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宿敵暗戀我

高考結束後第一個衝出考場。
我哥帶着我家兩歲的三胎來接我。
結果被媒體拍到，隔天我就上熱搜了——#人生贏家：老公孩子來助考#
熱度很高，視頻被轉發成千上萬次，網友們調侃道：【這人生進度條按加速鍵了嗎？】
隔壁班一直跟我爭第一的學霸打來電話，語氣裏帶着心疼：
「一個讓你小小年紀生孩子的男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你跟他分了吧，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顧孩子……」
「……」

-1-
高考完第一天，我睡得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醒來，下意識去摸手機。
各種跳出來的消息快要將我淹沒。
同桌姜枕眠的消息尤其多，我先點開她的。
片刻後，天塌了。
姜枕眠給我轉發了一個視頻，點進去後才發現，主角竟然是我。
昨天下午考最後一科時，卷子對我來說沒什麼難度，做完甚至還檢查了兩遍。
確定無誤後我才交卷，第一個離開了考場。
爸媽臨時接到了樁大生意，只能讓我哥帶着我家兩歲的三胎來接我。
出來時門口站着不少翹首以盼的家長，還有媒體。
當時我已經飢腸轆轆，在人羣中鎖定我哥和我弟後直接跑了過去。
壓根沒注意到想要採訪的記者。
於是，我們三個同框的畫面被媒體跑到上傳網絡。
拍到就算了，一開始拍到的媒體標題是：#親人接送考生#
視頻裏有很多人，結果營銷號單獨將我的部分剪下來，重新配了標題：
#人生贏家：老公孩子來助考#
這樣離譜的標題，是個正常人都不該信。
然而經過轉載後，假的也傳成真的了。

-2-
僅僅一個晚上和一個上午的熱度發酵，很多人都信了，也越來越多人加入了這場討論當中。
網友們調侃道：【這人生進度條按加速鍵了嗎？】
大部分網友的觀點是，十幾歲就生孩子，人生大概率也廢了。
一部分人在質疑真假，結果評論區出現疑似我的同學發言。
【這是我高一同班同學，她下學期的時候請了兩個月的病假，現在想起來，細思極恐。】
又有幾個人出現，佐證了這條評論的真實性。
然後這條評論也被轉發很多次。
「……」
我當時是出門上學被車撞了，骨折在醫院躺着。
醫院躺了一個月，家裏躺了一個月，最後只去參加了個期末考試。
怎麼就懷孕請假生娃了？
我的同學你真是添如亂。
有人說我的學習成績很好，於是又有人說成績和人品無關。
哈哈。
高考完睡了個懶覺，被人連帶着哥哥弟弟造了個黃謠。
真給我氣笑了。
以前也沒想過開局一張圖，剩下全靠編的事會發生在我身上。
姜枕眠絮絮叨叨發來很多消息：
【銜玉，你上熱搜了！】
【哇趣你咋還不醒，你在熱搜上人設都變成 16 歲生娃的勵志高中生寶媽了！】
【我打不過他們，闢謠沒人信啊寶兒！】
【你醒醒啊！人家都來問我那是不是你老公孩子了。】
【我服了，你醒了去看看班羣，魏枝她閒得有病吧，將鏈接轉發到班羣裏了。】
【很好，年級羣也有你了。】
【不敢想你醒來要面對多精彩的世界。】
【……】
我的同桌，你有心了。
我給她回了句醒了，之後就去看班羣。
結果這羣人從一開始不相信到被魏枝洗腦成半信半疑。
網上網友故事都給我編完了，還出現了疑似我親戚的人發言說我 16 歲嫁人，17 歲生子，現在 19 歲剛參加完高考，以及老公全家支持我上大學。
上個月剛滿 18 歲的我：「……」
至於那位魏枝同學，我跟她沒什麼矛盾，誰知道她爲什麼這麼積極給我坐實這個謠言。
這個班羣是班長建的，裏面沒有老師。
最後還有人不太相信時，魏枝直接發了一句：
【裴銜玉自己也在羣裏，要是假的，她自己爲什麼不闢謠，還不是心虛了。】
「……」
有沒有可能當事人沉浸在夢鄉睡得不知天地爲何物呢，你們高考完不睡懶覺嗎？
這還沒完。
點出班羣，發現還有別人給我發了消息。
徐容曜：
【裴銜玉，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怪不得昨晚約你你不願意出來，原來一直拿我當備胎。】
【我追了你這麼久，昨晚本來是想跟你告白的，誰知道你是這麼不自尊自愛的人，年紀輕輕就勾搭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
【怪不得別人在背後說你，我原本還不信……】
【……】
這個徐容曜，是我高三同班同學，成績不算好不算壞，但他什麼時候追我了？
他說的追，就是每天課間來問我問題？
放假了還想約我出去學習？
哥們兒，有的人她就喜歡自己學，你打擾到我學習了，這在別人那兒叫追求？
我心有點死了。

-3-
這件事鬧得有點大，不是我一個人可以解決的。
要家長出面纔行。
我當機立斷要去聯繫我爸媽，結果這倆人都不接電話，一看家庭羣，這會兒他們在飛機上呢。
正要聯繫我哥時，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手一快，接通了。
「請問，是裴銜玉嗎？」那頭傳來一道清冽又略帶緊張的聲音。
「你是？」
「我是宋今淮。」
我頓了一下。
宋今淮，這個名字就粘在我的書桌前，日日夜夜對着我。
他是隔壁班的同學，也是我穩坐年級第一寶座這一目標上最大的對手。
我沒想到他會在高考結束後第一天給我打電話，畢竟我們不熟。
「你有事？」
宋今淮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看到了網上那些內容，想問一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我媽是律師，她可以幫你。」
我挑眉，不是很理解這位隔壁班同學怎麼突然這麼熱心。
「如果是真的呢？」
那頭沉默半晌，就在我以爲他已經掛電話的時候，我聽到他說：
「裴銜玉，一個讓你小小年紀生孩子的男人絕對不是良配，你的人生還廣闊，不要被別人束縛了你的未來。」
他的聲音又變小了些，但依舊堅定：「你跟他分了吧，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顧孩子……」
我愣住。
不是，哥們兒！
我們不是在考場上拼個你死我活的宿敵嗎？

