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生妹妹那天,保姆將她女兒和妹妹調換。
我偷偷將兩個孩子換了回來,誰也沒說。
十八年後,保姆女兒哭着向我爸媽下跪,
「爸媽,我纔是你們的女兒,保姆天天打我,你們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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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阿景不是我們的女兒。」爸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眉微微蹙起。
我是雲城南家的大女兒,從小被當成家族的繼承人來培養,小時候父母忙於工作,對我少有陪伴。
所以在這個家裏,我最喜歡、最心疼的就是由我一手帶大,相差六歲的妹妹。
今天,我本來是要去國外出差的,卻被父母緊急召回來。我有想過是什麼急事,但是卻沒想到被告知我相依爲命的妹妹不是我的親妹妹。
「有什麼證據嗎?」在商場沉浮這麼些年,我的情緒那是相當的穩定,即使面對這麼大的事,我也不慌張。
媽媽看了我一眼,轉身去書房拿了一份 DNA 檢測報告,塞到了我手裏。
她抹了抹眼淚:「我和你爸親自去以琛他們家的醫院檢測的,不會有問題。」
我皺起眉頭,我爸媽口中的以琛全名安以琛,是我的未婚夫,擁有云城最大的私人醫院。
但是我和他屬於商業聯姻,素來面和心不和的那種。
他,會好心幫我家?
我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着桌面,思考片刻問出了那個關鍵性的問題:「那,我那個『親妹妹』在哪裏?她主動來找的你們嗎?」
爸媽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阿衡,那個人,嗯……」我爸似乎覺得用詞不太對,他糾正道:「你親妹妹,其實,你也認識。」
「誰?」
「就是以前在我們家工作的,張阿姨的女兒張曉玲,你還記得嗎?」我媽接話道,「不過前兩年她因爲身體不好退休了。」
我對家裏的保姆印象並不深刻,但這位張阿姨我確實是有些印象,因爲她對我妹妹十分好。
好到,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但是她對待我又只是上下級的疏離。
我閉上眼睛想了想,張阿姨這個人,除了她對我妹妹好以外,其實還有一件事情讓我覺得印象深刻。
那時候我媽剛生完妹妹,我也正是調皮的年紀,拿着我心愛的皮球,一個人偷偷跑到了醫院的嬰兒房,想要找妹妹一起玩。
可是這個時候,手裏的皮球掉在了病牀下面,我爬進了病牀底下找皮球,正想要出去的時候,有個女人鬼鬼祟祟的進來,慌張的四處望了望。
我就這樣正好撞見她調換了其中兩個嬰兒的位置,然後匆忙離開了。
她走後,我默默地把兩個小嬰兒換了回來。
那個女人的腳踝處有一個很明顯的月牙胎記,我記得張阿姨的腳踝也有這樣的胎記。
所以大概可以確定,那個女人就是張阿姨,她想把自己的孩子和我妹妹交換。
不過,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十幾年,我不能確定是不是我記錯了。
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我媽面露難色地看向我。
「怎麼辦呀,阿衡,要不,我們先把曉玲給認回來再說?她畢竟是你的親妹妹,至於阿景那邊……」我媽咬了咬脣,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什麼,只是看向我,「阿衡,你想想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吧。」
我爸媽身體不太好,所以我十八歲的時候就開始接手公司的事務了,這些年父母和妹妹也已經習慣性地依賴我來做決定。
我看向桌子上的那份親子報告,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三天前,我們猶豫了兩天,還是決定先打電話告訴你。」我媽看向我。
我點了點頭,這事兒發生得太突然了,何況我現在手上還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去辦,這件事兒只能先放下。
思考片刻,我淡淡道:「那就先瞞着吧,爸媽,你們先不要告訴阿景,我怕她會傷心。至於張曉玲,我會親自調查清楚這件事兒,你們給我一個月時間。」
說完,我看了看手錶,「我還要趕飛機,七天後是阿景十八歲的生日,我到時候會回來參加,這幾天,你們就當這件事兒沒有發生過吧。」
爸媽愧疚地看着我,我柔聲安慰了一下老兩口,轉身踏上了去往 S 國的飛機。
-2-
「你算是什麼東西?也敢揹着我姐出軌?!我姐那麼優秀,你還敢揹着她亂搞!
當年我就不喜歡你,我姐明明和她的初戀更配!」
一踏進家門,我便四處尋找阿景,卻沒想到聽到了她和我未婚夫在爭執。
「南景,你不要亂說好嗎?」安以琛的聲音響起,「我和她是清清白白的,一點其他的關係都沒有。」
「去你丫的臭雞蛋!」南景漲紅了臉,「清清白白的你們摟那麼緊?你騙八歲小孩呢?」
安以琛被氣笑了,「我不過是禮貌性地擁抱了一下,你又不是我的未婚妻,關你屁事兒呀!」
「那是我姐!我姐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更何況,你壓根就比不上我姐的初戀。她能是你的未婚妻,還不是因爲你家牛逼,不然你連我姐的腿毛都配不上!」
我:……
「南景,你這樣說是吧?OK,OK,你踏馬看看你姐多優秀,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她都已經保送了吧?但是你看看你,我的媽呀,聽說你高考六科加起來才二百多分。」
「嘖嘖嘖,雖然我們這種人已經不需要高考成績來證明自己了,但是你這也太離譜了吧?你看看你姐姐多優秀,你就沒懷疑過你不是你媽生的嗎!蠢才!你也好意思說我配不上你姐?!」
阿景被氣得牙齒都在打顫。
我皺了皺眉,走出去替她解圍。
「好了,阿景,」我的聲音平靜,「今天是你十八歲生日,不要氣着了。」
「姐!」阿景看見我以後,聲音充滿了驚喜,「我還以爲你不回來了!」
看見阿景的笑臉,我勾了勾脣,「我們家的小公主過生日,我怎麼也要趕回來的。」
說完,我看向安以琛,「以琛怎麼還和小孩子計較,不過是件小事兒罷了。」
「小事兒?」安以琛氣急,「你覺得那是小事兒?南衡,你妹妹剛剛那樣羞辱我,你作爲我未婚妻,不爲我說句話?」
「哦?那她爲什麼羞辱你呢?」我輕輕看了安以琛一眼,「阿景今天生日,你給她道個歉再走吧,我不想她今天因爲你不開心。」
安以琛嗤笑一聲,「我?堂堂安家二少爺,跟她一個冒牌貨道歉,這不太好吧。」
冒牌貨三個字一出,我下意識地看向南景,她的臉色有些疑惑。
「怎麼了?南衡,我記得你父母應該第一時間就告訴你了呀,你怎麼還這副樣子?」
「你不維護自己的未婚夫,維護這個冒牌貨妹妹呀?」
「夠了!」我看着阿景充滿疑惑的臉,忍不住怒道,「你不要在這裏胡言亂語。」
安以琛又不屑地笑了兩聲,看向一無所知的南景,「你還不知道吧,你不是南家的女兒,你不過是個保姆的女兒罷了!要不是因爲你那……」
「我說夠了!安以琛,」我急忙打斷了安以琛的話,嫌惡地看向他,「跟我妹妹道歉,不然,我們的婚約,不用繼續了。」
我轉過身,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阿景,你就是姐姐的親妹妹,南家的親女兒,他的話不過是胡言亂語,不能當真。」
「你瘋了嗎!南衡,我可是安家的二少爺!我們的婚約可是兩家人親自敲定的,你就爲了一個冒牌貨要毀約?」安以琛怒目圓睜。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笑,瞭然道:「哦~我知道了,你不會還想着顧月臣吧?呵呵,我說你這些年怎麼對我愛搭不理的,原來是心裏還有別的男人呀!
怪不得,怪不得,你妹妹倒是說對了,是有人出軌,不過出軌的人不是我,是你呀,南衡!」
顧月臣,我心下一沉,這個名字已經很多年沒有聽說過了,那年我們鬧翻了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過。
他更是一畢業就出了國。而我,守在國內打理我父親的公司。
「你以爲我姐姐是你嗎?」南景見他出口污衊我,忍不住替我說話道,「那麼沒有分寸感!她和顧月臣早就沒有聯繫了!死渣男,還倒打一耙!還說自己是什麼安家二少爺,拜託,清朝覆滅的時候沒把你帶走是吧?我呸,誰不知道你們安家都是你大哥在打理。」
「你?不過是安家送給我們南家的贅婿而已!」
「你!」安以琛氣得指尖都在顫抖,他指了指南景,又指了指我,「你們都給我等着!」
他說完,便轉身就走了。
南景見他走了,哇的一聲撲進了我的懷裏,「姐!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我不是你的親妹妹,我只是一個鳩佔鵲巢的鳩?難怪我成績不好,和你一點都不像,原來我不是親生的。」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安慰着她:「你呀,成績不好是因爲平時太貪玩了,你看你和我、還有媽媽長得那麼像,怎麼可能不是親生的?你什麼時候變成了外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了的性子了?」
南景委屈地點了點頭,她的眼裏還有些淚珠,咬了咬脣看向我,「我相信姐姐。」
我衝她笑了笑,「十八歲了,哭什麼鼻子,走吧,你的生日宴,主角怎麼能不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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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前期都很順利,南景邀請的朋友都在開心地給她慶祝。
我站在二樓往下看,一張張青春洋溢的臉,不由得讓我想起了我十八歲的時候。
十八歲的時候,我在幹什麼呢?我搖了搖手中的紅酒杯,十八歲那天,我和那個人正好鬧翻。
我正沉浸在回憶裏,突然,安以琛的聲音打亂了我的思緒。
我抬了抬眼睛,看到他抓着一個陌生女孩的手,來到了我爸媽面前。
「伯父伯母,我幫你們把曉玲帶回來了。」安以琛振振有詞,他看向南景,「她不過是個冒牌貨而已,曉玲纔是你們真正的女兒!」
我爸媽面面相覷,場面頓時有些尷尬。
最先迎接質疑聲的,是南景。
她華美的禮服、精心打造的髮型在此刻衆人的議論聲中變得十分黯淡。
張曉玲一下子跪在了我爸媽面前,「爸爸媽媽,我纔是你們的孩子呀!你們不能不認我呀!」
說着,她擼起了自己的袖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浮現在了衆人眼前。
我媽是個心軟的人,眼淚頓時就落了下來,我爸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安以琛一臉得意地看着南景,而後者,臉上已經蒼白如紙。
我急忙走過去,從後面拍了拍阿景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你先回房好嗎?剩下的交給姐姐來處理。」
南景轉了轉眼珠,最後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時候我才空下來看我所謂的「親妹妹」。
「你就是姐姐吧!」張曉玲長了一張非常乖巧、白淨的臉,一落淚更是讓人覺得楚楚可憐。
她有些侷促地捏了捏衣角,「我是張曉玲。」
安以琛笑着對張曉玲說道:「曉玲你這麼緊張幹嘛,伯父伯母是你的親生父母,阿衡也是你的親姐姐。」
他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你姐姐平時最疼愛妹妹了,你回到家,她也會疼愛你的。」
我並不接安以琛的話,只是吩咐傭人遣散賓客,剩下的事情,由我們家裏人自己解決,不然讓人看見了惹笑話。
等到人都散了,我才坐了下來,慢慢地理清楚這些天發生的這些事兒。
「曉玲,你是怎麼發現你是爸媽的女兒的?」我不慌不忙地吹了吹手中的茶。
張曉玲有些怯懦地看了我一眼,安以琛立馬爲她打抱不平道:「阿衡,你怎麼說話的?你這副做派,是在認親還是在審犯人呢?」
「以琛,」我笑了笑,放下了茶杯,「我們還沒有結婚呢,你不至於管我們家的家事吧。剛剛客人走的時候,你就ŧű̂⁸應該一起離開的。」
我的聲音溫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語氣。
「有一天,」張曉玲楚楚可憐地抬眼看了一眼我媽媽,繼續說道,「我媽喝了酒,打我的時候說的。我就摸索着來到了雲城,想着能夠和親人相認。」
