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認

我是 gay,死對頭是直男。
被下藥後,我們滾到一張牀上去了。
醒來後,我跑了,他失憶了。
他瘋狂尋找一位腿長腰細、愛哭脾氣差、喜歡咬人的——
女生。
我捂着我的屁股緩緩發出疑問:「?」

-1-
壞消息:我和死對頭裴宥睡了。
好消息:他失憶了。
在聽說裴宥正在瘋狂尋找昨晚在他房間裏的女生時,我偷偷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由於藥物副作用,他只能記得一夜荒唐,但卻記不起對象是誰。
於是他自然而然地以爲那個人是女的。
這不怪他,畢竟他是大直男。
如果不是被下了藥,估計他一輩子都不會跟一個男的有親密接觸。
何況那個人還是我。
當知道裴宥把我記成女生後,我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直到我聽到了他對這個「女生」的具體形容:
腿長、腰細、愛哭、脾氣差、喜歡咬人。
我:「……」
裴宥,你大爺的!
失憶個屁啊!
你這特麼不是記得挺清楚的!

-2-
事情的起因是朋友結婚,包了一整個度假村,邀請大家去參加他的婚禮,順帶度假。
我欣然前往,並在宴會中新認識了個和我同所大學畢業的學弟。
學弟長得軟萌可愛,完全是我的菜。
對的,我是 gay。
並且在和裴宥一夜荒唐之前,我都自以爲 1。
畢竟我身高 180,也是個俊朗帥哥,收到過無數小 0 的表白。
怎麼說也是個非常完美的 1 吧!
於是我作爲學長,非常順理成章地加上了學弟的好友,和學弟愉快地聊了起來。
然而聊着聊着,學弟的目光漸漸偏移,越移越遠,隨後定格在某處,眼裏散發出熱烈的光芒。
我疑惑地隨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裴宥。
我:「……」
爹的,我就知道!
HOW OLD ARE YOU!
怎麼老是你啊!
他和以前一樣,人高腿長,五官優越,走到哪都是人羣中最耀眼的存在。
學弟的目光完全像膠水般黏在他身上了。
我不死心地還在掙扎:「那個,學弟啊……」
「學長,你知不知道他是誰啊?」學弟朝着裴宥指了指,「他好帥,不知道有沒有男朋友?」
我咬牙切齒:「別想了,他是直男。」
學弟嘴巴張大成圓圈狀:「真的嗎?學長,你怎麼知道的?你們認識嗎?」
「不熟。」我幹哼兩聲,「反正我就是知道。」
學弟露出失望的表情,但仍不死心:「如果直掰彎呢?學長你覺得有可能嗎?」
我絕望地閉了閉眼,秉承着大家都別好過的心態,說:「不可能,他對男同過敏。」
但學弟已經完全聽不進去我說的話了,忽然激動地抓着我的手搖晃:
「學長學長,他看過來了唉!」
我腦海裏響起了十級警報,朝裴宥的方向看去。
裴宥還是那副 bking 模樣,冷冷地看向我們這裏,彷彿欠了他錢一樣。
他掃了我一眼,目光又落在學弟身上。
學弟明顯很興奮,抓着我的手臂搖晃得更歡了:「他看我了!好帥啊!」
裴宥皺了皺眉,彷彿看到什麼髒東西般收回了目光。
我:「……」
你看。
我說什麼來着。
他對男同過敏啊!

