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張麗愛佔便宜,喫用我們的東西絕口不提 AA。
晚回宿舍一小時,卻讓我們把空調錢 A 給她。
在宿舍抽菸被制止,還理直氣壯地讓我們 A 煙錢。
於是我提議安裝國家推廣的絕對 AA 制系統。
她欣然同意。
後來聚餐,向來節儉的張麗卻大手一揮,點了滿滿一桌海鮮大餐。
我皺眉提醒:「太多了吧。」
她不以爲然。
最後果然剩了一大半,她故作可惜道:
「哎呀,那我就勉爲其難打包回家吧,免得浪費。」
等最終賬單出來後,她崩潰了。
絕對 AA 制,誠不欺我。
-1-
下課回到宿舍,發現舍友都到齊了。
張麗面色不虞,另外兩個舍友表情尷尬。
氣氛有些微妙。
這時張麗開口了:
「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宣佈個事。」
「平時我有社團活動,你們比我早回宿舍一小時,這段時間開空調我享受不到,所以這一小時的電費我就不出了。」
「按照一小時 2 元,2×30 天=60,60÷4=15,一個月我少給 15 元不過分吧?」
我微微皺眉。
兩個舍友面面相覷。
從成爲舍友開始,張麗便一直是這樣。
平時自己什麼都不買光拿我們的東西用,還厚着臉皮蹭喫蹭喝,舍友們體諒她家境不好沒有跟她計較。
沒想到她不僅不知足,還搞出這種 AA 制,着實有點噁心人了。
張麗見沒人搭理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們不會想賴賬吧?這種便宜也要佔?要不要臉啊!」
我看了下另外兩個舍友問:
「你們覺得呢?」
小蘭臉皮薄,家境也不太好,不是很敢表達自己的意見,弱弱說了句:「我都可以。」
「無所叼謂。」
小辣家境好,不差這點錢,並不想爲了這點破事扯來扯去。
「我也Ṭů₊沒意見,但有個問題,怎麼確保真的公平呢?萬一你哪天早回來了,這錢要怎麼算,那不得給你一直記着?誰有這功夫?」
張麗嫌惡地看了我一眼:「就你事多,一天兩天的還斤斤計較。」
「就許你計較我們,不能我們計較你?」
小辣對我的話表示贊同:「我覺得季薇說得有道理,要算的話肯定得算明白了。」
「那你們想怎樣?不會想賴賬吧?」
張麗不滿地踢了一腳凳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面無表情道:
「學校不是出了一個 AA 制系統嗎?我們一起去弄個芯片唄,這樣賬目就清楚了。」
「不然就算了。」
張麗猶豫了下,答應了。
她始終覺得自己和我們住在一起喫虧了。
於是我們四個人去校醫處做了個皮下手術,做完後,腦子裏便出現一道機械音:
【歡迎使用由華國研製的智能 AA 系統,本系統將會給您最公平的 AA 賬單劃分服務。】
這個系統還綁定了我們的身份證和銀行卡。
只有到大學畢業纔會自動解除。
很快,AA 系統便從我們電費的賬單裏,劃分了 0.5 元的電費給張麗。
金額數目雖小,但足以噁心人。
張麗一臉欣慰,高聲說:「早知道早點搞這個系統了,白白被白嫖一年電費。」
我:「……」
小蘭/小辣:「……」
-2-
這天過後,張麗就跟沒事人似的。
小蘭剛打完飯回來,張麗便ẗũ̂¹猛地從牀上起身,拿着空碗坐在她對面。
「哇,今天有紅燒肉誒,還有我最喜歡的手撕包菜,小蘭姐姐你真好!」
張麗伸出筷子就要夾菜。
可見過她真面目的我們,對她已經產生了反感。
小蘭忙擋住:「張麗,我打的飯只夠我自己喫,你……還是自己打吧。」
張麗眉頭一皺:「小蘭,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故意要蹭你的飯一樣,我只是沒時間去打飯,舍友間互相幫個忙怎麼了?你這麼斤斤計較小心被人說閒話。」
小蘭臉皮薄,被她說得臉都急紅了:
「你哪裏沒時間?每次下課都是你最先回到宿舍……」
