「……」
看來我的生活還是挺透明的。
我鬆開黃毛。
打量着眼前看起來就很有錢的中年夫妻。
他們臉上的沉痛表情不是作假。
但我這人。
最近躁狂症又嚴重了些。
共情能力基本餵了狗。
此刻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所以呢?」
我偏了下頭。
「你們是來認回我的嗎?」
男人。
也就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沈崇名。
他深吸了一口氣。
「是Ŧū́ₑ的,我們想接你回家,這 19 年是我們疏忽了,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他頓了頓,臉上有些爲難。
「但是…你家裏還有個姐姐。」
「你養父母家…生活拮据,所以我們還是想把樂初養在家裏。」
「你覺得呢?」
他表情小心翼翼。
甚至有些討好。
彈幕再次刷屏。
【什麼姐姐,不就是被抱錯的那個假千金嘛。】
【真千金大戰假千金?什麼時候開撕?】
真假千金?
我挑了下眉。
小說看得不多。
真假千金什麼的恰好看過幾本。
但我這人不會玩那些心眼子。
我只會點拳腳。
也不知道那假千金抗不抗揍。
在我思考打女生要不要收力時。
彈幕又道。
【撕不了撕不了,那假千金是個自閉症。】
【還是個淚失禁體質。】
【感覺女主還沒上手那位就要哭了。】
【也不是害怕,就是眼淚不受控制。】
【淚失禁體質真的哭了。】
【每次跟別人吵架不管吵沒吵贏,先哭的那個人反正是我。】
我面無表情。
突然就不想被認回了。
我最討厭愛哭鬼了。
我扭頭就走:「不回。」
【哎,女主要是回去的話,肯定要轉學去假千金那個學校。】
【到時候應該就沒人敢欺負假千金了吧?】
我腳步一頓。
轉向中年夫妻身後的豪車。
「算了,我回。」
我這人,最見不得校園霸凌。
真不是因爲這一片已經沒有對手了。
沈崇名大喜。
從後備箱取了個手提箱走向我養父母。
裏面應該是錢。
四個人互相推諉了一番。
最後養父母還是收下了錢。
他們又開始拉着手講話。
我等得有些不耐煩,搖下車窗。
「還走不走了?」
養父趕緊鬆手。
「走吧老哥,丫頭催了。」

-2-
坐在車上。
看着窗外飛速掠過,我生活了 19 年的老街區。
我的內心毫無留戀。
養父母對我其實挺好的。
但躁狂症讓我的情緒像過山車。
此刻正好處在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期。
沈崇名和周婉小心翼翼地找着話題。
問我喜歡什麼,平時有什麼愛好。
我懶洋洋應付。
「沒什麼特別的。」
周婉不死心:「總有點吧?比如畫畫,唱歌?跳舞?」
我側過頭,語氣平靜。
「我喜歡打人。」
她閉嘴了。
很好,終於安靜了。
車開了很久才駛入一片安靜Ṫūₙ的富人區。
停在一棟氣派的別墅前。
管家早已恭敬地等在門口。
別墅很大。
如果一定要我形容的話。
真 tm 有錢。
彈幕又開始活躍。
【來了來了!修羅場開場!】
【假千金呢?快出來讓我看看!】
【賭五毛,假千金現在肯定躲在房間裏瑟瑟發抖。】
【女主這氣場,感覺不是回來認親,是來收保護費的。】
保姆迎了上來。
「先生夫人回來了。」
「小小姐好。」
周婉點點頭:「樂初呢?叫她下來見見妹妹。」
保姆露出一絲爲難。
「叫過了,大小姐一直在畫室。」
【看吧!我就說!嚇得不敢出來了!】
【自閉症寶寶可憐見的。】
【女主快去會會她!】
沒有絲毫相見的衝動。
因爲快困死了。
「房間在哪?累了。」
周婉趕緊示意張媽帶我上去。
房間是專門收拾出來的。
但我不喜歡。
因爲清一色的粉。
嘖。
這些大人什麼時候才能知道。
粉色並不是少女唯愛的顏色?
