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後山有一口古井。
常年用八根手臂粗的鐵鏈鎖住。
打從我記事起,村裏的所有人都禁止靠近古井。
可前幾天,村裏來了一羣外地遊客,總在古井附近瞎轉悠。
我帶着幾個人前去跟他們領頭的人打招呼:
「古井是我們村的禁地,外地人不得靠近,你們要是想遊玩,就去別的地方吧!」
但他們根本不聽勸:
「憑啥不能靠近?我們隊伍裏有人失蹤了,懷疑掉進你們的古井裏了,你趕緊打開讓我們看看!」
他們不知道,井裏住着一隻千年老鬼。
一旦打開,所有人都得死!」
-1-
跟我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魁梧,一身腱子肉的壯漢。
一看就不好惹。
見我們幾個都上了年紀,態度極其囂張。
我拄着柺杖走到他面前,用沙啞的聲音對他說道:
「古井不能打開,這是我們村上千年的規矩!」
對方凶神惡煞得說道:
「我管你什麼破規矩!老子女朋友在你們這裏失蹤了,我懷疑被你們村的人給拐賣了,你要是不讓我們下去找找,老子跟你沒完!」
說着,還不忘露出他的腱子肉,嚇唬我。
村裏沒有年輕人,我已經是村裏最年輕的人了。
跟在我後面的幾個比我年齡還大。
哪裏禁得起他這麼嚇?
我步履蹣跚得走到古井旁,拿起上面的鎖鏈,耐心得跟他解釋道:
「井蓋是用八根鐵鏈鎖住的,只有我們村裏的人才有鑰匙。
現在這上面的鎖完好無損,你們的朋友不可能會掉進井裏的。
趕緊走吧,去其他地方找找!」
壯漢扯着個嗓子怒吼道:
「那你說,我女朋友到底跑去哪了?」
我被他的話給氣笑了:
「你的女朋友去哪裏了,我怎麼知道?
反正,肯定不在井底!
你也看到了,這井就只有這一個入口,不打開這幾把鎖,根本下不去!」
見我這樣說,對方開始耍起了無賴:
「我不管,反正我女朋友在你們這裏不見了,你們必須負責把她找出來,要不然我們就待在Ťṻ₀你們這裏不走了!」
跟他一塊兒來的人也跟着附和起來:
「對,找不到人就不走了!」
「不走了!」
「…」
說着,一羣人便在原地坐了下來。
我用混濁的眼睛看着他們,無奈得搖頭道:
「隨便~只要你們不下井,想在這裏待多久都行!」
說着轉身就要走。
這時,肌肉壯漢再次跳出來:
「喂!老太婆,我們在這裏找人,要耽誤一段時間,你們必須給我們提供一日三餐的飯菜!」
站在我背後的齊老,年輕的時候就是個暴脾氣。
聽他這樣說話,立馬不幹了。
抄起手中的柺杖就想上去跟對方幹仗。
被我給攔了下來。
我怕他們仗着人多勢衆傷害村裏的人,於是答應下來:
「可以,只要你們不下井,村裏其他地方你們可以隨便去找,找到了就趕緊走,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說完,轉身離開了。
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刻,清晰得看見,那羣遊客臉上,個個都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笑容。
看來,朋友失蹤只是藉口!
他們是有目的而來的~
齊老走在我身後,小聲問道:
「小苗,他們會不會不聽勸,趁我們晚上睡着了偷偷下井呀?」
我拄着柺杖頭也不回得說道:
「閻王要他三更死,不會留他到五更!
這是他們自己的造化,該勸的我們已經勸過了,要是他們不聽勸,出了事怨不得別人!」
齊老贊同得點了點頭。
-2-
後面連着幾天。
那羣人都在後山到處尋找。
但是,我去送飯的時候偷偷多看了幾眼。
他們手裏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電子儀器。
不像是在找人。
倒Ŧü⁶像是在找地底下的什麼東西。
不過,既然他們沒下井,我也懶得管他們。
就在我以爲,這羣Ŧù₃人應該翻不起什麼風浪的時候。
齊老拄着柺杖,急匆匆得跑來:
「小苗,你快去看看吧!
