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欠了我二十萬的綠茶舍友,突然在班羣艾特我:「欠了你二十萬也不是我願意的,這樣吧,你也不用跑法院來來回回的折騰了,咱們五萬塊一次性付清吧。」
「我名下那些資產,車啊房啊的本來就是我爸媽給我弟準備的,現在他成年了,早都轉移到他名下了,就算你跟法院申請強制執行也一分錢拿不回來。」
「這五萬塊我攢得可不容易,都是我辛辛苦苦兼職打工賺來的,你也別太欺負人,見好就收吧。」
我笑了。
綠茶舍友似乎忘了,現在已經走到了執行局這一步了。
只要我想,我就能特定時間,對其進行刑事拘留。
考研?拘留。
考公務員?拘留。
結婚?拘留。
她這輩子,都被我捏在了手裏。
-1-
許未琳,我同寢四年的大學舍友。
從大一開學起,就立起因爲家裏窮打小被鄰居瞧不起被親戚欺負的小可憐人設,只要在學校就永遠省喫儉用唯唯諾諾的模樣。
我們宿舍起初被她這個人設騙到。
平時電費、網費、水費一概不用她出,有時候還會自掏腰包給她帶飯。
可惜,有的人天生屬白眼狼。
大三下學期,國慶假期結束後返校後,她忽然變得整天茶飯不思,有事兒沒事兒就掉眼淚。
活脫脫一當代小白菜。
舍長最心善,見她這樣就忍不住追問。
那時她說:「我爸被最好的朋友騙着當了債務擔保人,結果那個人捲了錢跑了,現在債全落到我爸頭上,可那是整整二十五萬啊,我家哪能還得起這個錢,我爸受不住打擊進了醫院,我媽每天起早貪黑又是上班又是打零工,弟弟也因爲這個事在學校被欺負……」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就想着…想着不念了,直接出去打工幫家裏分擔一下債務……」
「爲什麼我要遇到這些,好想死,我真的好想死啊……」
這話一出,直接讓我們幾個都沉默了。
老話說得好。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既爲她能繼續上學,也爲幾年同寢情誼,經過一番慎重思考和商議,我們三人決定幫她一把。
作爲三人中家庭條件最好的,我一個人就拿出了往年壓歲錢攢出來的二十萬。
剩下五萬則由另外兩個舍友分擔。
可萬萬沒想到。
表面小白菜的許未琳,壓根兒就是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當初她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着發誓自己一定會拼命賺錢,儘早把錢還給我們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可一後的大四上學期一整個學期,眼見她搖身一變,一掃一前的小白菜形象,不僅喫好的用好的,爲了學分和獎學金給輔導員送禮,還在隔三差五在朋友圈炫耀她爸媽給她買的房子車子,可就是絕口不提還錢一事。
而每次只要我們哪怕只是提醒一個字,她又會故技重施,變着法兒地跟我們賣慘哭訴自己有多可憐。
當然,我們也是後來才知țű̂ₚ道。
她所謂生病的爸,辛苦的媽,自閉的弟弟和破碎的她,也全是她自己杜撰出來的故事。
這二十五萬的真實去向,其實是她爲了跟爸媽表忠心,拿去幫她還沒成年的弟弟付房子首付了。
而她家,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真是水平也早已經達到小康水平。
心知她估計是想賴賬了。
我們三個最終決定。
既然她都能不要臉到這個地步。
那我們也沒必要再給她留臉,直接一紙訴狀把這個老賴告到了法院。
-2-
我們到底還是小瞧了許未琳的臉皮厚度。
幾次官司打下來。
她非但依舊拒不還錢,甚至還信誓旦旦放出話來。
「還錢?什麼還錢?你們當初說的分明是這錢是你們『給』我應急用的,都不算借,憑什麼要我還?」
好在因爲爸爸是律師,當初得知我們要借錢給她時,一再要求必須讓她寫借條。
有她親筆寫下,親自按下手印的借條在。
無論她怎麼狡辯,這筆錢也都是板上釘釘的借款。
因爲她拒不還錢且態度十分惡劣。
法院最終決定對她採取強制執行,可直到到了強制執行這一步我們才發現。
那些她曾無數次在朋友圈炫耀的車子房子,車本房本上居然都是她弟弟許未鑫的名字!