-3-
雖然裴宥的嫌棄很明顯,但學弟的心已經被他勾走了,不理我了,到處搜尋着裴宥的信息。
我只好憤怒地一個人喝酒。
蒼天啊,第幾次了都!
爲什麼我看上的軟萌小受都會喜歡上裴宥啊!
我越想越氣,酒都多喝了幾杯。
不知不覺,紅的洋的就混着喝了,後勁越來越大,頭越來越暈。
不能再喝了,我打算回房間睡覺。
然而回去路上,我意外看到角落裏,有一男一女鬼鬼祟祟的。
我湊了過去,剛好聽到男的把一張房卡塞到女生手裏:「現在藥效應該已經起了,這是裴宥的房卡,你直接上去就行。」
女生笑着接過房卡:「辦得不錯。尾款我等下打你卡里。」
我迷迷糊糊聽明白了,應該是女生找人給裴宥下了藥,準備睡了他,然後再賴上他。
而我應該是酒喝多了,多管閒事地制止了他們。
「小妹妹,這樣做不好吧。」我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機,「我錄音了哦。」
「江彥?」她好像認出了我,有點慌張,「你聽到了?」
「嗯。」我點點頭,「你太天真啦妹妹,你以爲你霸王硬上弓,裴宥就會對你負責嗎?錯了,大錯特錯。他這人心狠手辣,還有潔癖,要是你真的把他睡了,他會讓你死無全屍的。」
女生猶豫了:「你騙我的吧?」
「我和他高中就認識了,他什麼脾氣我不知道?」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他可是出了名的鐵石心腸,你可得小心嘍。」
女生明顯被我唬住了,我趁她猶豫,輕鬆從她手裏取走了房卡:「還好,你遇見了我這個心軟的神,我替你保密,房卡我就拿走嘍。」
我拿着房卡,上了樓。
我的房間和裴宥是同一層,經過他的房門口時,我停住了。
原來我是打算回自己房間睡覺的,但錯就錯在我人實在是太好了,我都已經醉成這樣了,還在想,要不還是去提醒一下裴宥?
萬一還有人知道他被下了藥,要去陷害他。
我真是個天使、好人、活雷鋒。
我一邊誇着自己,一邊按了門鈴。
等了一會,沒人開門。
完了,裴宥不會出事了吧?
沒多想,我用房卡開了門。
房間裏亮着曖昧的燈光,牀上沒有人,衛生間傳來水聲。
我推開衛生間的門,看見躺在浴缸裏的裴宥。
他渾身溼透了,雙眼緊閉,臉色潮紅,呼吸急促,右手快速在動。
可能是聽見動靜,他皺着眉睜開眼,朝我看來。
酒精使我反應變慢,當我意識到他在幹什麼時,已經來不及跑了。
裴宥動作沒停,眼神好像是要喫了我。
我尷尬地吞了口口水:「打擾了哈哈,你繼續,你繼續。」
我撒腿就要跑,然而還沒跑兩步,就被他抓住了。
裴宥把我抵在牆上。我已經算高了,他比我還高一個頭,力氣又大,輕輕鬆鬆把我框住,聲音啞得不行:「江彥?」
下面是堅硬滾燙的觸感,我要瘋了。
我是 gay 啊!這對我來說也太刺激了點!我怕我把持不住啊!
「裴宥!你看清楚點,我是江彥。」我的頭越來越暈,幾乎不能思考了,「你不是直男嗎?我可是男的啊!」
裴宥喘着氣,盯着我看了會。
我以爲他想通了,但下一秒,他開始解我扣子。
我:「?」
「怎麼腰這麼細。」他的手撫上我的腰,吻也落下來。
我被他親懵了,腦子已經不會轉了,腿也軟得站不住,整個人從牆面滑下去。
他一把撈起我,扛着我走到牀邊,把我扔在牀上。然後把已經溼得不能再溼的襯衫脫下,露出精壯的腹肌和人魚線。
「等等!」我被他的腹肌晃花了眼,但還剩最後一絲理智,「我是 1,我要在上面。」
裴宥輕笑一聲:「好。」
「讓你在上面。」

-4-
爹的。
又被坑了。
他的上面我的上面,不是同一個上面!
我渾身痠痛地醒來,看到旁邊裴宥那張熟睡的帥臉時,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愣着幹啥,跑啊!
即使我的腿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但我仍身殘志堅地套上衣服,用盡全力飛速跑回了自己房間。
我全身黏糊糊的,在浴室沖洗時,對着鏡子,看到了我全身上下深淺不一的吻痕。
我暴怒了。
這個世界沒天理了!好人沒好報啊!
農夫與狼。
東郭先生與狗。
郝健與老奶奶。
我與裴宥!
我越想越絕望,屁股不保就算了,等裴宥醒了,他肯定是要殺了我的。
我行李都來不及收拾了,打算馬上跑路。
然而天助我也,我剛要逃跑的時候,就得知裴宥失憶了。
由於藥物副作用,他記得昨天被下了藥,記得和別人一夜荒唐,但不記得那人是誰了。
甚至,他以爲那人是女生。
聽說那個女生還把耳環落在了牀上。
我沉默了。
耳環?
三秒後,我想起來了。
因爲我媽生日快到了,我拜託國外的朋友幫我代購了一對奢牌耳環。
這個朋友這次也來參加婚禮了,剛好把耳環給了我。
我喝酒喝大了,嫌禮盒在口袋裏不舒服,乾脆把盒子取了,耳環就這麼大咧咧地放進口袋。
可能脫衣服的時候,耳環從口袋裏掉了出來,留在了裴宥房間。
我的心更痛了。
這對耳環是限量款,價格後面有好多個零。
我做個好人好事,不僅沒了清白,還倒貼一對耳環!
還被污衊說愛哭脾氣差、喜歡咬人!
我看着我身上的咬痕,血壓狂飆。
惡人先告狀啊!到底誰喜歡咬人啊!
這我找誰說理去!
我恨不得衝回裴宥房間狠狠揍他兩拳,但我不能。
不僅不能,我還得假裝這事沒發生過。
首先,裴宥是直男,且恐同,且看我不怎麼順眼。
雖然我的初衷是好的,但我怕他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覺得我髒了他的身子,直ṭũ̂ₒ接了結了我。
其次,我實在難以接受我一個一米八的俊俏小夥,是被上的那個啊!
綜上,我決定裝傻。
因爲這種場合會有很多緋聞軼事,所以爲了讓大家放心玩樂,我們住的那棟樓的監控也沒有開啓。
我安慰自己:沒事的,我絕對不會被發現的。
雖說他斷片了,但我還是決定先跑爲上。
然而我收拾好行李,拖着行李箱,剛打開房門,就看到了昨晚共度春宵的對象。
他手半抬着,似乎是要按門鈴。衣服是新換的,但沒有紐扣沒有扣到最上方,露出了一小寸胸前的皮膚。
好死不死,我一眼就瞥到了他鎖骨處的牙印。
如果沒錯的話。
這應該是我咬的。