那羣外地人在用工具砸古井的鎖!」
我飯都還來不及喫完,丟下碗筷,着急忙慌得就往山上跑。
我們村,守護古井上千年,可不能斷在我這裏呀!
剛到山上,就撞見前幾天跟我吵架的那個壯漢。
高高舉起一把鐵錘,正要往鎖鏈上砸。
「住手!」
我連忙出聲阻止。
快步上前,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古井前面,跺着手裏的柺杖,氣極道:
「你們這羣外地人,到底想幹什麼!」
壯漢被我阻止後,也很惱怒:
「老太婆,你要再多管閒事,信不信我揍你?」
說着,他掄起袖子,做勢要打我的樣子。
我們一村的老弱病殘,自然是不敢得罪他們的。
我嚥下這口氣,耐着性子跟他解釋道:
「你看,這井蓋上長滿了青苔,根本沒有移動過的痕跡。
你的朋友不可能下去的!
興許她早就離開了,要不然你們出村去找找吧?」
「哼!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們一定要下井去看看才能安心!」
我急道:
「不行!!下井的話你們都會死的!
實話告訴你吧!這井裏鎮壓着一隻千年老鬼!
你們一旦下去就會被他當做養料喫掉!」
此話一出,並沒有看到他們臉上的震驚,反而引來一陣鬨笑:
「哈哈哈~老太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
只有你們這羣老古董纔會相信這種鬼話!
識相的就趕緊滾,要不然別怪我們對你一個老太婆下手!」
最後幾個字是從壯漢牙齒逢裏咬出來的。
看得出來,他們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我氣的臉一陣青一陣紅,上前就要跟他們拼命。
被齊老給攔了下來:
「算了小苗,好漢不喫眼前虧,咱們不是他們的對手,由他們去吧!」
看着齊老那副窩窩囊囊的樣子,我氣不打一處來。
一把甩開他的手,轉身就往山下走。
齊老趕緊追上我:
「小苗,你慢點走!別摔着了!
你放心吧!那鎖鏈是用千年玄鐵打造的,他們砸不開的!」
「真的?」
「廢話,我還能騙你不成!」
聽齊老這樣說,我才稍稍放下來心來!
-3-
誰知半夜,我正在睡夢中。
迷迷糊糊聽到,從後山傳來一陣尖叫聲。
我立馬翻身而起,披上外套就跑出門去。
村裏的其他人也被驚醒。
紛紛出來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村裏這羣老人年齡都太大了。
有的連走路都費勁。
我不想讓他們擔心,開口安撫道:
「應該是後山那羣外地人又惹出什麼幺蛾子了!
你們趕緊回屋吧,我自己一個人去看看!」
齊老走上前扶住我:
「那羣人野蠻的很,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點了點頭,跟着齊老一起往後山走去。
剛到山腳下,就看見那羣外地人狼狽得往山下逃竄。
他們臉上身上到處都是血,看着非常瘮人。
「出什麼事了?」我拉住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問道。
「有~有鬼!在到處殺人!我們幾個同伴都被他殺掉了!」
中年男人驚慌失措得喊道。
我心裏猛得一驚,厲聲問道:
「你們把井打開了!?」
中年男人像是做錯的孩子一樣,畏畏縮縮得朝我點點頭:
「是張猛!就是白天跟你吵架的那個,是他,把鎖砸開了。
剛把井蓋打開,他就被吸進去了。
然後就上來一隻女鬼,見人就咬!
太恐怖了~」
我朝齊老急道:
「你不是說千年玄鐵,他們砸不開嗎?怎麼這麼容易就被他們打開了!?」
齊老也急了:
「我不知道呀,我明明聽老一輩的人說,這玄鐵不是什麼人都能砸開的!他們不可能騙我呀!」
事已至此,責備沒有任何意義。
「壯漢肯定是救不了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離開這裏,再從長計議!