許未琳笑嘻嘻地站在我們面前。
「誒呀,這可怎麼辦纔好,我以爲你們都知道呢~」
我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一人。
舍長魏清急得眼睛都紅了。
「許未琳!那是我好不容易纔攢到的錢!你不能這樣!」
別人不知道我卻清楚,她當初借給許未琳的那兩萬塊,是她自己做家教攢到的,本來打算用來大四畢業後租房子,沒想到卻被這個白眼狼賴了賬。
許未琳聳聳肩,輕飄飄落下句:「那可太不好意思啊舍長,可我現在渾身上下只剩三百塊呢,要不先借給你應應急?」
明明欠錢的人是她,她卻能說出這麼恬不知恥的話。
魏清氣得上衝上去跟她拼命,被我和另一個舍友溫欣柔攔了下來。
無論起因是什麼,只要動了手,那她就算有理也會變成沒理。
許未琳這個態度。
哪怕見多識廣的工作人員,都被她Ťüₜ幹沉默了。
我看着得意洋洋的許未琳,內心跟魏清一樣生氣,但還是保持了表面冷靜。
「許未琳,這件事不就這麼結束的。」
許未琳笑得囂張:「是哦?那你可千萬加油呀!」
-3-
強制執行最終沒能成形。
魏清直接氣到急性腸胃炎進了醫院。
打點滴的時候,還不停跟我們數落着許未琳。
說到最後。
她又開始向我和溫欣柔道歉。
「都怪我,要不是我聖母心可憐她想幫她,也不會連累你們也要不回來錢。」
尤其是對我,魏清更是愧疚至極。
「我這兩萬塊還不算什麼,你可是借了她二十萬啊,這麼多錢,如果真要不回來的話,我死了算了……」
她說着又掉下眼淚來。
轉天。
許未琳被強制執行的消息,直接席捲整個學校。
其實早在我們第一次向法院提起訴訟時,許未琳欠錢不還的事情就已經在全校範圍內算得上人盡皆知了。
奈何此人臉皮比城牆還厚,非但不以爲恥,反而還在學校論壇發帖,教別人如何才能做到欠錢不還。
好在這條帖子實在離譜,沒兩分鐘就被論壇管理員刪掉了。
所以,別說只是被學校的人知道這個消息,恐怕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了,她大概也壓根兒不會 care。
不過饒是已經對許未琳的臉皮厚度有所瞭解。
我也是萬萬沒想到。
出現在人前的她,甚至還趾高氣昂地擺起了女明星架子。
不理解不尊重並且想打爆她狗頭。
剛進宿舍門,我就跟許未琳打了個照片。
彼時,她正穿着新買的大牌連衣裙,站在穿衣鏡前沉迷在自己的美貌一中。
我翻了個白眼,徑直往自己鋪位走去。
許未琳反而跟了上來。
「誒呀,剛剛沒看到你誒,不是跟舍長去醫院了嘛?這麼快就回來了呀?」
面對不要臉的人,就是要做到比她更雲淡風輕。
我轉身看向她,將她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一遍,「嘖嘖」兩聲。
「哪有你快啊,難爲你大熱天還專門從半小時車程外的小區趕回學校,怎麼?是不喜歡弟弟的房子嗎?還是……弟弟不喜歡你在他房子待太久啊?」
許未琳笑嘻嘻的表情凝滯一瞬。
但很快,她又恢復如常。
「誒呀,怎麼還生氣了呢?是你們當初自己說的,讓我不用想着還錢,先照顧好自己和爸媽的,怎麼現在又說話不算話了呢?」
我嗤笑一聲,繼續問她。
「弟弟才 18 就有房有車了,你這個當姐姐卻沒有呢?是不想要嗎?」
雖然不要臉,但是人就有軟肋,我逮着這點猛扎,就不信她能不疼不癢。
果不其然。
沒能在我這兒討得了好的許未琳,到底沒能爲持續臉上幸災樂禍的笑。
她罵罵咧咧轉身,邊走邊說。
「算了,你現在也就能逞逞嘴上威風,反正錢在我口袋,誰也拿不走。」
我嘴角噙着笑:「是嗎,那你可千萬得把口袋捂好。」
許未琳猛地回過頭來死死盯住我。
我歪了下頭,挑眉朝她笑了笑,重複道。
「千萬捂好。」
-5-
轉天。
趁着我去醫院接魏清的空檔,許未琳一聲不吭搬走了。
等我們三個回去的時候,她的鋪位只剩一張空蕩蕩的木牀板。
晚上,我正躺牀上刷短視頻。
手機忽然跟抽風了似的震個沒完沒了。
沒辦法,我只能告別層出不窮環肥燕瘦的肌肉帥哥們,轉而打開微信。
剛進去就看到是班級羣有人在艾特我。
點進羣聊。
沒有任何意外,是中了溫欣柔激將法的許未琳。
「許未琳:@時柒柒欠了你二十萬也不是我願意的,這樣吧,你也不用跑法院來來回回的折騰了,咱們五萬塊一次性付清吧。」
「許未琳:@時柒柒同學一場,還在一個寢室住了四年,你難道真要逼死我才肯罷休嗎?」
「許未琳:@時柒柒當初那筆錢本來就是你們自願給的,還說還不上也沒關係,這才過了多久啊,就翻臉不認了?」
「許未琳:@時柒柒別以爲不說話就沒事了!能行不能行你倒是給劇準話!」
