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戶試駕時，我坐上副駕駛替他介紹性能。
卻被他的女友拽着頭髮拖了出來。
「副駕駛是老婆專座你不知道嗎？」
「還有啊，你勾引我老公也沒用——男主人選車，女主人有一票否決權！」
「真服了你們這些女銷售，爲了業績臉都不要了！」
不僅如此，她還嚷嚷着只要經理開除我，她立刻付全款。
我眯起眼看了看經理。
我可是店內金牌銷售。
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分得清的。
-1-
提前約好的客人到店時，我立刻帶着笑臉迎上去。
「您好，請問是莊林先生嗎？我是給您打電話的小李，您今天想看看哪款車呢？」
只是我伸出去的手，被他旁邊女人無情拍開。
王瑤瑤一臉不滿：「你是瞎了嗎，看不見我？我和我老公一起來看車的，你只招待他一個人是什麼意思？」
我愣了愣，顧不上通紅刺痛的手背，連忙搖頭。
「不不不女士，您誤會了，我沒這個想法。」
但我和莊林聯繫期間，他並沒有提起過自己的妻子。
又因爲剛剛他們倆進店時前後相差十幾米，不像是一起來的。
見莊林一言不發，我便改變了服務的對象。
「那請問女士您對車有什麼要求呢？我來給您介紹一下。」
沒想到，王瑤瑤白眼一翻，臉上滿滿的不耐煩。
「我又不懂車，你問我有什麼用？」
人無語到極致的時候真的會笑。
我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打工賺錢而已，忍一忍，不能罵人。
可王瑤瑤並沒打算這麼輕易放過我。
她扯了扯莊林的衣袖，毫不遮掩響亮的聲音。
「老公，你能不能換個男銷售啊？我感覺這女的看你眼神不對勁，她還一直找理由和你說話，好惡心啊。」
我畢竟只是個銷售，只能耐心解釋。
「女士，我不和您老公說話，又要怎麼給他介紹車？」
王瑤瑤聲音一滯，旁邊那些看車的其他客人，也紛紛出聲。
「就是啊，人家介紹車還有錯了？我要攤上這種所有細節和優惠都說的銷售，早就樂開花了。」
「嬌妻吧？總覺得別人會搶走她的老公，其實她老公只是個大癩蛤蟆。」
「老婆，你以後可別像那女的一樣，丟死人了。」
幾句冷嘲熱諷的話聽下來，Ṱŭ̀ₖ王瑤瑤臉色立刻變得漲紅。
連一直沉默的莊林，也終於露出不滿的表情。
「行了，少說兩句，也不嫌丟人！」
王瑤瑤賣慘沒得到回應，轉過頭看向我時，則帶着隱隱的仇視。
等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在一旁坐下來，沒兩秒鐘，又開始作了。
-2-
「那個女銷售！我和我老公都來你們店裏這麼久了，連杯水都不會倒嗎？這就是你們的服務態度？」
她連名字都不願意喊我，我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只是秉持着最基本的禮貌回答：「你右手邊的杯子，就是我已經倒好的大麥茶。」
王瑤瑤看了眼，嫌棄地一把掀翻杯子，泛着微黃的大麥茶頓時潑灑開來。
「誰要喝這種東西？你打發要飯的呢？我要喝咖啡，星某克，你去給我買。」
我深吸一口氣。
如果是購買意願強烈的客戶，我自己貼點錢請他們喝星某克自然不成問題。
畢竟大客戶就是要供着的。
可莊林夫妻從進店開始，一個各種挑我的刺，一個處處不滿意。
店裏的車我都快介紹完了，也沒見他有點頭的意思，純像是來溜我的。
再好的脾氣也頂不過他們兩夫妻這樣糟蹋。
我淡淡拒絕：「抱歉，我沒有給你買星某克的義務。如果你實在想喝，請自己上樓買。」
王瑤瑤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的態度也太差了吧？虧得我和我老公還看你是金牌銷售，想來給你做點業績，自己不珍惜就別怪我們了！」