你們先跟我們回村裏躲一下吧!」
說完,我轉身就往回走。
突然,我後腦勺一陣劇痛。
失去了意識!
-4-
等我再次醒過來時,已經在自家院子裏了。
旁邊還有村裏的其他人。
大家都被反綁住雙手,圍坐在一起。
那個叫張猛的壯漢正一臉邪笑得盯着我:「醒了?」
我掙扎着坐起身,氣憤道:「你沒死?你騙我?」
張猛哈哈大笑:
「你這老太婆,一把年紀了,還挺天真的!
這麼容易就被騙到了…
千年玄鐵?
怪不得我砸了一晚上都砸不開!
要不是老子使出這一招,你們這羣老東西是不是要騙老子在那裏砸一輩子呀?
啊!?」
張猛氣勢洶洶,嚇得我一抖。
深怕他太激動,對我不利。
齊老身體一歪,倒在我前面:
「你別傷害小苗,是我讓她瞞着你的,你要幹什麼衝我來!」
「嘖嘖嘖,老東西,都快進棺材了,還挺情深義重的!
那麼想英雄救美?」
說着,張猛一把將齊老從地上拽了起來。
「那就讓我看看你們兩個老東西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說完,他一拳打在齊老的肚子上。
齊老年紀大了,哪禁得住這一拳?
當場就嘔出一口鮮血。
「住手!」我厲聲阻止道。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張猛看了我一眼,將齊老扔在地上。
走到我面前蹲下:
「想讓你把古井的鑰匙交出來!」
我冷哼一聲:「休想!」
張猛朝我陰冷一笑,再次將齊老抓起來,又是一拳,狠狠打到他肚子上。
「別!我交!!我交還不行嗎?」我哭喊道。
「早交不就完了嗎?賤骨頭,非要挨頓打才肯妥協!」
我氣極: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看你們根本就不是遊客,也沒有所謂的朋友失蹤!
你們到底來我們村的目的是什麼?」
張猛冷笑一聲:「你倒是挺聰明的嘛~」
說着,從懷裏掏出一本發黃的書,在我面前晃了晃:
「這本古籍中記載,你們村裏有一座漢朝的古墓。
你們村的人世世代代都住在這裏,應該知道古墓在哪裏吧?」
我搖搖頭:
「你們找錯地方了,我們村根本沒有什麼古墓!
要是有的話,我們早就去挖了,還等得到你們嗎?」
張猛臉一沉:
「聽說你們村的人就是這座古墓的守墓人,世代都守在這裏,你說你不知道?
騙鬼呢?
我們一來你們就迫不及待得讓我們不要下井底…
我猜…
古墓的入口就在井底吧?」
我立馬搖頭:
「不是的,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古墓,我都跟你說了,不讓你們下井是因爲井底鎮壓着一隻老鬼,你們下去,一定會被它喫掉的!」
張猛牙關一咬,沉聲道:「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說着,再次將奄奄一息的齊老揪起來。
又是一拳。
「別打…
他上年紀了,禁不起你幾拳的!求你,別打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騙你們!」
張猛停下手裏的動作,轉身笑道:
「看來你對你這個老情人感情還挺深厚的!
看在你們這幾天給我們送飯的份上,交出古井的鑰匙,饒你們一命!」
「不要交~小苗~」
齊老口吐鮮血,從喉嚨裏沙啞得擠出幾個字。
纔剛說完,張猛又是一拳。
「交!我交!你放了他!」
我立馬道。
張猛將齊老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這纔對嘛!」
說完,叫人給我鬆了綁。
-5-
我哆哆嗦嗦得拄着柺杖走進臥房。
從牀底下翻出一個盒子,打開拿出一把鑰匙。
交給張猛:
「我這裏只有一把,另外七把在其他人手裏,你要把他們鬆綁,他們才能回去拿!」
張猛瞭然得點了點頭。
他手下的人立馬領會,將其他人都鬆綁了。
「就你們這一村的老弱病殘,我也不怕你們跑了,趕緊回去拿。」
說完,其餘人也都回去把鑰匙交了出來。
張猛拿到鑰匙得意一笑:
「早拿出來不就好了嗎?又何必受皮肉之苦呢?我們這些年輕人還是很尊老愛幼的嘛!」
我不屑得給他翻了個白眼:
「拿到鑰匙就趕緊滾吧!