張曉玲渾身抖得厲害,好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她這些年對我並不好,只是把我扔在鄉下,不聞不問。前兩年她回來了,就動不動地打我,姐姐!求求你讓我回來吧,我真的不想回那個家了。」
她猛地跪了下來。
我微微一怔,還想說些什麼。
「好了!」我爸在這個時候開了口,「之前的 DNA 親子報告我們也看到過了,既然如此,就先把曉玲認回來吧。她一個人在外面這麼多年,喫了這麼多的苦,也很不容易。就先認回來,其餘的事情,我們以後再說。」
我爸的話一出,張曉玲的眼中頓時有一道得意的光閃過,我心中覺得有些不祥。
但看着爸媽已經把張曉玲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了,我嘴上也不好說什麼。
正當我想着怎麼解決張曉玲這個問題的時候,無意回頭,卻看見了阿景毫無血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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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南景指了指張曉玲,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她是你們的女兒的話,那我是誰?」
我從小最見不得妹妹哭,現在她一哭,我心都揪了起來,快步走了過去,想要安慰一下她。
安以琛卻嘴欠地開口道:「你當然是個冒牌貨啦,也不知道你在哭什麼,曉玲在外面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她都沒有哭。你怎麼好意思哭的?」
我狠狠地瞪了安以琛一眼,示意他不要說了。
我媽連忙上前,抓住南景的手安慰起來,「阿景,就算你不是我們親生的,那也是我們的女兒,你不要害怕,難道南家還養不起一個你嗎?」
「伯母,」安以琛頓時不滿道,「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你看看曉玲在外面這麼多年,您應該先安慰一下她呀!」
聽了這句話,我媽頓時有些尷尬地鬆開了南景的手。
「曉玲,」我媽訕訕道,「你放心吧,你是我們南家的骨肉,我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丟失的這十八年的。」
張曉玲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輕輕地掃過南景,懂事地說道:「我只要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我什麼都不求。」
爸媽聽完她這句話頓時覺得更加愧疚,我眯起眼睛打量着這個新來的妹妹。
張曉玲看起來瘦弱膽小,和一旁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南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看就是一個人受了不少苦,一個人被嬌養着長大的。
如果張曉玲真的是我妹妹的話,那她這些年過得確實很不容易。
「那就先在家裏住下吧。」我想了想,淡淡地說道。
與其不接受張曉玲,還不如把她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看她到底要幹什麼。
張曉玲聽到我的話,臉上頓時有些得意。
而南景的臉色就更加不好了。
「姐。」她聲音有些沙啞,下意識地看着我。
「阿景,姐姐剛剛不是告訴你,在自己的房間待着嗎?」我佯裝生氣道,「還不快回去!」
我鮮少對南景用這麼嚴厲的語氣,她深吸一口氣,跺了跺腳就上樓了。
我溫和地看向張曉玲,「等下你就去樓上選個你喜歡的房間吧,叫傭人收拾好以後,就安心住下來。」
轉頭,我又看向在一旁站了很久的安以琛,「想必以琛你今天看我家的事兒也累了,我就不留你在這兒喫飯了。來人,把安先生送出去!」
我這是明晃晃的不待見安以琛,他的臉色越發不好看,哼了一聲就走了。
張曉玲見我這樣做,眼神里帶了一絲怨恨,但又很快消失不見。
眼看時間晚了,我送張曉玲上了樓,把她安頓好以後,又親自去拿了一些洗護用品給她。
她的頭髮有些毛躁乾枯,我將東西遞給她以後,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一根髮絲纏住了我的手指,我順勢握在手中,笑了笑,溫柔地看向張曉玲,「以琛和你的關係,倒是很好。」
張曉玲頓時有些慌張,我假裝沒有看出來,又關心了她幾句,轉身去了南景的房間。
小丫頭今天應該是委屈壞了,我必須要好好地安慰她一番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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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張曉玲的頭髮送進了醫院去做 DNA 檢測。
結果沒有出乎我的意料,張曉玲並不是我爸媽的女兒。
看來,我小時候的那件事是真的。
當初幫忙做檢測的是安家,我看着手裏的 DNA 檢測報告,輕哼了一聲。
安以琛這些年被他大哥打壓得抬不起頭來,想要靠聯姻翻身,我卻不是很喜歡他。
既然他要幫張曉玲這個人來攪混我家,從中漁翁得利,那我就順手借力打力。
捏緊了手中的 DNA 檢測報告,思考了幾分鐘,我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計劃。
這件事兒不能讓太多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計劃就越難完成,暴露的風險就越高。
只能先委屈南景了。
當晚,我難得回家喫飯,張曉玲看着南景脖子上的金鎖,眼神有點貪婪。
「這鎖倒是別緻,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精緻的金鎖。」她戳了戳米飯,眼裏的落寞被爸媽盡收眼底。
「嗯,」南景專心喫着飯,隨口附和道,「姐姐也有一個,是爺爺給南家女兒的。」
張曉玲的表情有些受傷,這無疑是刺痛了爸媽,畢竟他們現在已經把張曉玲當親生女兒。
不過片刻,我媽咳了咳,「阿景,這個金鎖你也戴了這麼久了,就讓給曉玲吧,媽媽以後給你買其他的。」
南景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媽,語氣裏全是不可置信:「媽?!」
我媽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但還是說道:「摘下來。」
張曉玲沒有立即接話,反而抬眸看向對面的南景,聲音軟得像棉花:「媽媽,這……會不會太麻煩阿景了?我看她一直戴着,要是突然拿走,她該難過了。」
我的目光掃過那隻泛着冷光的金鎖,再落到南景緊抿的脣和泛白的指節上,語氣冷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護短:「媽,這鎖不能給。」
我媽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開口反對,「阿衡,這是我們給曉玲的補償,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我打斷她,視線轉向張曉玲,眼神里沒半分溫度,「這鎖是爺爺送給阿景的,若是曉玲想要,可以再去打一把。我們南家,也不是缺一把鎖的人家,何必要阿景讓給曉玲?」
我媽有些猶豫地看了看張曉玲。
張曉玲的臉瞬間白了,眼眶立刻紅起來,手指攥着桌布邊緣輕輕顫抖,小聲辯解:「姐姐,我沒有……我只是覺得這鎖本來就該是我的,我不是故意要搶阿景的……」
「本來就該是你的?」我冷笑一聲,思考一番後,從手機相冊裏調出一張照片,是南景五歲生日時拍的。
照片裏媽媽親手把金鎖戴在南景脖子上,還特意讓攝影師拍了鎖背面刻着的「南景」二字。
我把手機遞到她面前,「媽,您忘了?阿景五歲生日,您說這鎖是給『咱們南家最寶貝的小女兒』的,還特意讓工匠加刻了她的名字。現在說『本該是曉玲的』,您是要不認自己當初說的話,還是要不認阿景這十八年在這個家的日子?」
「補償可以,但不能拿阿景的東西去填。」我寸步不讓,伸手握住南景冰涼的手,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安撫。
我媽是個很感性的人,要說剛剛她爲了補償失散多年的「女兒」可以讓南景取下項鍊。
那麼現在她回憶起和南景十八年的點點滴滴,也會爲自己剛剛有些不講理的行爲而感到後悔。
她有些歉意地看向南景,張了張嘴,有些結巴道:「不好意思啊,阿景,剛剛是媽太心急了。但是我們畢竟失去了曉玲十八年,希望你能理解媽媽。」
南景咬着脣,她這些日子明裏暗裏的,受了張曉玲不少的委屈,聽見我媽的話眼淚頓時繃不住了,如潮水般傾瀉下來。
我輕輕抱住了她,眼淚砸在我的衣袖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姐……」
「沒事,有姐在。」我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南父看着我堅定的眼神,又看看南景通紅的眼眶,嘆了一口氣,「好了好了,別吵了。這鎖……就先留在阿景那吧。曉玲,以後別再提這事了,我們給你買個更好的。」
張曉玲捏緊了手心,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卻還是裝作懂事的樣子點頭:「好,我知道了,爸爸。」
南景靠在我懷裏,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我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就算現在委屈了阿景,但這也不代表我會任她被人欺負。
-6-
那天之後,我就派人密切關注着張曉玲的一舉一動。
半小時前,私家偵探發來消息,說張曉玲跟着安以琛來了這邊,我便臨時改了行程,親自過來看看。
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杯沿,這隻骨瓷杯的弧度和顧月臣以前常用的那隻很像。
六年前他出國那天,也是在這樣的午後,我們當時鬧得已經非常不愉快了,但他還是紳士地給我泡了一杯咖啡。
可惜那杯咖啡我沒喝上,就在劇烈的爭吵中摔碎了杯子。
思緒剛飄遠,手機震動的提示音就將我拉回現實,是私家偵探發來的即時定位,張曉玲跟着安以琛進了街對面的日式料理店。
我抬眼望去,玻璃門後的兩人身影清晰。安以琛抬手替張曉玲拂去肩上的落髮,動作熟稔得刺眼。
讓我想起顧月臣以前總在風大時,把我的圍巾仔細裹好,指尖帶着剛捂熱的溫度。
那時我以爲,喜歡該是這樣妥帖又剋制的,直到遇見安以琛,才知道應付一場婚約,原來只需要程式化的溫柔。
半小時後,料理店門後傳來風鈴響。
安以琛先出來,側身等張曉玲時,目光掃過街道,帶着紈絝子弟慣有的漫不經心。
張曉玲小跑兩步跟上,突然伸手抓住他的領帶,仰頭說了句什麼,安以琛低笑出聲,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吻了下去。
那個吻落在暮色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親暱,和顧月臣當年在機場輕輕碰我額頭的動作,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我收回目光,點開偵探發來的照片。
第一張裏,安以琛在包廂裏替張曉玲夾菜,張曉玲垂眸笑着,眼底的算計藏在睫毛下。
第二張是兩人低頭看手機,肩膀貼得極近,安以琛的手指還在屏幕上點了點,像是在商量什麼。
最後一張是剛纔的吻,角度刁鑽,連張曉玲嘴角揚起的得意都拍得分明。
指尖劃過屏幕上安以琛的臉,沒有半分情緒,倒是翻到相冊深處顧月臣的舊照時,心臟輕輕抽了一下。
那是一張我們的合照,兩人對着鏡頭笑得十分開心。
可是現在,他身在國外,我一個人撐起了南家。
手機又響了,是張曉玲發來的消息,語氣軟得發膩:「姐姐,晚上要不要一起喫飯呀?以琛哥說想跟你聊聊婚禮的細節呢。」
我看着屏幕,想起剛纔她吻安以琛時的模樣,指尖在鍵盤上敲下「好啊」,然後把照片存進加密文件夾,起身離開咖啡館。
晚風帶着涼意,我攏了攏外套,想起顧月臣以前總說我怕冷,會把他的圍巾拆下來給我裹兩層。
原來真正的喜歡早刻在了細節裏,安以琛和張曉玲那些親密,不過是各取所需的表演。
無奈搖了搖頭,最近我怎麼總想起顧月臣?明明我們已經分開這麼久了。
自嘲地笑了笑之後,我拿出手機,給偵探發了條消息:「繼續跟着,別漏過任何細節。」
之前只是懷疑他們倆有一腿,現在可以說是實錘了。
想到這裏,我揉了揉太陽穴。
怎麼在所有人面前,不着痕跡地把她們倆人的關係捅破呢?