她二話不說，一把拽過莊林的衣袖，強行給他找了個新的銷售。
我倒ṭù³也不是很生氣。
反正這個月的業績已經達標了，有沒有他們這一單也無所謂。
再說，我自己也不是很喜歡這種祖宗級別的客人，指望着所有人都捧着他們。
銷售而已，我賣車他們買車，各取所需罷了。
倒是像王瑤瑤那種人，也不知道腦子裏是不是有問題。
總覺得銷售低人一等，各種看不起和挑刺。
沒人看車，我也落得輕鬆，扭頭就進了休息室給自己泡杯茶。
可茶還沒涼到能入口的地步，同事小張就急匆匆跑進來，臉上有些尷尬。
「李姐，那臺新上市的車，我不是很瞭解，你能幫我去和客戶介紹一下嗎？」
他就是那個被莊林夫妻找到的新倒黴蛋。
像是擔心我不高興，他還說：「這單提成我分你一半，李姐你就幫幫我吧。」
我倒也不是看重這一半的提成。
但小張才入職不到兩個月，對各種業務都不太熟悉。
此刻的緊張模樣，讓我有些心軟。
嘆了口氣，我站起身：「好吧。」
王瑤瑤看見我的瞬間，一張臉就垮了下來。
但沒辦法，誰讓她自己挑的銷售對這臺車不熟悉，只能找外援。
見我一點兒眼角餘光都沒給她，自顧自開始介紹起新車。
王瑤瑤咬咬牙，掏出手機就是一陣瘋狂打字。
還間歇性抬起攝像頭，故意朝向我。
一猜就知道，肯定是和自己的好閨蜜偷偷罵我。
莊林對這臺新車倒是很滿意，還提出了試駕的要求。
我在系統後臺給他做了申請，等莊林坐上駕駛座後，自己也跟着進了副駕駛。
嘴裏還在不停介紹着：「莊先生，你看我們的大尺寸車載顯示屏，能夠滿足您或者你的家人在車上看電影或打遊戲的需求，以及——」
話剛說到一半，忽然間，我聽見一陣急促傳來的腳步。
我正想轉頭，可頭髮被人狠狠拽住，頭皮傳來劇烈的刺痛。
我忍不住痛叫一聲，那人卻絲毫沒有放鬆，反倒是更加用力，直接將我整個人從副駕駛拖了出來。
居然是王瑤瑤。
她一雙眼裏帶着蓬勃怒火，下一秒就抬起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不要臉的婊子！我他媽還在這兒呢，你怎麼敢當着我的面勾引我老公！」
-3-
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把我給打懵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王瑤瑤更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你憑什麼坐我老公的副駕駛？你不知道那個位置是隻屬於我的嗎？你還要不要臉？倒貼着湊上去是想幹嘛？
「還有，就算你勾引我老公也沒用。車確實是他在挑，可我有一票否決權！我不讓他買，他就不敢買！」
片刻愣神後，我終於反應過來。
我直接被氣笑了。
推開對我不停拳打腳踢的王瑤瑤，我冷笑一聲。
「誰想勾引你老公？我只是正常給他介紹車輛內部的裝飾而已。
「再說了，這車你們都還沒花錢買下來呢，反倒先標記上副駕駛的所有Ṭūₒ權了？
「店裏每天來看這輛車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副駕駛更是不知道多少人坐過。怎麼，你還要一個個罵過去？」
王瑤瑤被我氣得渾身顫抖。
見着嘴上討不到好，她就猛地扭過頭，大喊莊林的名字。
「老公你說句話啊！
「她都這樣欺負我了，難Ţū́⁺道你還不管管嗎？到底誰纔是你老婆啊？」
我見多了這種明明處在事件中心，卻只會一味保持沉默，抽着煙當隱形人的男人。
果然，當莊林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連忙扯出個理由逃似的衝出店門。