我已經提醒過你了,古墓裏面有鬼,你們最好別去,死了可別怪我!」
說完,我拄着柺杖,扶着齊老就準備走。
「等一下!」
張猛從我背後厲聲道:
「老太婆,我怎麼知道你們這羣老東西有沒有耍什麼花樣?
你,跟着我們一起下井!」
「不行!!」齊老捂着肚子急道。
我怕他又衝動,惹惱了那羣人,受更多的皮肉之苦,立馬安撫道:
「你還看不出來嗎?這羣人都不是善茬。
要是我們不聽他們的,他們肯定會對村裏人不利的!
何必做無畏的犧牲呢?」
聽我這樣說,村裏人都皺着眉,唉聲嘆氣得低下了頭。
我放開齊老,轉身對張猛說道:
「走吧,我跟你們一起去!」
說完,我帶着隊伍一起往後山走去…
夜晚的後山,就如同張着血盆大口的野獸。
迫不及待得想進食。
他們沒看見,站在我們背後,目送我們進山的村民們。
如同躲在暗處準備狩獵的狼羣一般。
個個眼中閃着綠光,臉上露出了嗜血的微笑…
-6-
來到井邊。
張猛將八把鑰匙丟給我:
「老太婆,你來開~」
我晦暗不明得看了他一眼。
無奈得撿起地上的鑰匙。
哆哆嗦嗦着,一把一把將鎖打開。
隨着最後一把鎖「咔噠」一聲落下。
天空瞬間烏雲蓋頂,電閃雷鳴。
狂風呼嘯而來,吹得人站都站不穩。
沉悶的聲響還未散盡,腳下的井蓋突然被猛地頂開。
一隻綠頭殭屍嘶吼着從裏面衝破出來,帶着股腐朽的腥氣直撲而來。
還好我眼疾手快。
一個翻滾,閃開了。
但是,站在我背後的眼鏡男可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他來不及躲閃。
直接被殭屍撲到在地,瘋狂撕咬起來。
任他如何掙扎,都掙脫不開。
只能聽見他痛苦的哀嚎。
周圍的人哪裏還顧得上他,尖叫着四散奔逃。
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我急切得朝張猛吼道:
「還愣着幹什麼?趕緊去救人呀!」
張猛顯然也是被嚇到了,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我喊他,他才反應過來:
「救個屁呀,這,這是他自己的命!」
說完,他一個一米九的大塊頭,直接躲到了我背後:
「老太婆,你們在這裏住了這麼多年,肯定有辦法收拾這個東西的,對不對?
你趕緊去把這個鬼東西收服了,要不然老子下山後屠了你們整個村!」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但是,此時也不想與他多做計較了:
「沒錯,我確實有辦法收服這個殭屍。
不過你要答應我,我收服了這個殭屍後,你們不能再下井去了!」
我沒想到張猛居然一口答應了:
「行,我信你的話了,這井裏有老鬼,我肯定不能再進去了。
我明天一早就帶着他們離開!」
我欣慰得點點頭。
然後一把推開扯住我衣角的張猛。
從懷裏掏出一張符紙,直奔殭屍而去。
對方似乎感受到危險的到來。
猛得轉身,一爪向我襲來。
我年紀大了。
已經不像年輕時候那麼身手敏捷了。
躲閃不及,只能以拐爲劍,頂在胸前,硬生生擋住他的還擊。
殭屍抓住我的柺杖,一把將我甩飛。
着地的那一剎那,一股鮮血噴湧而出。
我朝張猛喊道:
「快,從背後抱住他!」
張猛聽到我的話,明顯愣了一下。
略一思忖,把心一橫,猛地從țū́⁴殭屍背後飛撲過去。
那殭屍毫無防備,竟被他結結實實地按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我顧不得被殭屍甩得快要散架的身體,爬起來。
用最快的速度將符紙貼在殭屍額頭。
殭屍瞬間停止了掙扎。
-7-
對付殭屍已經耗費了我所有的力氣。
我正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得喘着粗氣。
張猛也沒好到哪裏去,滿頭大汗。