「你什麼意思?」張麗啪的一聲放下筷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沒那個意思……」
正巧我推門進來,張麗找我評理:
「季薇,你看看小蘭,我不就是沒時間打飯找她湊合兩口嗎?她卻這麼計較,真是小家子氣。」
我看了眼眼眶發紅的小蘭,又掃了眼理不直氣也壯的張麗說:
「你好像上一年也這樣,難道你一整年的每個中午都沒時間?要是沒有舍友你喝露水活着?」
張麗臉色難看起來:
「我這種大忙人,和你們這些無所事事的普通學生當然不一樣。」
張麗在外很愛表現,受到不少老師和同學的喜愛,還當上了學生會會長。
但又有誰能想到她在宿舍是這副鬼樣子呢。
「這樣吧,我買了兩份喫的,賣給你一份。」
我把手中的麻辣燙遞給她:
「18 塊。」
「這還差不多。」
張麗臉色頓時陰轉晴,接過麻辣燙後瞪了小蘭一眼:「你看看季薇,就你這點格局,畢業後也成不了大事,一臉窮酸樣。」
小蘭被氣哭了。
我微信安慰她,讓她別理張麗。
然而張麗飯也喫完了,中午覺也睡了,就是一直沒還我那 18 塊。
到了晚上,小蘭滿臉自責地問我:
「薇薇,她是不是不想還你錢啊?早知道我當時給她一些飯菜就算了,你也不用浪費一份麻辣燙。」
我說這是張麗的問題,和她沒關係。
而且,張麗也不見得能一直佔到便宜。
終於等到 12 點系統結算,熟悉的機械聲在我們腦海中響起。
【1、水電費所有人均分,張麗少扣 0.5 元;2、張麗賬戶另外劃分 18 元麻辣燙費用到季薇賬戶。】
張麗猛地起身,尖聲質問:
「那麻辣燙是季薇自己給我的,憑什麼扣我 18 塊!」
我適時提醒:「我記得我說的是賣給你。」
張麗咬牙狡辯:「你胡說!你明明說是給我了!」
小蘭語氣幽幽:「薇薇明明已經說得很清楚,就是賣給你的。」
「你閉嘴!我根本沒同意!」
小辣暴脾氣吼了一聲:
「管你怎麼說,系統已經判定你的性質,再狡辯也沒用,有異議找國家。」
張麗氣極,怒罵:
「好啊,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
這真是瘋狗亂咬人,倒打一耙。
但她還真上訴了這條賬單,只不過被駁回了。
一整晚又是大罵又是踹桌子凳子,弄出各種動靜表示她的不滿。
她不好受別人也別想好受。
即使有耳塞,也無法完全阻隔噪音。
第二天我和小蘭、小辣眼下皆是一片烏青。
-3-
大概是爲了報 18 元之仇,張麗佔便宜的行爲越發變本加厲。
已經開始不問自取。
桌子上放的水果,如果不時刻盯着,很快便只剩下三分之一。
我剛買的洗髮水,半個月一看,空了半瓶。
小辣未開封的貴婦面霜,再次拿出來發現不僅被拆開了,還少了一大半。
她忍無可忍地質問張麗:
「是不是你偷拆的?還挖了一半!」
張麗剪着指甲,眼皮都沒抬:
「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說,你哪隻眼看到我拿的?明明是你自己用了還賴到我身上。」
小辣怒極:「我昨天剛買回來,就放在桌上,根本沒動過!」
「你動沒動過關我什麼事,你憑什麼就說是我,怎麼就不能是小蘭和季薇?」
「她們纔不會像你一樣幹這種齷齪事!」
「好啊,搞針對是吧?你有證據證明是我嗎?沒有就別亂咬。」
確實沒有證據。
正是因爲沒有證據,不管小辣怎麼質問,張麗都咬死沒做過。
小辣ṭúₓ氣得把貴重物品都鎖到了櫃子裏,「砰」地大力關上櫃門。
「那你用壞我的吹風筒怎麼說?上一個使用人可是你,你用完之後就壞了。」
正躺牀的我冷不丁開口。
小辣和張麗的事我不好插手,但我的賬也得算。
「你說我最後用就是我最後?指不定是你自己用壞了污衊我,還是那句,有證據拿證據,沒證據就閉嘴,md 煩得要死。」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種態度。」