王瑤瑤氣壞了。
正好因爲我們倆的爭執，吸引來了店內經理，詢問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王瑤瑤立刻像是看見救星一般，添油加醋的一頓訴苦。
將我拒絕給她跑腿購買星某克，形容成自己進店開始就一直坐冷板凳，連口水都沒得喝。
又將我正常介紹車的信息，形容成一有機會就往莊林身上貼，連胸都快懟到他手邊了。
末了，還要陰陽怪氣地嘲諷我：
「還金牌銷售呢，賣的到底是車還是什麼，我也不敢說。
「作風不正又態度死差，這種人也能當銷售？我不管，反正你們必須開除她！」
經理愕然，難以置信看了我一眼，嘴上說：「這位女士，您誤會了吧？小李她不是這種人。
「而且開除員工，這也不是您一句話就能決定的事情。我們必須查證事情真相是什麼，才能判斷要不要將她開除。」
我料想經理不會輕易答應下來。
畢竟我是店內金牌銷售，每個季度的業績都得我來挑大樑。
把我開了，那他自己的獎金都懸了。
只是我沒想到，王瑤瑤似乎鐵了心要讓我滾。
竟是咬咬牙，狠心放下一句話——
「只要你們把她開了，那這輛車我現在就定下交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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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沒想到，王瑤瑤爲了讓我滾，居然肯下如此血本。
連剛抽完煙回來的莊林也愣了，趕緊阻止她。
「你說什麼呢？誰說要買這輛車了？這可是剛上市的最新款，好幾十萬呢！我們哪兒來的錢？」
王瑤瑤撇撇嘴：「貸款唄，又不是買不起。」
她不懷好意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挑釁似的勾起脣。
「怎麼樣？經理，你考慮一下？
「只要這個女銷售給我道歉並滾蛋，我當場就把車買了。」
經理面露爲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瑤瑤，還是態度堅定。
「實在抱歉女士，我不能答應你。」
王瑤瑤傻眼了，不信邪地繼續追問：
「不是，這臺車好幾十萬，就算你拿個提成也有幾萬了吧？
「幾萬塊錢都不願意要，你和這女銷售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啊！」
我抱着手臂，在旁邊提醒：
「王女士，我和經理沒什麼不正當關係，你再胡亂揣測，我就報警說你惡意造謠了。」
王瑤瑤看起來很是不甘心，卻礙於旁邊越來越多湊熱鬧的人，滿臉不情願的轉移話題。
「你們這家 4s 店一點專業素養都沒有，對客人的態度也差到極致。我寧願去隔壁買，也不會給你們送一分錢。」
我呵呵一笑，還主動替她拉開大門。
「那王女士，你請吧？還是需要我再送你兩步？」
距離離得不遠，我清晰地聽見了王瑤瑤的磨牙聲。
但她沒繼續說我，只惱火地瞪了我好幾眼，拽着莊林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話都說，買賣不成仁義在，更別提今天的事情明明是王瑤瑤主動惹起的麻煩。
我以爲她只是單純的不樂意在我們店裏花錢，給銷售和經理送業績。
哪能想到，我剛準備打卡下班時，經理一臉焦急地衝過來。
「出事兒了小李，總部那邊收到了投訴信，關於你的！」
我愣住了，連忙打開郵箱。
果然，幾分鐘前剛關機的電腦上，有一則新的郵件。
說我對待顧客態度惡劣，還疑似與領導層存在不正當關係，過兩天就要安排人過來調查。
我一看這郵件，就氣笑了。