我深呼吸了幾口,壓下心底那股煩躁。
晚飯時間,張媽來敲門。
餐廳裏,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
沈崇名和周婉已經坐好。
我旁邊還空了一個位置。
2 分鐘後。
一個身影被張媽小心翼翼地牽着手,下了樓。
假千金,沈樂初。

-3-
我皺起眉。
第一眼就覺得這假千金也太瘦了。
這兩口子虐待她了?還是不給喫飯?
瘦得像只小貓一樣。
【哇,真是我見猶憐…】
【和女主完全是兩個極端。】
【感覺聲音大點她真的會碎掉。】
她坐在我旁邊。
沈崇名輕咳一聲,試圖活躍氣氛。
「樂初,這是你妹妹,沈梨之。」
她微微低着頭,長長的睫毛垂着。
視線凝固在自己面前的餐盤上。
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周婉放柔了聲音。
「樂初,看看妹妹,梨之回來了。」
沈樂初沒有任何反應。
【她好像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女主會不會覺得被無視然後爆發?】
我確實覺得有點煩躁。
這種刻意的、小心翼翼的氛圍讓我坐立難安。
我躁狂期的那股無名火又開始蠢蠢欲動。
最煩這種黏糊糊的場面了。
我放下筷子。
聲音不大,但在過分安靜的餐廳裏顯得有點突兀。
沈崇名和周婉立刻看向我。
眼神里帶着戒備。
我沒看他們,而是直接側過身。
看向沈樂初:「喂。」
後者手指微蜷。
也不是沒反應嘛。
我又靠近了一些。
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顏料和松節油的味道。
「你畫畫的?」
她肩膀縮了縮。
就在我以爲她不會搭理我時。
她卻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幅度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臥槽!有反應!】
【她理女主了?!上次家裏來客人她可是全程當空氣的!】
【果然惡霸氣場能穿透自閉屏障?】
周婉和沈崇名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我心裏那點煩躁奇異地平復了一點。
我重新拿起筷子:「畫的什麼?」
這個問題似乎超出了她能簡單回應的範圍。
她又不吭聲了。
周婉連忙打圓場。
「樂初喜歡畫一些風景和小動物。」
她本人還是沉默。
算了,我幹嘛跟個傻子費勁。
還是乾飯重要。
一頓飯喫得我滿嘴流油。
而身邊的沈樂初喫得非常慢,也非常少。
像只真正的小貓,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快喫完的時候。
我因爲躁狂症帶來的精力過剩。
下意識地用手指快速而有節奏地敲擊着桌面。
聲音不大,但很急促。
一邊的沈樂初停下了動作。
她微微偏過頭。
視線第一次有了焦點。
落在我敲擊桌面的手指上。
我停下了動作。
她的目光又茫然地移開,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我又敲。
她又看。
我挑了挑眉。
有意思。
【逗狗呢女主?】

-4-
晚飯後,我睡不着。
在別墅裏瞎溜達。
經過二樓走廊盡頭時,看到一扇門底下透出微弱的燈光。
是畫室。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過去。
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一條縫。
沈樂初背對着門,坐在畫架前。
她正專注地往畫布上塗抹着顏色。
和晚餐時不同。
此時的她身上有一種沉靜而強大的氣場。
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她的畫。
畫布上是濃烈到幾乎狂暴的色彩。
強烈、壓抑。
卻又帶着一種掙扎求生的力量感。
我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
突然,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畫筆一頓,猛地回頭。
看到是我,她臉上瞬間浮現出驚慌。
而後冷着眼,從嘴裏費力地擠出兩個字。
「出去。」
喲,不是啞巴,會說話啊。
我雙手抱臂,沒動。
她站起身,再次道。
「出去!」
我還是沒動。
她死死捏着拳頭,整個人好像都在顫慄。
下一秒,她的眼尾紅了。
???
這就是傳說中的淚失禁嗎?
見識到了。
心裏的煩躁又冒了頭。
我嘖了一聲:「哭什麼??」
「畫你的,我看看又不會少塊肉。」
彈幕密密麻麻。
【女主現在是真溫柔啊,擱以前,一腳就上去了。】
【是的,還要再罵一句,你哭你媽。】
【哈哈哈,被制裁了。】

煩,煩得很。
但看到那張臉怎麼也提不起動手的興趣是怎麼回事?

