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不滿我即將嫁入東宮爲妃,特地重金求蠱。
那苗疆少年一見我的畫像,薄脣微揚:
「這是我師妹,得加錢。」
-1-
我在苗疆生活了十六年,眼瞧着可以繼承族內大祭司之位時,被一對雍容華貴的夫婦找到了。
「我苦命的璇兒,爹孃終於找到你了!」
從我那爹孃斷續的話中我明白了過來,我原是宰相之女,年幼時被人調換,近日我爹孃才找到了我,於是便千里迢迢來族裏找我。
後來架不住我師父說,讓我出去見見世面,我這纔跟去了京城。
我第一次看到馮婉兒的時候,她纖細瘦弱,膚白勝雪,那纖腰嬛嬛一嫋。
典型的京中貴女形象。
她當着我爹孃的面泣不成聲,說鳩佔鵲巢多年,要搬走……
我那樸實無華的宰相親爹孃也捨不得,只說了句「日後你便是二小姐,只是當年抱錯之事全京城皆知,皇后說了賜婚之事怕是要換成你姐姐」。
馮婉兒聞聲面色一白,但仍然衝我盈盈俯身:「妹妹恭喜姐姐了,未來的太子妃殿下。」
然而等爹孃走後,馮婉兒充滿敵意地看着我:「搶來的東西喜歡嗎?我不愛太子,但我不喜歡你霸佔了爹孃。」
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傲嬌蠢美人的感覺?
-2-
我娘爲了彌補我,特意送我各種金銀珠寶,還說要帶我去京城轉轉。
這時馮婉兒自告奮勇:「娘,小女兒家喜歡的地方你怎麼會清楚呢,還是我帶姐姐去好了。」
我娘一想也有道理,於是直接同意了馮婉兒帶我出去轉轉。
很快,馮婉兒就帶着我到了京城最繁華的一條街。
我們到京城裏最出名的綢緞店門口,那店主就馬不停蹄地出來迎接。
面上還帶着討好的笑意:「馮小姐您來了。」
馮婉兒高傲地看了我一眼。
馮婉兒身旁的丫鬟芳芳也特意在旁邊幫腔:「這是京城裏最貴的一家綢緞店,他家一米綢緞一兩金呢!」
芳芳說完後又看了看我身上那樸實無華的苗家黑衣,忍不住咂舌:「你這衣料,連這店鋪的一塊兒手絹價格都不如吧!」
這……
我這衣料差嗎?
我低頭看了看我這身上的苗衣。
這衣服是用我師兄養了三年的苗蠶吐出的絲織成的,觸感絲滑,防毒防蠱。
當時我把絲全部抽完的時候,我師兄差點沒放蠱蟲咬死我……
馮婉兒看我那低頭不說話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脣角:「一回生二回熟嘛,總得帶我這姐姐開開眼界纔是。」
說完這話後馮婉兒在奴僕的簇擁下走進了這家店。
芳芳見我遲遲不跟進來,有些不耐煩地催促:「大小姐,你怎麼還不進來!」
我回過神,剛往前走了幾步,突然一看這店鋪的招牌:
「卿芳閣」。
哎,這店名怎麼那麼熟悉!
我記得我師兄早年在我這裏騙了一筆錢,然後在京城去開了一家鋪子。
好像就叫做「卿芳閣」來着!
-3-
「卿芳閣」的每年的收益還不錯。
我那師兄雖然不靠譜,但是金錢上面還是不含糊,每年都分紅給我。
當然了,我對錢不感興趣,所以都是存在錢莊裏的。
只有村子裏要修房子之類需要用錢的時候,我才讓人去錢莊取。
其他時間我也沒用過錢。
馮婉兒進店後就興致勃勃地挑選了起來。
店裏也有不少認識她的名門貴女。
那些貴女都聽說了真假千金的事兒,但是他們都不敢得罪馮婉兒,全部都鄙夷地看着我,故意內涵:「婉兒小姐的氣質才配得上這麼貴的衣料。」
「就是,人靠衣裳馬靠鞍,哪怕混跡到了京城裏也不像是大家閨秀。」
這些話是把馮婉兒誇得心花怒放了起來。
馮婉兒指了指這些布料,直接說:「你們有什麼看上的,儘管選,我付賬。」
雖說跟在馮婉兒身旁的都是大家閨秀,但是這樣的便宜,誰不想佔?