怪不得王瑤瑤走得這麼幹脆，原來是在這兒等着我呢！
更別提這封郵件只是開始。
幾個小時後，同事小張又給我轉發了一個帖子。
「李姐，這帖子裏說的是你吧？首頁照片裏的人都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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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和投訴信的內容大差不差，只是將重點放在了區別對待上。
王瑤瑤說某 4s 店員工素質堪憂，一進門就有意無意的忽略她，反而對她老公極盡討好。
還說就因爲自己向該員工要了瓶水，迎來的就是一頓破口大罵。
連該店經理都百般維護那位女銷售，甚至放話說這輩子都不可能開除她。
帖子剛發出來幾分鐘，底下就有了不少評論，大多都是有共同遭遇的女性的吐槽。
【別說了，我上次和我老公去看裝修方案，結果那設計師全程沒搭理過我，就一直在問我老公意見。我請問呢？難道房子我不住嗎？】
【我給我老公買衣服，我不喜歡，沒想到店員直接翻了個白眼和我老公說別聽我的，我說了不算。笑死，錢在誰兜裏都看不明白，還當什麼銷Ṫű̂ₔ售啊？】
【原來大家都這樣，我還以爲我太敏感了。之前買家電人家也不搭理我，全程只跟我對象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我對象買呢。】
【博主小姐姐必須拿起法律武器維權，這麼噁心的銷售，千萬不能縱容下去！】
這帖子和底下的評論，看得我內心湧起一陣無名火。
更別提某些人依靠着王瑤瑤發在首頁並未打碼的偷拍圖，扒出了我的身份和 4s 店的地址。
我連忙註冊了賬號在底下解釋。
可辯解的消息剛發出去，再刷新一下就不見了。
我以爲是系統吞了，正想重新輸入。
仔細一看，居然是王瑤瑤把我給拉黑了！
我氣得腦仁疼，又馬不停蹄從通話記錄裏翻出莊林的號碼，直接打過去。
嘟嘟兩聲後，莊林接了，我立刻說：「莊先生您好，我是 4s 店員小李。
「我剛剛刷到了您妻子在網上發佈的造謠帖，該帖已經影響到了我的正常生活，麻煩你們立刻刪除並對我道歉。」
我覺得自己的態度已經很好了。
可莊林給我的回答，就是不陰不陽的一聲冷笑。
「造謠帖？造謠誰了？我老婆只不過正常發個避雷而已，又沒提你的名字，能不能別趕着上去捱罵？」
我傻眼了，罵人的話都湧到喉嚨口了，結果他給我掛了。
又打了兩次，發現系統一直提示正在通話中，我才反應過來。
他爹的，莊林也給我拉黑了！
然而這還沒算完。
沒一會兒，我的首頁又刷出王瑤瑤新帖子，截圖了攔截記錄中我打給莊林的那幾個電話。
她說：【真服了這些女銷售，爲了業績臉都不要了，一天到晚纏着我老公。也不想想，到底誰纔是花錢的那個，討好我不比討好我老公快？】
我兩眼一黑又一黑，莫名生出一種寡婦被造黃謠的荒謬感。
終於，我忍無可忍，掏出手機打了報警電話。
王瑤瑤帖子底下的評論還真是沒說錯。
必要時刻，人確實得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6-
第二天，總部的調查組來我們店裏時，直接就把我叫去談話。
他們還調出監控，仔細觀察我是不是如同投訴信中說的那樣，全程對王瑤瑤態度很差。
可惜，視頻中顯示得明明白白。
除了王瑤瑤進門開始，我沒認出她是莊林的妻子以外。
培訓手冊中說過的，對客戶笑臉相迎，還提前準備好茶點，這些我都做到了。
而且全程，我和莊林都沒有絲毫不該有的近距離接觸。
反倒是王瑤瑤，不僅摔了杯子，還在我給莊林講解時瘋瘋癲癲衝過來，拽着我的頭髮將我拖出副駕駛後，更是對我拳打腳踢。