-5-
不帶任何猶豫,我「砰」地一聲把門甩上了。
「江彥。」裴宥冷冽的聲音響起,「開門。」
「什麼事?」心虛使我開始胡說八道,「很忙,在給蘇打餅乾打孔,勿擾。」
裴宥比我冷靜多了:「有事問你。」
我如芒在背:「有事隔着門問就行了!」
「你很緊張?」裴宥說,「昨晚不會是……」
我「唰」地一下又把門打開了。
我努力保持鎮定:「有事趕緊問!」
裴宥看着我腳邊的行李箱:「這麼着急去哪?」
「要你管。」我不接話,「你不是有事嗎?到底什麼事?」
裴宥低頭盯着我:「昨晚的事。」
「哦哦!我聽說了,你在找人是吧!」我拿出了並不存在的演技,並試圖爲自己申冤,「我還聽說那個女生愛哭脾氣差,會不會是你搞錯了呢?畢竟你也喝斷片了,冤枉人家不太好吧……」
「這個女生說,你從她手裏拿走了我房間的房卡。」裴宥打斷我,拿出手機,找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我昨天遇到的那個女生。
他盯着我:「你是最後進我房間的人吧?」
我汗毛全豎起來了,趕緊把他拉進了房間。
「我確實是昨天最後進你房間的人,但是我只是爲了把房卡還給你!」我開始亂編,「我進去的時候,你房間很黑,我喊你你沒理我,我以爲你沒在,把房卡放門口桌上就走了。」
裴宥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臉上寫着八個大字:
我就靜靜聽你狡辯。
「真的!是真的!」爲了增加可信度,我擅自加了故事情節,「我回自己房間的時候,好像是看到有個女生進你房間!但隔得有點遠了,我沒看清楚她的臉!害!可惜了!」
我演得自己都要佩服自己胡說八道的能力了,裴宥只用一句話就把我擊倒了:
「我記得你是 gay。」
我:「……」
「哈哈,你不知道吧。」我再次試圖狡辯,「其實這些年,我已經喝中藥調理好了。」
裴宥還是看着我,不說話。
我急了,我真的急了。
「行行行!就算我是 gay 又怎樣!我也是很挑剔的好不好!難道我遇到個男的,就要跟他上牀嗎!」
裴宥沒回答我,只是靠近了我一步。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一把拉下了我的衛衣拉鍊。
我的脖子下面有好幾個被裴宥親出來的草莓印,爲此我特意換了件高領衛衣,領子拉起來,可以遮住脖子。
然而裴宥這一拉,那幾個吻痕就顯露了出來。
「我靠!」我連忙捂住脖子,「你怎麼老是喜歡一言不發就亂脫人衣服啊!」
「老是?」裴宥眯了眯眼,「這是什麼?」
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轉移話題:「蚊子包你沒見過啊!你這個人思想不要太齷齪了,看到個紅點點就亂想!」
他冷笑一聲:「你最好是。」
「問完了吧!」我趕他走,「問完了就趕緊滾!Ṭū́ⁱ我很忙的!」
裴宥沒動:「我要找昨晚的人,你幫我。」
我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我怎麼幫?」
「你不是說你遠遠見過那個女生?你幫我一起認認。」裴宥見我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你這麼猶豫,不會是在心虛什麼吧?」
「怎麼可能。」我嘴角勉強地扯了幾下,「幫就幫。」
裴宥這才肯作罷,轉身要往門口走。
然而開了門,他又停下,轉身瞥了眼我的脖子。
我一把把他拉下來的拉鍊又拉了上去:「又怎麼了!」
他眼神意味不明:「這蚊子還挺厲害的。」
我:「……」
什麼人啊!
怎麼還帶誇自己一下的!

-6-
我以爲裴宥讓我幫他一起認人是隨口說說的。
沒想到,他來真的。
週五晚上,我和朋友一起在酒吧玩。
裴宥留下的吻痕早已消散,我又可以大大方方地穿着 V 領襯衫。
在酒吧玩的時候,陸陸續續有人來和我搭訕。
有女生,也有男生。
我禮貌地拒絕了女生。
來搭訕的男生很大膽,手直接搭上了我的肩膀,眼神曖昧:「哥哥,你和我是同一類人吧。」
我有點驚訝:「這能看得出來?」
「我能。」他狹長的狐狸眼對我眨了眨,「請我喝酒嗎?我還能看出更多。」
我倍感好奇,請他喝了酒:「那你能看出我是上面那個,還是下面那個嗎?」
「說什麼呢哥哥?」他撲哧笑了,「你這樣又高又帥的,肯定是上面那個啊。」
妙手回春啊醫生,我感覺心裏舒服多了。
然而他突然來了個轉折:「但是——」
「?」我愣了,「還有但是?」
他喝了口酒:「但是,如果遇到比你還攻的,你可能就是下面那個嘍。」
我:「比如呢?」
「比如,」他手指一轉,朝着一個方向指去,「比如遇到那個帥哥,你就是下面的嘍。」
我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順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
果然。
又特麼是裴宥!
爛手回冬啊醫生,我又開始難受了。
裴宥好像也看到了我這裏,神色冷淡。
我趕緊轉回了頭,對着狐狸眼男忿忿地說:「你看錯了呵呵,他是直男!」
「哦?」似乎是覺得什麼事很有趣,他展露出惡作劇的神情,「那試試?」
我問:「怎麼試?」
他神祕地笑了笑,離我越來越近,近得快要貼上了。
我被他嚇到,一時忘了動作,等反應過來,剛想拉開他,就聽到有人喊我:「江彥。」
「啊?」我扭頭,看到裴宥那張神情不爽的臉。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狐狸眼男,直接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走:「過來,找你有事。」
我把袖子挽到了臂彎,他的手心很涼,接觸到我裸露的手臂。
我被他的舉動整懵了,竟然就被他帶着走了。
裴宥把我拉進一個包廂,讓我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着我:「不是說很挑剔?那樣的也能看上?」
「那樣的?」我想了想狐狸眼男的長相,絕對算得上是好看了,決定爲他說句話,「他長得還不錯啊。」
裴宥冷冷說道:「眼神不好就去看看眼科,缺掛號費我可以幫你出。」
我對他的火氣感到莫名其妙。
我怎麼又惹到這位大爺了?
「你管我眼神好不好!你拉我來這裏幹什麼?」
裴宥拿出手機,打開一個 PDF 給我看。
我疑惑地接過手機,發現裏面每頁都是一個女生的照片:「這什麼?」
「那天參加婚禮的一部分女生名單。」裴宥說,「你認認。」
拿手機的手瞬間變得僵硬。
我靠,大哥,你來真的啊!