-4-
這通電話又迎來長達幾十秒的沉默，安靜久了，我都以爲對面已經掛電話了。
結果一看，還在通話中。
「宋今淮，」我遲疑着開口，「你確定你是本人嗎？也沒有被奪舍嗎？」
「沒有。」
我快速提問：「高考前最後一次摸底考試你考了多少分。」
「726。」對面不假思索道。
「我呢？」
「722。」
很好，應該是本人了。
以我們爭奪名次的這三年，他記住我這個對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言歸正傳。
「宋今淮，你爲什麼要幫我？」將他視爲宿敵太久，我下意識覺得這裏面有什麼陰謀詭計。
果不其然，在我的問題過後，那邊又沉默了半晌。
我在等待的過程中挑了挑眉，想聽聽他說出什麼話來。
結果，等宋今淮再開口時，我聽見他說：「因爲我喜歡你。」
？
現在惡作劇玩這麼大嗎？
我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他繼續道：
「本來應該當面跟你說的，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自己沒那麼瞭解你。」
「我不知道你遭受過這些，但你現在一定要聽我的，你有大好的前途，你不能再和那樣的男人在一起。」
「我、我雖然還沒有工作，但這些年攢了點錢，參加工作前供你讀書和養一個孩子，應該不成問……」
「停！」我果斷打斷了他的話。
怎麼還越說越離譜了？
「事情不是網上說的那樣，我……」不對，我跟他解釋什麼？
我們是什麼很親密的關係嗎？
可他一分鐘前好像跟我表白了。
不對，他爲什麼喜歡我？
大腦陷入了混亂，從醒來到現在，我接收了太多信息，現在處於一個將要宕機的狀態。
「宋今淮，我現在沒心情和你說話，遲點、遲點我再聯繫你。」
說完這句話後，我就掛斷了。
高考結束僅僅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我的世界爲什麼變得這麼邪門？

-5-
旁邊忽然有一隻軟軟的手碰了碰我，我抬眼望過去。
牀上鑽出個圓乎乎的腦袋，我兩歲的弟弟衝着我傻笑：「姐姐。」
想起來了。
我哥早上出門前好像將裴明宣小朋友塞我被窩裏了。
當時我還迷迷糊糊睡着，任由裴明宣亂爬，一點也沒反應。
我惆悵地摸了把他的圓腦袋：「宣宣啊，你說成年人的世界怎麼就那麼複雜呢țŭ̀ₔ？」
他顯然沒聽懂我的話。
起牀洗漱後，組織完語言纔給我哥打了電話。
手機鈴聲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裴筠硯的聲音響起：「有什麼事快說，忙着呢。」
於是我用了最快的語速概括道：
「昨天下午我，你，裴明宣在校門被人拍到放在網上，被造謠成爸爸媽媽和兒子，熱度很高。」
「什麼？」隔了好幾秒，裴筠硯才似乎終於理解了話裏的意思，腦子宕機又重啓了。
「是很離譜，但目前熱度還在不斷攀升。」
我哥那邊傳來噼裏啪啦幾下敲鍵盤的聲音，中間摻雜着他兩句「這羣人是不是有病」「眼睛不要就捐給需要的人」的罵罵咧咧。
又是好一會兒沉默後，他說：「行了，這件事我跟爸媽遲點商量一下解決方案，你玩你的。」
有他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電話結束後，我飢腸轆轆地爬起來洗漱，然後下樓覓食。
順便給裴明宣小朋友也抱下去了。
我喫我的，他坐在自己的專屬小椅子上自己動手喫。
有阿姨在旁邊照看着他。
飯後我打算將昨晚沒看完的劇追完，姜枕眠的電話這時候打進來了。
「裴銜玉，你怎麼還能這麼淡定？你現在在網上的人生履歷都被編出來了，你就沒打算去澄清一下？」
「昨天下午來接你的是你哥和你弟吧？我記得你說過有哥哥弟弟，」姜枕眠說着嘀咕，「說你弟是你哥的孩子還合理，你還穿着高中校服呢，那些人是怎麼好意思造這個謠的？」
我平靜極了：「你在網上幫我澄清過了吧？有人信嗎？」
姜枕眠麻木道：「沒有，他們問候我是不是本人，私信裏還出現了一些比較噁心的東西。」
這就是流量，在短時間熱度發酵的時候，很多人只願意相信自己想象中的真相併爲此產生相應劇烈的情緒。
「沒事，讓輿論再發酵一下吧。」我說。
姜枕眠聞言，大概是想到我自己有應對策略了，她問了下一個問題：
「那聚會你還去嗎？魏枝都在班羣裏這麼宣傳你，現在可有不少人相信了。」
很難相信這是高三學生的邏輯思維，跟我幾乎朝夕相處的同學會因爲網上一個營銷號視頻相信我有一個孩子。
「去啊，憑什麼不去，我錢都交了。」
畢業前班長就策劃高考後的同學聚會，定下的時間是明晚。
我錢都交了，這頓飯無論如何也是要喫上的。
我的零花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是我辛辛苦苦從我爸我媽和我哥那要來的！