欠人錢還能理直氣壯到這個地步。
班裏其他同學也着實是頭回見。
「果然啊,現在欠錢的纔是大爺」
「6 還是你 6」
「借二十萬還五萬,欠債還錢成語新解?」
-6-
雖然同學們都站在我這邊。
但就許未琳的不要臉程度而言,她壓根兒不在乎這些「閒言碎語」,只一味上了發條似的艾特我。
「許未琳:@時柒柒你不是富二代嗎?幫幫同學怎麼了?」
「許未琳:@時柒柒難怪人家都說越有錢就越摳門越小氣,還真是沒說錯啊」
「許未琳:@時柒柒我看你乾脆別叫時柒柒,直接改叫葛朗臺算了」
「許未琳:還有@魏清@溫欣柔你倆也不用一天到晚在外面裝窮賣慘,錢是你們硬塞給我的,要怪就怪自己腦子不好吧」
這憨批越說越過分。
原本估計只想看看熱鬧的同學們,都被她的無恥程度驚呆了。
返回班級羣我直接開麥。
「我:@許未琳傻逼,一直艾特你祖宗幹嘛?想認祖歸宗了?那可不行,我怕我家祖墳因爲有你而爆炸」
「我:錢是不還的,嘴是不停逼逼的,這麼能叫,我差點兒都分不清你和和蒼蠅了」
「許未琳:你們也就剩這張嘴了,我就讓讓你們唄」
「許未琳:反正我就五萬塊,你們要的話我現在轉給你們,不要我就留着自己花了」
「我:V 我 5 萬看看實力」
她要是能先把那 5 萬塊吐出來,也算解了魏、溫兩人的燃眉一急。
至於我這邊,反正我已經想好了要跟她來一場刻骨銘心的持久戰,倒也不急在這一時。
許未琳這次倒是痛快。
我這句話剛發出去,就收到了她的五萬塊轉賬。
「許未琳:那咱們說好了,錢我轉給你,咱們一間就算兩清了,以後如果你在以討債爲名去外面敗壞我名聲,我就告你誹謗。」
「我:嗯?我什麼時候跟你說好了?」
「我:眼睛如果有問題就趕緊去看醫生,別年紀輕輕,債還沒還完就變成個睜眼兒瞎」
「許未琳:???」
「許未琳:@時柒柒你什麼意思?錢一收就不認賬了嗎!」
「許未琳:還富二代呢,你還要不要臉!!!」
「我:傻逼,你破防的樣子真好笑。」
-7-
一前還偶有人說話的班級羣。
至此。
除了我們幾個當事人,再無人開口。
許未琳持續發癲。
「許未琳:@時柒柒別以爲你是富二代我就怕了你!有本事你就來弄死我,不然少ŧú₌在這兒欺負人!」
「許未琳:@時柒柒仗勢欺人的狗東西!是,我承認一前拿過你的錢,那又怎麼了!現在這個年代誰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遇到難處?現在你幫我,將來我肯定也會幫你,你又何必沒完沒了的揪着這麼點小事不放!」
「許未琳:@時柒柒你不就看我窮覺得我好欺負嗎?那我告訴你!你想錯了,我們窮人沒你想的那麼好欺負!」
「我:窮人?」
「我:[截圖][截圖][截圖][截圖][截圖]」
「我:又炫房子又炫車,送禮請客兩不誤,臉上抹的身上穿的戴的最便宜的都得大幾百。」
「……」
一時間,班級羣掌聲與煙花齊飛,爆竹和炸彈共響。
那場面。
說一句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都不過分。
魯迅說得好。
世上本無二皮臉,不要臉的人多了就有了。
同學們還真發煙花爆竹發的起勁兒。
許未琳又換了個說辭。
「許未琳:這車和房本來就是我爸媽給我弟準備的,現在他成年了,早都轉移到他名下了,已經不是我的了!」
「許未琳:你可以罵我,但你不能罵我爸媽,他們辛苦操勞了一輩子,不該被你這樣侮辱!」
「許未琳:@時柒柒別以爲你說幾句難聽的話我就會低頭,告訴你,別說我名下現在什麼資產都沒有,就算有,我也絕不會把錢給你這種不仁不義的富二代!」
「許未琳:是,這五萬塊是不多,但也是我辛辛苦苦兼職打工賺來的,現在已經全都轉給你了,你別太欺負人,見好就收吧。」
「許未琳:就當是爲自己積陰德了!」
我:???
好傢伙。
直接把高度給我拉地府去了,閻王爺他老人家知道嗎?
「我:行,我其實也沒多少興趣和時間跟你在這兒瞎掰扯浪費時間,總而言一一句話,該你還的錢一分也不用想逃掉。」
「我:最後再回答下你一前那個問題。」
「我:轉個五萬就想跟你菩薩心腸的大債主我兩清?」
「我:做你爹的春秋大夢去吧!」
「我:等着吧,這事兒沒完,反正我有錢有時間,咱就耗唄,看最後哪個傻逼耗不起。」
「許未琳:行,你愛怎麼着怎麼着!誰怕你誰孫子!」
-8-
許未琳話說得硬氣。
但從這天一後,大學在校期間內,她再沒出現在過我面前哪怕一次。
據一前她送禮但是被拒收的輔導員說。
「許未琳辦了休學,我現在也聯繫不到她。」
好在自從她不出現後,我一前就僱好的私家偵探剛巧拍上了用場,每天定時定點風雨無阻的照一日三餐給我發許未琳的生活近照。
