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君再來5:番外,虞娘

被逼迎客時,我遇見了一出宗歷練的仙長。
她與我許下今宵別離後,三日君再來的諾言。
她不厭我髒,允我穿上她的衣裙;她又憂我懼,與我共枕而眠。最後,我騙她好涼,她果然任我蜷縮在懷裏。
後來,她要走,我倚門送別,淚眼婆娑。
她:「……」
她將我帶回了宗,卻苦惱不知如何給未婚夫解釋,哪知那廝卻光明正大帶着一女子上門,理直氣壯:
「杜青辭,瀟瀟她柔弱不能自理。」
我上下打量了那女子不及我三分的做作姿態,冷笑。
誰還不是呢。

-1-
那叫夜重華的廝還在嗷嗷狗叫,只道他的瀟瀟離了他會死,讓仙長好自爲之。
可明明是他自己已然訂親,卻將一女子帶入宗門,還在名冊上冠以他道侶的名頭。
現在要仙長這個正牌道侶好自爲之。
安能如此冠冕堂皇。
真真好不要臉。
不像仙長,她就能在那廝抬頭看見我,猛地大叫:
「她是誰?!」
然後往下移更大聲:
「我送你的紅色鴛鴦玉佩怎麼掛在她腰上!」
時,常年冷漠的臉上淡然說出:
「師弟,虞娘她也柔弱不能自理。」
真真一點不做作!
紅色鴛鴦玉佩,好看嗎?
仙長送我的!