至少,在大家面前,我得是個完美的受害者。
思考片刻,我給我的祕書打了個電話,「喂,王祕書,你把安家和我們家的合作都整理好,發到我的郵箱裏。」
整理好了,以後分開才更利落。
-7-
南氏集團的年度晚宴,水晶吊燈懸在宴會廳中央,折射出的光芒落在香檳塔上,漾起細碎的金色漣漪。
我穿着一身量身定製的黑色絲絨長裙,指尖捏着高腳杯,站在二樓圍欄旁,目光掠過樓下攢動的人羣,最終定格在安以琛和張曉玲身上。
安以琛穿着銀灰色西裝,正側耳聽張曉玲說話,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着袖釦。
根據私家偵探的話,那對袖釦是張曉玲上週送他的,上面刻着兩人名字的首字母,此刻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張曉玲穿着藕粉色禮服,她微微仰頭看着安以琛,眼尾泛紅,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竟讓安以琛抬手替她擦了擦臉頰,動作親暱得像是一對真正的情侶。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抬手看了眼手錶,按下了手機裏的預設指令。
下一秒,宴會廳前方的 LED 大屏突然切換畫面,原本播放的企業宣傳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的監控錄像,畫面裏,安以琛和張曉玲在城西酒店門口擁吻。
張曉玲踮着腳勾住安以琛的脖子,安以琛的手則攬在她的腰上,兩人姿態纏綿,呼吸間的曖昧都快要溢出屏幕。
「天啊!那不是安先生和南家剛認回的小姐嗎?」
「他們怎麼會……小南總還在這兒呢!」
議論聲瞬間炸開,賓客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安以琛和張曉玲,又轉向我,帶着同情、好奇或是看好戲的神色。
安以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抬手指向屏幕,聲音發顫:「這是誰搞的鬼!惡意剪輯!都是假的!」
張曉玲則直接慌了神,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她踉蹌着後退兩步,躲到安以琛身後,聲音哽咽:「不是的……大家別誤會,我和以琛哥只是……只是我不小心摔倒了,被人惡意拍了下來……」
母親率先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掌心滾燙,語氣裏滿是憤怒和心疼:「阿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安以琛這個混賬東西,竟敢這麼對你!婚必須退!我們南家的女兒,絕不能讓他這麼糟蹋!」
父親也走了過來,臉色鐵青,他盯着安以琛,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安以琛,給我一個解釋。今天要是說不清楚,南家和安家的合作,就此終止。」
安以琛聽到「合作終止」,眼神瞬間變了。他知道,他在安家的地位,全靠和南家的合作撐着,要是合作黃了,他在安家的地位只會一落千丈。
他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伯父,您別衝動!這真的是誤會!我和曉玲就是朋友間的玩笑,被人惡意剪輯了!您看在兩家多年的交情,還有合作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張曉玲見安以琛服軟,立刻從他身後走出來,「撲通」一聲跪在父母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爸媽,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跟以琛哥走得太近,讓大家誤會了。可是我和以琛哥真的沒有什麼,我只是把他當哥哥!」
她抬手擦了擦眼淚,聲音帶着幾分顫抖,開始訴說自己的「遭遇」:「我從小就在外面流浪,跟着養父母喫了不少苦,他們動輒打罵我,連口飽飯都不讓我喫,我一個人在街頭撿垃圾爲生,直到找到你們……我以爲回到南家就能過上好日子。」
這番話配上她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讓不少賓客動了惻隱之心。
有人小聲議論:「原來她這麼可憐。」
「小南總那麼大度,說不定會原諒他們吧?」
母親本就對這個剛認回的親生女兒心懷愧疚,此刻被張曉玲說得眼圈都紅了,語氣也軟了下來,「曉玲,你先起來,地上涼……」
安以琛見狀,立刻趁熱打鐵:「叔叔阿姨,我知道我這次做錯了,我保證以後一定和曉玲保持距離,好好和阿衡過日子,絕不再犯!南家和安家的合作對兩家都至關重要,不能因爲這點誤會就毀了啊!」
父親皺着眉,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着詢問:「阿衡,你怎麼想?」
我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眸,故意讓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意,再抬眼時,眼眶已經泛紅,聲音帶着幾分委屈和隱忍:「爸,媽,我知道兩家的合作不容易,不能因爲這件事就受影響。以琛他……我相信他和曉玲沒有什麼。」
說完,我還故意抬手擦了擦眼角,一副強裝堅強的模樣。
賓客們見狀,紛紛稱讚我識大體、顧大局,看向安以琛的眼神則多了幾分不滿。母親心疼地抱住我:「阿衡,委屈你了……」
「姐!你憑什麼委屈自己!」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南景撥開人羣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眼神里滿是憤怒,「安以琛都這麼對你了,你還替他說話!這婚必須退!還有張曉玲,你別在這兒裝可憐博同情,誰不知道你是故意接近安以琛的!」
張曉玲被南景說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拉着母親的衣角,聲音帶着哭腔:「媽,我真的沒有,我沒有想過要傷害姐姐……」
母親拍了拍張曉玲的手,又瞪了南景一眼:「阿景,你別胡說!曉玲不是那樣的人,這事也不能全怪她。」
「媽!你怎麼還幫她說話!」南景氣得跳腳,「她就是裝的!」
「阿景!」父親喝住了南景,「別鬧了!這事已經決定了,先這樣吧。」
南景還想爭辯,我輕輕拉了拉她的手,搖了搖頭。
她看着我,眼神里滿是不解和心疼,最終還是咬了咬脣,沒再說話。
安以琛松ťū₁了一口氣,他走到我身邊,想牽我的手,卻被我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掩飾過去,笑着說:「阿衡,謝謝你能原諒我,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南邊的那塊地,我要那個當做補償,不然,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捅出點兒你和張曉玲之間的破事兒。」
「是你!」安以琛不可置信道,「你 TM 瘋了,大庭廣衆下挑撥安家和南家的關係?」
我沒有看他,只是端起桌上的香檳,輕輕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寒意。
冷哼一聲,我笑道:「出軌的又不是我,我怕什麼?」
安以琛面色鐵青,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記得,南邊那塊地。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合同。」
等到安以琛點了點頭,我才滿意地離開。
晚宴繼續進行,賓客們漸漸恢復了之前的熱鬧,彷彿剛纔的鬧劇從未發生過。
南景走到我身邊,小聲說:「姐,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
我看着她,笑了笑,「我知道,有你在,我不怕。」
-8-
深夜十二點,我一身酒氣地回到了家,南景坐在沙發上等我。
「姐!你終於回來了。」南景看見我,眉眼彎彎,她從廚房裏給我端了一碗醒酒湯,「快,趁熱喝點。」
我想起初入職場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每天都煮好醒酒湯等我回家。
我思考了一下,隨口問起:「你高考成績不好,我想送你出國,你願意嗎?」
南景有些不安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我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怎麼就要送我出國?」
我聽見她這句話,思考了一下,繼續說道:「正好公司市場部缺實習生,你先去跟着學做方案,見見職場的樣子,說不定比悶在家裏想出路好。你覺得怎麼樣?」
南景眉眼彎彎,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我去!我也想去見識一下姐姐工作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我就公佈了這件事。
「我也想去。」張曉玲放下湯勺,有些祈求地看向我,「姐,我在家也沒什麼事,去公司既能幫你分擔,還能跟南景作伴,多好呀。」
我媽立刻接話,語氣裏滿是疼惜:「曉玲剛回來,身子骨還沒養結實,去公司會不會太辛苦?要是受了委屈可怎麼辦。」
她說話時,手還輕輕拍了拍張曉玲的手背,眼神里的偏愛藏都藏不住。
看來這些天張曉玲把我爸媽籠絡得很好。
我爸放下酒杯,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沉穩:「既然兩個孩子都想去,那就一起去。阿衡你在公司多盯着點,別讓她們被欺負,也別讓她們給同事添麻煩。」
我點頭應下,餘光瞥見張曉玲悄悄瞥了南景一眼,嘴角勾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她哪裏是想作伴,分明是不想讓南景單獨有機會在父母面前表現。
私家偵探說,她最近又和安以琛聯繫上了。想到這裏,我勾了勾脣,我倒要看看,張曉玲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什麼妖。
週一早上,我帶着兩人走進公司大樓。
前臺笑着問好,目光在張曉玲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大概是她身上的名牌包太惹眼。
我以爲她至少能安靜地過幾天。
可才過了三天,帶她們的經理就敲開了我辦公室的門,臉色有些爲難:「總經理,南景今天在茶水間跟張曉玲吵起來了,好多同事都圍着看。」
我皺了皺眉頭,放下手中的合同,起身快步往茶水間走去。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張曉玲帶着哭腔的聲音:「阿景,我就是看到你桌上的調研表沒整理好,想幫你疊整齊,你怎麼能說我故意藏你的表呢?我真的沒有……」
「我什麼時候讓你碰我的東西了?」南景的聲音又急又怒,「我明明把表放在文件夾裏,你一過來就說幫我整理,結果表不見了,不是你藏的是誰?」
我走進茶水間,只見南景攥着拳頭,眼Ṫū́⁻眶通紅,張曉玲則靠在牆上,手裏捏着紙巾擦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圍圍了四五個員工,正小聲議論着。
「都散了吧,工作時間聚在這裏像什麼樣子。」我語氣沒什麼起伏,卻讓喧鬧的茶水間瞬間安靜下來。
員工們識趣地散開,只剩南景還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我看向她,「先去陳經理辦公室等我,我跟張曉玲談談。」
南景咬了咬脣,又瞪了張曉玲一眼,才攥着空文件夾轉身離開。
茶水間裏只剩我們兩人,張曉玲還在小聲啜泣,只是那哭聲裏的委屈,比剛纔淡了幾分。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張曉玲猶豫了一下,慢慢坐下,手裏還捏着那張皺巴巴的紙巾,眼眶紅紅的,像只受了驚的兔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先別解釋。」我打斷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平靜卻帶着壓迫感,「南景的調研表,是你從她文件夾裏拿出來藏進包裏的,對嗎?」
張曉玲的肩膀抖了一下,眼神閃躲着,「我……我就是怕她弄丟,想幫她收着,結果忘了跟她說……」
「忘了?」我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慌亂的眼底。
「茶水間門口、市場部工位區都有監控。你什麼時候走到南景工位前,什麼時候打開她的文件夾,什麼時候把表塞進包裏,監控都拍得清清楚楚。你要我現在調監控給你看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張曉玲的僥倖。
她的臉「唰」地一下變白,捏着紙巾的手也開始發抖,剛纔的委屈模樣蕩然無存,
只剩下緊張。