-7-
煎熬,非常煎熬。
我一邊流汗,一邊假裝認真地辨認着照片。
裴宥坐在一旁,目光如炬,彷彿一位在盯着差生考試有沒有作弊的監考老師。
等看完所有照片,我假裝遺憾地對裴宥說:「真是太遺憾了!好像都不是呢!」
「是嗎?」裴宥倒也爽快地接受了這個結果,收起了手機,「好,我知道了。」
他的爽快反倒讓我覺得不安。
我嘗試着勸他:「也不一定要找到他吧!就當做個露水情緣也很美好對不對!都是成年人了,你也應該不是第一次了吧,至於嗎!」
裴宥:「我是第一次。」
我Ŧṻ⁶:「……」
我閉嘴了。
當我沒說。
裴宥又繼續說:「睡完了就想跑?做夢。」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假如,假如哈,你找到人了,要怎麼辦?」
他盯着我,半晌,露出個魔鬼般的笑容,冷笑了一聲。
這一聲,可以說是勝過了千言萬語。
我懂了。
這個冷笑話約等於死亡通知書了。
爲了活命,從那之後,我盡力想避免和裴宥見面,但裴宥卻變得陰魂不散。
只要我去酒吧玩,不出半小時,裴宥一定會在我剛要和新認識的漂亮小受加好友的時候出現,無情地把我拖走,去幫他認人。
在我看了足足 4 個 PDF 文檔,50 多個女生的臉後,我崩潰了。
有那麼一刻,我甚至想拋棄我的道德,隨便指認一個女生算了。
但我的良知還是使我搖搖頭:「都不是。」
裴宥乾脆利落地點頭:「行。那下次再看。」
「還有啊?」我瘋狂咆哮,「找不到就算了吧,何必呢!說不定那個女生就是不想見到你,故意躲着你呢!」
「是嗎?」裴宥問,「原因?」
我張口就來:「原因很多啊!比如說那天晚上她的體驗感不好呢!」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整個世界安靜了。
裴宥沉默了,我也沉默了。
我感覺裴宥下一秒就要從身後抽出 80 米大刀來砍我了,但半晌,他只是重複了一遍:「體驗感不好?」
說實話,雖然我喝得酩酊大醉了,但我隱約記得,體驗還是不錯的。
問題就出在他體力實在太好了,我全身都要散架了,腰痠背痛腿抽筋,彷彿被人狂揍了一頓。
裴宥低着頭,像是在思考着什麼。我以爲他的男性自尊心被傷到了,心有不忍,拍了拍他的肩:「別難過……」
安慰的話還沒說完,裴宥抬起頭,打斷了我:「不可能。」
「?」我發出疑問,「什麼不可能?」
他神色平靜:「體驗感不可能不好。」
我不屑一顧:「你怎麼這麼肯定?你不是斷片了嗎?」
「只是記不清 TA 的模樣,我不是所有都忘了。」裴宥意味深長地看着我,「我記得挺多的。」
「我記得 TA 受不了了,罵得很兇,讓我停下來。」
「我還記得 TA 邊哭邊咬我,上面咬,下面也是……」
「還有,不懂爲什麼,TA 一開始很固執地要在上面,但沒一會又堅持不住,哭着要下去……」
「停停停!」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夠了,我說夠了!」
不是。
你講這麼詳細幹什麼?
到底誰問了啊!