衆人立刻歡呼雀躍了起來。
這時,馮婉兒看中了一匹淺藍色的苗布:「這個我要了。」
「馮小姐好眼光,不過這個不對外賣。」那店家先是誇讚了馮婉兒一番又支支吾吾地拒絕了馮婉兒。
馮婉兒臉色一變,她旁邊的芳芳怒道:「是怕我家小姐給的賞錢不多?」
「不是不是,這個是我們東家用苗絲做的,苗絲是千金難買的。」店家一邊說着一邊注意到了我。
當他看Ťųₖ到我身上的黑色苗衣時,眼前一亮,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寶藏似的:
「小姐,您身上這苗絲起碼得管萬金了!可否告知是出自哪位大師之手呀!」店家有些喫驚地問。
馮婉兒和她身旁的人聽了都震驚了。
芳芳更是忍不住:「你這店家,沒搞錯吧!」
「錯不了錯不了,這種上等苗絲,是萬金難求的寶貝!」店家羨慕地看着我身上的衣服。
馮婉兒被這店家氣得不行。
這時,也有一京中貴女看着我身上的苗衣說:「這種材質的苗絲好像是極好的,我娘有那麼一方手絹,材質還不如馮大小姐身上的,據說也是千金購得。」
馮婉兒沒想到我這麼一個土鱉居然還能穿上好衣服。
芳芳不甘心,她指着那昂貴的苗絲布料問:「讓你們老闆出來!不賣給我們總得親自解釋一下!」
店家正要解釋的時候,店鋪二樓慢悠悠地走下來了一個抽着旱菸的苗家老頭:「說了不賣就是不賣,我們家又不缺你們那點錢!」
那老頭剛一說完後就和我的目光對上了。
下一秒,老頭熱淚縱橫:「大小姐啊,你咋跑這裏來了!
「大小姐,您看老馬把這家店幫您打理得可還行?」
之前巴結馮婉兒嘲笑我的人都愣住了。
連馮婉兒都愣住了,她看Ṭṻ₄着我不可置信地問:「這是,你的?」
我蹙眉,看着熱淚縱橫的老馬:「算是半個老闆。我只收錢,不出力。」
-4-
馮婉兒的臉色大變。
其他人也都不好意思繼續去追捧馮婉兒了。
最後馮婉兒冷着一張臉就回相府去了。
至於我嘛,迫於老馬叔的熱情邀請,只好在店裏喫了頓晚飯。
更讓我驚喜的是,我師兄也來了!
師兄還是那個樣子。
一襲黑衣的苗人裝扮。
他看着我這樣子,忍不住搖頭:「師妹,聽說你都和太子有了婚約了,但是我看你這樣子,和『太子妃』三個字不沾邊啊?」
聽到太子這名字我就無奈。
都說太子風華絕代。
但是我壓根就對嫁人不感興趣。
我瞟了一眼師兄:「要你管,師兄你不是四海爲家嗎?你現在追到京城來了,莫不是想見我一面。」
師兄一聽這話,抬起手來在我頭上敲了個暴慄:「那皇家不適合你,趁早和我回苗疆去。」
回苗疆去?
我纔不要!好不容易纔能喫到這麼多的美味佳餚!
怎麼說也得喫夠了再回去!
我嘟囔着:「我不要!京城挺好的!」
師兄聽了這話,眼底暗淡了下來:「你當真想嫁給太子?」
我不知道師兄怎麼突然問這話,但是我還是很認真地說:「太子不太子的不感興趣,但是我覺得京城還挺好的。」
聽到我說這話,師兄才鬆了一口氣:
「那行,等你玩累了,我們就回去。」
不知爲什麼,我感覺師兄這話說得有些寵溺?
我嘗試性問:「師兄,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師兄臉色一變:「做你的白日夢呢?」
說完後師兄又摸了摸他的下巴:「內部消化也行,這樣的話,我就不用支付你分紅了,就全部都ťù₆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果然,就衝他這句話,他就還是我那沒皮沒臉、蹭喫蹭喝的師兄!
……
等我喫完了晚飯回府的時候,馮婉兒特地讓芳芳給我端了一堆夜宵過來。
「今天我的那些朋友有些不講禮數,我來給你道歉。」馮婉兒勾了勾脣角。
而我也禮貌地笑了笑:「謝謝,我喜歡你的道歉禮物。」
馮婉兒一愣,一旁的芳芳笑着把托盤放到了桌上說:「別客氣,等會兒別開心得大叫。」
說完後這對主僕就打算離開。
「別走啊!一起來看小可愛吧!」我直接端着托盤擋在了她們的面前。
馮婉兒沒想到我有這個舉動。
當她看到我把手放在了蓋子上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你……馮璇,你知不知道里面有什麼東西!」
「知道啊,小可愛嗎不是?」我笑着將那托盤給打開。
蠍子、蜈蚣,還有五彩斑斕的蛇全部都鑽了出來!