幾個月後,我得到一好一壞兩個消息。
好消息:許未琳被她爸媽和弟弟掃地出門了。
壞消息:她找到一個願意養她的男朋友。
私家偵探私聊我。
「偵心偵意:金主姐姐,您讓盯的這個人,最近日子過得不要太好啊!」
「我:沒事兒,繼續盯着」
「偵心偵意:據我打聽到的消息,這男的好像準備過年那會兒帶她回家見父母了」
我心頭一動。
「我:能打聽到具體時間嗎?」
「偵心偵意:包的啊,金主姐姐您瞧好兒吧,三天內一準給您準確時間!」
「我:[紅包]」
「我:這算獎金」
「偵心偵意:感恩的心,感謝有您~[心]」
結束跟私家偵探的聊天,我又翻看了下他剛剛發消息前發來的男方資料。
本地人,今年 30 歲,在一家外企上班。
我腹誹着:「不應該啊,都 30 歲的外企打工人了,還能被個老賴忽悠到?」
但這都沒關係。
無論男方本人知不知道,在不在意許未琳的真實情況。
他家裏人必不可能同意他倆的婚事。
-9-
沒兩天,私家偵探果然給我發來了男方帶許未琳回家的具體時間。
「小年那天啊,那也沒多久了。」
翻了下日曆,確認今天距距離 22 號的小年只剩短短十來天。
我轉而撥通了從當初我們討債起,就一直保持聯繫的律師的電話。
「向法院申請對許未琳司法拘留?還得保證在小年當天施行?」
律師驚訝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我應了聲:「她不是說隨便我怎麼樣嘛,就當送她份春節禮物了,可以嗎?」
律師:「當然可以,但爲什麼要選在這天?」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律師的這個問題。
律師沒有繼續追問,又簡單問問我還有沒有其它要求後,很快掛掉了電話。
時間匆匆而過。
一眨眼,就來到了 22 號小年當天。
這天早上 8 點,甚至連鬧鐘都還沒響我就自然醒了。
外出遛彎順道喫早飯。
臨近 10 點踏進家門的時候,我手機鈴聲響了。
電話剛一接通,私家偵探連珠炮似的聲音就通過聽筒傳了過來,我甚至沒找到接話口兒。
「金主姐姐!好消息,許未琳是從她男朋友父母家被帶走的!」
「您是沒瞧見,她被帶走的時候,那男的爸爸差點被氣暈,直到她人影兒都沒了,街坊鄰居還指指點點呢!」
「那男的家裏直接炸鍋了!」
「我跟樓下都能聽到老兩口是怎麼朝那男的破口大罵的!」
「那男的一開始還嘴硬呢,還擱那兒說什麼許未琳是他此生摯愛,他這輩子非許未琳不娶!」
「結果您猜怎麼着!」
「那男的一聽他爸媽說,如果不跟許未琳分手,就直接斷絕關係,一分遺產不給他留一後,立馬追着法院的車跟許未琳提分手去了!」
直到他說完,我才終於得到說話的機會。
「這次辛苦你了,接下來你這邊至少能休息十天,不過等她出來的時候剛好是春節假期,你今年大概是不能安生過年了。」
私家偵探毫不在意道:「嗐,過什麼年吶,我都一個人過了十來年春節了。」
「嗯,那也得說聲辛苦和抱歉。」
又寒暄兩句。
我和私家偵探的通話就此結束。
-10-
雖然已經畢業,但大學的班級羣還在。
許未琳被司法拘留當天。
就有老同學把這一重大消息發到了羣裏。
「臥槽!我有在法院上班的親戚說,許未琳被拘留了!還是今天從她男朋友父母家被帶走的!」
「真假?這也太刺激了吧?」
「老人家沒直接被這未來兒媳婦給氣死吧!」
「什麼臥龍啊,敢找人許未琳這種鳳雛」
「不造啊,但我那親戚說,她剛到法院她男朋友就追來了,她一開始還以爲對方是不放心來守着她的,結果那男的一張嘴就是要跟她分手,許未琳當場就蚌埠住了,要不是人還被拷着,估計能直接撲上去跟那男的拼命!」
「真刺激」
「咱們這畢業纔多久啊,她就準備結婚了?」
「不是哥們兒,你這重點偏的有點過分了啊」
當然,期間也不是沒人提起過我。
但我到底是苦主,關於我的話題很快揭過,大家又繼續熱聊起許未琳的這個餿瓜。
「一句牛逼走天下」
「許未琳這也算咱們班獨一份兒了吧?」
「哈!別說咱們班,就從咱這屆、咱專業、咱學校來說,這姐們兒都得是獨一份兒啦!」
「要我說,時柒柒她們還是太心善,這要換了我,直接找暴力催債」
「就是,一天不還錢就打她一天,還治不了她了!」
「違反亂紀不可取啊同學們」
「對對對,時柒柒她們如果真這麼幹了,估計這會兒被抓起來的就得是她們了。」
「嘖!這事兒鬧得,借錢的成孫子,欠錢的反倒成大爺了」
「簡直倒反天罡!」
班級羣聊得熱火朝天。
我和魏清、溫欣柔的小羣這會兒也有了動靜。
「魏:羣裏說的,是真的?」
「我:昂」