-6-
等我爸媽知道自己三個孩子被造謠的事後，我家的律師團隊也開始幹活收集證據了。
說到底這件事對我沒什麼影響。
就是我媽說家長羣有個神人，將營銷號視頻鏈接發到羣裏，艾特了班主任和我爸媽。
稱像我這樣不知檢點的學生在尖子班，簡直就是一鍋粥進了一粒老鼠屎，耽誤了其他同學，尤其是她兒子。
並且無視了班主任和我媽的澄清。
有些人只願意相信自己看見的。
我後面看了眼我媽發出來的截圖，她都說了視頻裏三個都是她親生的孩子，那位家長鬍攪蠻纏說她怎麼可能有這麼小的兒子，肯定是在替女兒欲蓋彌彰。
往上劃拉之後，我才發現，這是徐容曜的家長。
話裏話外，已經假設好自己兒子要是考砸肯定是因爲我的影響。
「……」
這段家長羣的截圖很快被放到網上，有人信了也有相當一部分人沒信。
總之衆說紛紜。
我家當然可以拿出更多的證據去澄清這件事，只是網上現在不知怎麼回事，已經到了唱衰我高考成績的地步。
？
我自己考的，別人還能比我更清楚？
所以我讓我媽先別折騰了，先觀望一下。
聚會這天，眼看着同學們脫下了校服穿上常服，一個個看着青春靚麗，都挺養眼。
我來得遲些。
裴明宣這臭小子出門前非抱着我的腿要當掛件，被剛好下班回來的裴筠硯一把提回去了。
剛推開包廂門，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我身上。
打量的看戲的甚至幸災樂禍的都有。
姜枕眠衝我招招手：「銜玉，這裏。」
我剛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在桌底下戳我的手，眼神示意我看向某個方向。
於是當我順着那個方向看過去時，不偏不倚看到了魏枝和徐容曜在桌面上交握的手。
兩個人時不時對視，然後湊到耳邊說悄悄話。
那一刻，大腦皮層都展開了。
這兩個人，一個昨天不遺餘力在班羣裏宣揚我的謠言，另一個昨天說着喜歡了我一年，原本打算跟我告白。
哇。
精彩。

-7-
這個聚會原本是邀請了老師的，只不過臨近考試那幾天，學校忽然頒佈規定說老師不能組織學生聚會。
不能組織，自然也不能參加。
天知道這樣離譜的規定背後都有什麼隱情，反正原本邀請的老師都沒來了。
剛高考完，大家的心情大多還是輕鬆的，小部分同學疑似在網上對過答案後愁眉苦臉。
但在我們這樣的班級，任何人說自己考砸了都是不可信的。
有人考 680 分也會裝模作樣說自己哪裏疏忽考砸了的。
姜枕眠在我耳邊小聲道：「你來之前，魏枝就在和徐容曜在那秀恩愛，天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勾搭在一起的？我一直以爲徐容曜對你有意思呢！」
「你怎麼知道徐容曜對我……」
姜枕眠微微一笑，咬牙切齒說出了這一年的怨念：
「這一年的大課間，我上個廁所回來他就過來佔我位置，問你的那些題目隨便問誰都可以，他又不挨着你坐。」
徐容曜的成績怎麼說呢，在我們班確實只能算中下。
「不過魏枝喜歡他，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姜枕眠說，「說是高考那天晚上表白了，徐容曜說回去考慮，結果當晚你就上熱搜了，現在他們就在一起了。」
「……」
我給姜枕眠看了和徐容曜的聊天記錄，她瞪大眼睛，豎了個大拇指。
「所以高考那天晚上徐容曜想約你表白，你沒去，他就被魏枝約了，剛好你被人Ţū́⁻造謠，魏枝搞那麼一出，說到底是爲了讓徐容曜放棄你？」
姜枕眠在我耳邊快笑斷氣了，「他是什麼東西，還搞備胎？魏枝腦子也真有病，她真能看上這玩意兒啊？」
徐容曜的長相其實還算可以，人也高，平時還打籃球，高考後捯飭一下，似乎是比之前要好看些。
至於魏枝，我印象裏她是個人緣很好的同學，儘管我和她不熟，但她確實似乎跟每個人都有點交情。
她的長相清秀些，但絕對不算寡淡，而且成績不錯。
我沒想到她和徐容曜是這樣的關係，以前在班上，從來沒覺得他們親密。
但剛高考結束就能這樣如膠似漆，說明之前私底下是有聯繫的。
看上去像是魏枝的暗戀成真。
不過這和我沒關係，我埋頭苦喫。
順便和關係好的同學聊聊天。
姜枕眠不滿地在我耳邊說了句：
「徐容曜是不是有病？他女朋友在旁邊，一直偷偷看你是幾個意思？以爲自己看得很隱蔽？」
「……」

-8-
這樣一道目光，不用姜枕眠說，我自己也能察覺到。
而且我認爲，魏枝也能感受到。
這樣的打量實在是令人覺得不適，讓人喫不下飯菜。
正好我的位置離門口挺近，我正想出去洗手間待會兒。
姜枕眠自告奮勇說陪我去，結果包廂的門剛打開，身後忽然傳來魏枝的聲音：
「裴銜玉，都忘記問你了，今天怎麼沒帶兒子過來？」
一時間，我們這桌和隔壁桌的同學都安靜下來了。
紛紛往我的方向看過來，眼神中透露着八卦。
這樣的沉寂保持了幾秒，戴着黑框眼鏡的老實人學習委員忽然開口：
「裴銜玉的媽媽不是在家長羣裏說那是她哥哥和弟弟嗎？」
魏枝噗嗤笑了聲：「要是弟弟的話，裴銜玉昨天爲什麼不自己解釋？」
「說實話裴銜玉，我還挺羨慕你的，這麼年輕就有了孩子，你對象好像也長得不錯，就這樣你還能好好讀書，真的很不容易。」
她說着一頓，「不過我覺得你既然都這樣了，完全沒必要再去上大學，不然你去上學了，留那麼小的孩子給誰帶？」
「魏枝你是不是有病啊？」姜枕眠實在忍不下去，「用你的腦子想想，裴銜玉今年纔多大，這三年差不多都榜上有名，就算你們之前沒和她一個班，也應該知道她吧，她哪來的時間懷孕？」
魏枝也不笑了，她冷哼了聲：「這誰知道她高一下學期那兩個月請假到底幹嘛去了？我聽說有些人懷孕到生的時候都看不出來懷了。」
「不是，你有證據嗎就在這造謠？」
我也淡淡開口道：「魏枝，你對我很有意見嗎？」