我意味深長地說完,立刻下單了一個監控,只告訴了小辣和小蘭。
「裝什麼 b 呢,逼逼賴賴的。」
張麗冷嗤一聲躺回牀上,地上的碎指甲也不清理。
不僅如此,她的牀尾已經堆着一沓穿過的內衣褲和臭襪子不洗了,桌子下方各種各樣的外賣盒亂塞,蟑螂蚊蟲四處亂竄,腐爛的酸臭味充斥着整個宿舍。
好脾氣的小蘭進門,見到屋裏這種「盛況」都忍不住開口:
「張麗,你清理一下你自己的地方吧,很髒啊,而且這個星期輪到你搞宿舍衛生了都還沒搞。」
然而只會得到她這樣的回覆:
「我怎麼不覺得髒?你們要是覺得髒自己搞啊,一宿舍事兒逼。」
然後便戴上耳機打遊戲了。
小蘭受不了,拿着掃把拖把開始大掃除。
我和小賴見狀,自覺下牀一起幫忙。
上方不時傳來張麗罵遊戲的聲音,很快又轉爲甜甜膩膩的夾子音:
「嗚嗚嗚,遇到了奇葩舍友怎麼辦啊哥哥,她們都欺負我,你會不會保護我呀。」
我們:「……」
讓我們感到安慰的,是晚上的賬單結算。
【1、水電費所有人均分,張麗少扣 0.5 元。】
【2、張麗挖走了小辣二分之一的貴婦面霜,按照市價覈算,需支付其費用 800 元,賬戶已扣款。】
【3、張麗弄壞季薇的吹風筒,按照市價做折舊處理,需賠付季薇 200 元,賬戶已扣款。】
【4、輪到張麗打掃寢室卻未履行義務,三位舍友幫忙打掃,按照市面上清潔工人工價,一人一小時一百元,三人三百元,賬戶已扣款。】
我們驚呆了,震驚過後是狂喜。
沒想到 AA 制系統竟然這麼明察秋毫!
張麗瘋了,怒罵系統騙錢,鬧着要退款解除系統。
然而冰冷的機器聲再次響起:
【未到畢業時間解除系統,將會被退學處理。】
-4-
得知會被退學,張麗也不敢再質疑係統了。
卻變本加厲地折磨我們。
晚上睡得晚,白天起大早,外放打遊戲開語音,拿放東西的聲音巨大如雷轟。
導致我們睡一個好覺已經成爲奢侈,每天拖着沉重的身軀去上課,一到教室趴下就是睡,被扣了不少學分。
除此之外,她還在宿舍開直播,有次小蘭在換衣服,險些被她錄進去。
張麗卻只不鹹不淡地說了句: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站這裏換衣服的,看見我在直播不會躲遠點?我看你就是故意想上鏡,用身體勾引人。」
小蘭被她氣哭了,找了輔導員要換宿舍。
輔導員安慰了幾句,說有空宿舍了就安排。
但我們都知道,這只是踢皮球的話術。
見輔導員也拿自己沒辦法,張麗不由得更加得意。
不知幾時還染上了惡習。
吸菸。
每天一回到宿舍就抽菸,一天抽兩包。
一進門聞到的不再是她那張牀的酸爽,而是二手菸的惡臭。
我厭惡二手菸的味道,聞了心肺都難受,忍不住怒罵:
「宿舍是公共場合,憑什麼抽菸啊,要抽出去抽行不行?」
小辣被燻得眼睛都睜不開,也跟着罵:
「不知道二手菸很毒嗎?你憑什麼讓其他人吸你的二手菸?」
張麗只是冷笑一下:
「那怎麼了?我還沒讓你們 A 我煙錢呢。」
見我們不痛快,張麗便痛快了。
我和小蘭小辣蹲在宿舍樓下抬頭望月。
小蘭捂着心口說:「我感覺我要乳腺增生了。」
小辣面色如土:「我也快神經衰弱了。」
我面無表情:「我感覺腦子和肺不太好了。」
其他事尚且還能忍一忍,吸二手菸這個事忍無可忍。
不吸菸的人才知道二手菸有多臭多令人噁心,對身體還ṱū₉有極大的危害。
平時走在路上都得捂着鼻子繞道,跟打游擊戰似的,我就連看的小說裏有男主吸菸都直接不看。
好傢伙,這回直接吸了個夠。
小蘭提議:「要不,我們一起投訴換宿舍吧?」
小辣搖頭:「沒用的,學校哪來那麼多空宿舍和牀位,他們只會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大家都是老實人,遇到無賴基本沒轍,又不能學她一樣無賴。
我嘆了口氣:「我們還是先去醫院看看,別把自己氣出好歹了。」
檢查結果沒什麼問題,醫囑說我們精神壓力太大,讓我們好好休息,不要吸菸。
天可憐見的,我們根本沒有吸菸啊!