「啊啊啊啊!」
馮婉兒和芳芳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5-
半夜。
我爹孃被紅着眼睛的馮婉兒給吵醒了。
她衣着單薄,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爹爹,孃親!馮璇她欺負我!」
我挑眉:「我要欺負你,就沒你了。」
當然了,我沒收拾馮婉兒也是有原因的。
她本性不壞就是個笨蛋蠢美人。
那些毒物都是沒毒的,蠍子是取了毒尾的,蛇是取了毒牙的,所以她就是想嚇我一嚇。
當然了,我也只是嚇她一嚇。
把毒蛇丟在了她脖子上而已。
我爹看了馮婉兒一眼:「你們姐妹怎麼回事?」
「她……」馮婉兒本想告狀,但不知道什麼原因竟憋了回去。
只是一雙眼睛通紅地看着我:「馮璇,你你你!」
我怎麼了?
其實還別說,馮婉兒這樣子真的好看。
我要是個男人吧,估計也挺心動的。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馮婉兒很快就有了紅鸞星動。
馮婉兒竟然和一個落魄公子眉來眼去上了。
那窮酸書生身無分文,但在馮婉兒的引薦下,那男子着一身素袍到了我爹孃的跟前。
「我是路遠之,婉兒小姐的朋友。」
聽到這稱呼,我爹孃臉綠了,馮婉兒臉紅了,我若有所思。
苗疆蠻人倒是自稱你我的,這麼不講理的中原人,我還是頭一次見,也不知道馮婉兒瞧上他哪點了……
就這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樣子,沒半點我們苗疆人的氣概。
這時,馮婉兒小聲向我爹孃介紹:「路公子才華橫溢,雖現在時境艱難,但若有朝一日,定能考取功名,他之前所作的詩讓女兒大開眼界。」
說罷,馮婉兒從袖中取出了一本詩集。
我跟着我爹孃瞥了一眼:
「鳳額繡簾高卷,獸環朱戶頻搖。
「人面桃花相映紅。」
-6-
詩是好詩,但怎麼就那麼眼熟呢?
果然啊,馮婉兒就是個傲嬌蠢美人!
錢和人你總得要一個吧,這個路遠之瞧着就啥也沒呀!
不過……我看着馮婉兒那眼底鑽動的一根血絲就覺得有些不正常。
好傢伙!行家啊!
這時,我爹鐵青着一張臉:「做的什麼詩,放蕩!」
「伯父,燕雀安知鴻鵠之志,我雖現在貧寒,自知配不上婉兒小姐,但日後我一定會早日金榜題名,給她更好的生活。」路遠之一副清高的樣子,更是讓馮婉兒有幾分心疼。
「爹,娘,你們別……」
我娘心疼馮婉兒,捨不得落她面子,等路遠之走後私底下問她:「金榜題名並非簡單題詩幾句便可的,聽聞他父母早亡,居住寒窯,婉兒你……」
「我願意!」
不等她說完,我緩緩開口:「挖野菜也行嗎?」
「你不要詆譭路公子!」馮婉兒對我怒目而視。
我挑眉,轉手就讓人去約了路遠之。
-7-
路遠之得知是相府嫡女相邀,還特地梳洗打扮了一番。
一進那酒樓,我就聞見了一股子情蠱的味道。
我揮了揮手,髮簪裏的蠱蟲直接把情蠱給桎梏了下去,然而我看着路遠之那一臉興奮的樣子就知道,他不是下蠱的人。
這人沒這本事。
不過路遠之……給我和馮婉兒都下了情蠱,他可真是心厚!
只是下蠱下到苗疆下一任大祭司頭上,他真的是找死啊……
我不動聲色地將路遠之遞給我的茶喝下。
路遠之見我喝下了那杯茶,眼底裏多了幾絲興奮,動作也越發曖昧:「璇兒,我對那馮婉兒是一點情感都無,我接近她不過是爲了你!」
我聽了這話直想笑,從古至今渣男的套路就沒變過!
不對,這渣男本來就是後面來的。
「哦,既然你這麼喜歡我,那你也喝一杯茶好了。」
我順手遞了一杯茶給路遠之。
一隻銀色的蜘蛛從我右手的祖母綠戒指上爬了下來,潛到水中後隱藏不見。
路遠之認爲我上鉤了,心甘情願地喝了下去。
下一秒,路遠之疑惑地扯了扯衣領,嘴裏嘀咕着好熱後,整個人從包間裏躥了出去。
很快,外面響起了女人的驚呼聲,還有路遠之那難聽的歌聲:
「不如跳舞,談戀愛不如跳舞!