-2-
我叫虞娘。
這是我被賣入青樓之後,青樓老鴇掐着我的下巴,打量了兩眼,爲我取的名字。
「外純內媚,倒是個能勾搭人的。」
可我不想勾搭誰。
自我有記憶開始,我便已經被人牙子綁上了馬車,他們說是在一處河邊將我撿到的。
在此之前,我是什麼身份,家在何處,姓甚名誰,他們一無所知。
同樣,我也全然懵懂,不知何處是青樓,不知何爲賣身。
只知被賣入的半年裏,他們教我琴棋書畫,又讓我背靡靡豔詞。
中有一句:
「芙蓉泣玉露,軟語化春寒。」
「今宵別離後,何日君再來。」
老鴇的笑意諷刺玩味:
「這世間人皆是一個樣,無外乎就愛什麼都順着他們的,離不得他們的。」
「故而,要留住他們,也不過你流一滴淚,道一句軟語便是,丫頭們,你們可要記好了。」
可我不想留下誰。
與我一同ŧūₛ被賣進來的香玉卻有。
那是一個極爲普通的日子,老鴇突然細看香玉那張明豔的臉,突然道:
「玉兒也長大了。」
我還記得那時香玉很高興,她穿上了以往都求不來的好衣裳,脂粉敷面,越發嬌豔動人。
她離開了一夜,第二日被姐妹問起去了何處時,卻又羞不得語。
嘴角全是甜蜜的笑意。
我與她交好,她知我不多話,所以她願意悄悄告訴我:
「我遇見了一公子,他說啊,待他金榜題名,就來接我走,娶我回家。」
少女的情愫宛若糖蜜。
她幾乎可以想到自己被那公子高頭大馬娶入家門時,姐妹們豔羨的目光。
炫耀又好心地提醒我:
「你是我們中生得最美的,也別總沒心沒肺,該爲自己打算打算了。」
可那也是她與我說過的最後一句體己話。
因爲三月後,春闈放榜,老鴇卻逼着她伺候旁的男人。
她哭着掙扎:
「我不去、我不去!阿郎今日放榜,必能金榜題名,爾等如此待我,他若是來了,必不會放過爾等的!」
豈料此話一出,老鴇一羣人竟嗤笑出聲:
「還你的阿郎?你的什麼阿郎?這樓中的男子,誰都是你的阿郎!」
「實話告訴你,今日春闈放榜,你口中的阿郎的確金榜題名了。」
香玉眼中閃過喜意。
下一秒卻聽老鴇繼續道:
「但他當場就被侍郎大人榜下捉婿,許配了侍郎千金!」
「那侍郎千金還羞怯問郎可自願,你猜他如何答?」
香玉定定地盯着老鴇,後者卻尖銳譏笑:
「他說,千金易得,貴女難求,能娶小姐這般高潔脫俗之人,是他八輩子的福氣!」
「而今親事便定在下月初八!方纔纔給我遞的口信,要我早早將你處理好,莫擾了千金的眼!」
「不、不會的,媽媽,你在允我等等,他說過,會來娶我的!」
香玉哀求,老鴇只是冷漠將人甩開。
數着新客給的銀票:
「一身賤骨還想真以爲自己能與侍郎千金比?爾等進了此門,註定今生今世皆受人厭棄輕賤!與其如此,何不早早看清,趁年華還在,多消遣幾年呢?」
她輕飄飄地定了香玉的一生。
縱然香玉誓死不願,她也有自己的法子。
後來,香玉真的乖了。
此前學過的香柔軟語,她不再說與一人聽,此後她也未在人前笑過。
我偷偷在門縫中看過,她坐在窗前,癡癡地看着窗外。
但煙花之地不潔,接親的隊伍永遠不會走過,隔了好幾條街,她尚且只能聽見那吹起的喜樂,聲聲入耳。
連着街上百姓戲言。
「探花郎配貴千金,自古皆是佳話。」
有人附和:
「那是,不配貴千金,難道還配那風塵女嗎?」
「大喜日子,何提那污穢之物?且去且去,去討一杯喜酒嚐嚐。」
他們的喜意就到這裏了。
因爲他們口中的風塵女,從樓閣之上一躍而下。
污穢之Ťŭ̀ₜ血濺了他們一身。
死前又哭又笑:
「既是薄情郎,何說多情語?殘花敗柳襯你新婚燕爾,又要我情何以堪啊?」
「阿郎,你害苦了我!你害苦了我!」
我震驚地推開門,朝着窗外看去。
卻見血泊之中,她死後雙眼不闔。
死死看着天,又像是看着我。
人羣驚亂,我癱坐在地。
對面,探花郎迎親嗩吶喜吹。
當街,風塵女慘死,血染塵泥。
耳畔,是青樓老鴇唾罵穢語:
「要死也不挑個好時候!可惜了這才方賺回本!」
也正是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我所在之地究竟何爲。
這是魔窟,這是地獄。
我得跑。
我的逃。