-5-
沈樂初緊緊抿着脣。
雖然看起來在努力憋,但眼淚還是跟不要錢一樣往下掉。
我大步走過去。
沈樂初站在原地,眼淚掉得更兇了。
ƭū₋只是嘴裏依舊在固執地重複:「…出去……」
彈幕瘋了。
【來了來了!要動手了嗎!】
【薅校霸頭髮的手要對上小白花了嗎!】
【賭一包辣條,女主下一秒就要吼別哭了!】
我沒吼,也沒動手。
視線在畫室裏掃了一圈。
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矮凳上。
「哭,接着哭。」
我頭也不抬。
「我看你今天哭到啥時候。」
我翹起二郎腿,手指故意急促敲擊着矮凳的邊沿。
聲音在寂靜的畫室裏格外清晰。
沈樂初的哭聲,一下就被打亂了。
她愣愣看着我的手,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
【神操作?】
【不愧是女主,思路清奇!】
【樂初寶寶好像懵了,忘了哭了哈哈。】
【懂了,下次我跟人吵架時一邊敲桌子一邊吵。】
我掀起眼皮瞥她一眼:「怎麼不哭了?繼續啊。」
沈樂初嘴脣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她好像還是很生氣。
但情緒斷了就是斷了,一時接不上來。
我停下敲擊。
她瞬間茫然了。
我又開始敲。
她的目光又凝聚了。
我嗤笑一聲。
這玩意跟貓似的。
還是那種反應慢半拍的傻貓。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徑直走向她的畫架。
沈樂初瞬間緊張起來。
「別嚎。」我頭也沒回。
「再哭,我就把你顏料擠馬桶。」
【惡霸!這是赤裸裸的惡霸行爲!】
【但是對淚失禁體質好像意外的有效?她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了!】
【女主找到了對付假千金的正確打開方式。】
我站在畫布前,看着那片狂暴的色彩。
離近了看,衝擊力更強。
混亂的色塊裏,隱約能看出扭曲的線條。
像被困住的野獸,又像瀕臨崩潰的神經。
這畫…
我躁狂症發作時,心裏那股想要摧毀一切又無處發泄的躁動,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畫的什麼玩意兒。」
「亂七八糟。」
我評價。
沈樂初在我身後,想抗議又不敢。
我轉過身,看着她縮着肩膀站在那裏。
可憐兮兮的,但眼神里卻藏着極細微的不服氣。
什麼自閉症,這不挺有意思的。
我心情很好地回了房間。
連帶着把粉色也看順眼了。
第二天喫早飯。
我喝掉最後一口牛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我今天去學校辦轉學手續。」
周婉立刻接話:「好好好,媽媽陪你去?」
「不用。」
我站起身,路過沈樂初身邊問了一句。
「你在哪個班?」
餐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沈崇名和周婉驚訝地看向我。
沈樂初拿着勺子的手停住了。
【你們以爲女主是關心假千金嗎?】
【不,她只是手癢了。】
周婉下意識就要替她說話。
沈樂初卻小聲地動了下脣。
「1 班。」
「行。」
我走出門。
身後,是沈家父母難以置信的臉。

-6-
新的學校是一所貴族學校。
跟我以前上學的地方不一樣。
連空氣都透着股裝模作樣的規矩。
我被班主任領着進了新班級。
班主任笑眯眯的:「做個自我介紹吧。」
「沈梨之。」
底下沒什麼反應。
只有零星幾個好奇又帶着審視的目光。
看來沈家沒把我的身份嚷嚷得人盡皆知。
或者這些人根本不在意又一個轉學生。
這樣正好,我樂得清靜。
位置在最後一排。
我掃了一眼。
沈樂初也在。
不過她的位置,在垃圾桶旁邊。
我走到位置,倒頭就睡。
睡得正香,幾聲嬉笑聲鑽進了我的耳朵。
「喂,啞巴,今天畫了些什麼啊?」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嘛。」
「喲,今天挺能憋啊,這都沒哭呢?」
吵死了。
我抬起頭。
垃圾桶旁,幾個人正圍在沈樂初身邊。