「我要自己舒服!繼續跳舞,也!」
-8-
路遠之難聽的歌聲縈繞在酒樓裏。
我走出去一看,發現酒樓裏的女人是被嚇走了,但是男人們倒是饒有趣味地看起了這書生跳舞。
甚至有幾個城中出了名的男女通喫的大戶把手放到了路遠之那寬鬆的衣服裏,趁機揩油。
只是路遠之依舊不知,扯着衣領繼續沉醉地歌舞。
「馮璇!你對路公子做了什麼!」
得到消息的馮婉兒氣呼呼地衝到了我的面前來。
我看她那氣鼓鼓的樣子不由得後悔。
她是來晚了,真應該讓她聽聽路遠之剛纔對我的那一番「真情表白」。
「唉,你現在蠱迷心竅,我幫你……」
我正欲幫馮婉兒解開,卻被馮婉兒一巴掌拍開:
「馮璇,我定要把你做的這些事情告訴爹孃!」說罷,馮婉兒紅着一雙眼看向了下面的路遠之,她的眸光裏全是心疼。
馮婉兒忙吩咐下人:「快把路公子帶走。」
-9-
「爹爹,孃親,馮璇太過分了!
「她不知道在哪裏弄的藥,路公子喝下去後就性情大變。
「她這樣的性子……」
我一進府就聽到馮婉兒哭哭啼啼地在向我那便宜爹孃告狀。
不得不說,馮婉兒那顏值是真的能打。
柔柔弱弱,哭起來梨花帶雨的樣子,饒是我看了都心動。
然而我爹這會兒是怒上心頭來,呵斥她:「那樣一個三教九流的書生你也看得上!從今天起,你就別出府去了。」
「夫君,婉兒說的是氣話,婉兒纔不會喜歡那樣一個……」
我娘正要爲馮婉兒說情的時候,誰知馮婉兒硬氣地回答:
「對!我就是喜歡路公子,你們若是不成全我們,不懲治馮璇,我就從今日開始不喫飯了!」
「你!」我爹被氣得拂袖而去。
我娘看着馮婉兒這樣子也不知道說什麼,但終歸是自己養大的寶貝,只得認真勸誡:
「婉兒,爹孃並非勢利之輩,當初你爹也是一個窮酸書生,但那路遠之做出來的詩歌既無相應語境,辭藻又過於放蕩,怕是欺世盜名。」
「娘,不會的,路公子很有才華的,女兒非他不嫁!」
我娘聽着馮婉兒的話也只得搖頭離開,只是走之前吩咐下人把門鎖好了,別讓她離開。
馮婉兒在爹孃離開後就開始鬧起了絕食。
爲了以證決心,她甚至把芳芳也給趕走了。
只是那嬌滴滴的相府小姐餓了一日後便有些支撐不住了,更別提我還拿了一隻油香油香的大雞腿坐在了她的房間門口。
「啊!這雞腿軟糯入味。
「府裏大廚的手藝怎麼就那麼好呢……」
我一邊享受着雞腿,一邊聽着那相府假千金氣得磨牙的聲音。
我善意提醒:「大小姐,你這樣很沒有相府千金的風範哦……」
「馮璇!我!和!你!勢!不!兩!立!」
說完,馮婉兒氣呼呼地推開門,一巴掌搶過了我碗裏剩餘的那隻雞腿就狼吞虎嚥了起來。
看着馮婉兒那樣子,我忍不住一樂:
「你真要嫁給書生啊?嫁過去了可連雞腿都買不起了。」
「要你管!」
馮婉兒一邊喫雞腿,一邊回應我。
馮婉兒此刻啃起雞腿的樣子,早就沒有了相府千金的風範,不過看上去倒是挺接地氣的。
和我們苗人有些相似了。
當然了我看着她那雙眼裏不斷遊走的情蠱,忍不住有些嫌棄。
直接放出了我戒指裏的吸蠱蟲——一條肉乎乎的,像蠶寶寶似的小蟲子。
還不得馮婉兒反應,吸蠱蟲直接爬到了她的眼皮上。
馮婉兒被這蟲子嚇得差點哭了,她拿着雞腿捂住臉:「馮璇,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過好在吸蠱蟲速度夠快,吸走了馮婉兒身上的情蠱後就快速回到了我手指上來。
馮婉兒看着我手指上的蠱蟲這會兒倒是冷靜了下來。
我看着她的眸光也清明瞭許多。
下一秒,馮婉兒爆哭出聲:「我怎麼會看上那麼一個摳門到死的書生啊!」
-10-
我告訴了馮婉兒關於情蠱的事。
馮婉兒說她是在大街上遇到路遠之的。
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然後就不知道怎麼的,她竟對那書生一見鍾情了。
之後她和路遠之,也就喫過幾次飯,都是馮婉兒給的錢。
唯一一次路遠之請馮婉兒喫飯,還只請了一個饅頭。