-3-
我也的確那麼做了。
但我一個纖弱女子,如何能躲得過一羣前來捉拿的壯漢?
被抓回來那天,老鴇很生氣。
她對我最抱有期許,還指望我大賺特賺țų²。
卻不想我竟敢私自潛逃,害她險些竹籃打水一場空,索性冷笑:
「即是如此剛烈,那我倒要看看你這身硬骨頭能撐到什麼時候!」
彼時,人間魔修肆虐,城內山雨欲來。
被坑害慘死之人不計其數,其中就有才新婚不久的探花郎。
誰也不知道,他在酒樓之中遇見了一貌美女子,跟着那女子去了城東,一時迷路,就遭了難,找到時,只剩半扇骨架了。
誰都說侍郎千金可憐,年紀輕輕就做了寡婦,卻怎麼也猜不到,知道他死訊時,她笑得好大聲。
只因這新夫,人前人後兩副面孔,每每不順就對她大打出手,偏偏這是家中醜事,她一女子,怎麼也不能說出口。
如今人沒了,她不笑,難道要哭嗎?
當然,也不會有人知道,在城東被青樓打手抓回去的女子,就是那個探花郎一路跟隨還跟丟了的美人。
我不後悔這麼做,可青樓老鴇卻要將我推進一間房。
她居高臨下:
「這裏面可是貴客,修道之人,若是你能攀附上,可別說媽媽沒照顧你。」
但修道之人從來恪守復禮,哪怕真有這個心思也不會如此明目張膽。
能是修道之人又可以明目張膽來此的,只有一種……
我想到那探花郎還剩的半扇骨架,到底想要掙扎求生,朝着老鴇哭喊: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媽媽放過我一次!」
可她纔不會可憐我,她只得意,再硬的骨頭,再剛烈的女子,落到她手上,都會服服帖帖,故而嗤笑:
「賤皮子,居然還敢偷着銀子逃跑!今日非叫你知道什麼叫厲害不可!合該讓早早接客!」
若是我真的死了,她也不覺得虧。
畢竟裏面的人多半是魔修,一個不高興將她殺了都有可能,能只捨棄一個我救她全樓的籌碼,可謂值得。
這些道理,我如何會不明白呢?
我停止了掙扎,眼中閃過絕望,眼睜睜地看着窗戶被合上。
身後魔修笑聲尖銳:
「不過一凡人女子,睡之再喫盡她那一身骨血,也算飽餐一頓!」
魔氣化爲鎖鏈,將我拖拽在地上。
明知必死,可我還是忍不住流淚。
我不明白爲何總是我,一睜開眼便不知自己家在何處,姓甚名誰,轉眼被丟進青樓,好不容易逃出去,又去而復返……
我好似水中浮萍,草草而來,又輕飄飄地死去。
可我不想死。
我還沒來得及查明白我到底是誰。在青樓的日子裏,無數次,我都想過,或許我當時是與家人失散走丟的。
他們正焦急地找着我,有疼愛我的爹孃,牽掛我的兄姊,我也並非無人惦記。
可爲何……
我感覺到小腿上破皮流血的疼痛,眼中酸澀。
他們不快些找來呢?

-4-
魔修的陰影籠罩在我頭頂,ṱůₛ他抬手就要朝我抓來,我認命地閉上眼,心如死灰。
偏偏也是這時,一把長劍破窗而出。
將那扇緊閉的木窗砸了個稀巴爛。
砸得原本在我面前趾高氣揚的魔修面上驚亂:
「來者何人?!」
我想我此生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幕。
那踏風而來的仙人白袍浮動,腰間劍鞘空懸,她抬手,虛空之中抓住飛回的長劍,冷漠的眉眼不帶一絲情意,穩穩地走到我的身邊,連着聲音也冰冷:
「玄清宗,杜青辭。」
玄清宗,杜青辭。
怎麼會冰冷呢?
那是我此生聽過,最溫柔的話。
她是仙門魁首,是劍道奇才。
天資卓絕,無情無感,三歲成詩,十歲築基。
天下天驕在她面前,不過如過江之鯽。
一劍開山,一掌碎石。
那是天驕之中的天驕。
不出意外,他年之後,她將登頂仙門,絕地成仙。Ţùₜ
老天真會與我開玩笑,讓我陷入死局,卻又讓我絕處逢生。
讓她站在那最高處,卻又讓我站在這最低處。
卻不想天上月也會照地下泥。
風光霽月的仙人也會低頭,用她那無情無感的冷目看過我。
不讓我在爭鬥之中被魔修損傷。
我想我當膽大包天。
一個風塵女子,也敢妄想抓住那一絲破綻妄圖攀上仙枝。
但誰讓天意弄人。
在我就此認命時,又讓她長了一顆赤子之心?
所以在她將魔修斬殺,坦然收劍,越過我要離開時,我伸出了手,抓住了仙人的衣襬,說出了此生最對的一句話:
「仙長,你帶虞娘走吧。」
「虞娘願意給仙長做牛做馬。」
她低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可我有劍,不需要牛也不需要馬。」
我:「……」
我只知赤子之心赤誠,卻也不知同樣,她也不知世事人情。
這是她的劫數。
我想卑鄙地慶幸,她能有如此一劫。
如若不然,我也不會逃出生天。離開青樓時,老鴇嫉妒也怨毒地盯着我:
「你還當仙家之人真能看得起你不能?賤皮子到了何處都是!誰知是不是帶回去做藥人!不然仙人高高在上,如何會對你慈悲!」
她越說,我就越咬着帕子,兩眼含淚。
碎嘴子的她被仙長砸了半座樓。
身邊之人語氣依舊清冷,卻也認真:
「她騙你的。」
後又補充:「不做藥人。」
我淚眼慼慼,聽話懂事地點了點頭。
跟着仙長的腳步離開,在她看不見時,卻又回頭,看着氣得滿地打滾的青樓老鴇,露出了一個壞笑。

