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君再來3:今宵別離後

-20-
她在變。
一直以來的凡人之軀被魔氣纏繞侵擾。
那些方纔還流血不止的累累傷痕跟着快速癒合。
誰都看得出來,她幾乎與魔氣融爲一體。
「原來如此……」
白瀟瀟訝然片刻,大笑出聲:
「原來如此!」
「難怪!難怪尋找魔草的指引會在玄清宗,難怪魔君說魔草化爲人形流入凡間,和凡人無異也沒關係,只要我展露魔氣,就能明白她在何處!」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被滋養了數百年的魔物生出意識,化形流入凡間。
沒了記憶,忘了前塵,和凡人無異,同樣受盡紅塵磋磨。
也正是因爲如此,她被我遇見所救,帶回玄清宗。
也正是因爲如此,尋找魔草的白瀟瀟會根據指引藉着夜重華的便利,進入玄清宗。
她「中毒」傷中有魔氣不是爲了陷害虞娘,更不是爲了給夜重華出氣。
她是想要藉此正當緣由,能光明正大地泄露出去魔氣,讓魔草有所覺顯行。
但那一絲一縷到底還是少了。
直到此刻,她全然暴露,肆虐的魔氣下意識地湧向後殿。
封閉的魔氣被喚醒,源源不斷地湧出。
獨留下當事者茫然驚恐:
「我如何會是魔物?我明明是人,我明明是凡人!」
她下意識地想去撕開那些纏在自己手上的魔氣,卻只能在自己白皙的皮膚上留下青紫的痕跡。
我皺眉,靈氣按住了她的動作:
「虞娘!」
她恍然回神,看向我,留下兩行清淚:
「仙長,我不是魔物,我不是……」
「不是?!這是你的仙長能決定的嗎?!」
白瀟瀟大笑,肆意譏諷:
「有趣,當真有趣,玄清宗未來宗主,無情無感的杜家長女!居然救下一魔物,爲她不惜得罪同門!」
「不過我更好奇,風光霽月大公無私的杜仙長!見此是會秉公呢還是執法呢?!」
她瞪大雙眼,笑意停滯在臉上,瞳孔之中倒映着我親手貫穿她心口的身影。
我:
「魔修惑衆,擾亂人心,已被我當場格殺。」
她瞳孔徹底潰散失焦。
我沒猶豫,一縷靈氣沒入虞娘眉心,魔氣消失無影無蹤。
「不過一小把戲,也敢迷惑衆目。」
這是我給此事下的定論。
虞娘身子一晃,昏睡在我懷中。
被我交給丹修,只道:
「帶她回我院中。」
一番作爲,又快又穩。
沒有給任何人反應插話的機會。
只是在丹修帶着虞娘離開那一刻,被緊閉的殿門就此打開。
長光落下,刺人眼目。
強者大能的氣息撲面而來。
衆弟子急忙半跪:
「宗主!」
地上半死不活的夜重華激動:「師尊!」
獨留我站立不動,眯着眼看向前方的虛無。
連帶着老者的聲音也格外縹緲:
「青辭,玄清殿來見。」țü⁼

-21-
玄清殿,宗主所在之地。
樓閣錯落,隨着高峯直入雲霄,任白霧繚繞,仙氣怡然。
我跪得筆直,高位之上,宗主,亦是我的師尊鬚髮盡白。
他已然到了最後的頂點,只差一步,便直達飛昇。
此刻他蒼老的聲音平和:
「重華魔修之事,你做得很對。」
「爲道者因私心無故傷及凡人,是大忌,他年少輕狂,只以爲是仙門法規,卻不知若不加以制止,多年之後修煉受阻,方知晚矣。」
師尊將我的作爲當成了對夜重華這個未來道侶、多年師弟的拳拳愛護。
可我沒那個意思,所以我實話實說:
「弟子不過秉公執法。」
「他做錯事,就該罰。若犯了死罪,就該死。」
師尊一噎。
他無奈地看向我,嘆了一口氣:
「你這脾性,怎會如此擰直?」
ṭŭ̀⁾「雖說無情無感,一顆赤子之心,是天生的修道奇才,可如此也代表你難以與同宗相融,真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不解師尊的意思:
「我心中有道,是ƭŭ̀ₚ非對錯,皆無愧於心,他們若真的想要與我相交,何故讓我違背道心?」
讓我違背道心,去討他人歡心。
便是讓我當場身死道消,我也做不出來。
更何況——
「我修道,爲蒼生辦事,方得半寸功德,只爲成仙。」
與人交好,和這個有什麼關係?