當時在情蠱的加持下,馮婉兒認爲對方,好樸實無華啊!不像那些追求她的貴公子哥,只知道送一些看上去又貴又不實用的東西。
我聽了這話忍不住吐槽:「怪不得有這麼多鳳凰男能夠上位。」
馮婉兒雖然聽不懂鳳凰男的意思,但是她也知道我是在笑話她,她冷哼一聲:「你少來,我那是中了情蠱!不過那路遠之才華還是有的。」
「就他寫的那幾首詩?」我忍住不笑。
馮婉兒點頭:「是寫得挺不錯的呀!」
我只好給她科普:「你上次給爹孃看的那首詞,後面的句子是不是兩竿紅日上花棚。春睡厭厭難覺。」
馮婉兒看着我半晌沒說話。
我又補充:「我老家有一些詩詞人,寫得特別好,但是不出名,這首就是一個叫柳永的老鄉寫的。」
馮婉兒半信半疑,正好第二天路遠之求見。
雖然我爹孃不願意放他進來,但是馮婉兒還是請了他進來。
路遠之一見馮婉兒就急着解釋在酒樓的事情,他還推脫責任,說是我主動邀約他,沒承想沒了情蠱的馮婉兒壓根就不在意這件事情。
她只是問路遠之:「上次你和我說的鳳額繡簾高卷,獸環朱戶頻搖。那詞後面你怎麼寫的呀?」
路遠之見馮婉兒只在意他的才華,於是更加得意了。
答曰:「兩竿紅日上花棚。春睡厭厭難覺。」
路遠之見馮婉兒脣角噙着一絲冷笑,還以爲馮婉兒是不喜歡這詞,他絞盡腦汁又加了一句:
「你要是不喜歡,我另外改了便是,改成『問君能有幾多愁』……」
馮婉兒懶得和路遠之廢話,轉身坐在了八仙椅上,冷聲吩咐相府下人:
「打出去。」
-11-
那一天,路遠之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馮婉兒倒是請我喫了一頓好的,說是感謝我。
那頓大餐是馮婉兒的小廚房所出,看着飯桌上的各色苗疆菜式,我激動得要掉下淚來。
香菜拌牛肉、涼拌折耳根、蒜苗炒臘肉……
這些全部都是我在寨子裏時的最愛!
我喫着這些美味簡直要落下淚來。
這時,馮婉兒好奇地問我:「你們苗疆人都會下蠱嗎?」
「怎麼可能!」我一邊咀嚼一邊補充,「嬰兒不會,老年人不會。」
馮婉兒無奈臉:「說了等於白說,不過爲什麼老人不會?」
「老苗疆人的蠱又老又毒,他們出手,非死即傷!而且上了歲數,還是心平氣和的好。」
馮婉兒似懂非懂:「那路遠之是你們那邊的人嗎?」
我想了想:「不是,因爲村長明令了不準下情蠱。」
我給馮婉兒科普了。
我們苗疆人是有情有義的,給無冤無仇的人下蠱那就是下作!
更別提情蠱了。
我第二次見到路遠之的時候,就測試過了,他不會蠱,甚至連我給他下了迷心蠱都不知道。
「那這種敗類不殺了作何?你還非要我留她一命。」馮婉兒勾了勾脣角輕聲問。
馮婉兒不愧是我爹孃細心養大的相府千金,那一顰一笑是真的美。
還好我是個女人,不然真的很難不動心。
我認真回答:「留着路遠之是有目的的,我要找出苗疆的叛徒!」
這種禍害留在外面就是損了我們苗疆的名。
在路遠之被打得半死臨走的時候,我特地在他身上放了一隻引路蠱,我倒要看看在他背後的人是誰。
馮婉兒看着我這成竹在胸的樣子,忍不住飲了一杯美酒:
「那你最好成功,不然我就告訴爹孃你會蠱的事情,把你趕回鄉下去!」
果然啊,馮婉兒還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傲嬌。
我慢悠悠地往嘴裏送了一塊臘肉,還沒等我嚼下去,一隻巨大的飛蛾突然撞到了飯桌上的燈盞上。
飛蛾的翅膀撲閃了兩下後沒了。
馮婉兒蹙眉:「哪裏來的飛蛾。」
我拿起了桌上那隻飛蛾的屍體神色凝重:「這是我的引路蠱。」
我的蠱是族裏出了名地快、準、狠、毒。
甚至這隻引路蠱也是我花了三年時間才練成的。
我可以說,除了我師父、我師兄外,沒有人能那麼快發現並弄死它。
我師父遠在苗疆,他又身爲族長兼村長,他是不會跑來京城的。
而且我師父活要面子死受罪,更不可能幹出這種沒品的事情來。
至於我師兄,他從來只接殺人的蠱。
這種下三濫情蠱,他是斷然瞧不上的。
而那人直接把引路蠱給我送回來,還讓它死在我面前……
這分明就是在威脅我不要繼續摻和了!