看到醫囑的我們繼續嘆氣,肉痛地給了大幾百的檢查費。
回宿舍前,我去買了白醋和噴霧,決定張麗要是再抽菸,我就噴她。
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的。
然而沒等我們實施計劃,張麗幾乎凌晨才醉醺醺地回宿舍。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冰冷的機械聲。
【1、水電費所有人均分,張麗少扣 0.5 元。】
【2、張麗抽菸 20 元一包,日吸 2 包合計 40 元,其他舍友理應 A 其煙錢,已扣除小蘭、小辣、季薇各 10 元。】
臥槽!
還有沒有天理的!
張麗一愣,然後得意地狂笑起來:
「讓你們和我作對,報應這不就來了嗎哈哈哈。」
是可忍ŧũ⁴孰不可忍!
我怒不可遏,從牀上翻起身就要上訴。
然而,冰冷的機械聲卡頓了一會,竟還在繼續。
-5-
【3、張麗因個人原因導致舍友三人生病,醫藥費合計 1800 元,由於賬戶餘額不夠,由系統代爲支付,賬戶餘額-1800 元。】
宿舍陷入了死寂。
我的憤怒倏地煙消雲散,眼神也清澈了。
我錯怪系統了,這可是青天大老爺啊!
張麗笑聲戛然而止,手中燃到一半的菸灰掉在地上。
忽然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砰的一聲砸倒在地。
但我和小辣都不打算管,惡人作惡就有報應。
更何況現在凌晨了,校醫處可沒開。
最後還是小蘭看不過眼,下牀把她扶好,讓她的背靠着衣櫃。
我繼續躺着,把手機敲得冒煙。
我要申訴!
不管怎麼樣,張麗想都別想我們 A 煙錢!雖然金額很少,但這是原則!
【理由如下:二手菸有害身體健康,爽讓吸菸的享受了,臭氣和毒氣都被無辜的人聞了,沒有半點好處,A 煙錢這句話從源頭就是錯誤的!】
然後點擊上傳。
兩分鐘後。
【申訴成功,10 元已退回原賬戶。】
我爬起身在牀上就打了一套軍體拳。
一個字,爽!