故意去搶她的書包,搶她懷裏的畫板。
沈樂初渾身繃緊。
卻死死抱着懷裏的畫板,不肯退讓。
男生身後還站了幾個女生。
她們舉着手機,正在錄像。
嘻嘻哈哈的,不懷好意。
【媽的!來了!校園暴力!】
【我就知道假千金在這學校日子不好過!】
【女主!上啊!你的專業領域到了!】
【薅她們!讓她們知道誰纔是真正的校霸!】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字典。
狠狠飛了過去。
字典一下砸中了那個正對沈樂初動手動腳的男生。
力道不輕。
那男生嗷一嗓子,猛地回頭。
「tm 的誰?」
我慢悠悠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字典,拍了拍。
「手賤?」我看着他,語氣平淡。
「這麼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
圍着沈樂初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出頭,尤其還是我這個剛來的轉學生。
那男生捂着後腦勺,額上青筋暴跳。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
我笑:「怎麼?你媽沒跟你說?」
彈幕一片哈哈哈哈。
【笑死了。】
【女主:勿 Q,問你媽去。】
男生被下了面子,臉色漲紅。
上前一步就想推我。
我側身避開,同時抓住他伸過來的手腕,反向一擰。
殺豬般的慘叫瞬間在教室響起。
周圍幾個七手八腳就要上來幫忙。
我慢悠悠從口袋裏掏出一把菜刀。
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班主任急匆匆趕來的時候,那幾個喜歡欺負人的男生正抱着頭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班主任很急:「啊?誰帶菜刀?誰敢帶菜刀來學校?」
我拿起桌上的菜刀。
「你說這個啊?」
下一秒,我把手機扣在上面。
「這是我新買的手機殼,好看嗎老師?」

最後,雙方都被叫了家長。
感謝在旁邊錄像的同學。
她們清楚地錄下了沈樂初被欺負的過程。
那幾個男生想辯解都不行。
最後就是通通記過。
回家的路上,沈崇名在前面開着車。
我在睡覺。
沈樂初在旁邊畫畫。
到家後,她遞給我一張畫紙。
飛快跑進門了。

-7-
我捏着那張畫紙,愣了一下。
畫的是我。
趴在課桌上,只露出小半張側臉和一頭亂糟糟的短髮。
線條簡單卻抓得很準。
連我那時不耐煩的睡姿都透着一股別惹老子的氣場。
底下是兩個娟秀卻略顯稚嫩的字。
謝謝。
我捏着畫紙一角,晃悠着進了門。
周婉正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
看見我手裏的畫,驚訝地睜大了眼:「樂初給你的?」
「嗯。」
我應了一聲,上樓。
回到那個粉得刺眼的房間,我把畫隨手拍在書桌上。
畫得還行。
比昨晚那幅鬼畫符順眼點。
【啊啊啊她畫了女主!還說了謝謝!】
【假千金是懂感恩的!】
【表面自閉症,內心小天使啊這是!】
【女主什麼反應?就這?就嘖一下?】
【不然呢?難道要她抱着畫轉圈圈嗎?那還是我們女主嗎?】
彈幕吵得要死。
我抓起畫紙,想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手舉到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
粉都粉了,也不差這一張紙。
我拉開抽屜,把畫胡亂塞了進去。
晚飯時,氣氛有點微妙。
沈崇名和周婉時不時看我一眼。
沈樂初依舊安靜地喫她的貓食。
但她的椅子悄悄往我這邊挪了大概五釐米。
我嚼着排骨,骨頭咬得嘎嘣響。
第二天去學校,發現我的書桌被人用馬克筆畫得亂七八糟,寫滿了難聽的詞。
「滾出去」
「多管閒事」
「暴力女」
長這麼大,也是第一次體驗到了霸凌。
我拉開椅子坐下,完全沒當會事。
倒是前桌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偷偷摸摸遞過來一包溼巾。