「姐,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就是怕你生氣,怕爸媽知道了罵我……」
「怕我生氣,就該一開始說實話,而不是在茶水間裝委屈,讓南景被同事議論。」
我語氣冷了幾分,「你是南家的女兒,爸媽一直想補償你,可你不能拿這份補償當資本,去欺負南景。她在咱們家待了十八年,性子直爽,從來沒跟人爭過什麼,你這樣做,對得起爸媽的期待嗎?」
張曉玲的頭垂得更低,眼淚掉在膝蓋上,聲音帶着哭腔:「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藏她的表,不該裝委屈冤枉她,你別調監控,別告訴爸媽好不好?」
「調不調監控,告不告訴爸媽,取決於你的態度。」我看着她,語氣緩和了些,「現在去市場部找南景,跟她好好道歉。如果她原諒你,這件事我可以不跟爸媽提,但如果再讓我發現你針對她,不管有沒有監控,我都會直接讓你離開公司,並且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爸媽。」
張曉玲連忙點頭,擦了擦眼淚,起身就要走,「姐,我現在就去跟南景道歉,我一定會好好跟她說的!」
「等等。」我叫住她,補充道,「道歉的時候,把你藏起來的調研錶帶上,幫她整理好交給陳經理。記住,職場裏沒有『親女兒』的特權,想讓人尊重你,得先學會尊重別人。」
張曉玲咬了咬脣,用力點頭:「我記住了,姐。」說完,她快步走出茶水間,去找南景道歉了。
我坐在原地,輕輕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裏,張曉玲果然收斂了許多。
她不僅沒再針對南景,偶爾還會幫南景整理資料,兩人雖然不算親密,但也能和平相處。
南景也漸漸適應了實習生活,跟着陳經理跑市場、做調研,進步很快,陳經理還特意跟我誇過她幾次。
晚飯後,我坐在陽臺吹晚風,南景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果汁,「姐,謝謝你幫我那麼多。」
我接過果汁,看着她眼裏的笑意,也笑了,「是你有了解決問題的能力。」
南景點點頭,靠在陽臺欄杆上,望着遠處的路燈,「知道啦!對了,姐,陳經理說下次有小項目,讓我試着牽頭做呢!」
我喝了一口果汁,笑着點了點頭。
-9-
南氏集團牽頭的行業峯會現場,全息投影將「創新合作」四個字映在宴會廳穹頂。
我剛和幾位合作方敲定初步意向,轉身時卻撞進一道熟悉的目光裏,我的瞳孔瞬間放大。
顧月臣站在香檳塔旁,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袖口彆着的銀質袖釦,和當年我買給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一模一樣。
他手裏捏着杯紅酒,目光穿過人羣落在我身上,帶着幾分探究,又有幾分毫不掩飾的灼熱。
站在我旁邊的南景小小地尖叫了一下,「姐!你看,那是顧月臣,你的初戀!他怎麼來了?我的天,他不會是爲你而來的吧!」
聽到那一句「爲你而來」,我心臟驟然漏跳半拍。
「不要胡說,」我呵斥了她,「我現在有婚約在身。」
南景不滿地撇了撇嘴,「你十八歲的時候和顧月臣談戀愛,誰不知道呀!」
我和顧月臣是青梅竹馬,從小在一起玩,長大之後在一起也是非常自然。
不過,我們還沒在一起多久,就分開了。
我:……
顧月臣這時走了過來。他先跟南景點了點頭,語氣自然:「南景,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隨後目光轉向我,帶着幾分試探:「南總,能借一步說話嗎?就幾分鐘,想聊聊這次項目的細節。」
南景立刻推了我一把,笑着說:「姐,你跟顧總去聊吧,我去幫你盯着那邊的合作方,保證不讓他們跑了。」
說完還衝我擠了擠眼,轉身機靈地走開了。
我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手包帶,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維持着商場上的從容,笑道:「顧總,沒想到這次貴司的代表是你。」
「我特意爭取的。」他笑了笑,眼底的光像淬了星子,「聽說南總負責這次峯會,無論如何都想來見見。」
他側ţûₜ身讓開半步,語氣放輕了些,「能借一步說話嗎?就幾分鐘。」
我們走到宴會廳角落的休息區,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他先開了口,聲音裏帶着不易察覺的試探:「還記得十八歲那年,我們在學校天台喫的那盒草莓嗎?你說以後要把南氏做好,我卻說想去國外闖闖,那天我們吵得很兇。」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十八歲的夏天,天台的風帶着草莓的甜香,所有人都覺得我和顧月臣應該會走下去。
可是後來,他拿着去國外交換的通知書,我攥着剛接到的家族企業交接文件,誰都沒回頭。
「當然記得。」我別開目光,看向窗外,「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沒過去。」他上前一步,笑着說道,「我在國外的這些年,沒一天不在關注南總。」
我只覺得耳邊有轟鳴聲,不得不承認,他的話像一根弦,輕輕撥動了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這些年我在商場上獨當一面,可偶爾深夜加班,還是會想起十八歲那年,他替我擋在人羣裏,說「南衡,有我呢」。
可心動歸心動,理智卻告訴我不能回頭。
「謝謝顧總的關注,相信我們會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我淡淡地說道。
顧月臣沉默了一下,「聽說南總已經有未婚夫了。」
我點點頭,顧月臣下一秒卻語出驚人:「也許南總還缺個情人,我的意思是,我想毛遂自薦。」
我:「……顧總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顧月臣卻不在意地說道:「我沒有開玩笑,」他看向我目光灼灼,「南總花容月貌,實在是難以忘懷。我這六年來,可是日日夜夜地想着南總。」
我嘆了一口氣,知道他在插科打諢,於是直接道:「顧月臣,我們不一樣,你想去闖世界,我要守着家族責任,現在依然是。」
顧月臣抿了抿脣,難得正色道:「阿衡,我不喜歡留在一個地方,我的理性告訴我,我應該選擇更廣闊的天空。」
「可是阿衡,六年過去了,我還是隻喜歡你。聽到你訂婚那天,我心如刀絞。我本來不想再打擾你,可是身體又不自覺地向你靠近。阿衡,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
我深呼吸一口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就在我們尷尬的時候,南景突然端着兩盤小蛋糕走過來,笑着打斷我們:「顧總,姐,你們聊完了嗎?這是峯會剛上的草莓慕斯,姐以前最愛喫這個了,你要不要也嚐嚐?」
她把蛋糕放在桌上,衝我使了個眼色,又對顧月臣說:「顧總,當年你走的時候,我姐把你送的那隻小熊玩偶藏在衣櫃最裏面,後來搬家都沒捨得扔呢。」
我:……
瞪了南景一眼,她卻笑着轉身,「你們繼續聊,我不打擾啦!」
顧月臣聽到南景的話衝我笑了笑,他道:「阿衡,你承認吧,你還愛我。而愛會讓理性甘拜下風。」
我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只好僵硬着一張臉。
「我還有些事兒,就不和顧總多說了。」說完這句話,我逃也似的離開了。
-10-
顧月臣的突然回國打得我猝不及防,想起他那天對我說的話,我只覺得心跳加速了許多。
可還不等我想顧月臣的事,張曉玲那邊就出事兒了。
公司的經理向我報告,張曉玲最近老是祕密盜取一些機密文件。
「南總,這件事兒要不要……」經理猶豫地看向我,「報警?」
我垂下了眼眸,突然笑出聲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張曉玲把那些文件給了誰。
安以琛還真是難登大雅之堂的一個人。
我思考片刻後,對經理笑了笑。
「給她吧,不過……」我附耳在經理耳邊說了些話。
過了幾天,南家的股份持續暴跌,我知道這都是安以琛搞的鬼。
顧月臣知道了,打電話給我問需不需要幫助,我嚴詞拒絕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只說有需要隨時找他。
我假裝爲了公司忙得焦頭爛額,安以琛這時候卻約我喫飯,我思考了一下,帶上張曉玲去了。
晚上的餐廳選在安以琛常去的私人會所,他穿着一身騷包的紫色西裝,看到我們進來,立刻揚起下巴衝張曉玲招手:「曉玲,這邊!」
噢,這是打算徹底不演了?我在心裏笑了笑,但表面什麼都沒說。
張曉玲像只受驚的小鹿,怯生生地往我身後躲了躲,小聲說:「姐姐,我還是坐你旁邊吧。」
安以琛臉色沉了沉,卻沒發作,只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我:「南衡,你就不能對曉玲溫柔點?她一個人在南家不容易。」
我拉開椅子坐下,淡淡道:「我對自己人,一向都很溫柔。」
安以琛被我噎了一下,沒再說話,殷勤地給張曉玲倒了杯香檳,語氣裏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曉玲,嚐嚐這個,是我特意讓酒莊空運來的。」
張曉玲嬌羞地抿了一口,眼神卻若有似無地飄向我,帶着點炫耀的意味。
席間,安以琛不停地給張曉玲夾菜、倒酒,話題也圍着她轉。
我像個局外人,安靜地喫着面前的牛排,偶爾抬眼,就能看到張曉玲用那種「姐姐你看,安大哥更疼我」的眼神瞟我。
喫到一半,安以琛終於按捺不住,放下刀叉,故作隨意地問我:「對了,南衡,你上次說的那個新市場拓展計劃,數據再給我一份?我讓我公司的人也研究研究。」
我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語氣平淡:「那份數據還在完善中,等確定了再給你。」
安以琛的臉色立刻變了,他往前探了探身,語氣帶着點命令的意味:「南衡,我們都快結婚了,你的就是我的,一份數據而已,你還藏着掖着幹什麼?」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以琛,我們還沒結婚。而且,有些東西,不是誰想要就能給的。」
「你什麼意思?」安以琛皺起眉,「別告訴我,你把數據給別人了?」
「沒有,」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只是覺得,不成熟的東西,拿出去只會讓人笑話。」
安以琛被我氣得不輕,卻又找不到發作的理由,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然後他轉向張曉玲,語氣瞬間柔和下來,「曉玲,你別理她,等我拿到數據,一定好好給你分析分析,讓你也看看我的『實力』。」
張曉玲立刻露出崇拜的眼神,「安大哥你真厲害,不像姐姐,什麼都不肯跟我們分享。」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只覺得好笑。他們大概以爲自己布了個天衣無縫的局,卻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我棋盤上的棋子。
喫完飯,安以琛非要送張曉玲回家,我沒攔着,只是在他們上車前,忽然叫住了安以琛。
他不耐煩地回頭,「又怎麼了?」
我走到他面前,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以琛,有些東西,看看就好,別太當真。不然,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安以琛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顯然沒聽懂我的意思,只是覺得我在故弄玄虛。他冷哼一聲,轉身上了車。
看着車子消失在夜色裏,我才緩緩收回目光。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信息:「南總,安氏集團已經按照那份假數據開始佈局了。」
我回了個「知道了」,收起手機,慢慢走回自己的車。
夜色微涼,風吹起我的長髮,我望着安氏集團所在的方向,眼神一片清明。
安以琛、張曉玲,這場遊戲纔剛剛開始。我倒要看看,你們拿着一堆廢紙,能在我面前得意多久。
-11-
水晶燈的光芒如碎鑽般灑在紫檀木長桌上,骨瓷餐具碰撞出細碎的聲響,空氣中瀰漫着香檳與奶油蛋糕的甜香。
今天是安以琛奶奶的七十大壽,宴會廳裏賓客雲集,衣香鬢影間盡是上流社會的虛僞客套。
我端着一杯香檳站在角落,象牙白的定製禮服襯得身姿挺拔,指尖卻無意識地攥緊了杯柄。
「感謝各位來賓賞光,今天還有件喜事要跟大家分享。」安以琛的聲音突然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他一手攬着一個人的腰,緩緩走上主舞臺。
聚光燈瞬間聚焦過去,當我看清他身邊人的臉時,挑了挑眉。
是張曉玲。
她穿着一身豔紅色的抹胸長裙,勾勒出姣好的曲線,原本略顯粗糙的五官被精緻的妝容修飾得楚楚動人。