我和她爭吵的過程，監控裏也全都錄了下來。
調查組的幾位成員表情怪異，張着嘴想說什麼，又默默嚥下。
接着就給王瑤瑤打了個電話，語氣十分禮貌。
「王女士您好，我是某品牌總部的員工，關於您昨天的投訴信，我們已經經過了仔細地查證。
「不僅沒發現該李姓員工對您有任何的態度問題，還看見您莫名其妙對她動手，我覺得您需要解釋一下。」
王瑤瑤氣焰囂張的聲音，透過外放的聽筒傳入每個人耳中。
她張嘴就是一句髒話。
「你眼睛瞎了嗎？她打我的時候你沒看見嗎？
「還有，我哪兒對她莫名其妙動手了？她爬到副駕駛上勾引我老公啊！難道你們要讓我忍氣吞聲地戴上綠帽子，也不敢吱聲嗎？」
調查組的同事倒也心態穩定，深吸兩口氣，努力擠出笑臉。
「王女士，您誤會了，銷售上副駕駛位置替客戶介紹詳細的車輛情況，這是十分常見的。
「而且我們也看了店內監控和車內監控，員工和您丈夫並沒有十分越界的接觸，您是不是看錯了呢？」
王瑤瑤沉默了。
但我並不覺得，她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果然，兩秒鐘後，她冷笑一聲。
「你們調查組的員工都是男的吧？這麼幫着那個金牌銷售說話，怎麼，你們也照顧過她的生意？一晚上多少啊？」
調查組的同事愣住了，我直接一把搶過手機。
「造人黃謠你倒是信手拈來啊，平時沒少用這招害過人吧？」
王瑤瑤顯然沒想到，我也在旁邊聽着。
但她態度還是很強硬。
「敢做不敢當嗎？我們都是女人，你以爲我看不出你那點小心思？
「不就是覺得我老公年輕又多金，想勾引他直接飛上枝頭變鳳凰嗎？告訴你，做夢！」
昨天我已經生過氣了，今天再聽見王瑤瑤這普信言論，心裏只覺得好笑。
低頭看了看手錶，我說：「差不多了，應該還有一分鐘就到了。」
王瑤瑤一停，隨後嘲諷地說：「你亂七八糟說什麼呢？真以爲我是被嚇大的？告訴你，我不喫這套！」
只是這句話的尾音都還沒落下。
電話那頭，我聽見清晰的敲門聲。
隨後，是王瑤瑤一聲怒吼：
「別開門！外面肯定是那賤婊子喊來的人，就想着威脅我們刪帖。
「我現在就更新帖子，曝光她的所作所爲，讓那些網友替我們主持公道！」
我哎呀一聲，慢悠悠的嘆氣。
「可惜，你只猜對了一半。
「外面的人確實是我打電話叫來的，但，我打的是報警電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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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王瑤瑤夫妻在警察局再次見面時，她一張臉早已ẗū⁶氣得鐵青。
面對警察的指認，她只咬死不點頭。
「我說了，我沒造謠。她就是當着我的面勾引我老公，我只是想讓大家都看清楚這小三的真面目而已。
「再說了，我發的帖子又沒提到她的名字。就算網友真的扒出她的身份和地址，那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們找網友去啊！」
說着，她還翻出自己發的帖子。
我這才發現，王瑤瑤早就趁大家沒注意編輯過，刪掉了我那張高清無碼的偷拍照。
她似乎以爲這樣說，警察就拿她沒辦法了。
但我手機裏還存了截圖。
果不其然，看見我交給警察的證據時，王瑤瑤開始一個勁狡辯。
什麼 p 圖，什麼僞造。
還一口咬定我勾引不到她老公，所以心生怨恨，惡意污衊她。
我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去了。
「你說ṭų₀我污衊你，那行啊，你把帖子的編輯記錄翻出來。」
我抱着手臂，微微一笑。