-9-
衆目睽睽之下，魏枝站了起來，臉色也冷了許多，她義正辭嚴道：
「反正我一想到自己有一個十幾歲就不檢點的同學就覺得噁心，你平時還是學校評的三好學生，你覺得自己配嗎？」
她裝都不裝了。
明晃晃地表示以有我這樣的同學爲恥。
「我爲什麼不配？我的成績常年保持年級前五，尊敬師長，和同學友好相處，不評我這種學生，難不成評你這種給同學造謠傳謠的嗎？」我平靜道。
「你亂搞男女關係！」魏枝的表情看着別提有多正義，「你在校外搞就算了，在班上也跟男同學眉來眼去。」
「跟男同學眉來眼去，」我頓了一下，「你是指你旁邊這位嗎？我眼光沒你這麼差。」
於是衆人目光又落在徐容曜身上，他之前動不動就來找我問問題這件事在班上又不是祕密。
徐容曜漲紅了臉，近乎惱羞成怒地衝我道：「裴銜玉，你什麼意思？」
我不是那種被人罵了還不還口的，想當衆給我難堪，那就得做好同樣的準備。
「徐容曜，不是你說的嗎？畢業那晚打算跟我表白，怎麼現在和魏枝在一起了，你連談戀愛的對象都有 plan B 嗎？」
哇，其他人露出喫瓜的神色。
徐容曜就這麼猝不及防被成ťü₇爲焦點，他怒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那我也不知道你年紀輕輕這麼不檢點，誰知道你勾搭過多少個……」
他話沒說完，旁邊的門上忽然出現敲門聲，兩顆腦袋探了進來。
其中一個人剛畢業就染了棕發，笑得燦爛：
「抱歉，不是故意偷聽的，是你們說話太大聲了，聽說你們以跟裴同學一班爲恥，那能讓她去我們班嗎？到時候她的高考成績算我們班班主任的 KPI。」
「……」
說這話的人叫陳書明，是我們物理老師的兒子，物理老師同時又是隔壁班的班主任。
這是給親爹拉業績來了。
而站在他旁邊的人也很眼熟，眉眼如畫，面容清雋。
是宋今淮。

-10-
我們兩班緊挨着，連老師都差不多，當時商議畢業後的聚會時，是兩班班幹部一起商量好了同一天的，這樣老師們也都能一起出席。
儘管後Ŧŭₕ面老師們無法出席，但時間地點不變。
所以這會兒看見他們也一點兒也不奇怪。
「陳書明，你是不是閒得，像她這種不知檢點的人，你還想跟她做同班同學？不會是你也喜歡她吧？」魏枝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陳書明爽朗一笑：「不巧，我跟裴銜玉是高一同班同學，我爸當時也是Ţų⁰她的班主任，我還跟他去探病了，人家請假那兩個月，真的是骨折，反倒是你，張口閉口就給人造謠，誰不知檢點？」
魏枝一時無言，目光落在他旁邊，冷哼一聲：
「你是想要這樣的人當同班同學，想過其他同學的感受嗎？」
「宋同學，你總不能也想裴銜玉跟你一班吧？」
都畢業了，這個說法其實沒有意義。
但衆所周知，我和宋今淮在排名榜前後的廝殺是很激烈的。
我整個高三，成績穩定在年級前五，事實上，只有一次排在第五，其他時候，沒跌出過前三。
下意識的，其他人都認爲我和宋今淮不和，在昨天之前，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而此刻，所有人聽見宋今淮說：「如果可以的話，樂意至極。」
「……」
我看了宋今淮一眼，他的視線也正好看過來，眼神中有些對我來說超綱的內容。
……

-11-
這個畢業聚會總體來說還是很熱鬧的，拋開這個小插曲。
飯菜也很好喫，包廂裏還能唱 k 打牌。
喫完這頓之後，我心情好多了。
跟關係好的同學道別，一轉身看見了不知什麼時候等在一旁的宋今淮。
他們班的聚會似乎結束得要更早一些。
「裴銜玉，」他喊住了我，「你現在回家嗎？」
「不然呢？」我反問。
宋今淮頓了片刻，隨後又下定決心般道：「介意我送你回去嗎？」
？
我打量了他一番，其實我們以前也說過話，一起參加比賽或者去辦公室時碰到過很多次。
可那會兒，他也沒給我表白啊！
「我家很近的，步行都能到，不用……」
下一秒宋今淮說：「我有話想對你說。」
「……」
周圍兩班的同學沒有全走，見我們倆並肩走，一個兩個的眼神都透露出喫到大瓜的意味。
這一路很安靜。
宋今淮落後我小半步，一直送到了小區外面。
「裴銜玉，我……」
他正要開口，我看見不遠處跑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這個點，裴明宣竟然還在外面瘋玩。
小小的身影噠噠噠地跑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
宋今淮自然也是能看見他的，只不過很快目光落在我臉上：「對不起，裴銜玉，我昨天是不是誤會你了？」
他大概聽了陳書明的話，意識到我這個年紀，不應該有這麼一個好大兒。
所以此刻他的語氣裏還帶着點小愧疚。
我低頭看着即將開口喊姐姐的裴明宣，伸手捏住他的嘴，眼中浮現促狹之意，饒有趣味地對裴明宣道：「宣宣，喊叔叔。」
「叔叔。」裴明宣小朋友聽話地配合了，雖然不是很理解。
然後身旁原本清風霽月的少年，看上去好像要碎了。
但他似乎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小聲道：「沒關係的，他很乖很可愛。」
「裴銜玉，我是認真的，我真的喜歡你，你願意考慮一下嗎？」
我頓了一下，玩笑開大了。
這位學霸似乎真的在考慮喜當爹的可行性。