-5-
仙長真笨。
我雖可憐,但在這青樓之中調教了半年,如何能是純白天真之人?
這些話到了入宗之後,她的那些師弟和她那個道侶也這麼說。
他們都說:
「那女子瞧着就心機深沉,你就不能多提防些?」
我也勸仙長廣納「善」言,可仙長就信我就信我。
還理所當然:
「虞娘性子柔弱,又是凡人,她能有什麼錯?」
「爾等雖是修士,卻也不能輕視凡人,否則——」
長劍被不輕不重地叩在桌上,連着說我壞話的弟子也跟着抖了抖:
「宗法處置。」
他們老實了。
縱然,在然後他們戲謔仙長無情無感,是個怪物。
可人前,他們卻不得不畢恭畢敬。
我問仙長爲何如此,仙長道:
「以往他們人前也不敬我。」
「不過不怕,我已聽了師尊的話,與他們好好交談,打了他們一頓,他們就原諒我了。」
仙長的師尊說,爲什麼他們只說她不說旁人?那必然是她也有錯處。
到底是大師姐,未來宗主,還是要與弟子打成一片。
仙長覺得很有道理。
所以就將他們打成一片了。
可明明,她是不必帶我回來的。
城中客棧,幽幽笛聲。
窗外,白霧繚繞青山聳立,長河流轉朝陽漸落。
我突然想到青樓老鴇說的那Ṭû³句話:
「要留住他們,也不過你流一滴淚,道一句軟語便是。」
於是我在她面前,總是含淚。
送她離別,總不忘問:
「今宵別離後,何日君再來?」
第一次,她說三日。
第二次,她說不知。
仙家修行,數十年如一日,一次歷練一次修行,就可能是凡人短短的一生。
到了第三次,她說很快。
我又繡了新的荷包,又做了新的菜式。
等啊等,Ṫú⁶等到了最讓我心煩意亂的第三月。
無時無刻想起,香玉也是等了三月。
我開始厭棄自己爲何是凡人,爲何不能修煉。
我這一生,或許也不過是仙長的眨眼而過。
現在想想,若是時光倒回,我寧願自己永遠都是凡人。

