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體絞肉機

「那些身材性感的女孩兒，差不多能出 50 斤肉餡。」
這是哈爾濱松北分局刑警在審訊一起系列兇殺案時，由犯罪嫌疑人親口交代的數據。
1
案件發生在 2002 年 9 月 11 日。
吉林省吉林市舒蘭一小區內，一羣沒事幹的老頭老太太，正嘰嘰喳喳地議論着什麼。
原來，是小區 2 號樓下水管道發生了堵塞。
管道疏通隊在通淤時發現，堵塞管道的竟然是大量肉餡。
誰家會把這麼多肉餡倒進馬桶呢？
會不會是人肉啊！
雖然這猜測很離譜，但見多識廣的居民們，還是聯想到了殺人案，於是立刻選擇了報警。
圖 1：管道疏通現場
舒蘭市刑警隊長劉軍，親自帶隊趕到案發現場。
此時，管道疏通工作已經中斷。
掏出來的肉餡堆得像座小山，經劉隊目測足有大幾十斤。
法醫蹲下身看了看這些肉餡，一時也難以認定究竟是什麼肉。
突然，法醫助理在肉餡堆中發現異常。
一塊帶皮碎肉上，連着幾根一尺多長的頭髮ẗű̂⁻。
法醫助理用鑷子將其捏起，展示在劉軍面前。
「封鎖 2 號樓，挨家挨戶給我搜……」劉軍斷喝一聲，警員們立即拉起警戒線，將 2 號樓團團圍住。
自家小區發生了血腥命案，大爺大媽們也無心說笑了，紛紛嚇得面如死灰，膽小的早就逃回了家中。
劉軍是 20 多年的老刑偵，經驗告訴他，此時的追查動作必須要快。
針對 2 號樓的排查還不到三十分鐘，警方便鎖定了 3 單元 601 號房。
601 是間出租房，房東敲了半天門，裏面始終沒人回應。
繼而給租戶打手機，結果竟是已關機。
劉軍讓房東用備用鑰匙開門，結果開了半天也打不開，警方懷疑租戶已經將鎖芯換了。
2 號樓一共有 36 戶居民，目前只有 3 單元 601 聯繫不上。
劉軍在與房東簡單商議後，決定對防盜門實施破拆。
2
601 大門終於打開了。
屋內大白天遮着窗簾。
打開窗簾陽光照了進來，而警方則被現場的恐怖景象震驚了。
這裏面活像個屠宰場，散發着濃濃的血腥味，以及生肉味道。
客廳茶几上有一臺大號手搖肉餡攪拌機，技偵組在搖把上提取到大量指紋。
一把大鐵剪子和幾把明晃晃的剔骨刀在一旁，上面同樣也留下了數枚指紋。
地面上還有一隻紅色塑料桶，周邊散落着一些血污，還有大量被分解過的人體皮肉組織。
圖 2：警方發現的絞肉工具
而再往裏面ẗù₇探查時，警方發現了恐怖一幕。
廚房切菜的案板上，並排擺着兩顆血淋淋的腦袋，看上去是兩個年輕女孩。
她們鼻青臉腫死相悽慘，眼睛半睜半閉，嘴巴張得很大，死前一定非常恐懼。
除兩顆女性頭顱外，警方還在廚房垃圾袋裏，發現了很多被剔乾淨肉的骨頭。
經法醫重新拼接，正好是兩副女人的骨架。
Ťū́₉這兩個女人的四條小腿迎面骨都有折斷現象，經法醫鑑定應該是生前被生生敲斷的。
現場的一切可以說明，兩名女性死者來到 601 房屋後，在經歷了一番慘無人道的酷刑後被殺害。
其屍體被兇殺分解，塞入絞肉機絞成肉餡衝入馬桶。
而頭顱和骨頭，兇殺應該是還沒來得及處理。
圖 3：案發現場的殘留人骨