小聲說:「擦、擦擦吧…」
我還沒說話,旁邊突然響起細若蚊蚋的聲音。
「擦不掉…」
我扭頭。
沈樂初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旁邊,看着我的桌子,眉頭微微蹙着。
【哦莫哦莫!假千金主動出擊!】
我把溼巾推回給前桌女生:「不用。」
然後看向沈樂初:「回你位子去。」
她站着沒動,執拗地看着桌面上的污跡。
眼睛又紅了。
我費解:「這點破事,也值得哭?」
她吸了下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那節課我睡得不安穩。
總覺得有視線黏在我背上。
下課鈴一響,我猛地抬起頭。
正好看見沈樂初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飛快轉回身,假裝在畫畫。
我走到她桌前。
她面前攤開着一個全新的、厚厚的素描本。
第一頁上,用鉛筆畫了一個 Q 版小人。
正掄着字典暴打一羣歪七扭八的醜八怪。
那小人的髮型和眉眼神態,怎麼看怎麼像我。
我指着那個 Q 版小人:「這我?」
沈樂初不敢看我,極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畫得不錯。」
我扯了下嘴角,拿起她桌上的鉛筆。
「借我用用。」
回到座位,在桌子最大的那坨滾出去上面,唰唰幾筆。
一個更凶神惡煞的 Q 版小人出現。
一腳把那些字踩得稀巴爛。
沈樂初看了眼桌子,又看了眼我。
眼睛亮了一下。
【靈魂畫手!以暴制暴!】
【雖然方式清奇,但是好像被安慰到了?】

-8-
放學的時候,昨天那幾個男生堵在校門口,明顯是來找茬的。
爲首的捂着還在疼的手腕,眼神陰狠。
「新來的,你很狂啊?」
我單肩挎着書包。
「一般。」
那幾個男生互相使了個眼色,慢慢圍了上來。
周圍放學的學生見狀,紛紛繞道走,生怕被波及。
唯有沈樂初。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的。
就站在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手指緊緊攥着書包帶子,指節都發白了。
明明怕得厲害,卻還是往前一步,走到我身前。
王鵬那邊的人發出幾聲嗤笑。
「喲,啞巴今天挺勇敢啊?」
「怎麼,找了個暴力女當靠山,以爲自己了不起了?」
沈樂初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我心底那股躁火越燒越旺,幾乎要壓不住。
我一把將沈樂初扯到我身後。
力道沒控制好,她踉蹌了一下。
「躲後面去,別礙事。」
我聲Ṫűₜ音冷硬。
她在我身後輕輕吸着鼻子,大概終於憋不住,開始掉金豆子了。
細微的、壓抑的抽噎聲傳過來。
煩死了。
我扭過頭,不再看她,把所有火氣都對準了面前這羣人。
「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王鵬剛要動手。
一個黃毛小子從他們後面擠了進來,嘴裏還叼着煙。
「鵬哥,叫兄弟來什麼事?堵誰啊?保證給他…我操?!」
黃毛的話說到一半,煙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
這黃毛有點眼熟。
我想起來了,不就是前幾天在我原來學校門口。
被我兩巴掌抽得找不着北那小黃毛嗎?
下一瞬,王鵬後腦勺捱了一下,小黃毛打的。
「這位你也敢惹?」
王鵬被打懵了,捂着頭:「她不就一轉校生…」
黃毛跳腳。
「轉你嗎,這位可是活閻王,玩命的那種。」
王鵬和Ṱű₀他身後那幫人的臉色瞬間白了。
黃毛轉過身,對着我點頭哈腰。
「誤會!都是誤會!」
他踹了還在發愣的王鵬一腳:「快!叫梨姐!」
王鵬一個激靈,下意識地跟着喊:「梨姐!」
他身後那幫人也稀稀拉拉地跟着喊。
【黃毛:又是你!怎麼還是你!怎麼老是你!】
【社會我梨姐,人狠名遠揚!】
【換了個地圖,小弟自動來拜碼頭了屬於是!】
姐都退出江湖了,怎麼江湖還有姐的傳說?