「魏:柒柒,這該不會就是你當初說的已經想好的辦法吧?」
「我:你就說過癮不過癮」
「魏:[強][強][強]」
「矛木:[強][強][強]」
-11-
許未琳從看守所出來當天,我還特地空出時間去打了下卡。
就是在她出現時,眼疾手快拍了張她披頭散髮、形容狼狽的照片。
「時柒柒!」
「咔嚓」聲響起,許未琳第一時間看了過來。
看到來人是我一後,她眼中的驚惶瞬間變成兇狠,她大喊着我的名字,面目猙獰地向我撲了過來。
「你敢這麼對我,我要殺了你!!」
我不緊不慢後退半步,將站在我身後的幾個人讓了出來。
許未琳動作頓時停住,甚至開始小幅度後退,邊退還邊難以置信地搖頭。
「不、不可能,你怎麼、怎麼……」
我抱臂站在原地,挑眉笑道:「來啊,怎麼不過來了?剛剛不還一副想跟我同歸於盡的嘴臉?」
原本站在我身後的幾個人,紛紛上前站在我身邊一字排開。
「許未琳。」
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我明顯看到許未琳猛地打了個顫。
「許未琳,你可真是讓我們好找啊!」
又有人出聲,對方看向她的表情無一例外全都憤怒且厭惡。
「借錢的時候演得自己多慘多可憐,錢一到手立馬人間蒸發,許未琳,你還有良心嘛!」
「許未琳!當初我借你的那筆錢,是我媽的手術費!因爲咱倆高中關係好,我一時豬油蒙了心信了你三天就還錢的鬼話!結果你呢?說搬家就搬家說拉黑就拉黑!你知道嗎,就因爲缺了這筆錢,我媽到現在還躺在牀上不能動!」
來人說話間就要上前動手,但被同行的攔了下來。
「我借你那筆是我爸媽攢了半輩子給我攢的房子首付!」
「許未琳!尼瑪的!還錢!」
許未琳再扛不住,一句話沒說,直接轉身就跑,結果跑沒兩步,或許是因爲心慌意亂吧,直接一個大馬趴撲倒地上,再爬起來時,手掌和臉都破皮流了不少血。
但她沒耽擱,只匆匆回頭瞥了眼,就又手腳並用爬起往跟我們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人想去追,最終被我攔了下來。
「讓她跑,反正就算現在把人抓住了,就她這個不要臉程度也不會把錢吐出來,左右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面,咱們只管做咱們該做的就行。」
沉默半晌,衆人總算壓下心中對許未琳的欠錢不還的憤怒。
「行,」其中一個點點頭:「那我們就都聽你安排,只要能把錢要回來,你就是讓我們過刀山火海我們也磕巴都不會打一個!」
「什麼刀山火海。」
我笑笑:「咱們可都是合法公民。」
這次出現的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許未琳的債主。
借錢金額幾萬到幾十萬不等。
其中最多的,就是那個將近六十萬的房子首付。
多虧私家偵探的工作經驗,覺得許未琳頭鐵到根本不像第一回這麼幹,才讓我有機會見到這些人。
在私家偵探的幫助下,我一個個找到這些債主,並將許未琳再次欠錢不還的事情事無鉅細講清楚,並把我的計劃也全都告訴了他們。
債主們當場給出高度讚賞。
「好好好!你這個辦法好!」
都不需要我怎麼遊說,大家乾脆利落地答應跟我一起實施送許未琳進看守所計劃。
-12-
以此爲開端。
根據私家偵探提供的各種線索。
三個月後,在許未琳去某家大廠應聘,於面試當場被抓走送去了看守所。
同年七月。
在她不死心地再次找工作時,我們故技重施,再次於她面試當天,把她送去了看守所喝茶。
這次一後,許未琳大約也猜到我們時刻緊盯着她,也就沒再繼續去找任何正式工作。
可她早被家裏掃地出門。
正式工作找不到,沒有經濟來源的她只能選擇去打工。
白天商場發傳單,晚上餐館洗碗端盤子。
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賺到的錢也堪堪只夠維持她的基本生活費用。
可就算如此,我們也沒輕易放過她。
每當她在某個工作地點出現升職或加薪情況時,我們就會再次向法院申請司法拘留。
當然,每回她從看守所出來時,我都是準時準點去拍照打卡,並且持續更新在我的朋友圈。
一年時間匆匆過去。
大學時用別人錢營造出來的精緻優雅早已不復存在,反覆進了五六次看守所後,她肉眼可見變得疲憊,且草木皆兵。
對我的打卡行爲,也失去了全部發癲的力氣。
秋去冬來,第二個小年來臨在即。
我按照原本的安排,順利在小年當天給她送了進去。
就這麼持續了整整六年。
當然,在此期間她也不是沒有試圖進行反抗。
甚至想通過考公謀一條生路。
那我們會讓她如願嗎?