-8-
我合理懷疑裴宥在我常去的酒吧都安排了眼線,只要我一出現,就來堵我。
我被逼得沒辦法了,酒吧也不去了,開始躲家裏。
誰知道我都躲到家裏了,裴宥找到我家去了。
當我開門看到裴宥的時候,我以爲是我開門的方式不對。
於是我關了開,再關再開。
當我想關第三次的時候,他按住了門:「別試了,你再關一百下也還是我。」
然後他神色坦然,大搖大擺地就進了我家。
我:「……」
我沒招了,我真的沒招了。
在第 N 次被硬抓着認人後,我想出了終極絕招:去 gay 吧。
裴宥是直男,他總不能再去 gay 吧抓我了吧!
我其實很少主動暴露我的取向,再加上覺得 gay 吧很多亂七八糟的人,所以平時幾乎不怎麼去 gay 吧。
這次實在是被裴宥逼急了。
於是我十分難得地去了 gay 吧。
拒絕了好幾個男生的搭訕後,我在吧檯獨自喝酒。
不知怎麼,我有點興致缺缺的,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喝完一杯酒後,我聽見旁邊剛剛被我拒絕的男生有些興奮的聲音:「我靠,今天什麼好日子,旁邊有一個極品帥哥了,又來了一個!」
「天吶,真的好帥,要是能你一個我一個就好了。」
「那我要旁邊這個,陽光帥氣,那個表情太冷了,感覺不好靠近。」
「你懂什麼,你想想冷臉 do,那不得爽翻天啊!」
我抬起頭,看到了這個在我的認知裏,絕對不可能出現在 gay 吧的人。
我靠。
母豬會上樹了。
公雞會下蛋了。
裴宥進 gay 吧了。
裴宥穿着一身黑,顯得整個人氣質更加不凡。他一眼就看到了我,但是和以往不同,他並沒有朝我走過來,而是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走到一個卡座裏坐下。
嗯?
什麼意思?
欲擒故縱是吧!
於是我也假裝沒看見他,又叫了一杯酒,只是邊喝邊忍不住偷偷往他那裏瞄。
裴宥進 gay 吧,就好比唐僧進了蜘蛛洞。纔剛坐下不到一會兒,前前後後來搭訕的人一隻手都數不過來了。
不得不說,裴宥這張臉、這個氣質,是很多小受的天菜。
而我,雖然有着 180 的完美身材,但常常因爲有點娃娃臉而喫虧。
甚至還有比我矮了快一個頭的男生想要上我,在被我以「不好意思,撞號了」拒絕後,還倍感驚訝:「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是 1?」
唉,說多了都是淚。
我眼看着裴宥拒絕了好幾個人後,又有一個男生有些害羞地走到了他的身邊。
我眼睛亮了。
這個小男生長得軟萌可愛,是我的菜啊!
我在心裏吶喊:快拒絕啊!拒絕了我就可以上場安慰他受傷的心靈了!
然而,我失策了。
裴宥看了那個男生一會兒後,不知說了什麼,小男生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在他身邊坐下了。
坐下了……
下了……
了……
不僅坐下了,小男生還拿出了手機,似乎亮出了一個頁面,而裴宥也拿出手機,對着屏幕照了一下。
我目瞪口呆。
什麼情況?
裴宥不是直男嗎?不是恐同嗎?不是看見男同就渾身過敏嗎?
怎麼就進了 gay 吧,讓男生靠得離他這麼近,還加上好友了?
我坐的位置比較偏,所以也只能看到他們的側面,從我的角度來看,那個男生離裴宥越來越近,甚至感覺馬上就要親上他了。
心裏湧起一股奇怪的、不舒服的情緒。
身體比腦子率先作出反應。我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了他們那裏,一把拉起了裴宥。
我以爲裴宥會反抗,但他一個一米九的大高個,卻很輕易地被我拉了起來。
我拽着他快步走出了酒吧,沒有聽見後面越來越遠的談話聲。
有人問那個小男生:「我靠,你加上那個超級大帥哥的好友了?」
「沒有呢。」
「那你們剛纔在幹什麼?你還能靠得這麼近,都快親上了吧!」
「沒有沒有!都是視覺錯位!我去搭訕,他看了我一會,我還以爲有戲呢,結果他讓我坐下,給我掃了一萬塊錢,讓我假裝出跟他很親密的樣子。我也不懂爲什麼,但反正有錢拿,我就照做嘍,其實我們隔得挺遠的。」
「啊?原來是這樣。不過他剛剛被另一個帥哥拉走了,估計他們兩個是一對吧,讓你假裝親密,故意讓他喫醋。」
「我覺得也是。唉,可惜了,本來我還打算這個搭訕失敗就去搭訕那個的,沒想到,他竟然是下面那個。」
「是啊,可惜了!」