從那天起,我在學校徹底出名了。
託我的福,也沒人再招惹沈樂初。
她的座位很快就被調回了正常位置,就在我前面。
那些曾經欺負她的人,現在看到她都繞着走。

-9-
世界清靜了。
但另一個麻煩開始了。
沈樂初好像…黏上我了。
她開始帶各種小零食,放在我桌上。
也會把她覺得畫得最好的畫送給我,雖然我還是看不懂那些濃烈色彩背後的意義。
課間她不再一直縮在座位上。
而是會轉過身,安安靜靜地看着我睡覺或者發呆。
放學她會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
直到我也站起來,然後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她在嘗試靠近哎,她好勇敢!】
【自閉症小天使打開心扉的第一步!】
【女主:莫挨老子.jpg】
我不習慣。
非常不習慣。
我獨來獨往慣了。
躁狂症讓我情緒不穩定,時而亢奮得想拆樓,時而低落得不想見任何人。
身邊突然多了這麼個安靜卻存在感極強的掛件。
讓我渾身不Ţũ̂ₘ自在。
有一次,我心情極度煩躁。
沈樂初剛好撞槍口了。
她把巧克力放我桌上,我揚手就給掀了。
「拿走!別煩我!」
巧克力盒被打飛出去,掉在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沈樂初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巧克力。
又看看我,嘴脣微微顫抖。
那雙清澈的眼睛裏迅速蓄滿了淚水,淚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無聲無息,卻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殺傷力。
【啊啊啊女主你幹嘛兇她!】
【她只是想對你好啊!】
【完了完了,淚失禁開關又打開了!】
我頭皮發麻。
心底那股暴躁的火氣像是被這眼淚瞬間澆熄。
我低咒一聲,認命地彎腰撿起那盒巧克力,粗暴地塞回桌肚裏。
「行了行了!別哭了!我收下了行了吧!」
她慢慢止住了哭泣,用手背擦着眼淚。
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
【《馴服惡霸特殊技巧》】
【女主:我輸了,輸得很徹底。】
【哈哈哈哈哈哈惡霸剋星竟是淚失禁假千金!】
從那以後,我算是明白了。
這人,打不得,罵不得,兇一句就能給你哭到昏天黑地。
我只能認栽。
她給,我就收着。
她跟着,我就當沒看見。
她看我,我就忍了。
偶爾心情極好的時候,我甚至會屈尊降貴地對她那抽象派的畫點評兩句。
「還行」
「顏色挺亮」。
或者在她被什麼突發聲響嚇得一哆嗦時,下意識地側身擋一下。
而她,似乎從我這種默許裏,汲取了無限的勇氣。
她的話依然很少。
但對我,不再是絕對的沉默。
她甚至…會笑了。
很淺很淡,轉瞬即逝的一個弧度。
卻像破開厚重雲層的第一縷陽光。
微弱,卻真實存在。
彈幕每次都爲此瘋狂。
【截圖幹嘛?愣着啊!】
【冰山融化第一步!都是姐的功勞!】
周婉和沈崇名把這一切看在眼裏。
日子就這麼吵吵嚷嚷又彆彆扭扭地過着。
直到那天,沈樂初發病了。

-10-
週末,天氣陰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躁狂期剛過,陷入了一種精疲力竭的低落。
樓下好像有些動靜。
直到周婉帶着哭腔的敲門聲響起。
「梨之!梨之你快出來看看!樂初她…她不知道怎麼了!」
我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拉開門。
周婉臉色蒼白,語無倫次。
「她把自己鎖在畫室裏,一直在尖叫,砸東西…我們怎麼叫都不開門。」
我趿拉着拖鞋,面無表情到畫室門口。
畫室門口,沈崇名急得團團轉。
徒勞地拍着門:「樂初!樂初你開門!別嚇爸爸!」
門內傳來聲嘶力竭的,不成調的尖叫。
還有畫架倒塌,顏料罐砸碎的刺耳聲音。
周婉哭着說:「剛纔還好好的,就是在看一本舊相冊…突然就…」
我走到門前,對沈崇名說:「讓開。」
沈崇名下意識讓開位置。
我抬腳,沒有任何猶豫,猛地踹在門鎖附近。
一聲巨響!門板震顫。
周婉嚇得驚叫一聲。
沈崇名也愣住了。
我沒管他們,又是一腳!
