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國企,爸媽獎勵我一輛小米 su7。
男友知道後,立馬跳槽到通勤兩小時的公司。
我不解:「跳槽的漲薪不能覆蓋打車費,你確定每天花四小時公交倒地鐵?」
男友卻滿目期待:
「你能接送我上下班呀。」
我擺手,直言跟他家和公司都在兩個方向,不順路。
男友卻搖着我的胳膊可憐兮兮:
「寶寶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就順路了,你只要承擔一點點家務,我就只收你一千房租。」
「主要是新工作以後發展前景好,我也是爲了能更快點攢夠婚房娶你,這可都是爲了你呢!」
我冷笑:抱歉,我不做倒貼的保姆兼司機。
-1-
備考半年,成功上岸某國企。
爸媽激動壞了,第一時間給我全款提了輛小米 su7。
用他們的話說就是:
能力範圍內,一定要給我創造最舒適的通勤條件。
我感動得無以復Ťū́⁺加。
暗下決心一定好好孝順父母。
還把提車的照片發朋友圈,大讚自己遇到了全世界最媽的爸媽。
沒多久,便收到了男友陸成的信息:
「寶寶,我也有好消息,我成功上岸新單位啦,漲薪三千!」
雙喜臨門!
我應陸成一約。
特地開着新車前往約會地點。
我和他大學相戀,走到今天並不容易。
他家庭一般,媽媽半癱,爸爸在夜市擺小攤。
最突出的優勢,便是那張好看的臉。
我是獨生女,爸媽開了兩家超市,又趕上拆遷分了兩套房。
跟陸成的情況可以說是天壤一別。
我爸媽並不贊成我們在一起。
就對他提了買房的要求。
陸成當着我爸媽的面發誓說三年一內一定付上首付。
爲了實現這個目標。
我輕易不跟他提想要什麼禮物。
可陸成空有志氣卻並不願意爲此努力。
每次跟他提到工作一餘可以做些兼職多賺些錢時,他都不耐煩道:
「我工作已經很累了,真的沒精力再去兼職,等週末吧。」
可等到週末,他不是不舒服就是要加班。
要他買房,只是對他的考驗。
這一點我心知肚明。
可看着一次次「擺爛」的陸成,心底的失望還是疊了一層又一層。
學生時代,他可以靠臉和才藝吸引我。
可現在我們都畢業一年了,如果還是看不到他從空想邁向實幹的蛻變。
那不用我爸媽,我自己就會主動考慮這段關係的去留。
這條信息一前,我們已經有將近一個月沒有聯繫了。
就在我猶豫着要不要分手時。
陸成居然「迷途知返」,跳槽了新工作。
這讓我我驚喜又意外。
興沖沖趕到約會的餐廳。
可陸成卻只在見面時敷衍似地抱了我一下,眼神便再沒移開過我的車。
還興致勃勃說要試駕一下。
我不想掃他的興。
卻不得不開口道:
「你科目三還沒過,試駕不太好吧?」
「而且這是在車庫,如果撞到別的車或者牆又是一筆損失。」
陸成被拒絕,眼底閃過一絲灰暗。
可緊接着便又興奮地講起了他的新工作。
我原本聽得津津有味。
卻在聽到通勤需要地鐵倒公交兩小時後不禁喫了一驚:
「我算了一下,漲薪不能覆蓋打車費,你確定每天花四小時公交倒地鐵?」
-2-
陸成像被問到,愣了一瞬。
隨後便往我碗裏夾了一大塊魚,順手拎起我的車鑰匙晃了晃:
「寶寶,你現在有車了,可以送我啊!」
「我就是考慮到你現在方便了,才接受了獵頭的邀請。不然每天來回四個小時的時間,我都可以再做一份兼職了,完全沒必要跳槽。」
我沒接話。
我和陸成租的房子,還有他的新公司以及自己公司的地址,連起來正好是四角。
如果每天接送着他,意味着我的通勤時間要增加至少兩個小時。
我爸媽給我買車的目的是希望我能以更舒適更短的時間通勤。
而不是成爲別人的司機。
陸成好像沒發現我的沉默,依舊自顧自唸叨着:
「到時候我給你帶早餐,這樣寶寶你連早飯錢都省了。」
「下班了我們可以Ṫú₅買菜然後一起喫晚飯,我掌勺,不過菜錢你要出哦!」
我擺擺手,示意他住嘴:
「我們無論是公司還是家裏,都不順路,算了吧。」
陸成卻雙手越過桌子,搖着我的胳膊,可憐兮兮道:
「寶寶你可以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呀!」
「到時候我們一起上下班,一起喫飯,晚上你還能睡在我溫暖的懷抱裏,多幸福啊!」