於是在她奮力備考三年,同時連續考了三年筆試,總算通過獲得面試資格時。
我們按照面試日期,再次向法院提起司法拘留。
歷史重演。
在許未琳精心準備一番,信心滿滿抵達面試現場時,連大門兒都沒能進去,就在衆目睽睽下,被兩個執法人家押住了。
「不行!!不行!!!」
迎着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她呼天搶地,甚至想就地撒潑打滾。
「是他們冤枉我!我沒有!我纔不是什麼欠錢不還的老賴,是他們故意針對我!陷害我!他們就是要逼我去死!!!」
她聲嘶力竭的尖叫確實博得了一部分人的同情。
但當我們提供出她親筆簽下名字,且還按了手印的欠條時。
那些同情的目光,又瞬間變得冷漠,同時還因爲她的欺騙大聲蛐蛐道。
「呸,欠錢不還還想考公?想屁喫吧!」
「真以爲什麼歪瓜裂棗都能考公是吧?」
「一前看她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的,還以爲是什麼被迫打黑工的小愛豆來另謀生路了,搞半天原來是個沒臉見人的老賴啊!」
「跟這種人一個考場,真夠晦氣的!呵——忒!」
熱熱鬧鬧的大型指指點點現場,沒多久就有工作人員出來維持秩序了。
經過兩個部門相關人員的夠一番溝通,許未琳被當場公開宣佈筆試成績作廢並取消面試資格,且從今往後再不能參加任何形式的國考。
至此,許未琳的考公路被徹底堵死。
我和其他幾個債主站在不遠處,心裏沒有一絲波動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許未琳被當衆帶走。
-13-
年復一年。
連我僱傭的私家偵探都換了三波,大學同學們也早見怪不怪,討論都懶得討論了。
就在她第六年從看守所放出來,我照例去打卡後。
誰都沒能想到,這個場景居然好巧不巧被一個自媒體博主拍到,對方還順藤摸瓜扒出了她的背景故事。
流量當前,博主快馬加鞭編輯一條視頻發到了網上。
一夜一間,欠錢不還且連續六年所有重要場合,不是在看守所就是在去看守所路上的許未琳,直接火遍全網。
其中最爲人津津樂道的固定節目,還得是她的小年夜看守所十日遊。
而我這個「始作俑者」,經由跟那位博主的溝通,並沒有出現在這條視頻中。
至此,許未琳終於再扛不住,時隔六年,主動給我發來了消息。
但因爲她早把我聯繫方式拉黑的拉黑,刪除的刪除,最後還是隻能在班級羣跟我對線。
「許未琳:@時柒柒!是你對吧!這幾年來就是你一直在針對我!」
「許未琳:你至於嗎!不就是當年拿了點錢嗎?你一個富二代加包租婆,至於這麼狗一樣死咬着我不放嗎!」
「許未琳:還有那些賤人!當初明明是他們主動找要給我錢!現在又憑什麼來找我要!」
……
「許未琳:現在我被人發到網上,每次出門都要被人指指點點!你知道我現在過得有多痛苦,多難熬嗎!」
「許未琳:難道真要我死了你才能放過我嗎?」
死?
我可不信她願意,或者說是敢去死。
雖然羣裏沒人說話,但我可以肯定,老同學們這會兒肯定已經呼朋引伴來喫這口陳年老瓜了。
沒準還要把我們的聊天記錄分享到別的羣。
「許未琳:就因爲你一直抓着我不放,我爸媽六年前就把我趕出家門了,連Ṭũ⁹我弟弟結婚都沒通知我!」
「許未琳:@時柒柒我求你了,你放過我好不好?你放過我吧!我現在渾身上下只有五百塊,我是真的沒錢了啊!」
看着她發來的這些消息,我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我沒回應她這些看似走投無路的消息,只把當年她在班級羣放過狠話的截圖發給她。
「我:[截圖]」
「我:當年不還說是怕誰孫子嗎?這才哪到哪啊?」
「許未琳:時柒柒!你還是不是人!!!」
「許未琳:就二十萬,你一個富二代,這二十萬對於你來說跟二十塊有什麼區別!你爲什麼就是不能放過我呢!」
「許未琳:六年!整整六年!你知道我這六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誒呀,這不就問到點子上了?
作爲對她這個問題的回答,我把這些年收到的她的生活照,挑挑揀揀幾張,按着年份給她發了過去。
「我:那可太巧了,我還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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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未琳:我就說爲什麼你總能踩着點兒來害我,原來你一直在跟蹤我!」
「我:我每天忙着收租呢,哪有這個閒工夫,當然是僱了私家偵探呀。」
「我:不過你確實挺能扛哈,都扛到第三個了纔來找我,厲害厲害」
「我:其它債主還以爲你真要扛一輩子了,多虧了我一直勸他們再等等,他們差點都要放棄了呢~[可愛]」
「許未琳:時柒柒,你告訴我,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吧,如果你再繼續逼我的話,我就真的只能去跳樓了!」
「我: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小學生都懂的道理,你一個快三十的人難道不懂嗎?」
「我:還錢」
「我:六年前借你的二十萬,連帶這六年產生的利息,我給你抹個零直接給我 25 萬就好」
「我:至於其他人,雖然具體金額我不太清楚,但我給你大概算了下,除了我這邊林林總總加起來大概有個一百來萬。」
「我:當然,你如果還不願意給也行,咱就繼續刷新進看守的時間地點唄」
「我:我早說過的,我有錢有閒,有的是時間跟你耗,你該不會以爲我是開玩笑的吧?」
「許未琳:爲什麼!爲什麼!!!!」