我何故在意?
師尊被我氣笑了:
「你倒是堅守本心,也罷,此事了了。」
「但有一事,你可有話要說?」
我抬頭,面無表情,明知故問:
「什麼事?」
「那株化形魔草。」
師尊沉吟:
「我之前感覺到你身上有她的氣息,只當是你曾走過之地與她遇見過,便讓你再走一次。不成想,原來那魔物就在你身邊。」
我擰眉:
「師尊,虞娘早就忘卻前塵,跌入萬丈紅塵之中,受盡磋磨,從未傷及他人,更無傷人之意。」
「可畢竟是魔物,當交上毀之,以絕其他魔修的念想。」
師尊寬和地看向我:
「青辭,我知你最是聽話懂事,應當也知道其中大義,你不是一直以拯救蒼生爲己任嗎?這些年來,你努力修行,救無數人於水火,你都做得很好。」
「這一次,你也會如此對不對?」
我淡漠聽着。
師尊還在爲我打算:
「你天資卓絕,待他日我飛昇,必然是你坐上這個宗主之位,而重華,他到底年輕氣盛,可天資僅次於你,你們結爲道侶,是夜家和杜家的聯姻,也是爲師未來讓他輔佐你的打算。」
「此事,已告知你們家中之長輩,不日來玄清宗,便正式讓你們結契成婚。」
真奇怪,此前家族和師尊讓我與夜重華結爲道侶。
我並不抗拒,但也不在意。
可此刻,我卻沒來由地牴觸,彷彿在他們眼裏,我必須țū⁻有個人做後盾才能行事一般。
我皺眉:
「我有劍在手,無須他人輔佐。」
笑話,修道之人,有劍在手,不靠手中之劍,難道靠外人嗎?
「但仙途漫漫,無一人相伴總歸孤寂。再說那魔物……」
可那個人非是夜重華嗎?
我抬起頭,打斷了師尊繼續要說的話:
「師尊之命,弟子皆聽。」
師尊滿意:「爲師知你最是聽話。」
我:「但弟子有一事所求,但求師尊答應。」
「……」

-22-
從玄清殿走出去時,我遇到了夜重華。
他被帶到這裏,無外乎是重傷之下,不得不讓師尊爲其療傷。
瞧見我,他難得出聲叫住。
「杜青辭。」
我回頭,他臉上擰巴,卻還是道:
「我不知白瀟瀟是魔修,爲她冤枉了你,是我不對。」
我:「的確是你不對。」
「無腦信他人言語,全無師兄之責,都是你的錯處。」
他:「……」
他被我大實話堵了一口氣,差點沒提上去。
惱了:「你說我有錯,那你又好到哪兒去?你帶的那個虞娘不也是魔物?!你不也看不出來!」
「虞娘忘盡前塵,魔氣塵封,與凡人無異,若不被他人激化暴露,就是師尊也發現不了,我無所覺,理所應當。」
「更何況。」我頓了一下,指責他道:
「她就是一根草,只不過生在魔界,能有什麼錯?」
夜重華:「……」
他張大嘴巴。
沒想到我護短如此明目張膽。
偏偏我說的還是實話。
她不僅是根草。
還是根可憐巴巴倒黴至極的草,在魔界受魔氣侵擾數百年也就罷了,好不容易化形就流入凡間,成爲凡人受盡磋磨。
如今得了片刻安生,又被夜重華誣陷,魔氣暴露,被迫接受自己是魔物的同時,還要被正道就此除之。
她好似有喫不完的苦。
但我腦海裏愛笑溫柔的虞娘。
不該喫那麼多苦。
「好吧!就算如此,左右我們都有錯!」
夜重華索性一錘定音,他總因爲我不喜多言佔便宜。
「但現在那個魔修死了,你那個魔物也會被交給師尊毀之,一切都過去了,即使如此,我也大度些,認了你這個道侶,我們回到從前。」