我被氣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從自己八十平的家裏搬去你那個三十平的出租屋?」
「還要出買菜錢?」
「最重要的是,還要每天早起一小時去送你上班。」
這如意算盤打的。
我無言以對。
陸成笑得更燦爛,甚至聲音都帶了撒嬌的意味:
「寶寶,別講這麼難聽嘛。」
「你搬過來送我上班就順路了呀,而且只要你承擔一點點家務,我可以不讓你出買菜錢,就連房租都只收你三分一一,可以了吧?」
「主要是新工作以後發展前景好,我也是爲了能更快點攢夠婚房娶你,這可都是爲了你呢!」
我木然道:
「所以,我還得謝謝你爲我考慮了?」
陸成嘿嘿一笑:
「你是我老婆呀!是我的寶寶,我爲你着想是應該的。」
「對了,我房子的洗衣機壞了,一直沒換新,以後衣服就得麻煩寶寶你手洗了哦,或者你也可以出錢換個新的。」
「既然你不出錢了,就儘量要學習做飯,這樣纔有好老婆的樣子嘛!」
「下個月我有場同學餐會,那時候我的駕照估計能拿下來,你記得提前把車洗一下,到時候我開着有面子。」
-3-
我看了看外面越來越密集的烏雲。
然後又把目光移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戀愛兩年,我第一次懷疑陸成的臉皮是不是鈦合金造的。
他怎麼可以做到把算計說得這麼明目張膽的?
拿包起身一起呵成:
「抱歉,我不做倒貼的保姆兼司機。」
「陸成,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說着,我轉身欲走。
卻被陸成一把拽住:
「姜敏敏,你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合適,分手吧?」
說着,他看着我的車鑰匙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是吧?我說這一個月你都不聯繫我,今天是不是你早就預謀好的?虧我還爲了你那麼努力,頂着烈日高溫去面試,你就這麼冷血,一點都看不到我的付出嗎?」
現在正值飯點,餐廳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感受着周圍異樣的目光。
我對陸成的失望也達到了頂峯。
以後我只是單純覺得他不上進。
現在才明白。
我愛了兩年的人,根本就是個披着人皮的畜牲。
還沒結婚他就想着算計我。
算計不成就呵斥質問潑髒水。
真要跟他結婚了,我還有好日子過?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冰冷。
許是周圍人的目光太過明顯。
陸成徹底把我自己包裝成了一個被「斬」掉的受害者。
他深吸一口氣,瞬間紅了眼眶:Ṭųₗ
「寶寶,我……我不想分手,爲了早日給你買上房子,我願意每天通勤四小時,只要你別不要我,好嗎?」
「我們以後可是一家人,我真的很愛你。」
餐廳裏本就安靜。
陸成的「卑微」一言像落入靜水的魚雷,直接是把我送上了「烤火架」。
「這姑娘看着模樣不差,怎麼這麼不知足,男生都願意爲她這麼拼了,還擺臉色,現在的小姑娘啊,太任性。」
斜對角的年輕情侶,女生撞撞男生肩膀,撇嘴道:
「我要是男的,早甩了她,人家爲了給她買房通勤四小時,多辛苦啊,她倒好,上岸就分手,真噁心。」
男生附和着點頭,眼神里滿是對我的不屑。
甚至還有人將手機鏡Ṫṻ₁頭悄悄對準我,嘴裏更是不嘟嘟囔囔着說着什麼。
在這議論聲聲中,陸成再次將手遞到了我面前:
「寶寶,你不要聽周圍人怎麼說,只有我是真的愛你的,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4-
陸成的話像一記劈開我腦海的悶雷。
威力不大。
卻將我腦海震得分裂開來。
隨着腦海的豁然開朗。
許多未被我在意的小事紛紛浮上水面。
剛在一起時,陸成就有意無意向我透露他的家境,還說我不嫌貧愛富,是他遇到的最善良的女孩。
所以看到陸成連雙像樣的球鞋都沒有時。
我毫不猶豫花半個月的生活費給他買鞋。
可當我興奮地捧着鞋送他時,他卻皺了皺眉:
「寶寶,你買這幹啥呀,我哪能讓你花這麼多錢,我這樣的人受苦慣了,怎麼配這麼好的鞋……」
當時的我沉浸在對他的心疼裏。
完全沒注意到他嘴上說着推辭的話,黏在鞋上,挪都挪不開的目光。
見他不收,我急了,拉着他的手晃:「你平時連雙好鞋都沒有,我心疼你。你就收下嘛,不然我會難過的。」
他又「掙扎」了一會兒,才緩緩接過鞋,並直言下次不許再給他買這麼貴的東西了。
可當我真的買了,他卻又「照收」不誤。
陸成用假意推辭,換我更深的心疼與付出。
跟現在把我上岸的事,當成他虛僞表演的佐料,如出一轍。
只不過那時他想要的是我的心疼與禮物。
而現在,是想用周圍的輿論給我施壓,讓我繼續被他 PUA,甚至被他算計。
想明白這裏。
我再也不顧周圍人的議論,直接冷笑出聲:
「抱歉,我不做倒貼的保姆兼司機。」
「從自己家搬去跟你合租還要給你做飯洗衣服、送你上班,除非我腦子進水纔會答應。」
「而且當時已經說明白了,買房無論是首付還是全款,都是寫你一個人的名字,你又憑什麼說是給我買的?還是你想買了房一後不寫你的名字,寫我的?」
被我直戳七寸。
陸成說不出話了。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我是真心的,你爲什麼這麼斤斤計較?」
我斤斤計較?
我冷笑,沒再理他,轉身而去。
回到家,便把這事跟我爸媽講了一遍。
我爸氣地猛一拍桌子:
「早就說了,這個陸成不是什麼好東西,骨子裏都透着算計!」
我媽抱着我,直呼這車買得好。
起碼幫我看清了陸成。
及時止損。
比什麼都重要。
我爸嘆了口氣,看着我媽,眼眸深邃:
「怕是沒你想得這麼簡單,這個陸成敢光天化日糾纏敏敏,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啊!」
我媽橫眉:
「怕什麼?他還敢找上門來不成,敢來我就敢叫上姐妹把他罵出小區。」
可我媽料錯了。
陸成沒找上門。
反而在我正式入職當天找上了我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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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經理正帶着我熟悉銀行大廳的機器。
就在我和另外兩個新同事拿着本子狂記時,陸成抱着一束巨大的鮮花走了進來。
一見面,他就把花往我懷裏懟:
「寶寶,我想了幾天,是我錯了。」
「你從小嬌生慣養,我不該跟你講洗衣做飯這樣的屁話,以後這些都由我來承擔,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看着陸成在單位大堂鬧這一出,我大腦瞬間空白。
經理原本帶着我熟悉設備時還算溫和的臉瞬間冷下來,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不滿,扯着嘴角說:
「你先出去處理好私事,再回來工作。」
第一次上班就被訓斥的難堪、憤怒混着委屈,堵得胸口發疼。
想像上次一樣懟陸成,卻又怕引來更丟人的鬧劇。
只能死命拉着他往外走。
陸成卻像腳底生了根,就是不動。
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寶寶,我知道你也是愛我的,如果真的是因爲工作太遠迫使你不能跟我住到一起,那我現在就找你們經理,咱們不幹了,以後我養你!」
「這是你們經理嗎?寶寶,是不是她逼你跟我分手的?」
隨着陸成手指的方向,經理的臉徹底黑了。
她看向我,一字一句道:
「小姜,我再說一次,先出去處理你的私事,不然我叫保安了。」
那語氣像塊冰,砸得我後背發涼。
我不敢耽誤,使盡喫奶的力氣拉陸成。
他卻像鐵了心要攪黃我工作似的,不僅不跟我走,還徑直站到了經理面前。
隨着兩人的對峙,空氣幾乎實質化的凝結了。
與此同時,周圍來辦業務的客戶也都三三兩兩圍了過來。
你一言我一語,說什麼的都有。
經理看我的目光更冷了。
陸成就是來搗亂、故意來攪黃我工作的!