她看向臺下的眼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我和曉玲決定在一起了,」安以琛舉起話筒,語氣帶着紈絝子弟特有的散漫,卻又刻意加重了音量,「過段時間就準備訂婚,希望大家能祝福我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陷入短暫的寂靜,隨即響起竊竊私語。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有同情、有嘲諷,還有看好戲的玩味。
我捏緊了酒杯,站在衆目睽睽之下任人指點。
安以琛明明知道我與他的聯姻約定,卻在這樣重要的場合,當着雙方家族和所有商界名流的面,選擇與我的妹妹公開關係。
這哪裏是宣佈喜事,分明是把我的面子狠狠按在地上摩擦,連帶着南家的顏面也被踩得粉碎。
「太過分了!」身旁傳來南景氣沖沖的聲音,她直脾氣的性子藏不住怒火,攥着我的胳膊就要衝上去,「姐,我們找他算賬去!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我按住南景的手,語氣沉穩:「別衝動,這裏是安家的壽宴,鬧起來只會讓爸媽更難堪。」
話雖如此,我也是強壓心裏的怒火。
我並不愛安以琛,這場聯姻於我而言不過是家族利益的交換,但被人如此公然羞辱,任誰都無法平靜。
不遠處,爸媽的臉色早已鐵青。我爸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我媽則氣得渾身發抖,眼眶泛紅。
他們快步走向舞臺,周圍的賓客紛紛讓開一條路,議論聲愈發清晰。
「安二少的聯姻對象不是南家大小姐嗎?這是怎麼回事啊?」
「聽說南家和安家聯姻,現在安少卻跟南家新認回來的那個女兒在一起了,這算什麼?姐妹爭夫?」
「什麼?南家新認回來了一個女兒?那南景豈不是……」
「哎喲,南景?我之前就聽說她不是她爸媽親生的,你看她剛纔那急脾氣,跟南家人一點都不像……」
刺耳的議論聲鑽進南景耳朵裏,她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瞪着那些竊竊私語的人,「你們胡說什麼!再亂說話我撕爛你們的嘴!」
「阿景!」我媽急忙拉住她,眼眶更紅了,「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先解決正事。」
我們一行人走到舞臺下,安以琛還摟着張曉玲的腰,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們。
張曉玲從安以琛懷裏探出頭,臉上瞬間堆滿委屈的神情,眼眶紅紅的,聲音帶着哭腔:「爸,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們生氣的。只是我和以琛是真心相愛的,而且……而且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她輕輕撫摸着自己的小腹,動作小心翼翼,眼神卻瞟向我,帶着一絲勝利者的得意。
我媽愣住了,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
我爸臉色更加難看,沉聲道:「張曉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爸,我這些年在外面漂泊,喫了多少苦你們不知道,」張曉玲的眼淚順着臉頰滑落,哭得梨花帶雨,「我好不容易遇到以琛,他對我好,現在我又有了孩子,我只想有個安穩的家。」
「南家這麼大的家業,以後不也是要留給我們的嗎?爸媽,」她咬了咬脣,看了一眼安以琛,繼續說道,「你們就給我點股份當陪嫁吧,這樣我在安家也能抬得起頭,不會被人欺負。」
她這番話看似示弱,實則句句都在打爸媽的臉。
一邊賣慘博同情,一邊又獅子大開口要股份,偏偏還拿孩子當籌碼。
我看着她這副綠茶模樣,胃裏一陣翻湧,冷聲道:「張曉玲,南家的股份是爸媽一輩子打拼下來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你剛回來就想分家產,未免太貪心了。」
「姐姐,我不是貪心,我只是想爲我的孩子爭取一點保障,」張曉玲委屈地看向爸媽,「爸媽,事已至此,覆水難收,我知道錯了,你們就原諒我這一次,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我媽的眼神動搖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對張曉玲心存愧疚,總覺得當年是自己沒看好孩子,才讓她在外漂泊這麼多年。
我爸也皺着眉,顯然在糾結,一邊是家族顏面和既定的聯姻計劃,一邊是失散多年又懷了孕的女兒,他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安以琛見狀,摟緊了張曉玲,語氣帶着幾分挑釁:「伯父伯母,曉玲現在懷了我的孩子,我肯定會對她負責的。至於我和南衡的聯姻,就當沒這回事吧,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你混蛋!」南景氣得發抖,指着安以琛的鼻子罵道,「你當初怎麼跟我爸媽保證的?現在說不算就不算?你把我們南家當什麼了!」
安以琛嗤笑一聲,剛要說話。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突然從人羣后傳來:「我願意娶南衡小姐爲妻子,哪怕是入贅。」
-12-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緩緩走來。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帶着幾分清冷,正是顧月臣。
他手裏拿着一件米色的外套,徑直走到我面前,將外套披在我肩上,動作自然而溫柔。
「你怎麼來了?」我瞪大了眼睛。
顧月臣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安以琛,眼神冰冷,「安以琛,你不要南衡,有的是人想要。今天我在這裏表個態,我顧月臣,願意娶南衡爲妻,無論南家是否與安家聯姻,我都不在乎。」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全場安靜下來。
安以琛的臉色驟變,他沒想到顧月臣會突然出現,還當衆提出要娶我。
這些年顧月臣在國外混得順風順水,顧家的勢力強大,實在是雲城各個豪門想要聯姻的對象。
張曉玲也愣住了,臉上的委屈表情僵住,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南景最先反應過來,驚喜地拉着我的胳膊,「姐!是月臣哥!太好了!他可比安以琛那個混蛋強一百倍!」
我媽也愣住了,看着顧月臣,眼神複雜。
顧月臣當年對我的心意,她是知道的,她曾經很支持我和顧月臣在一起,不過,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兒了。
如今顧月臣再次出現,還當衆做出這樣的承諾,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顧月臣握住我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他看向我,眼神里滿是認真:「南衡,我以前總覺得人會在不同階段愛上不同的人,不過我現在想了六年,終於想明白了,不同階段的顧月臣總會愛上不同階段的南衡。我們在一起,是命中註定。」
周圍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這一次,沒有嘲諷,只有驚訝和好奇。
我看着顧月臣的眼睛,心開始砰砰直跳,他的眼睛裏有我熟悉的溫柔和堅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想起六年前的分手,想起這些年的獨自打拼,想起剛纔安以琛和張曉玲的羞辱,我深吸一口氣,輕輕掙開顧月臣的手,向前走了半步。
聚光燈重新落在我身上,我迎着所有目光,聲音清晰而堅定:「多謝顧先生的抬愛,但我的人生,從不需要靠『替代』來挽救。」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陷入寂靜。顧月臣臉上的溫柔凝固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我轉頭看向安以琛,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以琛,你與我妹妹的選擇,我尊重。但南家與安家的聯姻協議,當初是雙方簽字確認的,如今違約,安家該承擔的責任,還請按合同執行。」
接着,我又看向臺下的賓客,微微頷首:「讓各位見笑了。今日是安老夫人壽宴,本不該因家事擾了興致,我在此先陪個不是。至於南家的事,我們自會妥善處理,不勞各位費心。」
一番話不卑不亢,既沒丟了南家的體面,又將尷尬化解得乾淨利落。
我爸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我媽也悄悄鬆了口氣。
安以琛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他確實忘了,當初聯姻時簽過違約條款,若一方主動毀約,需賠償對方一筆鉅額違約金。
這些年就算是我提出解除婚約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從來沒有實際行動過,安以琛這下子,可是要狠狠出一筆血。
張曉玲看着我從容不迫的樣子,氣得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卻只能繼續裝出柔弱的模樣,緊緊靠着安以琛。
這時,顧月臣走上前,眼中沒有絲毫不滿,反而多了幾分欣賞。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我早該知道,你從來都不是需要人保護的菟絲花。」
他頓了頓,聲音溫柔卻堅定,「今天的話,我依然作數。南衡,我可以等,等你願意接受我的那天。」
說完,他沒有再糾纏,對我爸媽微微頷首後,便轉身離開了宴會廳。
那背影挺拔依舊,沒有絲毫狼狽,反而帶着一種「勢在必得」的從容。
安以琛臉色鐵青,卻只能忍着怒火,扶着張曉玲走下舞臺。他知道,今天這事,安家理虧,再鬧下去只會更丟臉。
周圍的賓客見狀,也識趣地收起了看熱鬧的心思,紛紛上前給安老夫人祝壽,試圖緩和氣氛。
南景拉着我的手,興奮得眼睛發亮,「姐!你剛纔太帥了!一句話就把安以琛懟得說不出話,還讓顧大哥這麼死心塌地!」
我媽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眼眶泛紅,「阿衡,委屈你了。剛纔是媽太慌了,忘了你從來都有能力處理好這些事。」
我笑了笑,輕輕搖頭,「媽,我沒事。張曉玲的事,還有安家的違約金,我們回家再慢慢說。」
水晶燈的光芒依舊璀璨,宴會廳裏的音樂重新響起。我站在人羣中,沒有絲毫狼狽,反而覺得心裏一陣輕鬆。
我不用依靠任何人,也能穩穩地站在原地,護住自己和南家的體面。
至於顧月臣的等待,我暫時沒有心思去想,但我知道,未來的路,無論怎麼走,我都有勇氣面對。
-13-
張曉玲被爸媽強行帶回了家裏,她被要求打胎。
可她卻哭着說這是她和安以琛愛情的結晶,她不願意。爸媽因此震怒,立馬把她關了起來,讓她想清楚再出門。
而我在公司忙得飛起,上次安以琛在他奶奶壽宴上的所作所爲不知道被哪個正義人士發到了網上,安家的股份大跌。
安以琛被他父親和哥哥問責,估計現在正焦頭爛額着呢。
我開心地收購着安家的股份。不過,這件事兒還沒完,我要的可不僅僅是安家的股份,還有整個安家。
我需要更大的輿論,一個安家都平息不了的輿論。
於是我把張曉玲放了出去。我想利用她,給安家再製造一些輿論。
她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待。
我端坐在辦公桌後,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輕輕一點,直播間的畫面便瞬間鋪滿了整個視野。
安以琛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筆挺的面料卻襯得他面色憔悴,往日的溫文爾雅被一種近乎偏執的激動取代。
他身邊的張曉玲,穿着一身刻意挑選的白色連衣裙,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被她用手反覆強調,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委屈,手裏緊緊攥着一份邊緣微微卷曲的文件,像是溺水者握着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各位網友,大家一定要看清楚!」張曉玲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着刻意控制的哭腔,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排練的臺詞,「這就是南家的真面目!他們從一開始就容不下我和以琛,更容不下我們的孩子!」
「他們覺得我出身低微,配不上安以琛這樣的精英,也配不上南家那所謂的門楣!」
她一邊聲嘶力竭地喊着,一邊把那份文件舉到鏡頭前,儘管看不清具體內容,但從她顫抖的指尖和激昂的語氣裏,不難聽出那份精心設計的「控訴」意味。
「南衡,她作爲南家的大小姐,表面上對我客客氣氣,暗地裏卻處處針對我!還有她那個養女妹妹南景,看似天真無邪,實則和她姐姐沆瀣一氣,聯手排擠我!