因爲張麗昏迷,沒有再發出動靜,我難得睡了個好覺,第二天神清氣爽地去上課。
然而剛下課,就和小蘭小辣一起被叫到了輔導員辦公室。
還沒進門,就聽到了張麗的哭訴。
「她們小團體針對我,利用 AA 制系統的漏洞坑我的錢,昨天我暈倒在宿舍也沒人管嗚嗚嗚……」
我們面面相覷,小辣氣沖沖地推開門。
「可沒人敢針對她,劉導你不知道,她在宿舍……」
我和小蘭站在一旁補充細節。
老師們手上的動作都慢了下來,仔細聽着。
往常要是說這些,張麗必然暴跳如雷。
但現在卻是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她們小團體討厭我,聯合給我編造罪行,劉導你可不能偏袒她們!」
竟還真有老師幫她說話:
「倒是沒見過一人霸凌宿舍多人的。」
「也不是什麼大事,舍友之間哪有沒有摩擦的,磨合磨合就好了。」
-6-
這話的潛意思是,我們在顛倒黑白、沒事找事。
我面無表情回懟:
「老實人遇到無賴,來幾個也沒用啊老師,要不老師你跟她住一段時間吧,畢竟刀子不落到自己頭上是不疼的。」
那老師臉瞬間黑了下來:
「老劉,你的學生可真是能耐,連老師的嘴也敢頂,這副模樣我倒是相信張麗同學被她們聯合排擠了。」
「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好想跳樓。」
我幽幽開口。
世界安靜了。
劉導忙瞪了那老師一眼安撫我:
「你可千萬不能衝動啊季同學,這樣吧,老師協調一下換宿舍的事,會盡快給ţũ̂₅你們答覆。」
大學老師,最怕學生尋死覓活。
魔法打敗魔法,真理誠不欺我。
張麗不肯了:「那我想解除這個 AA 系統……不然,我也去死。」
劉導卻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
「AA 系統從你們安裝之初就提醒過,沒到大學畢業取不下來,就算你想死也沒用。」
「而且這個系統十分智能與人性化,從未算錯過賬,就算真覺得不對,也能通過申訴改正。」
劉導這話就差沒直接說是張麗有問題了。
張麗面紅耳赤,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
但她並沒有善罷甘休。
而是利用學生會長的身份以及高超的演技,在校論壇上發帖,將自己打造成被霸凌者以及 AA 制系統的受害者。
內容如下:
【難道優秀就是原罪嗎?要被如此對待。】
【她們搞衛生,自己弄壞的東西,乃至醫藥費,每一筆都讓我 A,這是什麼道理?】
然後附帶一張她在天台看夕陽的照片。
純欲妝搭配楚楚可憐的神情,許多不明真相的喫瓜羣衆紛紛罵我們無恥、噁心,霸凌者不得好死。
還將我和小蘭小辣的照片 P 成遺像。
甚至有人打電話給我們的父母進行人身威脅。
同班同學看不過眼,爲我們說話,也被打上了「霸凌女同夥」的標籤。
我忍無可忍找上了張麗。
「你到底想怎樣?」
張麗抬眼皮掃了我一眼,繼續化妝。
「你們三個把錢還給我,再當着所有人的面向我下跪認錯,我就原諒你們。」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會笑的。
我拿出一支錄音筆在她面前晃了晃:
「那就讓所有人聽聽你平時在宿舍作威作福的音頻吧。」
張麗一愣,伸手就要搶:
「騙鬼呢你,你哪來的音頻。」
上次買監控送的,但我沒有告訴她的意思。
把手抬高,直接點擊播放。
「那怎麼了?我還沒讓你們 A 我煙錢呢……」
張麗尖銳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趾高氣揚的模樣被恐懼取代。
「薇薇,你不能發出去,你會毀了我的。」
張麗對外的形象一直都很正面,看上去光鮮亮麗,她比誰都怕自己的真實面目被揭穿。
「你在論壇捏造事實的時候,難道沒考慮過會不會毀了我們?」
「我真知道錯了,以後會改過自新的。」
張麗哭得眼淚鼻涕橫流,「砰」的一聲突然跪下。
正巧小蘭回來了。
我和她都嚇了一跳。
「薇薇,要不……算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小蘭沒見過這種場面,直接心軟了。
我不是很情願。
但又想到張麗這人這麼極端,還跪下了,怕她受刺激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最後還是改口:
「你把那些污衊我們的帖子刪了,在論壇解釋是個誤會,並且向我們道歉,這件事就算了。」
張麗連忙應下。
此事不了了之。
-7-
這天過後,張麗果然老實許多。
不僅不再佔小便宜,還願意打掃衛生了,更不敢繼續在宿舍抽菸。
宿舍漸漸形成了詭異的和諧。
和諧到之前發生的齟齬都彷彿假的一樣。
中秋放假前一天,她突然約我們一起喫飯。
說是好久沒有一起聚餐了,希望能趁放假前約一次,給之前所有的不愉快畫上一個句號。
見她態度很誠懇,我們面面相覷,同意了。
畢竟現在才大二,距離畢業還有很久。
如果可以,誰也不想和舍友關係那麼僵。
而且,她看上去好像是真心改變了。
放假前一天晚上,張麗提前去等位,發地址給我們。
「親愛的,我已經點好菜,等你們到了就能上菜了。」
這是一家外表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餐廳,餐廳裏冷冷清清,沒有幾個人。
最矚目的是坐在窗邊自拍的張麗,以及她面前的一大桌海鮮大餐。
我有些瞠目結舌地說:
「張麗,你發財了?點這麼多是想請我們喫嗎?」
「你可別亂說,我可沒說要請你們,這餐是 AA 的。」
她暗暗翻了個白眼。
「臥槽,AA 你問都不問我們就點這麼多?」
小蘭捏緊了衣服,有些拘謹地站着。
「哎呀,人均其實不貴的,快放假了,不得喫一頓好的?」
「快坐下吧,老闆是我的好朋友,還能給我們打個大折扣呢。」
張麗起身,殷勤地給我們拉凳子,將我們按在座位上。
我們對 AA 制度都有了大概的瞭解,這餐大概率也是按照誰喫得多與少來劃分賬單。
所以我和小蘭小辣都沒有動筷子。
但又礙於張麗的好態度,不好一走了之。
「你們快喫啊,我可是精心挑選了一番符合你們口味的菜呢。」
張麗委屈巴巴地說。
小蘭:「我最近腸胃不太好,就不喫了。」
我:「我不餓。」
小辣:「沒胃口,不想喫。」
張麗見我們打定主意不喫,也不再管我們。
自顧自開了直播,鏡頭對準她自己和桌上的大餐。
仔細看,今天的她還穿着一身奢侈品,化了精緻的妝。
小辣悄悄點進直播間,一臉便祕地將手機給我看。
我掃了一眼。
頓感無語。
那直播間的標題是:
【富家千金的日常。】
她什麼時候就富家千金了?
大一的時候她媽幫她搬行李,明明是一個典型的農村婦女形象。
還是她做了什麼事發財了?
現在想想,近段時間,張麗好像真的經常和人出來下館子。
-8-
喫完飯後,張麗看着剩了一大半的海鮮惋惜道:
「唉,還剩這麼多,只好打包回家餵狗了。」
直播間頓時又是一波吹捧跪舔。
本來張麗幹啥裝什麼人設都與我們無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有虛榮心也很正常。
直到看見賬單。
「二十萬?!」
我忍不住吼了出來。
小蘭和小辣也震驚了。
「這些東西雖然貴,但也不可能到二十萬吧?」
張麗卻嗤笑一聲:「大驚小怪,也沒有多貴嘛。」
然後大手一揮把單給買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這時我們三個內心已經開始打鼓,張麗不會是想坑我們一起 AA 吧?
但不能啊,系統一直是按照單人受益多少來劃分賬單。
想到這,我們心定了不少。
然而到了晚上十二點,機械聲響起。
【1、水電費所有人均分,張麗少扣 0.5 元。】
【2、宿舍聚餐費用 20 萬,由張麗代付,分別從另外三人賬戶各劃分 4 萬到其賬戶。】
後臺賬戶也同步變成了負數。
天塌了。
我指尖瞬間冰涼。
小蘭聲音發抖: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明明沒有喫東西,爲什麼還要 AA?」
小辣怒罵:「這破系統出問題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讓她們點擊申訴。
很快,冰冷的機械聲再次響起:
【賬單無誤,申訴失敗。】
張麗冷笑了一聲。
小辣性子急,直接衝着她吼:
「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喫屎!」
「你說什麼呢?晚餐可是我們一起喫的,費用當然要平分了,你們自己不喫關我屁事。」
我沉思着。
怎麼偏偏就這次是大家平均分賬單,一定有哪裏不對。
然後發現,之前我們都是各自行動,唯有這次是大家聚ŧŭ⁸在一起喫飯。
難道一起做的事,就會一起扣款?