「你不會不知道吧，那 app 更新了，每條帖子的編輯記錄都能看見。反正你說我 p 圖，那你把手機給警察看看不就得了？難不成你覺得警察還會偷你手機？」
王瑤瑤瘋了纔會把手機交出來。
她各種扯理由，不是手機壞了，就是忘了密碼。
警察也不慣着她。
「要麼你把帖子刪了，再給李女士公開道歉。要麼，她就聯繫律師起訴你。侵犯肖像權加惡意造謠，這可不是個輕的罪名。」
沒辦法，王瑤瑤只能選擇刪帖道歉。
雖說道歉帖也是避雷帖，但公司總部非常重視這件事。
不僅第一時間闢謠，還公佈了那天 4s 店裏的監控和錄音。
等大家看見王瑤瑤犯病一樣，在我好好介紹着產品時莫名其妙衝上來毆打我時，原先偏向她的輿論也慢慢正了過來。
【天吶，我前兩天才刷到這人的避雷帖。她還說是銷售故意針對她，只顧着討好她老公，我現在看看明明是這女人純精神病啊。】
【銷售實慘，好好上班結果挨頓打，打工人狠狠同情了。】
【人家還造謠女銷售和男領導關係不清不白呢，嘴也是夠髒的。】
曾經被王瑤瑤當作武器用來攻擊我的網絡暴力，最終也是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不用看我都能猜到，她的私信裏該有多精彩，罵她和莊林的言論該有多過激。
沒兩天，王瑤瑤的賬號就註銷了。
我本以爲，這只是工作中的某個插曲，很快就翻篇了。
畢竟上班上久了，誰沒見過幾個神經病呢？
可我沒想到，王瑤瑤已經病入膏肓了，居然像鬼一樣死死的纏上了我。
那天我剛下班，拖着疲憊身軀走進樓下電梯時。
一抬頭，就是鄰里鄰居怪異的視線。
還有個禿頭啤酒肚的中年老男人，眼神不懷好意地打量着我的身材曲線。
他嘖嘖兩聲，眼裏閃着色眯眯的光。
「我就說怎麼會有人工作到天天凌晨才下班，原來是牀上的活啊。
「小李，你倒是人不可貌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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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我承認，聽見鄰居說的話那一瞬間，我的腦子是懵的。
足足花了好幾秒，我遲鈍的大腦才反應過來。
隨後，心裏就湧上一團怒火。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一張嘴不乾不淨的，信不信我給你縫了！」
老男人卻嘿嘿直笑。
「你急什麼，這話又不是我說的，別人告訴我的而已。
「瞧你這小姑娘，人模狗樣的，背地裏幹這種行當，也不想想自己爹媽知道了該有多丟人。」
我不知道是誰在外面故意造謠我。
但我腦子裏第一個出現的名字，就是王瑤瑤。
畢竟那天我們在警察局簽署了諒解書，可她一出門就把東西撕得粉碎。
抬頭看我時，眼裏是深深的陰狠與仇視。
等我回到家問了我老公之後，原本的猜測變爲了事實。
果然是王瑤瑤！
她利用之前發帖網暴我時，某些熱心網友扒出的我個人信息與家庭背景，悄咪咪摸到了我們小區。
不僅在小區里拉橫幅開喇叭，大聲說我揹着家裏人在外面給人當小三。
還拿到我老公聯繫方式，加他好友說：「連老婆都管不好的萎男，有綠帽癖是吧？就喜歡看自己老婆勾引別人老公？」
我先是震驚，後是憤怒。
最終捧着聊天記錄難以置信跳起來。
「她有病吧？又在這裏發什麼瘋？沒完了嗎？」
得虧是我老公了解我爲人，知道我不可能幹出這種事。
但還沒等我先去找王瑤瑤的麻煩，手機就震了震，彈出來一個陌生號碼。
我帶着幾分不耐煩接通，哪承想，居然是警察。
他猶豫着說：「李女士您好，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王瑤瑤鬧着要見你，否則她就跳樓自殺。」