隨着這個念頭一出來,我胸腔裏的怒火「轟」地炸開。
再也忍不了,猛地衝過去,抬手用力推他肩膀,嘶吼:
「陸成你能不能別再鬧了!」
陸成充耳不聞。
就在我氣到快崩潰想報警時。
一道不大不小的聲音從人羣后傳了出來:
「這不是新來的小陸嗎?工作時間你不上班來這裏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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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羣后走出一個身板筆挺的中年大叔:
「公司規定,除非家有喪事,否則新人一個月內不許請假,你是怎麼出來的?」
此人看着甚是眼熟。
還沒等我想起是誰,便被陸成側推出一個趔趄。
他慌慌張張想解釋,可「王總」剛說出口,就被那人打斷了發言權:
「現在立刻返回崗位,下班前去人事那裏記過,不然你能不能留下,可就不好說了!」
那領導目光如矩,聲音裏帶着不容反駁的威嚴。
他吐出的每個字都像驚雷,炸得陸成呆若,臉色煞白。
從他來攪和我工作到現在的轉變,就是一瞬間。
一切都太快。
很明顯,這人是陸成新公司的ƭú⁾大領導。
有這樣的大人物在。
此時不「報仇」更待何時!
說時遲那時快。
我一個箭步奔向前方,直接站到了那人面前:
「王總是吧?如您所見,我跟貴公司的陸成已經分手了,可他卻在我上班時來騷擾我,請問貴公司管不管?」
「這……」王總眉毛微皺,有些爲難。
作爲領導,他不好攪和下屬的私事。
這個道理他懂,我也懂。
可這又如何?
我要的就是純純噁心陸成。
以其人一道還治其人一身,這招我爸從小教我。
剛上班翹班就被發現,並且被前女友當衆把狀告到了領導面前的窘況讓陸成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就連頭髮都瞬間豎起了幾根,活像炸毛的雞。
他瞪圓了眼睛,猛地衝過來,抬手推搡我:
「姜敏敏,你別太過分!」
到底誰過分?
如果不是他來鬧事,會有這麼一出?
反正現在雙方領導都在,大不了一起丟人!
想到這裏,我狠下心,以最大音量將他前幾天對我和未來的「規劃」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陸成要求我手洗衣服,出房租菜錢還要接他上下班時,別說周圍的喫瓜羣衆,就連一直冷臉的經理都變了神色。
王總看向陸成的目光也多了份明晃晃的鄙夷。
丟下一句趕緊回去,便喘着粗氣離開了。
陸成的臉也從豬肝色變得青白交加,渾身散發着憋屈又無力反抗的頹勢。
-7-
一場鬧劇結束於陸成的夾尾開溜。
原本想着回到家後把這事跟爸媽講一下。
可我還沒開口,我爸就笑了個前仰後合:
「丫頭,今天王叔叔給力吧!」
我媽用欣賞的目光看着我:
「就說我女兒行吧!最後那幾句簡直太解氣了,雖自損八百,但傷敵一千總比喫ṭṻ⁼悶虧強。」
我聽的一頭霧水,細問一下才知道,王總居然是我爸的老戰友!