他等着我露出喜意,好似是恩賜。
畢竟以往我在他眼裏都是一個可憐巴巴渴望有人交好的可憐蟲。
「那個虞娘說的或許有些道理,我的確有幾分喜歡你了,如若不然爲何會如此在意,有恨方纔有愛,此後我們結爲道侶,但你休想管我!」
「宗門的事我們也要一起管,更別說你我兩人的事,你更要聽我的!」
我靜靜地看着他,聽着他放屁。
然後開口:
「夜重華,你還感覺得到你身上的道侶印嗎?」
他話音消散,片刻後表情驟變:
「怎麼回事!?」
自然是散了,沒了。
「你做了什麼!」
他質問。
我面無表情:
「師尊讓我將魔物交給他,由宗門處決,提什麼他都答應,我讓他解了你我身上那半道道侶印。」
那是定親時結下的。
「你要與我退婚!」
夜重華不可置信,發瘋大吼:
「憑什麼?!你有什麼資格!杜青辭,你有什麼資……」
他被我一腳踹倒在地,我居高臨下,輕而易舉地碾壓着他的骨頭,看着他痛苦不堪,開口:
「憑你只配在我腳下,做我的踏腳石。」

-23-
三月之別,我再次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
和我想象中的一樣。
虞娘會靠在門邊,等着我歸來,見我時笑着朝我夾自己做的菜。
可我其實並不貪戀喫食。
修道者早已辟穀,更不需要。
只是她夾的,我都會認真地嘗完,然後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吐出兩個字:
「好鹹。」
虞娘:「……」
她終於發現自己把糖放成了半罐鹽。
惱自己粗心之時又氣我不會說漂亮話,客套話也不會說。
我全都受着,遲鈍地認錯:
「那是我錯了。」
她哼了一聲。
現在,她也是這樣。
見我來後,原本哀傷的目光浮現希冀,拉着我坐在飯桌。
「仙長走的這些日子,虞娘學了好多新樣式,仙長試試。」
她沒撒謊,真的好多。
滿桌子都是。
我提了建議:
「可以少做一些,你我二人喫不完的。」
她低下了頭,苦笑:
「我只想要……仙長都嚐嚐。」
「可以下次喫,慢慢嘗。」
「下次……」
她呢喃,摸了摸眼角,抬頭笑:
「好,那就下次。」
她不問我去了哪裏,師尊找我說了什麼。
執事堂之事宛若一場夢,醒了就不存在了。
我也沒有多言,只是道:
「你收拾衣物,我有事帶你一起。」
忙碌的身影一頓,回頭,看向我的目光閃爍着隱忍的淚光,卻朝我笑:
「好。」
「仙長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一切妥當前,天已然黑了。
虞娘鬧着非要爲我吹一曲竹笛。
她問的時候小心翼翼,好似隨時都要哭了。
我不想她哭,所以點了點頭。
笛聲悠ťũ̂ⁱ揚,依舊好聽,卻帶着抹不開的傷懷。
修道者夜視自如。
我看着外面的一山一景。
自八歲入宗開始,我便極少離開這裏。
他們皆說我無情無感,可我總覺得這兒應當也算我家。
而現在,曲畢,虞娘帶上她那小小的包袱,對我道:
「仙長,我們走吧。」
她本就漂泊無根,又有什麼可以帶走的呢?