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我恐怕會給他打一大串的問號出來。
等我和我老公按照警察說的地址匆忙趕過去的時候，發現底下已經圍了一大羣的人。
不只是警察和消防，還有附近看熱鬧的羣衆，紛紛抬着頭看向樓頂。
我眯着眼睛看過去，果然能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
還真是王瑤瑤。
她坐在天台邊，精緻的妝容哭得斑駁結塊。
看見我時，更是咬牙切齒。
「李媛，你這個賤人，現在高興了吧？我老公不要我了！」
這一聲怒吼，直接讓我愣在原地。
莊林要不要她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又爲什麼要高興？
愣神的片刻，王瑤瑤又把怒火發泄在我老公身上。
「死綠帽癖，連老婆都管不好，害得我老公被她勾走了。現在好了，他不肯和我結婚了，我以後可怎麼辦啊！」
我這才知道，原來她和莊林還沒結婚，但那天去 4s 店就是在給自己挑選婚車。
卻沒想到，王瑤瑤自己犯了病，一頓造謠我結果被反噬，害得莊林覺得自己的臉都被丟乾淨了。
從警察局出來沒幾天，就上門退婚，不願意再娶王瑤瑤了。
而她特意跑到我小區對我一陣造謠，就是因爲自己被莊林拋棄了，所以想報復我，讓我也被我老公拋棄。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王瑤瑤的腦回路。
但千思百轉，也只能吐出兩個字——
「腦殘！」
-9-
哭哭啼啼的ṱů₊王瑤瑤立刻瞪大眼睛：
「你憑什麼罵我？信不信我現在就從樓上跳下去！
「這可是七樓，我跳下去一定會死的，到時候你就是殺人兇手，要坐一輩子的牢！」
我抱着手臂，有些不耐煩。
畢竟我白天當了整整一天的牛馬，還被抓着加了幾個小時的班。
結果辛苦回到家之後，不僅面對了鄰居惡意的造謠，還要被叫來天台聽王瑤瑤發表自己的嬌妻言論。
脾氣再好的人，也會忍不住發火的。
我扯着扯嘴角：「你不是我媽也不是我婆婆，跳不跳樓和我沒關係，我不喫你道德綁架這一套。
「如果你說你跳了樓那我就是殺人兇手，行啊，那我也跳唄，看我們倆誰殺誰。」
王瑤瑤顯然也沒想到，我的精神狀態會如此美麗。
只是在她看見我也跟着站到陽臺邊的時候，表情肉眼可見的慌了。
「你別來這套，沒用！」
最慌的應該是給我打電話的警察，他臉都白了，哆哆嗦嗦好半天也沒擠出一句話。
幸好，王瑤瑤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拯救了她。
只一瞬間，王瑤瑤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老公，你是不是後悔不要我了？沒事的，我這麼愛你，不會對你生氣的。
「什麼？你讓我去保釋你？出什麼事了？啊，掃……掃黃？你掃黃被抓了？！」
很難形容那一刻王瑤瑤的表情。
但她只是擦乾淨眼淚和臉上斑駁的妝容，咬着脣說：「沒事老公，我不會怪你的，你只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莊林電話一打，王瑤瑤也顧不上自殺了，連忙收拾好自己匆匆下樓。
一大堆圍觀羣衆見沒熱鬧可看，噓聲一陣後漸漸散去。
倒是出警的消防和民警，白跑一趟就算了，還要充當免費的出租車，送王瑤瑤去警察局保釋莊林。
隔天，王瑤瑤意圖跳樓自殺的視頻，還上了本地新聞的熱搜。
因爲之前她鬧的事情不小，大家都對她有印象。
現在又突然出了個意圖自殺的後續，自然引起不少人的興趣。