我登上學校論壇查了一下。
沒有搜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卻搜到了好幾個人實名控訴張麗。
說她花言巧語騙人和她綁定 AA 制系統,然後一起去一個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很貴的餐廳喫飯,即使沒喫多少,最後系統都會按照總賬單強制 AA。
那個餐廳,正是張麗約我們去的餐廳。
可這樣她不也得付她 A 的那部分嗎?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往後翻。
有人拍到了張麗和餐廳老闆的親密合照。
做出了以下推測:
張麗和其男朋友利用 AA 制系統的漏洞攬錢。
張麗負責騙人綁定 AA 制系統,再帶去餐廳喫昂貴餐食。
付款後由 AA 制系統強制其他人 A 錢到自己的賬戶,再轉出來。
據說系統這個漏洞已經出現好幾個月了。
不少人和同學聚餐也發現了 bug,但通常金額不大,怕被說小氣就沒有追究。
這次被爆出來,實在是張麗做得太過分。
我一一加上那些被系統坑過的人。
約好一起上訴。
-9-
這段時間, 張麗的春風得意顯得十分刺眼。
身上穿的用的全是奢侈品, 還整天在我們面前顯擺。
「喲,風水輪流轉啊, 以前不是很能用這破系統壓我嗎?終於被反噬了呀。」
「這是 C 家的包包,你們見過沒啊?」
「就你們這樣的, 都不配給我提鞋。」
但我和小蘭小辣已經懶得理她,同時出了門。
我們已經約好了數百個受害者一起投訴到校領導。
投訴同一個問題的人多, 纔會引起重視。
現在的我們, 是一起去問結果的。
所有人都等在校領導辦公室外。
只有我和小蘭小辣以及幾個金額較高的進了辦公室。
校領導抬了抬眼鏡說:
「你們來得可巧, 我也是剛好收到通知,上面已經採納建議,對 AA 制系統進行了升級改造。」
校領導說完,我們提着的心終於放下了。
之前有爭議的賬目全部重新計算,系統原路退回了我們 A 錯的賬款。
看着賬戶裏失而復得的 4 萬元,我和小蘭小辣熱淚盈眶, 忍不住抱了一下。
有人歡喜有人憂。
聽人說張麗走在路上,忽然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被好心路人送到了醫院。
醒來後嘴上不停咒罵 AA 系統, 還把我和小蘭小辣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據說她現在賬戶裏顯示負百萬, 正在醫院大發雷霆。
「休想我還款!騙子系統!垃圾學校!」
劉導好心提醒:「張麗同學, 這賬款和你們的個人徵信以及能否畢業掛鉤, 如果不還,你將無法畢業且成爲失信人員。」
張麗一聽, 臉倏地白了。
她怕了。
怕成爲失信人員, 怕無法畢業只有一個高中學歷。
這下可不是丟不丟臉的事了, 而是她直接不用在社會上混了。
她「砰」地就跪下求着劉導幫他解決問題。
劉導攤手錶示無能爲力,最後被張麗轟出了病房。
不管她再怎麼賣慘,都沒人理她了。
學生天生就嫉惡如仇,張麗做這種缺德事被曝光,誰心疼她誰犯賤, 萬一下一個被騙的就是自己呢?
但網絡上的人並不知道張麗的德行。
被她一條賣慘視頻, 就相信 AA 制系統不分青紅皁白地扣錢, 相信她被舍友和全校霸凌到住院。
紛紛要衆籌錢給她度過難關。
我們學校因此成了衆矢之的, 不僅被全網避雷,招生數量直接比去年少了三分之一。
校領導看着網上的熱搜, 急得團團轉。
我反手就把之前張麗一人霸凌全宿舍的錄音以及監控視頻發上網,並且小作文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有證據證人在。
網上風向瞬間扭轉。
被當槍使的網友十分生氣, ťü₉直接罵到張麗評論區關閉。
又瘋狂舉報封了她的號。
衆籌的事也沒了下文。
-10-
張麗沒再回來學校。
沒有了她,我和小蘭小辣三人過得十分舒心和諧。
後來再從別人口中聽到她的名字,都覺得恍若隔世。
原來張麗出院後去找她男朋友, 也就是那個餐廳老闆。
想要退錢卻被趕了出來。
那男人說店裏明碼標價, 是張麗自願喫飯自願掏錢,退什麼錢。
又當着張麗的面和其他女人親親我我。
張麗走投無路, 一怒之下拿了把刀把他捅死了。
捅完之後還知道跑。
結果當然是被抓住,入了大牢。
算是害人終害己。
我們不由得感到唏噓,得出一個人生道理:
珍愛生命,不要貪小便宜, 不要鑽漏洞,不要仗勢欺人,否則下場請參考張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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