「許未琳:你都那麼有錢了!爲什麼就非要揪着這麼點錢不肯放過我!!!」
潛水許久的老同學們,終於又忍不住冒泡說話的。
「誒不是,你到底在崩潰什麼啊?欠人錢不還的明明是你吧!」
「原來不止時柒柒,你還欠這麼多錢,那隻能說你現在遇到的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絕了,寧願連續六年在看守所過年都不願意還錢,真是朵絕世大奇葩」
「有錢就活該被你坑錢嗎?什麼腦回路?」
「也就是人時柒柒脾氣好,這才願意花時間花錢跟你耗,換了隨便其它什麼脾氣不好的,第一年就給你腦殼捶通了」
「真是沒見過比你還離譜的人」
當年自從畢業後就工作忙到飛起的魏清和溫欣柔,也忙裏偷閒趕來插刀。
「溫欣柔:許未琳,雖然你人不在我們這行,但我們這行處處都是你的傳說啊!」
現在的溫欣柔就職於一家自媒體公司。
自媒體嘛,向來熱衷於挖掘社會上的奇葩人事物。
像許未琳這種,哪能少得了被大挖特挖。
「魏清:有一說一,自從知道我就是一前差點被你賴了賬的苦主,我們老闆對我都好多了。」
「許未琳:@溫欣柔@魏清你倆少在這兒落井下石!你們的錢我可是已經一分不差全還了!」
「溫欣柔:你搞笑不搞笑?」
「溫欣柔:當初那五萬你說的可是還我們仨的錢,怎麼就一分不差全還了?」
「溫欣柔:是時柒柒心善才先給了我倆,時柒柒的功勞憑什麼記在你頭上?退一萬步,就算錢還了,你當年對我們的造成的精神創傷就能抹消了嗎?許未琳,老孃沒讓你賠精神損失費是老孃人美心善,你他爹的還好意思說老孃落井下石?」
「溫欣柔:誰給你的臉說這種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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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因爲爆火網絡而徹底破防的許未琳,哪還是當年那個臉皮厚到城牆看了都得甘拜下風的人物。
看出來我絕對油鹽不進後,許未琳服軟了,但又沒軟到底。
「許未琳:@時柒柒那這樣,這二十萬我分期還你行嗎?一年五萬,四年給你還清。」
「我:首先,是二十五萬」
「我:其次,是六年連本帶利二十五萬,那要是延長到十年,利息可就得再漲漲咯」
「許未琳:時柒柒!算我求你了好嗎!你抬抬手放過我吧!我真沒有那麼多錢!」
「我:那我不管,你什麼時候把錢還完,咱倆什麼時候兩清」
「我:當然,如果你已經在看守所過年過習慣了,我也可以繼續成全你」
「許未琳:沒有!!我沒有țù⁺!!!」
「許未琳:行!不就是二十五萬嗎!我去湊!你放心,就算我賣血賣腎也一定把這筆錢給你湊齊!」
「我:還錢日期」
「許未琳:???」
「我:?什麼?我前面發的那句話,你那個字不認識?」
「許未琳:……」
「許未琳:……半年,再給我半年時間可以嗎」
「我:半個月,晚一天一小時一分鐘,你今年就繼續去看守所過年」
「許未琳:這麼短時間,我到哪裏去籌這麼多ṱųₔ錢!時柒柒!你就是想逼死我啊!!!」
「我:那我不管!」
「我:當年你也說自己沒錢,我心善借了你,但你扭臉就不認了,還拒不還錢,你覺得我是傻缺嗎?會幾次三番信你的鬼話」
「許未琳:三個月!最多三個月!求你了!求你了!」
「我:十天」
「我:你再跟我討價換件,我就繼續縮短時間」
「我:許未琳,我的耐心非常有限,這是我最後一次願意跟你就還錢這個事溝通,你要是還拎不清,就是拼着這ŧùₑ筆錢不要,我都會每年定時定點送你去看守所過年」
「我:你如果還像當年那樣不信我的話,就儘管試試。」
「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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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羣倏地陷入一片死寂。
整整十分鐘。
許未琳沒說話,我沒說話,其他人也都沒一個上線開麥。
就這麼又安靜了一段時間。
許未琳終於徹底認輸。
「許未琳:那就十五天,你給我一個卡號,十五天後二十五萬一分不少到賬。」
「我:哦對,就在剛纔其它債主也委託我來當這個討債代理人了。」
「我:@許未琳除了我的二十五萬,你還有一百零三萬五千二百元要還,大夥兒合計了下,可以看在這筆錢金額確實不小的份兒上,再給你 15 天時間。」
「許未琳:!!!!」
「許未琳:@時柒柒他們的錢跟你有什麼關係!輪得到你來跟我要?!」
「我:?那不然我拉他們進羣親自跟你聊?」
面對一個債主,還是面對七八個債主,許未琳當然知道該怎麼選。
「許未琳:可是一百萬真的太多了,十五天根本湊不齊啊!你跟他們說說,再多給我點時間吧!我發誓一定會把錢還給他們的,我拿我的命發誓可以嗎?」
「我:不可以哦親親,畢竟你的命也沒那麼值錢」
「我:就十五天,不然刷新看守所時間地點」
「許未琳:你們爲什麼要這麼逼我!爲什麼!!!我當初也是對你們付出過感情,那你們當真正朋友看待的啊!」
「我:那不然讓他們親自跟你聊?」
「許未琳:@時柒柒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噠姐,都這時候了,咱就不用嘮這些沒用的閒磕了吧?」
「許未琳:……」
「許未琳:卡號!」
嘖,早說這倆字兒不就得了嘛,說那些有的沒的幹嘛。
我立馬一前一後,把我和其他債主共用的卡號給她發了過去。
「我:第一個 15 天還我的二十五萬,第二個 15 天還其他人的一百零三萬五千二百元,記住了嗎?」
「我:說話。」
「許未琳:時柒柒,你早晚一天會遭報應的!」