門猛地彈開了。
畫室內部一片狼藉。
畫架東倒西歪,畫布被撕扯得破爛,顏料被潑灑得到處都是。
牆上、地上、窗簾上…絢爛又混亂,如同兇案現場。
沈樂初蜷縮在角落裏。
雙手死死抱着頭,身體劇烈地顫抖着。
發出小獸般無助又痛苦的嗚咽。
她周圍散落着一些老照片。
我看着這一幕,心底的情緒,忽然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我踩過畫框和顏料走進。
周婉想跟進來。
我制住:「別進來。」
她只能擔憂地停在門口。
我走到沈樂初面前,蹲下身。
她感受到有人靠近,顫抖得更厲害了。
「沈樂初。」
我叫她的名字,聲音是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平靜。
沒有不耐煩,也沒有暴躁。
她沒有任何反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崩潰裏。
我看到了散落在地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有些年頭的全家福。
上面的沈崇名和周婉還很年輕,他們懷裏抱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但那女孩,不是我,也不是沈樂初。
彈幕也發現了。
【這是女主的真姐姐,沈樂悅。】
我沒空細想。
眼前的沈樂初狀態很糟,呼吸急促得快要過度換氣。
我伸出手,快速而有節奏地敲擊着身邊的地板。
嗒、嗒嗒、嗒。
熟悉的聲音讓她頓了一瞬。
我繼續敲着,節奏穩定,不容置疑。
她的顫抖慢慢減輕了一些。
但手還是死死摳着自己手臂。
很用力。
快要掐出血痕。
我皺緊眉,強行把她的手拉下來。
「鬆手。」語氣帶着習慣性的命令。
沈樂初似乎聽出了一點我的聲音,抵抗的力道小了一些。
我脫掉自己身上的外套,粗魯地把她整個裹住。
她很輕,抱在懷裏幾乎沒什麼分量。
我抱着沈樂初走出狼藉的畫室,徑直走向她的房間。
把她放在牀上,用被子把她裹緊。
她還在抖,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我去衛生間拿了條溼毛巾。
回來動作粗魯地給她擦掉臉上沾着的顏料和眼淚。
她沒有任何反應。
我在她牀邊坐了下來,手指持續敲着牀沿。
嗒、嗒嗒、嗒。
慢慢的,她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女主…真的好會。】
【她只是不愛表達,其實心裏門清怎麼對付…啊不,是安撫樂初。】
【這種時候的冷靜比什麼安慰都有效吧。】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沈樂初的呼吸變得綿長,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昏睡過去。
我停下敲擊,站起身。
周婉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水站在門口,眼睛紅腫。
我走過去,壓低聲音:ţŭₗ「照片是誰?」
周婉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牀上睡着的沈樂初,聲音哽咽。
「那是…樂悅,樂初的姐姐,也是我們的第一個女兒…15 年前,意外去世了。」
沈樂悅死的時候,沈樂初才 5 歲。
周婉的聲音破碎不堪。
「那年,樂悅帶她出去玩,在公園玩的時候,爲了撿樂初掉進湖裏的玩具…失足…」
她說不下去了,捂住嘴。
沈崇名接話,聲音乾澀:
「樂初當時就在岸邊看着,從那以後,她就再也不怎麼說話了…我們帶她看了很多醫生,最後確診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引發的自閉症…」
畫室裏那些散落的舊照片,是觸發她崩潰的開關。
15 年了,這份沉重的負罪感一直壓在她內心深處。
她肯定一直愧疚。
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姐姐就不會死。
她走進了那個死衚衕裏。
從姐姐死的那天起,就沒放過自己。
但是,關我什麼事呢?