這人究竟是誰!
-12-
我跑去「卿芳閣」裏找了我師兄。
「師兄,那個路遠之究竟是什麼來頭?」我有些嚴肅了起來。
師兄聽了這個名字一愣。
他轉頭看向我:「他怎麼你了?」
我聽這語氣就知道師兄和他認識,我也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了馮婉兒的事情:「這種敗類,我一定要清理門戶!」
向來疼我的師兄在聽到我這話後卻是臉色一變:
「你別胡來,這個人心機深沉,怕是不容易對付。」
我有些不明白師兄的意思,然而第二日,聖上便宣了我和馮婉兒入宮,我沒有想到的是,我竟然在宮中見到了路遠之!
只是他搖身一變成了當朝十七皇子。
本朝是沒有十七皇子的,但聖上說路遠之早年身子弱,一直在五臺山靜養。
現在才接回朝來。
路遠之看見了我和馮婉兒,他毫不避諱地上前來問好:「兩位小姐,幾日不見可ŧù₂安好?」
馮婉兒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就在這時。
皇帝和皇后款款入內。
路遠之也側身立於一旁。
皇帝着重地向我們介紹了路遠之,並和我爹孃推薦:「你們家二小姐還未訂婚,不如……」
路遠之聽了這話正得意,突然一個穿着玄色大袍的男人突然走了進來。
只見那男人身高八尺,劍眉星目。
挺好看的,不過我不喜歡。
但是我瞧着這人,總感覺有些眼熟,但唯獨想不起來像誰。
路遠之看見了那男人明顯有了幾分忌憚,只得讓了讓位道:「太子殿下。」
原來這就是太子!
我看馮婉兒面頰微紅。
太子也主動到了馮婉兒身旁:「父皇,兒臣與婉兒青梅竹馬,兒臣對她情根深種,還望父皇賜婚。」
說完這話後,太子掀開錦袍一角,單膝跪在地上。
皇帝沒想到太子竟然當衆落了他的臉面,他正欲發怒的時候,皇后也勸解道:「陛下,婚姻大事,還是按太子的意思來吧。」
太子和皇后這麼一請求,皇帝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我看着路遠之那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的。
真有意思。
路遠之可以改名叫青白臉了!
我聽說當今皇后母家實力非同小可,所以皇帝再生氣也只好作罷。
只是皇帝又改了口:「那行,賜婚太子和馮婉兒,至於馮璇就賜婚給十七皇子吧!」
我爹孃臉色都變了,但也不敢違抗聖旨。
而路遠之倒是挺開心的,他對我道:「璇兒,我終於可以娶你了。」
瞧這話說的,好像他是對我情根深種似的。
爲什麼都當上皇子了都還改不了這鳳凰男的性格啊?
-13-
我和路遠之訂下婚事後,馮婉兒整日都憂愁着一張臉。
甚至我都不得不安慰她:「你難過個什麼勁兒?」
馮婉兒憂傷地看了我一眼:「怎麼說你也算是我姐妹了,不能看你跳入那個火坑……」
我沒想到馮婉兒居然還會擔心我。
我一樂:「哎,你莫不是愛上我了?」
「你少來!」馮婉兒嫌棄地看了我一眼,過了一會兒,她又想起了什麼,索性趴到了我邊上,「要不我大度一點,讓太子把你也娶了吧?」
剛入口的熱茶被我噴了出來,恰好噴了馮婉兒一臉。
馮婉兒顫抖了兩下,怒吼:「馮璇!我和你沒完!」
我……
「哈哈哈哈!大小姐我錯了!哈哈哈!」
我費了好一番工夫才把馮婉兒給哄好了,不過說真的,我挺後悔沒有殺路遠之的,現在倒是給自己留了一個坑要跳。
當夜,得知賜婚消息的師兄也摸到了我房間裏來。
我看着坐在我牀前一聲不吭的黑衣男子,無奈:「師兄,男女有別,敲個門成不成?」
「讓你回去不回去,這下好了,要成婚了。」師兄的語氣裏多了一絲醋味。
我還是第一次聽見師兄這麼說話。
我好奇地湊到了師兄跟前,扒拉着他的衣角:「師兄,你是愛上我了嗎?」
師兄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不是,有人買兇殺你。」
我聽了這話差點沒摔下去:「誰?是不是路遠之那個狗賊!」
師兄看了看我,若有所思:「馮婉兒。」
我擦咧!