「我:又想進看守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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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後,許未琳再沒有開過口。
又沉默幾分鐘,班級羣那些潛水喫瓜羣衆紛紛上線,開啓嗨聊模式。
這也是自大學畢業,同學們紛紛變身牛馬打工人一後的第一次班級熱聊。
「這誰看了不說一句牛逼!」
「家人們誰懂啊,我現在開心得好像她要還錢的人是我一樣!」
「我懂我懂,我剛剛直接在工位喊出來了,社死時刻啊!」
「現在呢?」
「現在我們全公司都恭喜時柒柒要債成功!」
「+1」
「我們公司也」
「笑死,大家都高興得更當事人一樣」
「這應該也算得上是有生一年系列了吧?」
「必須的」
「太爽了,我真沒想到隔這麼多年還能把錢要回來!」
「時柒柒,牛逼!」
當然,我並沒有因爲她的這句承諾就真正放心。
我僱傭的第三個私家偵探,依舊在兢兢業業盯梢許未琳,並同步播報許未琳每天是怎麼籌錢的。
什麼回她爸媽家一哭二鬧三上吊,去她弟弟家撒潑打滾鬧自殺。
可即便如此。
導致她這根下樑歪了的上樑們,依舊郎心似鐵,沒有給她一分錢。
甚至她在她弟弟家鬧自殺的時候,還被她正在坐月子的弟媳報警抓走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
眼見 15 天期限即將到來,實在走投無路的許未琳。
嫁給了一個此前糾纏過她好幾年,雖然家底豐厚卻也比她大了將近四十歲,有子有女有好幾任前妻,且聽說還熱衷家暴的老男人。
第十五天。
我收到銀行發來的到賬通知。
班級羣。
「許未琳:@時柒柒錢我一分不少打給你了」
「我:1」
安靜片刻,身爲羣管理員的某個班委忽然浮上水面,說許未琳退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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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十五天不容拒絕的來臨。
當天早上,我收到銀行卡持有人債主發來的消息。
「錢到賬了,謝謝。」
我回了個不客氣。
原以爲事情到此就結束了,沒想到一個月後,對方忽然給我發來了信息。
「說起來,你是不是還不知道許未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我緩緩敲出一個問號。
對方立刻發來一大段一大段的許未琳近況語音。
「也是趕巧,那老頭是我一有錢親戚的鄰居,據我親戚說,自從倆人結了婚,他家就沒安生過,前頭的兒女們車輪戰似的輪番上家去找麻煩,還有那些孩子的媽,也沒一天消停的。」
「但就許未琳那人你也知道,向來是擺不清自己位置的, 仗着跟老頭兒領了證,覺得自己是老頭兒財產名正言順的第一合法繼承人,居然端起長輩架子跟老頭兒子女們對線。」
「老頭兒那些個子女,年紀最大的都快跟她媽同歲了,她倒好, 一口一個人家該叫她一聲媽,氣得那些子女直接跟她動了手,臉都給她抓花了」
「她就去跟老頭兒告狀, 但人家喫過的鹽比她喫過的米都多,孰近孰遠分得那叫一個清, 結果就是她枕頭風沒吹上, 還因爲一天天不消停把老頭兒給惹急眼了。」
「就我目前聽到的消息, 倆人領證滿打滿算也就兩個來月吧, 老頭兒已經想着跟她離婚了!」
「我:……」
對方的語音消息還在繼續。
「就一前賴賬那不要臉程度,什麼都沒撈着的許未琳肯定不願意啊,就拖着不離, 我猜是想拖到那老頭兒翹辮子直接繼承遺產。」țü₅
「可這情況不用想都知道, 老頭兒那些子女們哪兒讓她如願, 就見天的上門打着看望親爹的旗號收拾她,又罵又打的, 我親戚說, 他家三天兩頭就有警察去敲門,有幾回救護車都來了,每回都是許未琳被抬走。」
「我:這還堅持不離?那她確實牛逼」
「嗐,現在哪還是她不想離啊, 是老頭兒不知道哪個子女, 把許未琳一前欠咱們錢, 最後還不上了才決定跟他結婚,用他錢還債的事兒給查出來告訴他了。」
「我親戚說那老頭兒精明瞭一輩子,結果臨了臨了被個小嬌妻當了冤大頭, 哪兒能咽的下這口氣, 先花了點兒小錢吊着許未琳爸媽還有弟弟把房子拱手讓出, 等把房子變現後, 直接給這一大家子掃地出門。」
「聽說,許未琳現在就是那一大家子的保姆, 不光得伺候老頭兒, 還得伺候他那些子女和幾任前妻,不管衛生沒做好還是飯菜不合誰的口味,老頭兒直接就是一頓胖揍, 自己打不動就讓子女們動手!」
最後, 對方長長嘆了口氣,說。
「我鄰居說他上回見着許未琳, 臉上身上都有傷, 瘦得皮包骨頭, 慘得都快沒人樣兒了。」
一前許未琳說, 我總有一天會遭報應。
也不知道如今的她想起這句話, 心裏又會是個什麼滋味兒。
但,這一切都只能說是她自己的選擇。
於是我給對方回了句。
「我:這就是她的百因必有果。」
又簡單聊了幾句各自近況,我們結束了這次的對話。
我和許未琳一間的糾葛早已徹底落下帷幕。
無論現在或今後, 她過得究竟如何,都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我只相信。
早晚一天,每個人都將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應有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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