-12-
我張了張口，正想說句什麼，不遠處陰影走出來一道頎長的身影。
「裴銜玉，大晚上不回家在這幹什麼？」
我哥審視的目光落在我和宋今淮身上。
我就說裴明宣不可能一個人在外面瞎玩。
裴筠硯的目光明晃晃得像是逮着我跟人家早戀。
但宋今淮突然擋在我身前，警惕地看着眼前明顯年長於他和我的男人，像是在裴筠硯出現的瞬間就鎖定了他的身份。
「你怎麼能這麼跟她說話？」宋今淮似乎更篤定了我過得不好。
裴筠硯看看我，又看看他，挑眉：「不然我怎麼跟她說話？請這位大小姐打道回府嗎？」
哇，這陰陽怪氣，不愧是我哥。
宋今淮轉頭看我：「裴銜玉，你不能和這樣的人住在一起，他對你一點兒也不好，如果你、你不介意的話，我有個沒住過的房子，你可以帶着孩子在裏面住的。」
我想捂住他的嘴巴，但學霸的嘴實在太快。
下一秒，就聽見我哥被氣笑的聲音響起：「什麼叫我對她一點兒也不好？她天天在我兜裏掏錢，我說話了嗎？」
「這不是應該的嗎？」宋今淮義正辭嚴。
他眼看着還要再說什麼，我顧不上男女有別，眼疾手快伸手去捂住他的嘴。
「宋今淮，你別說了，」我小聲道，「他是我哥，親哥。」
我看了眼腿邊的裴明宣，也順便跟他介紹了：「這是我弟，我們三個同父同母生的。」
宋今淮：「……」
被我捂着嘴巴的他眨了兩下眼睛，流露出複雜且暫時沒辦法被我破譯的神色。

-13-
裴筠硯的聲音響起：「裴銜玉，你還要捂人家嘴到什麼時候？你們很熟嗎？」
我猛然鬆開手。
再對上宋今淮的目光時，發現他的臉色變得有些緋紅。
我還沒說什麼，就聽見旁邊宋今淮果斷又老實說了一句：「對不起，哥哥。」
「……」
片刻，裴筠硯冷聲道：「誰是你哥？」
說完他走近，一把彎腰提起裴明宣，又看向我：「裴銜玉，回家。」
我只能同宋今淮匆匆告別後，跟上裴筠硯的腳步。
走遠了我纔跟他抱怨道：「你怎麼跟人家說話那麼沒禮貌？」
裴筠硯：「是他先沒禮貌的。」
「那不是誤會嘛，你那麼小氣幹嘛？」
裴筠硯停下腳步，審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看得人渾身不自在。
「你真看上那小子了？」
沒等我回答，他又繼續往前走，聲音從前方傳來：「我不同意，那小子除了一張臉還不錯，腦子看上去不太好。」
「……人家成績很好的。」
「成績好怎麼了？比你好很多嗎？」
「怎麼可能？」我咬牙切齒道。
「那挺一般的。」
「……」他是不是連我一塊兒罵了？
這天晚上回到家洗完澡後，手機裏多了個好友申請。
是宋今淮。
他通過共同羣聊加的我，是以前某個參賽羣。
我思索片刻，還是在睡前同意了好友申請。
隨後放下手機，陷入夢鄉。
睡醒後才發現，昨晚宋今淮發來了信息：
【裴銜玉，真的很抱歉，我跟其他人一樣信了網上的謠言，對你名譽造成了傷害】
【你能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嗎？】
【有部電影據說風評很好，我能邀請你一起去看嗎？】
「……」
我剛想着應該怎麼回覆他，下一秒，消息又來了。
【你睡醒了嗎？】
他總不能睜眼就開始盯着手機看吧？
好半晌，我回複道：【什麼電影？】

-14-
宋今淮買了爆米花和飲料，爆米花放在我腿上。
他今天穿了件白 T 和黑褲，額前有些碎髮落下，細看他的眉眼，是有些漂亮的。
看慣了校服，現在看常服，倒顯得有些不適應了。
彷彿旁邊的少年格外陌生。
宋今淮選的是一部近期熱門的科幻電影，網上衆多好評，我看得也津津有味。
只不過還沉浸在電影裏時，我下意識去抓懷裏的爆米花，不偏不倚，和宋今淮的手碰在一起。
很淳樸的觸碰而已。
身旁的人卻像是被電流電到一樣，倏地將手縮了回去，也不敢再往我的方向看。
他害羞了。
這位平時看着高冷的學霸，純情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湊過去，小聲和他說了句：「宋今淮，你怎麼不喫了？」
他沒看我，同樣小聲回道：「你喫就行。」
宋今淮的反差在我看來很有意思，他躲着，我就越想湊過去，可惜電影院的昏暗光線讓我無法看清他的神色。
我抓起爆米花，伸到他嘴邊：「喫嗎？」
宋今淮陡然僵住，我湊過去在他耳邊小聲道：「我餵你，你也不喫嗎？」
大拇指和食指夾着的爆米花，於是被人小心翼翼地銜到嘴裏，可即便再小心，也在昏暗中觸碰到了我的指尖。
宋今淮的脣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指尖。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整個人更僵硬了。
於是，我又在他耳邊小聲問：「你是不是故意親我的手指？」
旁邊的少年熟了，甚至回答都有點語無倫次：「不、不是的……」
他的反應可比電影有趣多了。
下半場，我專心看電影，沒再逗弄他。
至於宋今淮的腦子裏都在想什麼，我不得而知，只知道電影結束時，我跟他聊起電影裏的某個劇情，他茫然地啊了一聲。
「……」
我幽幽道：「你現在再重看一遍，會不會跟沒看過一樣？」
宋今淮沉默。