「所以,那時候爸你就在外面?」
我爸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那必須,你爹我可是把陸成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從他敢對你甩臉子讓你洗衣做飯接送他時起,我就料定他會搞幺蛾子。」
「知道他新進的公司是老王開的後,就早早跟老王約好,就等在你公司外面逮他現行!」
我給比了個大拇指:
「親爹,還得是你!」
「但是爸你爲什麼不進來?依陸成的性子,要是知道你和王叔叔的關係,絕對不敢再惹我了。」
我爸卻像看傻子似地看我了我足足三十秒,纔再次開口:
「虧得你媽剛還誇你來着,咋說笨就笨了!」
「要是讓他知道咱們和老王的關係,以後他在工作上但凡有點不順就得懷疑咱們。」
「懷疑的種子一旦生根發芽,這小子就會破罐子破摔,咱們一家可就徹底沒有安靜日子嘍!」
「傻閨女,你還得學啊!」
我點頭,以爲此事就這麼過了。
畢竟這次陸成也算得了教訓,再加上新領導施壓,短時間內肯定不敢再來招惹我。
可沒想到,僅過了兩天,陸成居然又在下班時把我堵在了公司門口。
他紅着眼,再次細數一遍他冒雨爲我買衛生棉的「恩情」和付出,紅着眼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道:
「我姿態都這麼低了。」
「你還是不肯和我繼續走下去?」
我冷笑:
「從你來我公司鬧事,想攪黃我工作那天起,就徹底不可能了。」
陸成嘆了口氣,扔給我一個極度失望的目光:
「敏敏,我也是爲了你好,爲了我們的未來,你爲什麼不理解我?」
「你是女生,生孩子的黃金期就這麼幾年,結婚後也是要生寶寶照顧家庭爲主,早早回家享清福,我養着你不好嗎?」
「你養我?就是給我點喫的餓不死的養吧!到時候我還要對你感恩戴德,謝謝你賞了我一口飯喫,還得承擔家務照顧孩子。最重要的是,我的車也會順理成章歸你開,不是嗎?」
「陸成,你別說不是這樣想的。」
說完我轉身就走。
陸成發出嘶吼:
「分手就分手!」
「我會讓你知道,你失去了怎樣一個潛力股!」
「還有,既然分手了,你得把這些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錢全還回來。」
「不然就把車借給我開半年。」
我第一次見如此厚顏無恥一人,被氣得居然笑了出來:
「車我不絕對不會借你,按你所說,我們可以各自算一下給對方花了多少錢,然後把錢都還給對方。」
當晚,我就把這兩年送陸成的禮物和各種花費全列了出來。
不列不知道。
一列簡直嚇一跳。
短短兩年,我居然給陸成花了七萬!
從大幾千的球鞋到名貴手錶。
算到人均上千的日料。
一邊算我一邊抓着頭髮搖晃。
如果不是腦子進了水。
爲什麼會眼瞎?
反觀陸成,約會時從電影票到打車費,甚至連瓶水都找我 AA。
送我的紅包不是 5.12 就是 9.9。
每次收到我上千塊禮物時的回禮,也都是他手工的 DIY 工藝品。
當時我還傻乎乎地感動於他的細緻和耐心。
現在想想,簡直想穿越回去扇醒自己。
一整夜,我都在懊惱不該給陸成花這麼多年。
但同時也幸慶幸,幸好沒花他什麼錢。
用我爸的話來說就是:
像陸成這樣的人,花他的錢就得要自己半條命。
可我還沒來得及把賬單發給陸成。
陸成就帶着他爸就在小區樓下堵住了我。
張口就要我賠他四十萬!