我氣得連夜到了馮婉兒牀上把她扒拉了起來。
被吵醒的馮婉兒本來要發火的,一聽這事兒後立刻喜笑顏開:「我那是救你,人家第一蠱師萬金難求,但是隻接殺人的蠱,我只好編了個話說我們有仇,把他騙來殺你了。」
我???
馮婉兒看着我眨了眨眼睛,那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顯得她格外無辜:「反正那也是你師兄,也就無所謂了嘛……又不會真殺,更何況還給我加錢了呢!說什麼師妹得加錢。」
我氣得牙癢癢,我師兄的心肝果然就是個黑的!
馮婉兒見我生氣了,也尷尬地笑了笑:「畢竟路遠之那麼危險,我不放心你,還是找個也會蠱的人照顧你比較好。」
我咬牙切齒:「那真的是謝謝您嘞。」
馮婉兒含蓄地溫和一笑:「不客氣。」
-14-
路遠之倒是個打不死的小強,又開始約我進宮。
現在他是皇子了,又和我有婚約,我真的是想拒絕都不成。
而且我不知道那皇帝究竟是對路遠之有多重視。
從路遠之在我面前炫的那些寶貝我就能感覺到。
要是可以,估計皇帝都能把玉璽送給他!
難不成路遠之是皇帝最愛的人生的?
可我左看右看都感覺,路遠之不像是那種霸道皇帝狂寵嬌妃的產物啊!
最後,路遠之看我什麼都不感興趣的時候,終於是拿了一個罐子出來。
「璇璇,這是父皇給我的寶貝,你看,絕對有意思!」路遠之故弄神虛地說。
不等他把罐子打開,我就知道那裏面是什麼東西。
養蠱這麼多年的我,太瞭解了!
「別打開,就這麼一隻小蠱蟲,不屑看。」我冷笑着說。
路遠之被我這麼一戧,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直接指着我罵:「馮璇,你以爲你是個什麼東西!要不是我娶不到馮婉兒,我何必來討好你!」
路遠之說罷立刻屏退了宮人,然後陰冷地看着我:「馮璇,敬酒不喫喫罰酒,等會兒你跪在地上求我愛你。」
我聽了這話一笑。
這都什麼霸總文學段子……路遠之是找死的吧?
我抬頭看去,只見一隻催情蠱要從路遠之的指頭裏爬出來。
我眯起了眸子。
催情蠱。
除非中蠱之人與下蠱之人歡好,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在苗疆大祭司跟前玩這些?這男人真該死!
然而不等我出手,路遠之的指尖突然一痛,隨即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啊!好痛!」路遠之的五官也因爲疼痛而擰成了一團。
就在這個時候,我師兄緩緩出現在了路遠之的跟前。
路遠之也看見了我師兄。
他的眼裏出現了驚慌:「你怎麼在這裏?」
「誰讓你動我師妹的。」我師兄冷哼一聲,直接驅動蠱蟲。
密密麻麻的蠱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了路遠之全身,路遠之痛得蜷縮成了一團。
哀嚎聲不絕於耳。
但是沒人會進來救路遠之。
因爲四周的門窗上已經被師兄用了封門蠱了。
聲音傳不出去的!
而我看着師兄這一臉殺意的樣子,不免有些好奇:「師兄,你怎麼這麼生氣?」
「這個畜生要對你做什麼,我能不生氣?」師兄氣憤地說。
說真的,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師兄這樣生氣的樣子呢!
看來我這師兄……等等,我這師兄是真的喜歡我吧?
我剛要問師兄的時候,師兄已經驅動手裏的蠱蟲殺了路遠之了。
我一愣:「師兄,殺了皇子,我們不好交代吧?」
「怕什麼,天大地大,師兄護着你。」師兄嫌惡地看了一眼地上路遠之的屍體。
-15-
師兄並沒有帶我逃走,只是帶着我去了皇帝的ţű̂₎書房。
我們藏在房樑上,看着皇帝正捂着胸口疼痛不已。
我知道皇帝爲什麼會胸口痛。
路遠之的蠱蟲是他的,蠱術也是他教的!
我們殺了路遠之,所以皇帝遭到了蠱蟲反噬!
怪不得了!
只是一個皇帝爲什麼會我們苗疆的蠱?
而且還要費盡心思來幫扶路遠之!