-15-
等待高考成績的這段時間，我和宋今淮幾乎每天都聯繫。
要說曖昧，肯定是有的。
只是宋今淮這人，明明是他在追我，搞得現在像我在調戲純情少男一樣
不過每次見完面，分開時，宋今淮那雙漂亮的眼睛總是亮亮的，他問我：「那我們下次見面在什麼時候？」
學霸的追求，純情又熱情。
至於網上那些謠言，確實不如一開始那麼激烈，有人依舊相信着營銷號的那一版故事，也有人相信網上流傳出的，關於我媽在家長羣裏的澄清。
但謠言又往另一個方向發展了——關於我高考成績的。
有人信誓旦旦說我高考考砸了。
而至於緣由，在網上發言的人稱聽見我親口和同桌承認，說等高考成績出來後，估計得進廠打工或者復讀了。
「……」
我確實說過這樣的話，在考完物理的時候，我和姜枕眠在哀嘆着物理卷子的難度，順口就比慘。
她說：「我要進廠打工了。」
我說：「我要復讀了。」
能聽到這句話的人，必然是我們的同學。
不知道他們理不理解，有種人叫做「學婊」，這個稱呼可能不太好聽，也可以簡單理解爲，我本人比較凡爾賽，愛裝。
說得好聽一點，叫謙虛。
客氣兩句，怎麼還當真了？
姜枕眠笑得快抽過去了，她說：「我對了網上的答案，我物理考 90 分以上應該沒問題，你呢，要復讀的裴同學？」
「要進廠的姜同學，謝謝你的關心，我估計也能考這個分數往上。」
我家裏人最近也在關注網上的風言風語，我爸說：「既然別人這麼關心我女兒的高考成績，那等成績出來之後再一塊兒澄清了。」
所謂君子報仇，遲個十來天怎麼了？
那些證據都已經被收集得七七八八。
就是宋今淮這人估計又看網上的帖子了，出門一起去個遊樂場，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終於還是開口道：「裴銜玉，高考不能代表什麼，不是檢驗你優秀與否的標準，你不要把它看得太重。」
「……」
半晌，我喊了他一聲：「宋今淮。」
「嗯？」
「答應我，少看點網上亂七八糟的帖子，擔心我的高考成績還不如擔心你自己的。」
「哦。」他的語氣裏多了一絲小小的委屈。

-16-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早早等在電腦面前，就連我爸媽都沒上班，帶着我弟陪我一起等着。
全家唯一需要出門上班的實習生裴某硯發出酸言酸語：「整得誰沒高考過似的。」
還沒到查成績的時間，我手機上挺熱鬧的。
竟然還收到了徐容曜的信息：
【裴銜玉，你估分能上 630 嗎？】
【魏枝說她估分在 660 左右，她說會跟我報考同一所大學】
【如果你能考 630 左右的話，跟我報一樣的學校，我還能考慮一下】
天吶，我已經夠自信的了，怎麼還能有人比我還自信？
到底怎麼樣才能讓他自卑？
跟這樣的人當同學都要成爲我的黑歷史了。
時間差不多了，我守在電腦面前準時刷新。
成績遲遲不出來。
直到一個頁面跳出：【恭喜你！你是位次已進入全省前 50 名，具體分數已被屏蔽！】
我頓了一下，下一秒整個人往後一靠，爽了。
我爸媽在房外敲門：「銜玉，分數出來沒有？」
裴明宣的聲音也響着：「姐姐！」
大概心情好，這聲姐姐也跟着悅耳動聽起來。
我開門，給爸媽展示了自己的電腦屏幕：「等着吧，看來大學是任我挑了。」
我爸樂了：「快聯繫你班主任看她能不能查到具體分數，我給你爺爺奶奶他們報喜去！」
同一時間，我的手機裏躍出很多條信息。
姜枕眠考了 685 分，比她自己的估分高了十來分，整個人爽得不知天地爲何物了。
另外宋今淮也發來了自己的查分頁面。
？
他的成績也被屏蔽了？
我發消息過去問他考了多少分，過了好一會兒，班主任和宋今淮的消息一前一後發來。
班主任：【恭喜你，銜玉，你考了 728 分，應該是我們學校的最高分】
宋今淮：【724ẗũₓ】
！
我大爽特爽！
誰懂在高考考過考場宿敵的含金量？
沒一會兒，我的手機響起各種招生辦電話。

-17-
這注定是混亂的一天，等約定好和招生組見面的時間地點，我興奮地在牀上打了個滾兒。
比起高考分數比宋今淮高分更爽的是，我是所在城市榕城的高考狀元，省排名也在前十。
以前各校聯考不是沒當過第一，但這是高考誒！
我爸媽當即宣佈了我高考皇帝的身份得以延續，並且批了一筆旅遊經費。
朋友圈裏也是各種同學曬成績的動態，值得一提的是，魏枝的高考成績和她預料的差不多：667 分。
而原本信誓旦旦說能考 630 以上的徐容曜在高考成績出來後一點動靜也沒有。
後來我才知道，他自信早了，600 分都沒上。
第二天，我和宋今淮在學校會面。
我是榕城的高考狀元，他是榜眼，至於探花，不在我們學校。
校領導和我們倆的班主任笑得臉都僵了。
今天回來學校和招生組會面的同學不少，姜枕眠也在其中。
她握着我的手，遺憾道：「太可惜了裴同學，你太爭氣了，看來不能去復讀了。」
我也深情回握她：「你也不能進廠了。」
對視幾秒後，我們又都笑作一團。
幾個招生組的老師輪流給我洗了一番腦，再出來時，我覺得自己腦子都是新的。
剛好聽到隔壁招生組跟宋今淮說：「宋同學，你有女朋友嗎？只要你願意來，她的分數如果不是差很多的話，也是能一起入學的。」
宋今淮抬眸往我的方向看了眼，我挑了下眉。
身旁的 A 大學姐感慨：「你們學校學霸也卡顏值的嗎？對了學妹，你有對象的話，咱也能打包一下。」
那邊宋今淮開口道：「謝謝，但我沒有女朋友，還處於追求中，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就算她答應我了，也不需要我帶她入學，她比我高分。」
現場忽然安靜了片刻。
因爲據他們所知，這批畢業生裏，比宋今淮分數還高的，有且僅有一個。
旁邊的 A 大學姐猛然轉頭看我，虔誠地握住我的手：「學妹，來我們 A 大吧，老師說了，你們倆專業任挑。」
「……」
多虧了宋今淮，我現在虛榮心真的被狠狠滿足了。