這一路,她都無聲。
沉默不言。
以至於最後,我問她:
「你可有什麼要說的嗎?」
她抬起眼,眼睛都紅了。
卻說:
「虞娘無話,只願仙長勿忘添衣,修行不易,卻也亦要按時用飯。」
可——
「這有何好囑咐的,你在我身邊,我每日都穿好幾件。」
「飯也喫了四頓。」
我不解。
也是這時,虞娘才發現,眼前的不是玄清殿。
而是玄清宗後山山門口。
她愣住,不可置信:
「仙長!」

-24-
其實她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師尊對我的命令。
畢竟丹修的碎嘴子我最瞭解。
他們都不喜歡虞娘,定然會打着爲我好的名頭讓虞娘懂事些。
但真爲我好,會和夜重華在背後一起說我壞話嗎?
「可,仙長讓在師尊處如何交代?」
知道原委,虞娘爲我擔心。
彼時我們已經御劍離開了玄清宗。
我不解:
「爲何要交代?」
「我又沒答應他。」
「仙長還說,師尊的命令,你都聽的。」
「所以我如今離開玄清宗,不就不是他的弟子了嗎?」
至於爲我和夜重華解契,是我求他,他答應的,我可沒說和前者要求有什麼因果關係。
虞娘:「……」
誰都說我一板一眼,誰又能想到我這般人的邏輯總在他人意料之外。
虞娘坐在劍上,將被夜風吹起的青絲捋到耳後,輕輕地道:
「虞娘不過一魔物,仙長爲我如此,值得嗎?」
是不值得,我是玄清宗未來宗主,我天資卓越,我仙途坦蕩。
爲了一魔物叛宗逆師,可謂冒天下之大不韙,他日只怕不出意外,當是仙門公敵。
她還說:
「仙長就不怕虞娘來日會因魔氣發狂,做出錯事嗎?」
怕,當然怕。
但是,我看向她,眼中全是無奈和困惑:
「我殺不了你。」
我殺了很多人,從未遲疑,從未不忍。
因爲我劍上,只斬妖魔罪血。
「若是你他日真的犯錯,我也殺不了你。」
做不到。
虞娘定定地看着我拉開衣領,露出鎖骨之上的結印:
「但我可以殺掉我自己。」
「此爲同生結。」
「同生共死。」
「若有朝一日,你真的要犯下大錯,我不殺你,我自己自刎謝罪,你也會與我一道隕落。」
「我救了你,便種下了因,合該果來由我自己受,不能牽扯無辜之人。」
「所以我認。」
人總要爲自己做的Ťű₎事付出代價。
前因種下,後果自受。
無需他人爲我承擔。
這就是我的道。

-25-
不出意外,我和虞娘離開後的第二日,宗門就發現了不對。
這也怪我平時做事一板一眼,一諾千金,從未違抗過師命。
所以他們自然對我放鬆警惕。
以至於遲遲等不到我送上魔物,推開我的院門時,發現裏面已經人去樓空。
屬於玄清宗的東西,我一樣沒拿走。
那身人人爲此自傲的宗服,那道讓不少人趨之若鶩求而不得的大弟子令牌。
皆靜靜擺在桌上。
空氣安靜一瞬。
隨即是浩蕩的靈氣翻滾。
玄清宗宗主,我那平和了多年的師尊,勃然大怒。
但我感覺不到。
因爲我帶着虞娘來到了凡人界。
她怕我因爲她修煉受阻。
但這並未有礙。
「凡間不平,自當斬妖除魔,我爲蒼生做事理所應當。」
更何況這也算是爲了自己累積功德。
修煉而已,何處不可?