-11-
我把自己摔進牀裏,用枕頭矇住頭。
第二天,我下樓喫早飯。
沈樂初沒出現。
周婉眼睛腫着,說她不舒服,想在房間裏待着。
我扒拉完早餐,上樓。
經過她緊閉的房門時,腳步微頓。
莫名其妙地擰開了門把手。
房間裏窗簾拉着,很暗。
沈樂初縮在被子裏,小小一團,幾乎看不見。
我走過去, 唰地一下把窗簾拉開。
光線湧進來,她似乎被刺到, 往被子裏縮了縮。
「起來。」
我聲音乾巴巴的。
被子裏的人沒動靜。
我沒什麼耐心, 直接伸手把她撈起來。
她眼睛紅腫,眼神依舊是空的。
我硬邦邦道。
「過去了就過去了。」
「人死不能復生。」
「你就算把自己折磨死, 她也活不過來。」
沈樂初的睫毛顫了顫。
我又道:「要是她知道, 她死之後你活成了這個樣子, 估計能氣活。」
【這安慰方式…挺特別的哈~】
我把她推到衛生間門口。
「洗臉,刷牙。」
「下去喫飯。」
她沉默了很久。
最終還是慢吞吞地拿起牙刷牙膏。
我轉身離開。
不知道她聽進去了多少。
但下午, 我路過畫室。
門開着。
裏面已經被打掃乾淨。
沈樂初坐在新支起的畫架前。
拿着畫筆,對着空白的畫布發呆。
然後,她開始畫了。
不再是那種狂暴混亂的色彩。
而是小心翼翼的,試探的, 一點點鋪開淡淡的顏色。
我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 沒進去。
日子好像又恢復了常態。
但又有什麼不一樣了。
沈樂初開始嘗試在餐桌上, 對周婉的問話做出更長的回應。
開始主動拿出自己的畫給我們分享。
喫飯時主動給我夾菜。
飯後主動洗碗。
周婉和沈崇名驚喜萬分。
她還是經常畫畫。
但作畫的地方不一定是在畫室了。
陽臺,後院, 甚至花園。
偶爾我在鞦韆上晃,看見她在花園裏畫畫。
心裏的煩躁會稍稍平穩一些。
有次情緒低落,我把自己關在房間。
傍晚的時候,沈樂初來敲門。
我沒理。
她就在門外站了一會兒。
然後,一張畫紙從門縫底下塞了進來。
我撿起來。
畫上是兩個 Q 版小人。
一個黑色短髮小人抱着膝蓋坐在角落裏,頭頂畫着幾朵烏雲下雨。
另一個白色長髮小人, 手裏舉着一把巨大的向日葵雨傘。
正幫黑色小人擋雨。
舉傘的小人臉上, 還畫着兩坨緊張的紅暈。
我看着那張畫,看了很久。
心底那片冰冷的低落, 像是被笨拙地塞進了一個暖水袋。
有點發燙。
我打開門。
她還站在門口, 有點緊張地看着我。
「喫飯了。」她小聲說。
「嗯。」
我應了一聲, 點評。
「畫的什麼玩意兒,醜死了。」
她沒哭, 反而微微抿了一下嘴脣。
她好像, 不怎麼掉眼淚了。

-12-
畢業典禮那天, 天氣很好。
沈樂初作爲藝術特長生的優秀代表, 要上臺展示作品併發言。
周婉和沈崇名很激動。
我靠在禮堂最後面的牆上。
臺上,沈樂初穿着白色的裙子, 站在巨大的畫板旁。
她好像養胖了點兒, 臉上有肉了。
她的畫上, 畫了兩個背影。
一個炸毛短髮,一個長髮柔軟,並肩坐在窗臺上。
光影柔和,色彩溫暖而安靜。
沈樂初拿着話筒, 聲音通過音響傳出來,很平靜。
「這幅畫,叫姐妹。」
「謝謝…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臺下掌聲雷動。
周婉哭得稀里嘩啦, 沈崇名不停地擦眼睛。
我嘖了一聲,轉身走出了喧鬧的禮堂。
陽光有點刺眼。
彈幕在瘋狂刷着。
【圓滿結局】
【鎖死!】
【神仙姐妹!】
陽光落在我身上, 暖洋洋的。
我眯起眼,感覺心裏那片躁動不安的荒原上。
好像長出了一棵小小的,安靜的向日葵。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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