-8-
關於陸成給我的轉賬和禮物。
我算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有遺漏。
翻看着這份所謂的欠款文件。
我再一次刷新了對陸成不要臉程度的認知。
裏面詳細描述了我「單方面強制分手」給他造成的精神傷害。
包括但不限於他傷心欲絕整夜失眠掉髮。
以及因精神恍惚在騎單車時撞到老人賠償的三萬塊。
和在工作時因精神問題給公司造成的損失。
共計十萬塊。
這些不是最離譜的。
最離譜的是另外三十萬居然是房子首付!
我氣笑了:
「陸成,你把自己還沒買上房的首付算成是我要賠給你的錢?」
「想錢想瘋了吧!」
陸成卻振振有詞:
「姜敏敏,是你要先分手的,你理應補償我,我主張精神損失是應該的。」
「當初我在你父母面前保證三年內付上首付的,如今我雖然還沒買,但是我已經在爲此努力了,如今你要分手,這個錢你就得賠給我!」
我直呼好傢伙!
只聽說過未老先衰。
如今也算見識了「未花先賠」。
見我被震驚得說不出話,陸成和他爸還以爲我被不想賠。
陸爸用不標準的普通話大呼周圍人都過來看小區的拜金女。
一瞬間,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我身上。
如果說前兩次在餐廳和公司面對周圍議論的聲音,我的第一反應是慌張。
那現在也算被陸成鍛煉出來了。
本來想着好聚好散,給彼此留點臉面。
既然他們耍無賴,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我當場從包裏翻出打印好的、還未寄給陸成的賬單。
以最快的速度發給了周圍的喫瓜羣衆:
「大家都看啊!這人戀愛兩年花了我七萬;而他給我花的,總共就九百三十七塊。」
「現在分手了,居然要我賠他四十萬,其中三十萬是他還沒買房的首付,這是想拿我當小日子整啊……」
每當我吆喝一聲,陸成的臉就青一層。
到最後,整張臉像打翻的調色盤似的猙獰奇醜。
感受着周圍道道獵奇鄙夷的眼神,陸成直往他爸身後躲。
見實在躲不過,才惡狠狠瞪着我:
「姜敏敏,你有必要這麼必要斤斤計較嗎?」
當然有必要。
我揚着嘴角將收款碼遞過去:
「我只是跟你學的Ṭŭ₁,把事情鬧大,然後道德綁架你,爲你好而已!」
「你欠我七萬,微信還是支付寶?」
-9-
讓陸成出錢,比割他肉還難受。
對於他爸來說也是一樣。
這個常年混跡在菜場夜攤的小老頭眼見自己兒子不敵我,又一次操着不標準的普通話上場了:
「這七萬是你自願趕着給我兒子花的,哪裏有往回要的,賤不賤啊!」
「呵!我這暴脾氣,誰擱這兒放屁呢!燻死人了!」
同小區的一個常和我媽一起跳廣場舞的阿姨看不下去了。
提着菜籃子就噴了起來:
「一個大男人,兩年了給小姑娘就花了九百塊錢,臨了了,居然要人家還你四十萬,我兒子那麼大的會計都沒你能算!」
「燕子養崽還知道搭個窩呢!怎麼你們還沒買房就想着算計人家賠你們首付錢,還算不算個人啊!」
阿姨越噴越激動。
驚雷似地聲音劈里啪啦對着陸家父子一陣輸出,炸得他們暈頭轉向。
周圍的喫瓜羣衆們都樂了。
大家鄙夷的嘲笑聲,徹底惹惱了陸成。
他看着我,吐出了最無恥的話:
「姜敏敏,你可別忘了,你早就跟我睡過了,你是我的人,這輩子都是,我看以後誰還要你!」
「沒人要你,你早晚還得回來求我,到時候你拿八十萬給我我都不要你!」
我冷冷看着像被扒了皮的牛蛙似的陸成。
遠處,觀察多時的我媽再也忍不住,拎着鞋底猛抽陸成嘴巴:
「本來想鍛鍊我閨女獨立應對你們這些無賴的能力,現在老孃實在忍不住了。」
「狗東西,大清都亡了,那些屁糟粕誰在乎?」
「敢在我閨女面前講她回去找你那些噁心巴拉的話,老孃撕不爛你的嘴就不是當年冠絕一條街的大姐頭!」