-9-
拉着裴宥走到門口,帶些涼意的風吹過我,把我吹清醒了。
我靠,我在幹什麼?
腦子終於回過神來,我全身僵硬,低頭,看到裴宥被我用力握得甚至有些泛紅的手臂。
像是被什麼東西電到一樣,我猛地鬆開了手,往後跳了一步。
裴宥嘴角微微揚起,眼裏閃着勝利者的狡黠光芒:「江彥,你拉我幹什麼?」
「哈哈,是啊,我拉你幹什麼,哈哈。」我尷尬得渾身刺撓,「你、你高中的時候不是對男同過敏嗎?我怕你過敏,就把你拉出來了,不用謝,哈哈。」
「是嗎?」裴宥像是在忍着笑,「但以後不用了。」
我:「啊?爲什麼?你不恐同了?」
「是啊。」裴宥聳聳肩,「我已經喫中藥調理好了。」
我:「……」
調理個屁啊!
怎麼還有反向調理的啊!
雖然我內心在吐槽,但我表面仍然保持着尷尬的微笑:「是嗎?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先走了,拜拜拜拜!」
我自顧自往前走,裴宥也不說話,就跟在我後面。
我停下,回頭:「你跟着我幹什麼!」
「江彥。」裴宥喊我,「我高中的事,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你是不是……」他微微低頭,朝我湊近。
「喜歡我?」
最後三個字在我的腦海裏炸開,成片的記憶洶湧而來,吞沒了我。
高一剛開學的時候,裴宥和我憑藉全班第一第二的身高,被安排在了最後一排的同一張桌子。
我性格比較活躍,喜歡和人說話,裴宥自然成了我的第一人選。
然而裴宥從我認識他開始,就是一張冰山臉,對我愛搭不理的。
不過還好我天生樂觀,他不理我我也能絮絮叨叨說下去。而裴宥也在我的摧殘下,漸漸也會附和我了,雖然一句話基本不超過十個字。
從高中起,裴宥就經常收到表白。
我對此見怪不怪。直到有一天,隔壁班有個和我關係很好的男生遞給我一封情書,讓我交給裴宥。
我愣住了。
男生叫陳元,長得很可愛,我們初中是前後桌,關係也不Ṫúₕ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自己是 gay,只是覺得是因爲他長得比較小、身體比較弱,所以總是下意識想照顧他。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封情書:「你、你喜歡男生?」
「嗯。」陳元有些不好意思,「江彥,你不會瞧不起我的對不對?我知道你人很好,對我也很好,所以纔來找你幫忙的。」
我當然不會瞧不起他。我五味雜陳地接過那封情書,ťû₇又五味雜陳地把情書給了裴宥。
裴宥看都不看:「幫我扔了。」
「你好歹看一眼吧!」我心裏不是滋味,「別人可是很認真地寫的。」
裴宥根本不理我,甚至對我又更冷了些。
我沒辦法了,把情書還給了陳元。
陳元雖然面帶失望,但也沒說什麼。
沒想到,過了幾天,某天放學時,我剛好撞到陳元和裴宥在一起。
陳元看着楚楚可憐,不停在說着什麼,手要去夠裴宥的衣袖,剛一碰到,就被裴宥狠狠甩開。
「說了很多遍了,我是直男,恐同,你別再來煩我。」
裴宥眼神里都是厭惡,轉身就走,一次也沒回頭看陳元。
我看不下去了,追上了裴宥,攔住他:「喂!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幫他說話?」裴宥皺着眉,看了我一會,「怎麼?你心疼他?」
「我是心疼他啊。」我沒覺得這個心疼有什麼不妥的,「就算你不喜歡他,你也不應該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吧?陳元人很乖很善良,你這麼對他說話,他會受不了的。」
我越說,裴宥臉色越難看。他拿出手機,翻出短信給我看:「你自己看看,這些騷擾短信,都是你口中很乖很善良的好弟弟發的。」
我定睛看了看,發現陳元一直在持續不斷地給裴宥發着一些騷擾信息,用詞大膽而露骨,和我認識的那個靦腆易害羞的陳元簡直不像是一個人。
「我拉黑了,他又用別的號碼給我發。」裴宥收回手機,「多虧了他,讓我徹徹底底地恐同了。」
我一時無言以對。
裴宥不再理我,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神色冷漠至極。
「江彥,你這麼在意他,你不會也是 gay 吧?」

-10-
如果沒有裴宥的這個質問,我大概真的要很久以後才能發現,原來我是 gay。
彷彿有什麼直衝天靈蓋,我像是突然想通了自己對陳元的過分在意,我一直以爲只是哥哥對弟弟的在意,沒想到,原來是因爲我可能對他有好感。
我是 gay。
我竟然是 gay!
在發現我是 gay 的這天,我也知道了裴宥是直男,一個恐同的直男。
難怪之前不管我怎麼熱情,他都看我不怎麼順眼。
在想明白這些之後,在下一次換位置的時候,我主動和老師申請換了同桌。
你看我不順眼,我還看你不順眼呢。
我不再和裴宥是同桌,也沒再說過幾句話。後來上了高二文理分班,我們也不再是同班了。
而對陳元朦朦朧朧的喜歡,也隨着時間慢慢淡去。
高中結束的時候,高一的同學又全部聚在一起喫飯。
我又菜又愛玩,酒量一般,偏偏喝得還多,導致後面直接昏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地,我聽到有人說話:「天吶,江彥怎麼醉成這樣?誰送他先回家吧。」
「你們過來先把他扶起來吧。哎哎哎,江彥你別亂動啊,要倒了要倒了……」
我被人顫顫巍巍地扶了起來,對方一個不穩,我感覺自己又要摔下去了。然而倒了一半,有一雙手強有力地扶住了我的腰。
「我送他吧。」
「太好了!還好裴宥你肯送,不然整個班裏還真找不到能扶得住他的人了!」
就這樣,我在半夢半醒之間,一路被人扶着腰,上車,下車,然後被叫醒。
「醒醒。」是熟悉的聲音,「到你家樓下了。」
我努力睜開眼,看見裴宥的臉。
「裴宥?」我歪着頭,看了看四周,「到我家了是嗎?」
「嗯。」他看我能自己站穩了,收回了扶着我的手,「趕緊回家躺着吧,醉鬼。」
「哦哦好,謝了啊!」我朝他揮揮手,人臉識別開樓下的門後,走了進去。
就要關門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什麼,對裴宥說:「對了,裴宥,還有件事,我要謝謝你。」
裴宥:「什麼事?」
我已經開始說胡話了:「多虧了你,我才發現原來我是 gay,嘿嘿!」
「你這個恐同的症狀也要去看看啊,你知道嗎?恐同即深櫃啊!」
裴宥的臉色越來越差,我趕緊說了拜拜,關上了門。
那是我對他最後的印象了。
大學的時候我們幾乎沒有聯繫,雖然有聊天軟件的好友,但沒有聊過天,我也只是從朋友那裏聽到關於他的消息。
工作後,我們又在同一個城市了,剛好又有共同好友,所以偶爾也會在同一場聚會上碰到。
只是關係也還是不怎麼樣,說話都帶着火藥味。
直到那個晚上,他滾燙的吻落下來的那一刻。
我發現,我好像有點不想躲開。