-18-
晚上散步時，宋今淮笑着對我說：「忘了恭喜你，考了榕城的第一名。」
我忍不住翹起嘴角，又矜持道：「謝謝，你考得也很好，同喜同喜。」
「你打算去哪個學校？」他又問我。
我沒回答，反問道：「你呢？」
宋今淮回答道：「我去哪個學校都行，相比起這個，我更想離你近些，你介意嗎？」
他這句話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我介意和他繼續一個學校嗎？
不兒，他去進修情話了？
怎麼說得這麼平淡又甜絲絲的？
「你想去哪個學校就哪個學校，這是你的自由。」我說。
宋今淮似乎自動翻譯了我的話，他愉悅道：「好哦。」
沒過多久，學校掛起了橫幅：
【祝賀我校裴銜玉、宋今淮、……同學在高考中取得優異成績，被 A 大錄取】
【祝賀我校陳書明、姜枕眠、……同學在高考中取得優異成績，被 B 大錄取】
【……】
關於我是榕城高考狀元的橫幅，早在成績出來那天就掛上了，那天學校門口全是鞭炮聲。
此外，我爸媽公司的官方賬號更新了一條視頻。
視頻裏，我先出鏡對高考結束當天被造謠一事做出簡明闡述，隨後，我爸、我媽、我哥和我都在鏡頭裏出現，並且曬出我媽懷裴明宣時的全家福。
種種證據證明，所謂我高中生子的傳聞是謠言。
另外，賬號同時艾特了當時造謠造得最歡快的幾個賬號，告知他們做好應訴準備。
那幾個號連夜刪視頻銷號跑路，但沒用，遲了。
註定要賠錢。
網友：
【我靠，營銷號編得這麼離譜，沒想到踢鐵板了吧，早看這幾個號不順眼了】
【哈哈哈哈笑死了，營銷號連夜銷號跑路，其他沒被艾特的好像也被告了，惹了資本家的大小姐，我真的笑死】
【容我介紹一下視頻主角，她是我們榕城今年高考狀元裴銜玉同學，高考結束當天被人造謠和哥弟是夫妻和母子關係，現在來打臉啦】
【上帝到底爲她關了哪扇窗？漂亮、家世好、學習好，世界上多我一個有錢人會怎樣？】
【樓上的，關了和你的聊天窗口】
【等等，沒人發現她哥是三年前的榕城高考狀元裴筠硯嗎？這一家子別太逆天】
【妹妹，哥哥有對象嗎？我是嫂子呀！】
【……】

-19-
姜枕眠給我帶來最新八卦：「裴銜玉，你知道魏枝和徐容曜怎麼樣了嗎？」
「魏枝這個戀愛腦原本是打算和徐容曜報一個學校的，但徐容曜比人家少了六十多分，魏枝就算再戀愛腦，她家裏也不會讓她去報那些學校的。」
我點點頭：「正常人都不可能拿前途開玩笑吧？」
姜枕眠嘿嘿一笑：「你猜現在怎麼着？」
？
「我聽別人說的，徐容曜怪魏枝高考前和他微信聊天讓他分心，所以才考砸的，魏枝還戀愛腦不想分手。」
「他還嫌魏枝的成績不夠好，要是夠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帶他上 top2，」姜枕眠的語氣一言難盡，不過她忽然一頓，陡然看向我，「等等，徐容曜不會是……」
我點頭，語氣平靜：「分數出來後，徐容曜給我發了一堆消息道歉加告白，求我帶他上 A 大。」
魏枝的成績就算能上 top2，也不一定能分到好專業，自然沒有帶人入學的資格。
至於我，我也帶不動他，差個幾分十幾分還好說，幾十分算怎麼一回事？
姜枕眠又捧着肚子笑抽過去了：「他怎麼想得這麼美啊？」
「對了，你跟宋今淮怎麼樣了？」她又捧着臉看我，「你看你，以前就一直說要拿下他，現在還真讓你全方位拿下了。」
「……」
我說的是成績！
姜枕眠小嘴還在叭叭叭：「不過也不能怪他，我要是他，有個漂亮又聰明的對手，跟她的名字就粘在光榮榜上下的位置，哎呀，想想就曖昧，他暗戀你也是正常的。」
那確實有點道理。

-20-
宋今淮給我送了一條紅繩，上面墜着個黃金小桃花的吊墜。
他大概是第一次給女生送禮，耳後有些緋紅，語氣也帶着點緊張。
「裴銜玉，你願意接受這份禮物嗎？」
我看着他手中首飾盒，覺得有些好笑：「你這是告白禮物？我收了就得當你女朋友？」
宋今淮：「不當也可以的，你收下我就很開心了。」
男生送的紅繩實在是有些曖昧，我笑了笑：「可是我Ťṻ³只能接受男朋友或者家裏人送的紅繩。」
「那我能當你的男朋友嗎？」他迎着我的目光輕聲問，聲音清冽，語氣裏卻有分明的緊張。
我們在月光下對視好半晌，終於，我伸手到他跟前：「給我戴上吧。」
他一愣，隨後眸光中閃過狂喜，給我戴紅繩時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我認爲，在一起後的第一個環節應該是牽手，結果宋今淮轉身在不遠處的草叢翻找着什麼，片刻，他抱着一大束多巴胺色系的鮮花走過來。
「他們都說，一段戀情要從一束鮮花開始的，」他眼睛亮亮地看着我，「裴銜玉，我喜歡你！」
少年的熱忱和真摯在夏日晚風中湧動。
眼前的宋今淮，似乎隱隱脫去了點少年的青澀，也少了些從前我認知中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上大學前就脫單這件事，多少有點不理智。
但戀愛都談了，還有什麼理智可言？