可是最慘的還數眼鏡男了,他被殭屍咬得面目全非。
躺在地上,生死未卜。
他們隊伍裏,一個叫雅雅的女孩一直想上前去看看他的情況。
但又不敢。
「不用看了,他被殭屍咬了,就算不死,也會屍變。
你們最好還是直接將他殺掉,免得等他變成殭屍後,將我們全部人咬死!」
聽我這樣說,雅雅哭着朝我跑來,跪在我面前:
「婆婆,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救救他?我不想他死啊~他說,等這次事完,回去就跟我辦婚禮的…
求求您了…救救他吧!!」
我無可奈何得朝她搖搖頭:
「抱歉,我也只是個凡人,幫不到你~」
話音剛落,就見張猛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
朝眼鏡男走去。
雅雅立馬衝過去,抱住張猛的腿:
「猛哥,你要幹嘛?阿銘可是你的好兄弟呀!你要殺了他嗎?」
張猛一腳將雅雅踢開:「你想讓他屍變了害死我們嗎?
做我們這行的,遲早有這一遭!」
張猛說完,朝躲在大樹後面的人使了個眼色。
立馬上來了幾個人,將雅雅死死按住。
張猛走到眼鏡男身邊,捂住他的眼睛,手起刀落,一刀割喉。
隨着眼鏡男悶哼一聲斷氣。
一股無形的冰涼氣體,順着我周身的毛孔,絲絲縷縷滲入了我的身體裏。
我明顯感覺到,我的身體悄然發生了一些改變~
-8-
恢復了一些力氣後,我主動站起身:
「走吧~該回去了~」
「等一下!」張猛站起身,朝我走來。
危險得看着我:
「誰跟你說我們要回去的?」
我眉頭一皺,氣憤道:
「你不是答應我,收服殭屍後就不下井了嗎?」
張猛哈哈大笑:
「老太婆,你活了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這麼蠢啊?
當時情況危急,我不這麼說,你能去跟殭屍拼命嗎?」
其餘人也跟着大笑起來。
我氣極,指着張猛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們~」
張猛一把將我的手扇開,情緒激動道:
「古書上記載:南山有巨冢,活死人守之。
我們的方向是對的!
這具殭屍就是真正的守墓人!大墓就在井下!
你現在讓我們放棄?你知道我們等着一天等了多久了嗎?」
張猛越說越激動,眼神中充滿了慾望~
我被他的氣勢嚇得不敢出聲。
他將我推到井口處:
「老太婆,我看你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你先下去探路!」
我雖氣憤,但也不敢違揹他的意思。
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踩着井壁上的石梯,慢慢下到井底去了。
-9-
張猛他們緊跟其後,也下到了井底。
井口很小,只能容納一個人往下。
但是下來後卻別有洞天。
井底空間可容納上百人,內裏卻空空蕩蕩,一無所有。
唯有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立着一扇厚重的鐵門,嵌在石壁上。
「猛哥,有四個門,咱們進哪個?」
一個長得賊眉鼠眼的年輕小夥問張猛。
張猛反手托腮,也是沒了主意。
「要不然咱們兵分四路,各進入一個門,要是誰發現了寶藏,就到正廳來匯合,咱們再一起過去,您看怎麼樣?」
年輕小夥邊出主意,邊給張猛打眼色。
應該是想讓張猛將其他人拋下,免得成爲他們的累贅。
張猛立馬會意:
「哦~對!行!就按小馬的意思。」
說完,就開始分配隊伍。
最終,我,小馬,張猛,雅雅和另外一個叫陳風的男人一隊。
大家都無異議,就各自找了一扇鐵門走了進去。
鐵門後面是一條很長的山洞。
我們摸索着慢慢往前走。
小馬走到雅雅身邊,猥瑣得靠到她耳邊說道:
「怎麼樣?雅妹,要不是我跟猛哥求情,你覺得猛哥會讓你跟着嗎?