-11-
當裴宥不知道多少次把參加婚禮的女生名單拿給我指認時,我照舊搖頭:「沒有。」
裴宥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確定?」
我:「確定……吧……」
「那就奇怪了。」裴宥突然換臺詞了,「參加婚禮的所有女生照片我都給你看過了,沒有一個是?」
我吞了吞口水,保持鎮靜:「我都說了那天隔了很遠,看不清,只能憑感覺指認。」
「哦?」裴宥擺出一副思考的模樣,「所有女生都不是的話,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人,是男的呢?」
我的汗馬上就流下來了。
「啊?」我結巴了,「不不不能吧,你就算不恐同了,也不會跟男的睡吧。」
「爲什麼不可能?」裴宥盯着我,「你以前不是說恐同即深櫃?說不定我就是深櫃,剛好藥物讓我發現了本性。」
我:「……」
不是,請問現在是在現場出櫃嗎?
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啊?
我不語,只是一味地擦汗。
「怎麼流這麼多汗?」裴宥笑得陰險,「不會是在心虛吧?畢竟你可是目前我知道的最後一個進我房間的人。」
我乾笑兩聲:「誰心虛了?我只是腎虛,腎虛罷了。」
裴宥繼續:「你說看到了還有人進我的房間,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謊?」
我垂死掙扎:「但是還有耳環……」
「難道耳環就是本人的嗎?」他彷彿福爾摩斯附體,「萬一是買來送人的呢?」
我差點就要直接跪下來承認「對,是我,就是我」了,誰料他突然收起了之前咄咄逼人的口吻,轉身走了。
「等我回去收集好到場男人的信息,再找你指認。」
我無能狂怒:狗東西,收集個屁啊!
你早就發現是我了吧!
之前裝模作樣找我指認,都是在耍我、看我樂子吧!
我已經做好隨時被拆穿的準備了。
然而接下來一週,裴宥都沒來找我。
我氣急敗壞,又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直到我從別人那裏聽說,裴宥找到那天晚上的人了。
我摸着我的屁股,緩緩發出疑惑:「?」
不是,找到誰了?
我主動給他發了個消息:【聽說你找到了那天晚上的人?】
裴宥回得很快:【對。】
【謝謝你之前幫我,以後不用麻煩你了。】
【我決定和他在一起試試。】
我:啊?
什麼鬼啊!
那天他一頓分析,我以爲他已經完全猜到是我了。
是怎麼做到過程全對,答案全錯的啊!

-12-
明明應該是劫後餘生,但我並沒有想象中開心。
反而有股怒火在狂燒。
合着我的屁股白遭罪了唄?
我搞不懂自己爲什麼不開心,越想越煩躁,給裴宥發去短信轟炸。
我:【你確定那個人就是那天晚上的人嗎?真的真的確定嗎?】
裴宥:【是,他主動來找我,細節也對得上。】
我急得抓耳撓腮:【你要好好辨別啊!現在騙子很多的!說不定這就是個殺豬盤啊!】
裴宥依舊淡定:【不會,我的直覺也告訴我,應該是他。】
我抓狂了:【什麼直覺!你有個屁的直覺!直覺沒用,要講證據啊!】
我繼續追問:【你不是說那天晚上的人腿長腰細、脾氣差愛咬人嗎?這些也全對得上?】
裴宥言簡意賅地回了個【嗯。】
連敗幾場,我最後不死心地問:【有照片嗎?我可以幫你認一認。】
裴宥:【沒有。不過我們可以一起喫個飯,就當感謝你之前的幫忙。】
想都沒想,我一下就答應了。
我倒要看看哪個孫子敢冒充你爺爺我?
我讓你看看什麼是東施效顰!
見面那天,我特意穿了高腰的褲子,腰間的皮帶也繫到了最緊。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我還把襯衫紐扣多解了兩顆。
解完之後,我又覺得這個舉動簡直不可理喻,彷彿中邪了一般,給了自己兩巴掌後又繫了回去。
詭異,太詭異了。
好像在碰到裴宥之後,我的想法、舉止都變得不像我自己了。
見面的地方定在一傢俬人會所,我到的時候,只有裴宥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聽見我進來,他抬起頭,神色自若:「來了?」
「嗯。」我環顧室內,沒看到別人,問他,「那個人呢?」
裴宥指了指裏面的小房間:「在裏面。」
呵,還搞金屋藏嬌呢。
我怒氣衝衝地往裏間走去,推開門,發現是一間小的休息室,並沒有人。
我疑惑地回頭問裴宥:「哪有人啊?」
「沒țű₇有嗎?」裴宥站起身,大步走了過來,站在我身後,說,「那不是嗎?」
看着空無一人的休息室,我汗毛瞬間豎了起來:「我靠,哥,你別嚇我啊,你是不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身了啊?」
裴宥輕笑一聲,雙手放在我肩膀上,將我的身體朝左側扭去。
他低頭在我耳邊說:「還沒看到嗎?」
我看到了。
休息室最左邊是一面大的全身鏡,鏡子裏是我和裴宥。
「怎麼樣,我找的沒錯吧?」在我愣神的瞬間,裴宥的手從我的肩膀往下滑,掐在我的腰側,「腰細,腿長。」
我氣急敗壞,轉過身對着他胸口就是一拳。
他乖乖受了一拳,笑着抓住我的手,評價道:「脾氣大。」
我越想越氣:「狗東西,你敢耍我!」
「講點道理。」裴宥笑容越來越大,「你一開始不也在耍我?」
「那能一樣嗎!」我瞪他,「王八蛋,你知不知道我屁股有多痛!我受了這麼多苦,腰也快斷了。我以前可是一直想要找個漂亮小受過日子的,現在也不可能了,你賠我漂亮小受……」
裴宥像是不愛聽我的話,眉心皺起,低下頭,堵住了我正絮絮叨叨的嘴。
我猛地睜大了眼睛。
裴宥吻得很用力,我快呼吸不過來,用力咬了他一口,他才漸漸鬆開。
他舔了舔嘴角的傷口,露出個得逞的笑容:
「嗯,愛咬人。」