南家的人,沒有一個是真心待我的!就連南家的傭人,都敢私下議論我『上不了檯面』,讓我離安以琛遠一點!」
安以琛適時地伸出手臂,將情緒激動的張曉玲摟進懷裏,對着鏡頭義正詞嚴地補充道:「沒錯!南家就是打心底裏看不起曉玲的出身!」
「他們覺得曉玲是南家失散多年找回來的女兒,就應該對南家感恩戴德,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和生活!他們甚至還想逼迫曉玲打掉我們的孩子,這簡直是喪心病狂!我安以琛就算拼盡所有,也要爲曉玲和我們的孩子討回公道!」
嘖,看來是我之前給的那份假文件奏效了Ťùⁱ,不然安以琛和張曉玲不可能這麼着急。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如同炸開的油鍋。
「我的天!南家居然這麼惡毒?連自己的親孫女都不放過?」
「安以琛太 man 了!爲了愛情和孩子硬剛南家!」
「早就覺得南衡那個女人不簡單,果然是個蛇蠍心腸的主!」
「必須支持安以琛和張曉玲!一定要和南家死磕到底,讓他們付出代價!」
「這就是所謂的豪門嗎?簡直刷新三觀!」
看着這些飛速滾動的彈幕,我放在桌下的手緩緩收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安以琛和張曉玲,這兩個被慾望和怨恨驅使的人,果然選擇了最惡毒也最有效的方式來攻擊南家。
他們精準地抓住了大衆對「豪門恩怨」的獵奇心理,把自己包裝成了被權勢壓迫的「真愛」受害者,試圖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向南家,潑向我。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您也看到那個直播了吧。」我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沉穩的聲音,帶着深深的疲憊,「看到了。這些年我們南家在雲城的名聲,都要被他們毀於一旦了。只是我沒想到,曉玲怎麼會……明明我們是一家人。」
我現在沒有空安慰我爸,雖然很想告訴他張曉玲不是南家的親生女兒,但是我還是忍住了。
反正就這幾天的事兒,快結束了。
能不能就此拿下安家,就看這幾天了。
「爸,您放心,我會處理好。」我頓了頓,繼續說道,「您讓財務那邊把張曉玲回來後所有的開銷明細整理出來,包括給她安排的住處、車輛,還有她私下向家裏索要的那些奢侈品,所有聊天記錄和轉賬憑證都找出來。」
「好,我馬上安排。」父親的聲音裏多了幾分讚許,「阿衡,你比我想象的更冷靜。」
「我沒事,爸。」我輕聲說,「不過是看着跳樑小醜在舞臺上做最後的表演罷了。」
掛了電話,我重新將目光投向直播間。
張曉玲還在聲淚俱下地控訴着:「我本來以爲回到南家,就能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家庭溫暖,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他們根本不愛我這個親生女兒,只是把我當成可以隨意丟棄、用來裝點門面的棋子!我在南家的日子,比在外面漂泊時還要壓抑!」
安以琛則在一旁添油加醋:「南家不僅對曉玲冷酷無情,對我安家也充滿了敵意!
就因爲我和曉玲真心相愛,他們就聯合外人打壓安家,現在安家的股份都快被他們收購完了!南家人就是一羣爲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的惡魔!」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
利益?我是個商人,追逐利益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安以琛爲了挽回安家瀕臨破產的頹勢,不惜放下身段和張曉玲聯手,編造出這麼一出「豪門虐戀反抗記」的戲碼,試圖用輿論的壓力來逼迫南家就範,放棄對安家產業的收購。
而張曉玲,則是被對我的嫉妒和對南家的怨恨衝昏了頭腦,心甘情願地成爲了安以琛的棋子,把自己僞裝成一個受盡委屈的可憐受害者,以此來報復我,報復整個南家。
他們以爲這樣就能擊垮南家嗎?簡直是太天真了。
我拿起內線電話,想要打給祕書安排新聞發佈會,但是剛拿起電話的手又放了下來。
這樣輕輕鬆鬆地解決豈不是太沒有意思了,我看着張曉玲和安以琛直播間裏蹭蹭上漲的觀看人數,默默地勾起了脣,這些可都是南家以後的潛在客戶呀。
我打出了電話,不過不是安排記者發佈會。
「喂,王祕書,給我買一個微型攝像頭,對,能直播的那種。」我笑了笑,「我也想玩玩直播。」
-14-
下午三點,我提着一個精緻的食盒站在安以琛那間可以俯瞰半個南城的江景公寓門口。
門鈴響了三聲,門被猛地拉開。張曉玲穿着真絲睡袍,小腹的隆起被襯得格外明顯。
她看到我時,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毫不掩飾的嘲諷取代。
「喲,這不是我們高高在上的南大小姐嗎?怎麼,終於肯屈尊紆貴來求我們了?」她抱臂靠在門框上,聲音尖細刻薄。
她現在已經算是和南家撕破臉了,以前的柔弱也不裝了。
安以琛從她身後走出來,臉上沒了直播時的激動,只剩下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南衡,我勸你還是回去吧。現在知道求我們了?早幹什麼去了?」
我垂下眼瞼,做出一副侷促不安的樣子,聲音放得很低,「以琛、曉玲,我知道你們對南家有意見,但那些事情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能不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把那些帖子和視頻撤了?就算是爲了你們的孩子,也別把事情做得太絕。」
我說着,將食盒往前遞了遞,「這是阿姨做的點心,你們嚐嚐。」
張曉玲嗤笑一聲,伸手就想把食盒打掉。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手,食盒裏的瓷碗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們太過分了!」我假裝生氣道,「明明那些東西都不是真的!」
安以琛不屑道:「那又怎麼樣?現在網友都站在我這邊。南衡,你以前清高的那副樣子呢?去哪兒了?」
我看向張曉玲,「曉玲,我是你姐姐呀!以琛原來是我的未婚夫,但是就算你們在一起我也沒說什麼,你也是南家人,怎麼能在網上造謠呢?」
張曉玲不屑地笑道:「誰和你一家人?我懷孕就想要點股份,你們也不給!我現在就告訴你吧!南家的那些機密文件是我拿的,我和以琛早就在一起了!之前不過是把你們耍得團團轉而已!」
我咬着下脣,忍住想要笑的衝動,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肯落淚,「你們……你們怎麼能這麼殘忍……」
「殘忍?」張曉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放聲大笑起ŧů₁來,「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誰叫你們不給我應得的,我就只能自己拿了!」
就在這時,公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幾個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在門口,爲首的正是我們南家集團的安保主管。
張曉玲和安以琛臉色驟變。
我眼中的怯懦和委屈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目光冷冷地掃過眼前這對驚慌失措的男女,「怎麼?演夠了嗎?」我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安以琛猛地反應過來,「你……你早就知道?」
「從你們決定聯手造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我搖了搖領帶上的針孔攝像頭,然後拿出手機,點開一個直播界面,正是剛纔我們三人爭執的全過程。
此刻在線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百萬,彈幕區早已炸開了鍋。
「臥槽!反轉來得也太快了!」
「我就說南衡不像那種人!原來是被設計了!」
「張曉玲和安以琛也太噁心了吧!自己做了虧心事還倒打一耙!」
「支持南家!必須讓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
「之前罵南衡的人出來道歉!」
張曉玲看着手機屏幕,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摔倒。
安以琛更是面如死灰,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我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安以琛,張曉玲,你們處心積慮地編造謊言,試圖用輿論摧毀南家。現在,該輪到你們嚐嚐身敗名裂的滋味了。」
「你……你什麼時候開始直播的?」張曉玲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從你第一次在論壇發帖造謠的時候,我就留了個心眼。」我淡淡地說,「剛纔我身上的微型攝像頭,錄下了你們所有的言行。你們的每一句辱罵,每一次推搡,都清清楚楚地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看向張曉玲,「對了,還有你之前偷走南家的機密文件,也一併算上。」
安保主管走上前,拿出一份文件:「安先生,張小姐,這是南家集團的律師函。
我們將以誹謗罪、損害商業信譽罪對你們提起訴訟。另外,關於你們非法入侵南家網絡、惡意散佈謠言的證據,我們也已經提交給了警方。」
安以琛癱軟在地,嘴裏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張曉玲卻突然瘋了一樣撲向我,「是你!都是你設計的!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我側身避開她的攻擊,保安立刻上前將她控制住。
她的指甲在空中胡亂抓撓,發出尖銳的嘶喊,卻再也無法掀起任何波瀾。
我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身後是他們絕望的哭喊和咒罵,但我沒有絲毫動搖。
走到公寓樓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我臉上,我平視前方,卻看到了顧月臣。
他靠在車旁邊,陽光打在他的身上,我突然想起十八歲的夏天,那時候我剛剛決定留在國內接受家族企業。
他也是這樣在外面等我。
一晃多年過去,物非而人在。
「我要去公司,可以捎一段嗎?」我笑着走近他。
顧月臣似乎沒想到我會主動找他搭話,愣了一下,笑着點了點頭。
-15-
我開始更忙了,畢竟安家公司的合併不是小事,需要我親力親爲。
安父和安以琛哥哥還在苟延殘喘,不過我有的是耐心和他們鬥。
一連數日,我都泡在公司裏面,直到母親讓我快回去一趟。
我在電話的那一頭聽見了張曉玲的聲音。我留了個心眼,打了個電話給我的祕書。
「把她送到我家裏來,對,就是現在。」
一進家門我就聽見了張曉玲和安以琛的吵嚷聲,這對我的太陽穴真的很不好。
「我不管!」張曉玲之前裝得那一副綠茶樣子已經不在,現在完全是一副潑婦的樣子。
「你們必須管我和以琛,這是你們欠我的!讓南衡把安家吐出來!」