等回去以後,你可得好好報答馬哥哥哦~」
雅雅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反而走到陳風面前,牽住了他的衣袖。
陳風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小馬在背後咬牙切齒,卻只敢怒不敢言。
看來這個陳風應該是個厲害角色。
後面發生的事情也證實了我這一猜想。
我沒想到,忽略的這個人差點要了我的小命。
-10-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我們又來到了另外一個房間。
沒有預想中的țű̂ₖ老鬼。
只有正中央的一口石棺和旁邊可以閃瞎衆人的金山。
張猛幾人見到金山的那一剎那,眼神中迸射出貪婪與慾望。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這死老太婆肯定是騙我的,什麼老鬼?
古井下面明明就是我們要找的大墓~哈哈哈哈~」
張猛充滿慾望的笑聲在整個房間迴盪着。
幾人迫不及待得衝到金山上,將一快一塊的黃金往懷裏塞。
我沒有去拿黃金。
而是走到金山的一處角落,撿起一面黃金打造鏡子照了起來。
突然,正在拿黃金的雅雅轉過頭來,疑惑得看着我:
「婆婆,我怎麼感覺你好像變年輕了呢?」
我熾熱得盯着鏡中的自己:
「是嗎?看錯了吧?人怎麼可能越活越年輕呢?」
「也對~」
雅雅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轉頭過去,拿起一串黃金項鍊往身上掛。
我放下鏡子,走到正中央那口石棺處。
一把將石棺的蓋子推開。
一張美豔絕倫的女屍映入眼簾。
「你們別撿了~真正價值連城的寶物在女屍的嘴裏!」
我聲音不大,卻成功得吸引了幾人的注意。
他們目光貪婪得朝石棺走來。
小馬更是飛撲上前,一把捧住女屍的臉:
「好美的女人~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剛說完,卻被張猛一把推開了。
張猛完全沒有憐香惜玉之心。
他一把扣住女屍的下巴,稍一用力,女屍那僵硬的嘴便應聲張開。
一顆雞蛋大的夜明珠出現在女屍嘴裏。
張猛粗魯得將手伸進女屍嘴裏,將夜明珠掏了出來:
「發財了~發財了~哈哈~老子發財了~」
張猛邊笑,邊拿着夜明珠展示給我們看。
突然,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痛苦。
他猛地轉身回頭,赫然看見雅雅正站在他身後。
一把匕首已然刺進了他的身體,血順着匕首一滴一滴往下流。
「賤人!老子殺了你!」
張猛說着,一巴掌扇到雅雅臉上。
雅雅被他扇飛出老遠,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張猛,你殺了阿銘,我不會放過你!」
雅雅大喊着朝張猛衝過去。
卻被張猛一把卡住了脖子:
「就憑你?」
-11-
雅雅被他死死得卡住脖子,動彈不得,只能從牙齒逢裏嘣出幾個字:
「小馬~你還愣着~幹什麼?」
張猛一驚,剛一轉身,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戳心臟。
張猛瞪着桐子大的眼睛,眼中滿是不甘與痛苦。
身子一軟,緩緩倒了下去。
小馬前去踹了一腳,確定他已經死透了,才彎腰撿起了滾落到地上的夜明珠。
纔剛站起身,就看見陳風站在了他面前:「你也要跟我搶夜明珠?」
「價值連城的寶物,我爲什麼不能搶?」陳風道。
「你別忘了,當初你要死的時候,可是我背了你二里路,纔將你送到醫院的,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陳風輕蔑一笑:
「救命之恩只能來世再報了!!」
說罷,他從腰間掣出軟劍,一個箭步衝上前,便與小馬撕打在一處。
小馬也不是喫素的,竟然也是個練家子。
二人打得有來有回。
雅雅也加入了其中,幫着小馬一起打。
想不到,一個隊伍裏,張猛居然纔是最弱的那一個。
只能靠蠻力取勝。
我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靜靜得欣賞着這出狗咬狗的戲碼。