我疑惑地看向了師兄。
這時,太監丫鬟們見皇帝這樣子嚇得臉色大變。
「全部都出去!」皇帝拿起桌上的筆筒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他的眸光一冷,「快去把十七皇子找來!快去!」
太監們剛要應聲,卻見太子快步走了過來。
太子冰冷的脣角上帶了一絲冷笑:「父皇,您遭到了反噬,所以您認爲路遠之還會有命?」
「你!」皇帝看着太子這般氣得攥緊了桌上的綢布,「太子你要造反!」
太子搖頭,他將一封讓位的詔書擺放在了桌上:「父皇,蓋玉璽吧。」
身爲太子,他一向對自己嚴於律己。
誰承想他父親竟認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爲皇子,更可笑的是,那人壓根就不是……
太子冷笑着,看向皇帝的目光裏也多了幾絲冰冷:「父皇你以爲ţŭⁱ你對路遠之做了這些,路遠之會感激你?他壓根就不是如玉的孩子!」
皇帝看着太子的目光裏充滿了不信。
就在這時,師兄帶着我從房樑上一躍而下:
「太子沒說錯,我娘可生不出來路遠之那種爛人。」
我看着師兄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也不禁好奇。
「你說什麼!」皇帝大驚,但是看着師兄那張異常熟悉的臉,再加上師兄施蠱的手段,心底一驚,「你纔是如玉的孩子?」
我也終於明白了,爲什麼第一次見太子會覺得他眼熟!
他分明和我師兄長得像!
師兄不說話,只是道:「非我族人濫用蠱術只有死路一條!」
看着師兄的樣子,皇帝愣住了,片刻後,他突然開始狂笑。
只是笑着笑着便哭了:「朕是欠如玉的,所以朕找到了路遠之後,發誓要對他好,將江山也給他!誰知道,他到底是個假的,不成器,不成器啊!」
皇帝笑着笑着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他臨Ţù⁾終前問了師兄一句:「你能原諒我嗎?」
這一次,他沒有用朕。
然而我師兄卻只是回了一句:「當初我是用一個饅頭的價格把玉佩賣給路遠之的。」
聽到這話後,皇帝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16-
師兄是上一任大祭司的兒子。
那時如玉前輩剛剛接任大祭司,便碰到了一個身高八尺、孔武有力的男人。
情竇初開的少女管不得家裏的反對,執意要嫁給那男人。
結果蠱術被騙,全族險些迎來了滅族之災。
幸虧如玉以身喂蠱,救了剩下的族人。
只是自己也被千蠱反噬,死不瞑目!
後來苗疆一族不得不前往西南偏遠山區求生。
至於那男人,就是當今聖上。
師兄到了京城後無意中救下了路遠之。
路遠之聲稱自己是另外一個世界裏來的人,而我們所在的世界不過是一本小說。
他說他知道劇情的走向。
並要和師兄強強聯手,做大做強。
師兄拒絕了他,結果他偷走了師兄隨身攜帶的玉佩,並去認了皇帝當爹。
只因那玉佩是狗皇帝當年追求師兄母親時用的。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已到暮年的皇帝疑心重,覺得誰都不是好人。
索性爲路遠之鋪路。
他知我父母還是在意馮婉兒,若是路遠之能入相府爲婿,我父親在朝堂上自然會助路遠之一臂之力。
誰知我識破了路遠之的情蠱。
之後只好恢復了路遠之的皇子身份,希望他能羽翼漸豐。
誰知這人沉不住氣,學了一點蠱術後就要拿我上下動手。
那麼一點蠱術就往苗族新任大祭司上下,這不是找死?
所以皇帝最後死於蠱術反噬。
我也算是從側Ţű̂ₘ面爲師兄他娘,我前輩報仇了!
只是皇帝沒有想到。
那玉佩是路遠之從師兄身上偷來的。
真正的皇子是師兄。
「那師兄你是爲了報仇纔跟着我進宮?」我好奇地問。
畢竟路遠之裝皇子的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師兄都沒有對他下死手,說明他壓根就不在意狗皇帝。
最後還是因爲我才殺的路遠之。
雖然我也可以解決路遠之,但是師兄幫我解決,我怎麼想都覺得這沒皮沒臉的師兄對我有想法。
師兄聽了這話發出一絲冷笑:「不是,是師父怕你上當受欺負,讓我來盯着。」
我看着師兄那一本正經說謊的樣子:「師兄,你承認吧,你就是喜歡我,師父最近忙着耕田種莊稼承擔村長的責任呢!哪來的時間管你和我!」
「這……」師兄那張萬年冰山臉上多了一絲可疑的紅,他突然捏住我的臉傲嬌地說,「要你管。」
這……和馮婉兒一個脾氣嘛!
-17-
後來太子登基爲帝后迎娶了馮婉兒爲後。
終其一生,無其他妃嬪。
二人恩愛一生。
至於我嘛……
「師兄,我沒想到你這麼癡情,居然從苗疆跟我到了京城。」
「閉嘴,是師父派我保護你纔來的。」
「我還是很好奇,馮婉兒給了你多少錢,讓你殺我啊。」
「五百。」
「什麼,我就只值五百嗎?」
「師兄,你比我長几歲,是否是童子身啊。」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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