我爸一臉怒容,我媽在旁邊垂淚,南景直接和她對罵:「你爲了個男人,這樣對爸媽,還好意思回來?!」
「我怎麼不好意思?你剝奪了我十八年的人生!這都是南家欠我的!」張曉玲怒道。
安以琛臉上掛着虛僞的笑,「對呀,伯父伯母,曉玲說得對,要不就這樣,你們就讓阿衡放過我們家吧。」
我爸面色鐵青,嚴詞拒絕道:「阿衡的決策,我干預不了。」
眼看着張曉玲又要鬧起來,我直接打斷了她。
「張曉玲,你和安以琛僞造親子鑑定這件事兒我還沒有找你們算賬,你們竟然敢找上門來嗎?」
客廳裏的五個人俱是一愣,我拿出那一份早就做好的親子報告。
「爸媽,」我把親子鑑定遞給了他們,「之前你們說鑑定是在安家的醫院做的時候我就覺得很不對勁。所以後來我又重新找人做了一份,果不其然,張曉玲不是我們南家的孩子,阿景纔是你們真正的女兒。」
我爸拿着報告看了又看,最後長舒了一口氣,他指着安以琛和張曉玲:「滾出去!」
我媽更是生氣地給了張曉玲一巴掌,她這些天真的把張曉玲當親女兒看待,但沒想到她因爲一個假千金委屈了自己真正的女兒。
她看向南景的目光裏頓時充滿愧疚:「阿景,我……」
南景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天的「薄待」,畢竟還有我這個姐姐一直護着她。
「沒事,媽,你也是被他們騙了,我不怪你和爸爸。」南景安慰着爸媽,然後轉頭看向張曉玲和安以琛。
「你們滾出去,真是什麼人都敢來碰瓷我們南家了!」南景得知自己纔是真千金,心情瞬間變好。
她叉着腰:「我就說我和爸媽長得那麼像,怎麼可能不是親生的。」
我媽厭惡地看向張曉玲,我怕他們再待在這裏高血壓要犯了,於是和南景勸他們上樓。
離開前,我告訴他們這件事我會全權負責。
張曉玲看着報告不可置信,她看了又看,最後把報告踩到了腳下。
「我不信!這一定是你僞造的!都是你僞造的!」
她神色有些癲狂,我皺了皺眉,這反應,她竟然不知道?嘖,原來安以琛兩頭瞞呀。
我冷冷地看向了安以琛:「你要不解釋一下?」
安以琛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看向我,以前吊兒郎當的樣子也不在了。
「阿衡,你聽我解釋,阿衡,我那時候也不過是鬼迷心竅罷了。」他原本想要利用張曉玲搞垮南家,然後吞併,沒想到事與願違。
我笑了笑:「大家都是生意人嘛,你這些小九九九,誰還不明白了?不過沒關係,安家,哦不,應該是說安家的公司,很快就要改姓南了,你哥哥和父親反應的很快,已經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你身上。他們變賣了剩下的一些家產,逃出國了。」
安以琛的臉色更加蒼白,他跪了下來,「阿衡!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一馬,好不好?我們重新訂婚吧,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多看旁人一眼!我可以入贅,我可以以後都住在南家。」
「以琛哥!你怎麼可以求她?」張曉玲不敢置信道,「這一切一定都是她的詭計,我纔是南家的女兒!」
「你閉嘴!」安以琛怒道。
「你還不信?」我眉眼彎彎地看向張曉玲,打了個電話,「王祕書,把她帶進來吧。」
不過兩分鐘,那個人就被帶了進來。
正是張姨,以前在我們家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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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一上來就狠狠地拽住張曉玲的頭髮,嘴裏還不停地咒罵着:「死丫頭,你膽子肥了,竟然敢找上南家,你就是天生的賤命!」
南景哪裏見過這場面,站在旁邊嘴都張成了 O 字。還是我的祕書把她們分開。
「張曉玲!你這個白眼狼!我養了你十八年,掏心掏肺給你喫、給你穿,結果你根本不是我女兒!」張姨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又尖又啞。
她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帶着咬牙切齒的恨,「我當初就該把你扔在醫院門口,省得你現在給南家找麻煩。」
我冷眼看着這一切,張曉玲似乎十分懼怕張姨,看見她都渾身顫抖。
張姨似乎發泄完了,轉過頭來對我和南景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呀,小姐,南總,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現在就把這個死丫頭給帶回去。」
她嘴上說着要把張曉玲帶回去,眼神卻緊緊地盯着南景,南景被她盯得十分不自在。
南景的記憶力一向好,她自然是記得這個在她小時候對她很好的張姨。
她皺了皺眉頭,還是問道:「張姨,十八年前,是你換了我和張曉玲嗎?」
張姨被南景這麼一問,愣在原地,她訕訕地笑道:「哪有的事兒,我哪裏敢做這樣的事兒?」
「張姨,」我開口道:「你不用裝了,我們已經和張曉玲還有南景做了親子鑑定。」
張姨的臉瞬間失去所有血色,下意識後退一步,眼神慌亂閃躲,「小姐,你……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聽不懂?」我的聲音不高,卻帶着雷霆萬鈞的壓迫感,「需要我再去醫院做個親子鑑定嗎?還是要看十八年前醫院的監控錄像?」
我的目光停留在張姨的臉上。
張曉玲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笑,打破了凝滯的空氣,「監控錄像?南總真是好手段啊!連十八年前的監控都能找到!」
她轉向張姨,眼神里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媽,你不是想認親嗎?你看南景現在這副模樣,她會認你嗎?她只會覺得你是個想攀附豪門的瘋婆子!」
「你閉嘴!」張姨厲聲呵斥,又慌忙轉向南景,試圖擠出一個諂媚的笑,「阿景,我是你親媽啊!你小時候我對你多好,你忘了嗎?你最愛喫的桂花糕,我每天都給你做……」
「親媽?」南景猛地打斷她,眼中是混合着震驚、失望與一絲厭惡的複雜情緒,「你用一場偷換,毀了兩個孩子的人生,現在還有臉提『親媽』兩個字?你對我好,是因爲你以爲我是你的親女兒,是你可以握在手中的棋子!而你對張曉玲的虐待,難道也是因爲『母愛』嗎?」
「我那是……那是因爲她不聽話!」張姨語無倫次地辯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聽話?」張曉玲再次插進來,走到張姨面前,指着自己身上的傷,「我從小被你動輒打罵,還沒有成年,你就盤算着要把我送出去抵彩禮!要不是我逃了出來,我早就被你嫁到不知道哪個深山了!」
她說到最後,眼中全是淚水。
南景不忍心地撇過頭,我知道她是在爲張曉玲的遭遇感到心酸。
南景一直是個善良的孩子。
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上樓吧,剩下的我來解決。」
南景落寞地點了點頭,轉身上了樓。
張姨的眼神一直跟着南景,我挪了一步,恰到好處地擋住她的視線。
「張姨,今天叫你來,我想告訴你的就是,經過親子鑑定,張曉玲纔是你的親女兒。」我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平常的小事。
「還請你把你的女兒帶回去,不要打擾我的家人了。」
張姨如遭雷劈,她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當年明明,明明……」
「明明當年你已經交換了兩個孩子?」我自然地接話道,「可你不知道的是,當年你走後,我又將她們換了回來。所以你虐待這麼多年的人,是你自己的親女兒。」
我的聲音依舊平穩,可是張姨卻不可置信,她瞪大眼睛看向我,我冷漠地撇過了頭。
張曉玲發出癲狂的大笑,她指着張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麼多年了,你還以爲你自己的親女兒在南家享福呢!」
「你想不到吧,南衡早就換回去了。張翠紅!你整整虐待了你的親女兒十八年呀!十八年!」
我皺了皺眉,感覺張曉玲快瘋了。
張姨在旁邊臉色煞白,似乎一時間接受不了現實。
我搖了搖頭,淡淡地對張姨說道:「我會報警,告你拐賣兒童未遂。」
然後衝王祕書點了點頭,後者識趣地把張姨還有張曉玲拖了出去。
偌大的客廳,就只剩下了我和安以琛兩個人。
看着當了這麼久透明人的安以琛,我望向他:「你還不走?」
安以琛咬了咬脣:「阿衡,我們真的沒可能了嗎?畢竟我們在一起好歹有三年。」
我拿出了手機,「沒可能,顧月臣還在門口等我喫夜宵。怎麼?捎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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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張翠紅被我以拐賣兒童未遂的罪名送進了監獄。
安家被我徹底收購,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聽說張曉玲最後走投無路,還是繼續跟着安以琛。後者爲了把她的利益最大化,把還是孕婦的她送給了一個有特殊癖好的老總。
她的孩子也在那一次流產了。
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我有些沉默,嘆了一口氣後,我告訴王祕書,如果張曉玲願意的話,我可以幫她脫離安以琛。
可是她拒絕了。
後來,我再也沒聽到過她的消息。
至於安以琛,他向來心高氣傲,沒了家裏的支持,也蹦躂不了多久。
聽說最後他借了高利貸,最後被債主砍死了。
我正思考着一個合作方案,南景推開了我的門。
「姐,我是來和你辭職的!」南景笑眯眯地跟我說道,她給我遞上了一封辭呈。
我拿着那一封薄薄的辭職信,笑着看她,「想好去做什麼了嗎?」
南景重重地點了點頭,「對,我想好了。我想申請國外的大學,嗯,我對創傷心理學這方面有興趣。」
我敲了敲桌子,知道張曉玲給她帶來了很大的震撼。
只聽南景繼續認真地說道:「我想要幫助那些因爲家庭原因受到心理創傷的人走出來。」
「我同意了。」我衝她笑了笑,「不過你一個人在國外,能習慣嗎?」
南景聳了聳肩,「無所謂啦,就當是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好啦。」
更大的世界,這句話某人也對我說過,我勾了勾脣。
南景看見我的笑容,瞬間一臉八卦,「姐姐,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是月臣哥嗎?」
我拿筆的手一頓,猶豫了一下,「不算,只能算是曖昧吧。」
南景瞭然地笑了笑,隨後坐了下來,她順手拿起我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姐,你知道爲什麼我喜歡你和月臣哥在一起嗎?」
「爲什麼?」我疑惑地看向南景,「天下的男人不都差不多嘛?」
「嘖,怎麼可能!」南景直接否定道,「天下的男人確實都差不多,但是隻有你和月臣哥在一起的時候,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冰冷的工作機器。」
南景說着,垂下了眼眸。她的姐姐從十八歲開始就獨挑整個南家的大梁,後來南家越來越好,她的姐姐卻再也沒有少女時代的喜怒哀樂。
直到顧月臣再次出現。
姐姐和顧月臣在一起的時候,整個氣場都變了。
活生生的人嗎?我心跳漏了一拍,隨即笑了笑。