隨着陳風割下雅雅腦袋的那一刻。
他們終於分出了勝負。
陳風臉上掛着勝利的微笑,彎腰撿起不遠處的夜明珠。
剛轉頭看向我,那笑容便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驚恐:「你是誰!?」
-12-
我莞爾一笑。
拿起手邊的鏡子。
鏡子裏映射出一張年輕而又美豔的臉。
「我是誰?」
我是南山深處țũ⁰的一隻精怪。
《聊齋志異》有載:南山有精怪,名喚絳妃。
此怪以吸食人慾爲食,更能奪人之壽,轉爲己用,以此求得長生不死。
但是我不是絳妃。
我是終身侍奉絳妃的奴僕。
三千年前,我還只是南山腳下一個村子裏的普通女子。
那日,村裏來了一羣商隊。
他們穿着精美的服飾,身上帶着各種各樣眼花繚亂的金銀珠寶。
村民們熱情得接待了他們。
爲表感謝,商隊的老闆給了我們一人一顆紅寶石。
說是從南洋運過來的。
商隊老闆打開箱子的那一刻,各式各樣、眼花繚亂的珠寶出現在我們眼前。
手中豌豆大的紅寶石已經不香了。
巨大的誘惑面前,村裏所有人,包括小孩。
眼裏都迸發出貪婪的神情。
當天夜裏,以村長爲首的所有人。
帶着刀,衝進了爲這羣遠道而來的客人準備的住處,見人就殺。
火光映亮了每一張臉龐,上面都透着嗜血的兇光。
我從未見過,村裏的人會露出這般貪婪又嗜殺的神態。
包括我自己!!
我以爲,從此以後,我們村將會過上富足安逸的生活!
誰知,商隊滔天的恨意加上村民們熾烈的貪婪,竟然召喚出南山深處的絳妃。
「從今往後,你們便是吾的僕~」
絳妃的這句話改變了我們村所有人的命運。
從此,我們長生不死。
但是必須爲絳妃源源不斷得提供無盡的慾望。
而我們得到的好處就是,可以得到這些人的青春。
張猛手上的古籍就是我們爲了吸引貪婪之人,特意寫出來的。
我已經活了三千年了。
這三千年來,有源源不斷的人來尋找古墓。
而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激發出他們身上最大的惡。
最終勝利的那個最惡之人,便會獻給絳妃。
-13-
「啪!」
隨着一聲清脆的響指。
陳風應聲倒地。
其實,他們至始至終都沒有下去過井底。
從最Ţū́²後一把鎖「咔噠」聲響起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進入了絳妃的幻境之中。
他們分出來的四個隊伍全都可以看到石棺和金山。
而他們都各自,自相殘殺而死。
他們的壽命也一絲絲滲入了我們村裏所有人的身體裏。
因此,我們才能恢復青春。
陳風再睜眼時。
已經被我們綁在了後山的祭祀臺上了。
他的正對面擺放着石棺裏那個貌美的女子。
也就是絳妃在世上的肉身。
我穿着我們族裏的傳統服飾,跳着祭祀的舞蹈。
託這羣盜墓者的福。
臺下,所有的村民都恢復成青春美貌的模樣。
一曲舞罷,我緩緩走到陳風面前。
儀式的最後,我只需用手中特製的匕首插入陳風的心臟。
他內心的邪惡之氣就會變成絲絲縷縷的黑氣。
融入到絳妃的身體裏。
絳妃便可以再次降臨世間。
誰知,就在我剛要將匕首刺入陳風心臟的那一剎那。
我看見,陳風朝我邪魅一笑。
我頓感不妙,想要躲開。
卻被陳風一把抓住。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你不是被綁住了嗎?」我問。
陳風不屑道:「就人類的繩子,恐怕綁不住我吧!」
說完,他一隻手牢牢攥住我,讓我動彈不得。
另一隻手則蜷成利爪,帶着狠勁朝我襲來。
我只能眼睜睜看着,連一絲閃躲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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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我聽見「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
是齊老擋在了我前面。
「齊巴魯!!」
我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得看着陪了我幾千年的人倒在我面前。
「走~」
齊巴魯口吐鮮血,朝我說了最後一句話。