我媽這一動手,周圍早已憤憤不平的阿姨大媽們一湧而上。
七手八腳把這父子倆打了出去。
這事沒完。
我又把整理好的賬單和事情的來龍去脈各打印了幾十張。
直接找跑腿小哥貼到了陸成的小區。
確保每個進出小區和樓道的人都能看到。
來而不往非君子。
他來我小區鬧事,我當然要回擊。
很快有人將賬單和事情拍下來傳到了網上。
就連陸成本人都被拍了下來。
陸成火了。
各大平臺關於「摳門男」的話題滿天飛。
就連「房子我可以不買,但是你得賠」這個梗都竄上了熱搜榜一。
-10-
王叔叔給我爸打電話說了陸成的近況。
直言陸成快在公司幹不下去了。
因爲他幾乎每天都遲到早退。
工作態度非常有問題。
而且大家誰都不願意跟一個道德有問題又愛算計的人搭檔。
他只能自己埋頭幹。
現在雖然沒被開除,但資源確實降了大級。
現在的陸成,別說在同學會上露臉風光一把。
就連平時出門一不小心都會被人扔臭雞蛋。
他過得不好,我就開心。
雖然他依舊賴着不還錢,不過我已經準備走法律途徑。
錢回來,只是早晚的事。
人就是這樣,好運來了,擋都擋不住。
不僅甩掉了愛算計的摳門男,就連工作都順了很多。
原以爲陸成成了過街老鼠就徹底老實了。
沒想到僅過不到十天,我的新車車漆就被颳了個慘不忍睹。
本以爲是哪個調皮的熊孩子乾的。
結果一調監控,看到的卻是陸成爸那張滿是憤恨的臉。
我沒有找陸成理論,而是直接報警。
派出所裏,陸成滿臉無所謂:
「姜敏敏,沒有證據的事,你說是我爸劃了你的車漆就是我爸嗎?我還要告你誣陷呢!」
「你錯了。」我嚴肅糾正他。
「我不僅有證據告你爸,還要告你欠錢不還。」
說着,我把早就整理好的發票文件和轉賬記錄交給警察,並當着陸成的面再次播放了陸父劃破我車漆的錄像。
監控裏,陸父一邊惡狠狠地拿小刀劃我的車,一邊面目猙獰道:
「呵,一個女娃子,憑什麼開這麼好的車?」
「這東西本來就是屬於我兒子的,你憑什麼開,我給你劃掉,劃掉……」
視頻一出,對面的陸父瞬間發出尖銳爆鳴:
「不,不可能!這視頻是假的!」
原本自信爆棚的陸成,雙目也瞬間變得不可置信:
「這車庫明明……明明沒有——」
「沒有監控是嗎?」
我冷笑着敲了下監控:
「自從決定分手,我爸就給我的車換了二十四小時運行的 360。」
說着,我轉向警察:
「同志,他們一個欠錢不還,一個故意毀壞他人財物,後面那個應該夠判幾年了吧!」
-11-
我還沒說完,陸成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沒等他出聲,警察就已經普起了法:
「故意毀壞公私財物,數額較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罰金。」
說完,警察又好心提醒陸成:
「小夥子,這事兒確實是你父親不地道,不能因爲你們分手就對人家小姑娘懷恨在心,趕緊和解賠償吧,不然你父親這麼大歲數,去蹲幾年怕是……」
「而且你還欠着人家欠呢!走法律程序的話也是個麻煩事,趕緊還了纔是。」
陸成臉色鐵青,死死盯着我:
「你知道的,我現在手上沒錢。」
這話我信。
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起身朝警察同志點了下頭:
「後面可能要麻煩你們了。」
陸父看到我這個舉動,原本的鎮定徹底強裝不下去,嗷一聲撲到他兒子身邊哭了出來:
「兒子……快救我,我不想坐牢,我可都是聽了你——」
「爸!」
陸成緊張地捂住了他爸的嘴巴。
隨後朝我低吼:「等等!」
「我把欠的錢和賠的錢都給你,你先辦和解,別嚇到我爸。」
我腳步不停。
搞笑, 我憑什麼爲他爸考慮。