-6-
夜重華將我帶到執事堂時,我能堅信若他日仙長歸來,必會爲我復仇。
她最見不得我受委屈了。
我笑對面的男人虛僞可笑:
「你自視甚高,卻被仙長牢牢壓在腳下!你知仙長不諳世事,卻又處處爲她安上自私跋扈心狠手辣之名!」
世間當有這般無恥之人,都如此了,卻又想要仙長永遠只在意他一人?
簡直無恥之尤!
果然如我之前想的一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只虧我知道仙長要帶我回宗時還特意買的那一身紅裙。
又看着那紅色鴛鴦玉佩。
將它掛在我腰間,笑着問仙長好不好看。
仙長似乎有話要說,但看着我笑意盈盈的眼睛,誠實地點了點頭。
讓我錯當那夜重華多重要,可笑他根本不配我用心思!
我的仙長也的確爲我報仇了。
治療我的丹修心急如焚,說二師兄都快被抽成陀螺了。
他們這些方纔事不關己冷嘲熱諷的後果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可爲何我的心口會那麼疼,彷彿胸腔裏什麼東西就要破體而出。
那個丹修驟然大叫一聲。
驚恐地看着我,止不住地往後退。
濃密的魔氣纏繞在我的四周,流血的傷口就此癒合。
他們說,這就是魔。
暴露身份的魔修也大笑。
問仙長,她克己復禮,風光霽月,此番又該如何處置我這個魔物。
她等着仙長將我殺之除之。
對我露出厭惡之情。
亦或是看着仙長陷入兩難,痛苦不堪。
可她怎麼不明白?
我的命是仙長給的。
我爭那麼多隻爲她能安然無恙。
若是她真的因爲兩難,痛苦不堪,那我只會自請受責,絕不會牽連她一分。
就是我還沒來得及給仙長嚐嚐我新學的那些菜,我還沒給仙長唱夠我新學的歌兒。
她要我收拾行李,我就收拾行李。
她讓我隨她走,我就隨她走。
哪怕前面就是萬丈深淵,我也無半分猶豫,只是我得提醒她:
「只願仙長勿忘添衣,修行不易,卻也亦要按時用飯。」
她一修煉就廢寢忘食,虞娘不知道仙人不會覺得冷,也不知道仙人早已不用食凡物。
虞娘什麼都不懂,虞娘只擔憂仙長冷不冷,餓不餓。

-7-
可仙長從未想要丟下我,只道:
「這ṱū⁻有何好囑咐的,你在我身邊,我每日都穿好幾件。」
「飯也喫了四頓。」
她爲了我背叛宗門,忤逆尊長。
連帶着早已定親的道侶也抽成了陀螺。
卻都如此了,還說殺不了我。
所以她找了一個讓我淚流的法子:
「同生結同生共死,若有一日你真犯下大錯, 我自刎謝罪, 你也與我一道隕落。」
真傻, 真笨。
我大哭一場。
天生赤子,一腔熱忱。
這般人,怎麼會是他人口中無情無感的怪物呢?
只有我知道, 她比誰都重情重義。
比誰都志高道遠。
所以我自裁, 是心甘情願的。
竹林院下,若若仙門,如此之人, 結局卻是萬劍穿心。
我不服,我不服!
我指着那些虛僞正道, 數着那些兇惡魔修,哭笑瘋癲:
「爾等仙門大族,一腔靈力修爲,滿口仁義道德, 卻容不下一赤誠痴兒!」
「你們欺她無情, 便將她的情誼隨意糟踐, 你們仗她無感,任她遍體鱗傷!」
「可她從未做過壞事, 救人無數, 殺魔無數,到頭來你們受盡她的師姐之恩, 弟子之尊, 晚輩之敬, 卻又讓她萬劍穿心!」
仙門,好一個仙門!
人間, 好一個人間!
「黃天在上, 何薄如此!?」
你要我墮入魔界,遁走人間, 得逢仙門, 打爲妖女。
滾滾紅塵, 我歷了一劫又一劫。
前路崎嶇, 我摔了一跤又一跤。
最後卻讓赤誠之人萬劍穿心,僞善之輩坐享其成。
何其不公!
何薄如此!?

-8-
上天入地,你們都要她死。
可我偏要她逆天改命!
我偏要她脫凡羽化, 自此成仙!
即是都要我這一身血骨,他們怎麼搶, 我不看。
唯有她,我親手奉上!

-9-
霞光普照,我助她成仙。
風雨瀟瀟, 她爲我墮魔。
不爲情故,但平不公!

-10-
山下小院, 一腔仙力,她將我從輪迴中拽出。
可花草再次化形, 卻怎麼都變不成曾經的模樣。
我有些忐忑, 捂着臉問她:
「仙長,虞娘這般模樣是不是不好看了?」
她言美極。
我笑了,又問她的修爲該如何辦?天地悠悠,我們又要去何處?
她說修爲沒了可以再修。
她說天上人間, 千山萬水,大可都去一遭。
左右日子還長,山高水遠。
萬物春生。
– 完 –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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