-21-
九月份入學，我和宋今淮並沒有選同一個專業。
我這個專業的男同學不少，開學一個月左右，就有學長對我噓寒問暖。
等學長約我私底下出門時，我亮出了自己的紅繩：「學長，我有男朋友，你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學長：「我不信。」
然後我就把我那個身高 185，身姿勻稱，面容英俊的男朋友牽過來了，當着學長的面親了宋今淮一口。
「現在信了嗎？」
學長：「……」
宋今淮沉浸在被親的事實中，他摸了一下嘴角，語氣還是平靜的：「你剛剛親我了。」
「怎麼了，我親自己男朋友都不行嗎？」
宋今淮：「……可以，能再親一口嗎？」
「……」
得寸進尺。
然後某個週末，宋今淮約我去食堂喫飯，他說：「我也被人表白了。」
？
「人家也不信我有女朋友。」
我挑眉看他：「所以？」
「週一下午你沒課，能過來陪我上一節課嗎？」
然後那節課上，宋今淮全程在桌底下牽着我的手，他沒說是誰喜歡他，但下課後，確實有幾道目光落在我和他身上。
是幾位看上去是同寢室的女生，有人拍了拍其中一位女生，小聲說着什麼話。
宋今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國慶一起回家嗎？」
「嗯。」
A 大齊聚了各省的優秀學子，我和宋今淮不算是其中最優秀的，但在各自專業，也算是名列前茅。
大學四年，我們送彼此的禮物從幾百到幾千。
我本來還體諒他的經濟，怕他花銷過大，讓他不要買太貴的禮物送我。
大四這年，他送了我一個包包。
我看了眼款式，頓了一下，他以爲我不喜歡。
「我媽說，女孩子應該都喜歡這個啊，不對嗎？」
我沒忍住，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宋今淮你真是飄了，你實習工資纔多少，你敢買十幾萬的包包？你是不是貸款買了？」
「沒有啊, 」他委委屈屈地給我看了他的餘額，「我買得起的。」
？
不太對。
一問才知道，他以前只說他媽是位律師，但沒說他媽是開律師事務所的啊。
「等等，你之前說你爸是個開飯店的廚師, 哪裏的飯店？」
然後他就說出了一個餐飲品牌的名字，他爸是老闆。
「……」
哈哈，律師和廚師, 他的形容夠淳樸。
我的男友在經過拷打之後終於承認：他也是個富二代。

-22-
畢業這年，宋今淮跟着我回家見了家長。
六歲的裴明宣小朋友和他已經很熟悉：「小宋哥哥！」
這兩人玩得很好, 宋今淮總說裴明宣看起來有點像我這個姐姐, 看到他, 就像是看到小版的我。
他容易愛屋及烏。
我後來翻了一下自己小時候的照片, 那會兒我也是短髮，別說，還真有點像。
就是我哥, 似乎還記着高考那年的事。
「喲, 這不是小宋嘛, 這會兒又是來警告我別欺負你對象的嗎？」
裴筠硯真小氣。
宋今淮看着我：「銜玉，哥哥是不是還是不喜歡我？」
「……」
這位也是茶茶的。
天知道我們高冷的學霸宋同學在談戀愛後怎麼覺醒這一屬性的——好像是發現我喫這一套之後。
裴筠硯當年就說不許這麼茶的人進我們裴家的門。
直到他也找了個茶茶的女朋友, 我的嫂子。
聽說嫂子追他的時候, 一開始，我哥是拒絕的，後來——
「對不起裴哥，是我的喜歡對你造成了困擾, 我以後一定保持好距離。」
真保持距離他又不高興了。
原來他討厭茶, 是因爲沒茶到他身上。
我們兄妹倆口味還挺一致。
畢業兩年, 宋今淮和我求婚，我遲疑了一下，他眼眶就紅了：「你不答應是因爲不喜歡戒指還是不喜歡我了？我平時有哪裏做得不好嗎？」
我無語地拿出了另一枚戒指, 給他戴上：「你求婚了, 那我求什麼？」
宋今淮眼中閃過驚喜, 終於不茶了。
「那你答應我了？」
「嗯。」
深夜睡前, 我哥暴躁地發來一張聊天截圖：【管管你對象！】
截圖裏是我哥和宋今淮的聊天記錄——
宋今淮：【戴求婚戒指圖片】
宋今淮：【哥，你怎麼知道銜玉今天跟我求婚了？你對象沒跟你求婚吧？】
「……」
宋今淮, 真是茶茶又記仇一男的。
番外（宋同學暗戀碎碎念）
月考隔壁班的裴同學這次拿了第一名, 比我高三分。
期中考試裴同學拿了第二名，比我低一分。
……裴同學拿了第一名，比我高五分, 我是第三, 中間那個名字真礙眼。
……裴同學拿了第二Ťŭ̀₊名，比我低三分, 她今天是不是看我了？
……裴同學拿了第二名, 比我低一分, 她又看我了。
原來考得比她高分, 她就會記住我。
……
明天高考了, 希望裴同學一切順利。
裴同學被人騙感情了嗎？她怎麼會年紀輕輕有孩子？
那個小孩好像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裴同學能接受我嗎？
原來是弟弟, 弟弟真可愛。
裴同學高考拿了第一名，我是第二，我們的名字又在一起了。
我和裴同學在一起了。
裴同學也喜歡我(愛心.jpg)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