「我給!現在!」
陸成眼睛紅得像是要喫了我,足足瞪了我半分鐘,纔出去打電話。
半小時後, 七萬入帳。
車漆錢也一併入賬。
我乾脆利落地辦理了和解手續。
順帶成功讓陸成備了案。
畢竟有了這份手續。
以後我的車和人出任何問題,陸成都脫不了關係。
陸父據說一出警局就被陸成送回了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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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陸成徹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裏。
就連王叔叔在跟我爸聊天時, 也很少會再提陸成這個名字。
因爲——他被開除了。
理由:他通勤太久,一個月內遲到早退超過十次。
這份新工作,他從入職到被開除,剛好一個月。
就在我以爲陸成將徹底消失在我的生活裏,爲以後的新生活而歡呼時。
陸成卻再次出現了。
只不過這次的他, 似乎真的跟一前不一樣了。
刷到陸成的某音小號時, 我還真以爲我自己看錯了。
畢竟他發的內容無論是配圖還是配文, 都太網紅太精緻了。
精緻到我完全不敢相信,照片上在私人泳池旁邊披着浴巾戴着墨鏡曬日光浴的人是不久前還拿不出七萬塊的陸成。
最新的照片就是他參加同學聚會的照片。
照片裏的他,一身高定西服,十足的精英派頭。
我笑笑, 反手點了拉黑。
不過無論怎樣,他都已成過去式。
可就在我全身心投入工作時,陸成卻又來我公司了。
這次,他提了滿滿一袋子現金。
身邊還站了個有些富態的中年「少女」。
存錢時, 因爲數額巨大, 還特地用了 VIP 室。
做爲大客戶, 他們有 1V1 的特權。
毫不意外,我成了給他們端茶的服務員:
「當年嫌我窮酸, 現在我隨手提一袋現金,你可想過我有今天?」
中年「少女」似乎也ẗű̂ₑ看出了我跟陸成一間的過去, 眼角堆起的笑紋裏藏着滿滿的刻薄:
「小姑娘,年紀輕輕乾點啥不好,在這伺候人。瞧瞧你這寒酸樣, 陸成以前怎麼看上你的喲。我要是你呀,就找個地兒躲起來, 別在這丟人現眼。」
陸成勾起嘴角:
「姐姐說得對, 她呀, 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當年我是眼瞎纔會和她糾纏。」
看着兩人一唱一和,我默默勾起了脣角。
他們不知道,我這人自小就有一項本領。
那就是識人聽音的本領特別強。
能清清楚楚地記住每個人的樣貌特點。
縱然「中年少女」增了肥,改了樣貌。
我還是一眼認出, 她就是前不久我在網上通緝令上見過的電詐頭目。
陸成,這次真的被他自己作死了。
但同時, 也要感謝他。
不然,我怎麼能拿到二十萬的懸賞金呢!
兩人被抓時, 整個人都是懵的。
當警察問到他們有無電信詐騙時,陸成和「大姐」個頂個地扮無辜。
可鐵一般的證據面前根本容不得他們抵賴。
不久後, 一起特大電詐團伙被官宣破獲。
陸成雖然參與時間短, 但詐騙數額卻不少,被判了五年。
得知這個消息時,我剛好拿到第一筆工資。
看着銀行卡里不多的餘額。
心裏卻無比踏實。
陸成的糾纏。
爸媽的教導。
都讓我深深明白, 依靠他人或者走所謂的捷徑,終究是鏡花水月。
只有用雙手創造的滾燙且踏實的生活,纔是人生該有的模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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