虞娘高興了。
從魔到人,歷經坎坷,她終於有機會看一眼這蒼天白日,煙火人間。
那是一段頗爲愜意的日子。
我以斬妖除魔爲己任,她隨我遊歷山川百態。
如果不是後方追趕的魔修和仙門弟子越來越多,那應當可以一直這麼安穩過去。
我倒是無礙,但虞娘雖有魔物之名,卻終究是凡人之資。
幾番下來,她縱然無怨無悔,可蒼白憔悴的臉不會撒謊。
於是,我收劍,開口:
「我們不走了。」
「擇一山水之地,就此落腳吧。」
所謂追殺,也不過是魔物之流言正盛,待過兩三五年,時間淡去,再繼續修行再去也不遲。
說到做到,我和虞娘真的在一山頂安居,山下就是一座小鎮。
民風淳樸,歲月靜好。

-26-
如此偏僻,當再無仙魔可言。
但再一次雖虞娘一起下山買菜時,街上已經議論紛紛:
Ŧṻ³「聽說了嗎?魔界有一株百年滋養的魔草流入凡間,被玄清宗那位大弟子找到後,卻生了私心,叛逃宗門,帶着魔物走了!」
「正道弟子,拿魔物幹嘛?又不能喫?」
「誰知道呢,說不定生了貪念,想要和魔君交換什麼?」
「左右現在仙魔兩道都在追查此人,叫、叫什麼來着,杜……杜青辭!ƭû₍」
我聞言面上閃過思索。
虞娘聞言臉色一白,菜也不買了,拉着我往家中趕。
她焦急不安,也跟着心不在焉。
但我卻不是。
就在快到家門口時,我目光一凝,長劍出鞘,朝着竹林之中刺去:
「何人膽敢窺視,放肆!」
噗呲。
一聲慘叫響起,對方不甘心地想要往外逃, 我抬手, 朝着虛空之中一抓:
「滾回來!」
無形之中, 前者無論如何掙扎,皆改變不了自己往後移動,砸在地面之上。
是一魔修。
虞娘擔心地拉着我:
「仙長, 我們快走!」
我沒動, 虛抓着對方的脖子:
「你是如何知道位置的?」
魔修垂死回神,惡意抬眼:
「仙門魁首,的確不同凡響。」
掐着他的力道加重, 求生的意志到底讓他堅持不下去,咬牙:
「是魔氣!」
「她身上的魔氣日久之後只會越來越明顯, 早晚暴露!我是方纔你們走近後察覺到的!」
此外他也不忘威脅:
「走,你們是走不了的!魔氣一泄,方圓千里的魔修正道都會往回趕,他們不會放棄的, 決然不會!」
他終於說到了我想問的問題:
「既是魔物, 爲何正道卻依舊死死抓着不放?!」
是了, 說是正邪不兩立。
但到底不過是一助魔修修爲大漲的魔草,仙門不讓他們拿到情理之中, 但如此窮追不捨, 咬死不放,卻遠遠超出了此物的重要性。
畢竟修爲大漲就大漲了, 殺了就是, 仙門繁榮, 害怕一個魔修不成?
何苦費盡心力非要搶奪。
「魔物,什麼魔物?」
魔修一頓, 喫力:
「誰與你說的那是魔物!?」
「她可是魔君用祕法從仙界竊來, 用魔氣同化百年方能使魔修服用、仙修食之也能一飛沖天就此成仙的……」
我掐斷了他的脖子,真相浮現, 一切大白, 我喃喃說出最後兩個字:
「仙草。」

-27-
難怪, 難怪修仙界如此重視。
底下弟子只以爲是不讓魔修勢大。
但其實, 那根本不是什麼魔草。
而是魔君欲登仙位,用了祕法從仙界竊來的仙草!
奈何仙家之物魔族難以染指,更別說立刻服之。
無奈之下, 他只能將其放在魔界任其受魔氣侵蝕,百年光陰, 百年折磨,終於讓她也染上了魔物的標誌。
卻不想仙草化形,流入凡間。
計劃就此打亂。
魔修仙修窮追不捨, 妖修邪修咬死不放。
誰都想要一步登天,誰都想要就此成仙。
那虞娘呢?
虞娘是誰, 他們不在意。
他們只要她死,他們只要成仙。
陽光散去, 陰影籠罩整個山峯。
虞娘還着急讓我走。
她總以爲自己留下來, 我就能安然無恙了。
但走不了。
抬頭,虛空之上,仙門弟子重重,我的師尊父親站在最前端, 師尊居高臨下:
「青辭,還不快認錯。」
父親威嚴大喝:
「逆女,跪下!」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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