然後拼盡最後一口氣朝陳風撲去。
陳風躲閃不及,只能將我鬆開去抵擋齊巴魯致命一擊。
就在這空檔,村民裏其他村民已經擋在了我前面。
齊巴魯沒有抵擋太久,就被陳風一箭穿心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站在人羣中央,猩紅着雙眼,質問道。
陳風將劍上殘留的血往地上一甩:
「聽聞,三千年前,曾有一羣人爲求長生不死, 設下計謀引出絳妃,還吞噬了她的內丹。
從此以後,他們便依靠絳妃的肉身來吸收人類的壽命。
這羣人,就是你們,對嗎?」
沒錯, 當年, 我們的目的並不是金銀珠寶。
而是想靠那羣商隊的怨氣引出南山深處的絳妃。
然後, 趁絳妃不備,偷襲了她。
並且吞噬了她的內丹。
絳妃的力量可以保證我們長生不死。
但卻會跟正常人一樣衰老。
爲保青春永駐。
我們只能利用絳妃的肉身,吸收人類的壽命,然後轉換到我們身上。
我們靠這個方法,已經活了三千年了。
「沒錯!你又是誰?」我問。
齊巴魯雖是人類,但好歹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類。
卻在他手上毫無招架之力。
這麼看,這陳風絕不是泛泛之輩。
「吾乃長白山上一棵仙樹。」
說完,他當着所有人的面,將他的皮,一整個剝落下來。
露出一個蒼老的身體。
「我壽元將近, 想借內丹一用!」
說是借, 但是, 一旦我們身體裏沒有內丹支撐,就會立刻衰老而死。
「不借!」我義正言辭得拒絕。ŧūₗ
「你們加起來都不是我的對手,何必做無畏的掙扎?」陳風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起來。
「小苗,你快走, 這裏有我們擋住!」
村裏人將我往後推,示意我往外面跑。
然後紛紛撲向陳風。
陳風瞬間被埋入人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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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着小道拼命往村外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已經精疲力竭之時。
陳風還是追上了我。
他渾身是血, 如修羅降世。
「如果他們不拼死保護你, 我還不知道內丹到底在誰身上?
如今看來, 應該就在你身體裏了,對吧?」
我沒說話, 只是一個勁地往後退。
他邊說, 邊朝我靠近:
「只要你不死, 他們就還可以重新活過來,是這樣嗎?」
我沒有回答他, 他也不惱,繼續道:
「我不知道當年你們一羣人類,到底是怎麼得到絳妃內丹的。
但是你們已經比其他人類活的多得多了, 應該知足了~
交出內丹, 我給你們留個全屍!」
我冷笑一聲:
「只有大奸大惡的人才能引出絳妃,你覺得你殺了我們, 像我這種大奸大惡之人, 會輕易讓你撿到便宜嗎?」
陳風急道:「你想做甚!?」
我飛快得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毫不猶豫得刺進心臟:「把命還給絳妃!」
匕首刺入心臟的那一刻, 一束強光從我身體裏射出。
照亮了整個天空。
也照的陳風無法直視我。
強光過後, 我癱軟在地。
我的身體再次回到蒼老模樣。
「賤人!我殺了你!」
陳風氣急敗壞得朝我撲來。
我不屑冷笑。
寧可同歸於盡, 也要魚死網破, 這是壞人的標配,不是嗎?
陳風在離我還有一步之遙時。
被身後一股氣浪直接衝破身體。
他不可思議得朝背後看去。
小路盡頭,一個美豔絕倫的女子, 款款走來。
陳風體內真氣被女人盡數吞噬。
就在我奄奄一息之時。
女子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道:「從今往後,你便是吾的僕~」
我用盡最後一口氣爬到女子腳邊:
「遵命~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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