「你說得對,」我衝南景笑道,「爲南家殫精竭慮這麼多年,我也該關注一下自己的生活了。」
我拿起手機,難得主動給顧月臣發了消息。我們的關係是應該更進一步了。
「顧總,我有個戀愛,可以找你談一下嗎?」
【番外】
這件事發生在南衡和顧月臣祕密結婚三年後。
顧氏集團頂樓會議室的落地鐘敲過六點,最後一位董事握着顧月臣的手反覆叮囑「海外市場拓展還需仰仗南氏」時,南衡正靠在走廊的雕花欄杆上,指尖夾着份摺疊整齊的合作協議,黑色高跟鞋輕輕叩擊着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等董事離開,顧月臣轉身就看見她,一身炭灰色西裝襯得肩線利落,領口彆着枚珍珠胸針——那是他們結婚一週年時他送的。
她總說「太秀氣不適合談生意」,卻還是在重要場合會戴上。
他抬手鬆了松領帶,快步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協議,「南總倒是會掐時間,知道我這會剛結束。」
「畢竟顧氏和南氏的合作,耽誤不起。」南衡邁開長腿走進會議室,將另一份備份文件放在長桌主位,轉身時撞進他帶着笑意的目光。
「怎麼?顧總覺得我來得早了?」
「是來得巧。」顧月臣拉開她身後的椅子,等她坐下才繞到對面,將剛泡好的熱可可推過去。
他記得她胃不好,談判時總忘了喝東西,「剛跟紐約總部視頻,他們還在問,什麼時候能和南氏的海外分公司正式對接。」
南衡握着溫熱的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目光落在協議裏「資源互享」的條款上。
「顧總這是算準了南氏的國內渠道能幫顧氏打開下沉市場?」
她抬眼,眼底帶着商場上慣有的銳利,卻在觸及他的眼神時,悄悄軟了半分。
「不過我得提醒你,南氏的渠道不是免費的,顧氏的海外物流網絡,得給南氏優先使用權。」
顧月臣低笑出聲,從公文包裏拿出份補充條款推過去,「早準備好了。南氏要的優先使用權,顧氏給。但作爲交換,南氏旗下的 AI 研發中心,得給顧氏的醫療板塊開放技術接口。」
會議室裏靜下來,只有落地鐘的滴答聲在空氣中流淌。
南衡接掌南氏快十年,將傳統實業拓展到科技領域,硬生生在紅海市場撕開一道口子。
顧月臣三年前從紐約回國,接手顧氏,短短時間就讓集團市值翻倍,成了資本圈的傳奇。
外人只看到他們在談判桌上的針鋒相對,卻不知道,每晚回家,他們會窩在沙發上一起看財經新聞。
會爲了「明天誰早起做早餐」拌嘴,會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樣,在對方疲憊時遞上一杯熱飲。
「十八年前在梧桐樹下,你也是這麼跟我『談條件』的。」南衡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卻瞬間戳中了兩人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顧月臣捏着筆的動作頓了頓,眸色沉了沉。
十八歲那年的夏天,陽光比現在更烈,老校區的梧桐樹枝繁葉茂,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時的南衡已經開始跟着父親去公司實習,每天穿着白色的校服,卻總在口袋裏揣着份皺巴巴的財務報表,午休時就躲在梧桐樹下看。
他則揹着裝滿英語筆記和簽證資料的揹包,每天放學都會繞路去她公司樓下等她。
「南衡,跟我去美國吧。」有天傍晚,他把她堵在梧桐樹下,聲音裏滿是少年人的執拗,「我申請了斯坦福的商科,你可以去讀設計,我們一起在紐約闖,等站穩腳跟,就……」
「不行。」南衡打斷他,手裏的報表被捏得發皺,「我爸病了,南家的工廠快撐不下去了,我不能走。」
「可你的夢想不是去巴黎學設計嗎?」他急了,抓住她的手腕,「南家的事可以再想辦法,我們還年輕,不能被困在這裏!」
「顧月臣,你不懂。」南衡掙開他的手,眼眶紅了卻不肯掉眼淚。
「你的夢想是看更大的世界,我的責任就是守着這個家。我們想要的不一樣,走的路也不一樣。」
顧月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他攥着資料的手微微用力,紙邊起了皺,「就不能再等等?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沒有辦法。」南衡站起身,避開他的目光,「你的世界在遠方,而我的責任在這裏。」
顧月臣看着她轉身離開的背影,手裏的可樂漸漸變溫,冰涼的水珠順着指縫往下淌,像沒說出口的挽留。
那天的風很大,吹得梧桐葉沙沙響,也吹散了他們緊握的手。他看着她轉身跑開的背影,校服的衣角在風裏翻飛,像一隻想要掙脫卻被束縛的蝶。
後來他還是登上了飛往紐約的航班,南衡來送了她,最後,顧月臣小心翼翼地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親吻。
「後來在紐約,我每次路過第五大道的設計店,都會想起你說過想在那裏開一家自己的工作室。」顧月臣的聲音拉回了南衡的思緒。
他起身繞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有次看到南氏收購歐洲設計公司的新聞,我拿着報紙看了好久,才知道你把南家打理得這麼好,才知道你從來沒放棄過自己的夢想,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實現。」
南衡的指尖顫了顫,她別開眼,假裝看窗外的風景,卻沒忍住紅了眼眶。
她接手南家,每天忙到凌晨,累得趴在辦公桌上睡着時,總會夢到十八歲的夏天,夢到他在梧桐樹下,夢到他的那個吻。
顧月臣低頭,額頭抵着她的額頭,聲音裏滿是坦誠,「我在紐約看了再大的世界,也沒找到比你更讓我想停留的地方。十八歲我想帶你看世界,現在我想回來,和你一起把我們的城市,建成我們想要的世界。」
會議室的燈光柔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南衡靠在他懷裏,聽着他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十八歲的分開不是遺憾,而是命運的饋贈。
它讓他們在各自的路上跌跌撞撞地成長,學會了承擔責任,學會了堅持夢想,然後在最成熟的年紀重逢,成爲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合作協議我沒意見。」南衡從他懷裏抬頭,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下巴,「不過顧總要是敢在合作裏耍花樣,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畢竟南氏的法務團隊,可不是喫乾飯的。」
顧月臣低笑出聲,在她脣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南總放心,對別人我或許會留一手,但對你,我只有誠意。」
他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遒勁有力,和她的名字並排在一起,像是早就註定要並肩而立。
「對了,」顧月臣收起協議,自然地接過她的公文包,「今晚回家,我做你愛喫的糖醋排骨,還有你上次說想喫的芝士蛋糕,算是慶祝我們第一次正式合作。」
南衡跟着他走出會議室,走廊的燈光暖黃,映着兩人相攜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她趴在沙發上看文件,他在廚房忙碌,空氣中飄着糖醋排骨的香味,電視裏放着老電影,那一刻的安穩,比任何商業成功都讓她心動。
電梯門緩緩打開,顧月臣替她擋住門,等她進去後纔跟上。
電梯下降時,他握着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的指節,「下週有空嗎?我們去趟老校區,看看那棵梧桐樹還在不在。」
南衡抬頭看他,眼底滿是笑意,「好啊,順便去喫校門口那家你總愛買的冰淇淋。」
電梯門打開,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CBD 的燈光次第亮起,照亮了這座城市的繁華。
顧月臣牽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停車場,晚風拂過,帶着夏末的溫柔。
他們曾在年少時因爲夢想與責任分開,卻在歲月的打磨中,長成了彼此最契合的模樣。
如今他們站在巔峯,不再需要追逐遠方的世界,因爲他們早已把彼此的世界, 建成了最溫暖的港灣ƭü⁸。
南衡和顧月臣在這座城市裏慢慢散着步,就像是這座城市裏面最普通不過的情侶一樣。
「我們公開吧。」南衡突然對顧月臣說道。這些年, 因爲很多商業原因,他們並沒有公開, 公開了相當於就是把兩家綁在了一起。
顧月臣微愣,隨即而來的是巨大的狂喜。
「真的嗎?」顧月臣抓緊了南衡的手,「阿衡, 我早就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南衡忍不住笑。
「真的。」南衡低着頭, 她的臉頰微紅, 有些不好意思地繼續說道, 「因爲,我想要個孩子了。」
顧月臣愣住的瞬間, 眼眶猝然紅了。
他在南衡身邊這麼多年, 怎麼可能不懂她的意思。
他猛地將南衡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裏,「阿衡……」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最終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她。
南衡埋在他溫暖的懷抱裏,聽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脣角揚起釋然的笑。
她能感覺到, 顧月臣按在她背上的手, 正剋制地微微顫抖。
「明天上午十點, 南氏和顧氏的聯合發佈會,我會親自宣佈。」顧月臣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卻異常堅定。
「至於孩子……」他捧起她的臉, 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期許,「我們從今晚就開始努力。」
南衡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伸手捶了他一下,卻被他牢牢握住手腕。月光灑在她們身上,將相擁的兩人鍍上一層銀輝。
第二天的發佈會轟動了整個商界。
當南衡和顧月臣手挽手出現在臺上,屏幕上同步放出兩人從校服到婚紗的照片時,臺下閃光燈驟然亮起, 將整個會場照得如同白晝。
「從十八歲的梧桐樹下,到如今的並肩巔峯, 我們走了很久。」南衡拿着話筒, 目光灼灼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現在, 我很榮幸地宣佈, 我不僅是南氏的掌舵人, 更是顧月臣的妻子。」
顧月臣握住她的手, 在無數鏡頭的注視下, 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深情的吻,就像是十八歲那年。
不過這次不是因爲分別, 而是爲了在一起。
「南衡,謝謝你。Ţų₈」他的聲音通過麥克⻛傳遍全場, 「謝謝你讓我等到這一天,謝謝你願意和我一起, 把我, 變成我們。」
掌聲雷動中,南衡看着身邊笑容耀眼的男人, 他也看了過來,從此,一眼萬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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