然後，就有些人帶着內幕消息跳出來了。
【昨天我在現場，本來還要死要活的準備跳樓，結果接了個電話就走了，坐的還是警車，也不知道幹啥去。】
【內部消息，我姐妹是酒店前臺，說昨天掃黃抓了好多人。你們看看這照片，像不像王瑤瑤她老公？】
【我去，掃黃被抓嗎？那坐警車也是爲了去找她老公？不是，嬌妻姐就這麼愛嗎？】
【這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不尊重不祝福建議鎖死。】
得益於本地熱搜，小區裏不少鄰居都明白過來。
王瑤瑤之前特意跑到我們小區大喊大叫，說我在外面給男人當小三，肯定是和我有仇故意亂說的。
否則怎麼只敢挑我不在的時候來，還一看見我老公就頭也不回地跑。
那些誤會過我的鄰居，紛紛上門和我道歉。
只有電梯裏滿嘴噴糞的老男人死性不改，偶爾遇見還得陰陽我兩句，再扭頭嘲諷我老公戴綠帽，是個接盤男。
我秉持着尊老愛幼的良好美德，不和老男人吵架，轉頭就把六十歲的我媽從鄉下接來。
等她一聽老男人那噁心人的話，直接叉着腰開罵。
罵的還比他更髒更難聽，沒一會兒就讓老男人捂着胸口哎喲哎喲的直叫。
可老男人一家也沒辦法找我媽的麻煩，畢竟她年紀大，稍有不順心就躺下碰瓷。
幾天後，我就撞見老男人一家找了搬家公司，連夜離開了我們小區。
-10-
倒是再見王瑤瑤的時候, 讓我有些意外。
短短幾個月不見，她就變得蒼老憔悴了許多，人也瘦了不少。
這次, 她還是來買車的。
但區別在於, 上次來 4s 店，是她和莊林準備結婚。
而車是莊林買了送給她的。
這次, 是她爲了嫁給莊林，不僅不要彩禮，還倒貼一輛新車才被允許進門。
可惜，由於之前王瑤瑤在店裏鬧事, 不僅毆打店員還在網上造謠，抹黑企業形象。
她和莊林, 早就被拉進了我們店內的黑名單。
曾經氣焰囂張, 對着銷售百般看不起的王瑤瑤, 最終還是失去了之前的傲氣。
但他們預算不足, 一連看了好幾臺車都沒決定要買。
讓負責帶他們四處看的銷售都冷了臉，覺得自己又被溜了。
熟悉的同事告訴我時，我挑了挑眉滿臉興致高昂：「然後呢？」
同事撲哧笑出聲：「然後啊，就灰溜溜走了唄。他們去的隔壁那家店, 人家態度可比我們差多了, 每天都有人投訴呢。
「結果那王瑤瑤倒是慫了, 不像之前一句話不順心就大吵大鬧。她現在可是被人甩冷臉也不敢放一個屁，真是好笑！」
我聳聳肩沒說話。
聽說後來, 王瑤瑤找了個二手販子，用低價買了輛九成新的車。
我覺得奇怪，找人問了問。
一問才知道, 那車原來剛出過事故，車主現在都還在 icu 沒醒呢。
按理來說, 這種染了血氣的車, 多少會有些忌諱。
王瑤瑤倒好, 不管二手販子怎麼勸也攔不住，上趕着付了錢。
沒過幾天，我就看新聞報道，說某大橋出了車禍。
沒死人, 卻有一個重傷。
我再仔細一看，那重傷的一個人赫然就是莊林。
他下半身幾乎被撞得粉碎, 整個人血肉模糊。
王瑤瑤在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就差當場厥過去了。
同事看得齜牙咧嘴。
「好慘啊, 這麼重的傷，就算治好了恐怕也不行了吧？」
另一位喫瓜的同事也湊過來，嘻嘻笑。
「往好處想, 下半身不行了, 那以後就不能出去亂搞了，也不用擔心掃黃再被抓一次。」
如此地獄的笑話，直接讓幾個同事笑出聲。
窗外暖洋洋的陽光照在我身上，溫暖的感覺讓我長舒一口氣。
隨後又精力滿滿地結束一場午休, 迎接又一位新進店的客人。
「您好，我是銷售小李，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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