-13-
裴宥坐在沙發上,我站着審問他:「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你是真的失憶了嗎?」
他點頭,又搖頭:「剛醒的時候確實頭很痛,記憶很模糊,但其實已經隱隱約約覺得是你。」
「到了晚上,我就完全記起來了。」
「這麼快?」我不可置信,「那你後來還找我幫你指認?你就是想耍我是吧!」
「不是想耍你。」裴宥認真看着我,「只是你跑得這麼快,我怕你後悔,想給你多點時間想清楚。」
我沒聽懂:「想清楚什麼?」
裴宥挑了挑眉。
「江彥,我即使沒有想起來,但也覺得是你的很大一個原因,是因爲我知道,就算我被下了藥,也不是來個人我就可以和他睡的。」
「因爲是你,纔可以。」
我被他說懵了,乾巴巴回了句:「你還挺守男德的……」
裴宥被我氣笑了,Ŧũ̂₁一把抓過我的手,將我身子拉下,讓我面對面坐在他的腿上。
「你以後也得守男德。」他微微用力,掐住我的下巴,「別再想什麼漂亮小受了,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我下巴被他掐出個紅印:「不是!憑什麼啊!」
「有我還不夠?」裴宥在我腰間摩挲,「我比他們有錢,比他們高,比他們帥。」
我提出異議:「可你是上面那個啊!那我就得當在下面的了!」
裴宥循循善誘:「不用你出力,不好嗎?你上次不是也試了在上面,不是累得只堅持了幾分鐘就要下來?ṱű̂ₛ」
我:「我再重申一次!我的在上面,和你的在上面,不是同一個在上面!」
雖然我和裴宥雞同鴨講,但仔細想想,我竟然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於是我說:「你讓我想想。」
「行。」裴宥答應得很快,但又立馬補充,「不過,不管你想不想得明白,你這輩子也只能和我在一起。」
他神色認真,抓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親了一下。
我心跳得很快:「裴宥,你有這麼喜歡我嗎?」
「是啊。」裴宥又親了一下,「才發現?」
「才發現啊!」我問他,「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他把我的襯衫從腰間扯出,將手伸了進去。
「叫老公,我就告訴你。」

-14-
【番外 1】
第一次去裴宥家見他父母時,我非常緊張。
「你真的和你爸媽說清楚了嗎?」我再三確認,「他們要是知道是我把他們兒子變彎的,他們真的不會殺了我嗎?」
裴宥揉揉我的頭:「放心吧。」
裴宥的父母都是好人,就是很傳統,聽裴宥說他剛和他們坦白出櫃那半年,他爸都不肯理他。
真正見到他爸媽的時候,我覺得他們比裴宥說的要慈祥多了。
裴宥爸爸痛心疾首地問我:「小江啊,你這麼一個帥氣小夥,怎麼也誤入歧途了!是不是裴宥帶壞你的?你真的不考慮找個漂亮小姑娘談戀愛了嗎?」
裴宥把我推走:「爸,我好不容易追到他,讓他斷了別的有的沒的想法,你別給我添亂了。」
我則十分心虛地想:反了哈,是我帶壞他的。
裴宥媽媽比我還要緊張:「小 gay 啊,你喫水果嗎?」
我腳趾摳地:「阿姨,你叫我小江就好。」
「啊,小江,對對對,小江,不好意思,阿姨太緊張了,喊錯了。」裴宥媽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給我倒了杯水,「來,喝點水吧,小 gay。」
我:「……」
【番外 2】
裴宥第一次去見我父母前,也很緊張。
我拍拍他:「不用緊張,他們都很開放的!」
我父母都很開放,我上大學的時候就跟他們坦白了,他們很快就接受了。
裴宥一開始還以爲我只是安慰他,直到他真的見到了我爸媽。
我爸像看動物園裏的動物一樣圍着裴宥看:「天吶,真的好高啊!我就說我兒子怎麼會是下面那個,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我媽偷偷拉過裴宥:「小裴啊,你能不能發我幾張你和小彥的合照?我的閨蜜們全都想看呢,她們可磕你們兩個了!我和小彥要過好多次了,他只發了一次,就害羞再也不肯發我了!現在我閨蜜們一直在催更,急急急!」
「……」裴宥反應很快,「好的阿姨,我馬上發您。」
我媽收到照片後,笑得合不攏嘴,立馬發到了羣裏,過了一會,又問:「我閨蜜們問你們能不能現場比個愛心給她們看?」
我:「……」
裴宥:「……」
(完)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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