「兇手也許還沒跑遠……」
劉軍向市局提出，立即封鎖舒蘭市各出城要道，扼殺兇手出逃計劃。
這個提議獲得了上級領導支持。
一時間，舒蘭市全城進出通道，被警方封了個水泄不通。
據 601 房東描述，租自家房子的是三男一女，年齡三十來歲的樣子，聽口音都是東北人。
通過登記的身份證複印件，可以瞭解到這四個人分別是：舒蘭本地人，32 歲的楊樹斌；來自哈爾濱的 27 歲男子張玉良；哈爾濱的 37 歲男子吳宏業；還有舒蘭本地人 27 歲的吉洪傑，她是楊樹斌的新婚妻子。
圖 4：四名案犯身份證上的照片
接下來的一週多，警方調查了所有離開舒蘭市的人口，但卻沒有發現這四人的蛛絲馬跡。
劉軍認爲他們如果沒有出去，那就一定還在舒蘭市內。
之後的一個月內，劉軍調查了舒蘭市所有賓館，以及兇手可能的藏身之地，而結果卻還是一無所獲。
經過幾次案情討論會，參戰警員們一致認爲，四名兇手很可能在封鎖之前就逃了出去，不然不可能查不到任何蹤跡。
3
四凶手爲什麼要殘殺這兩名可憐的女人呢？
經警方調查得知，遇害的兩名年輕女子，都不是舒蘭本地人。
一個是來自黑龍江雞西的肖愛萍，另一個是來自內蒙古的包紅。
她們倆都在舒蘭市娛樂場所工作。
據知情人透露，肖愛萍和包紅分別是各自夜總會「頭牌小姐」，因此經濟收入每月高達好幾萬。
結合被害者的職業，以及被害時所遭遇的酷刑，劉軍有了自己的推斷。
楊樹斌一夥很可能是圖財害命，這類案件在當時是非常多的。
兩賣淫女被誘騙至 601 號房，然後四凶犯對其用刑，逼她們交出錢財等物品。
得手後兇犯殺人滅口，隨之再毀屍滅跡。
警方依據推論，調查了肖愛萍和包紅的銀行賬戶。
果然，她們存摺上的數十萬元，在案發前幾天被人分批次取走了。
銀行監控視頻顯示，取錢人正是唯一的女兇犯——吉洪傑。
鐵證如山。
但楊樹斌等四凶犯，現在逃去哪裏了呢？
按照這四人的行事作風，他們逃到外地之後，很可能再次做下大案。
因此，必須迅速抓住這四個惡魔，才能阻止他們繼續傷天害理。
基於上述考慮，劉軍立即與哈爾濱松北分局取得了聯繫，並將案情進行了通報。希望哈爾濱警方可以提供，張玉良和吳宏業的線索資料。
鑑於案情非常重大，松北分局和舒蘭警方，立即成立了聯合專案組。
並且，松北分局還提供了一個信息，除張吳二人是松北分局轄區居民外，楊樹斌也是在松北區出生長大的，後來纔跟家長移居去了舒蘭市。
難怪這些人會湊在一起做大案，原來都不是外人。
劉軍在案情分析會上提出，這四人剛剛獲得了幾十萬巨資，很可能會找個地方避風頭。
可偌大一ṭŭ₁箇中國，到哪裏找這幾人呢？
按照他們的生活習慣，他們應該ƭů⁶會選擇北方城市躲避。
於是，聯合專案組劃定了一個重點搜索範圍。
東北三省所有城市，以及山東、河北全境和北京市。
4
時間來到 2003 年，經過一年多的苦苦追查，聯合專案組卻一無所獲。
劉軍提出換個思路抓這幾人。
東北人大多家庭觀念較重，這一年多在外漂泊，不可能不想念家人。
尤其是楊樹斌的新婚妻子吉洪傑，家裏父母兄弟一共 8 人，他們不可能一點聯繫都沒有。
聯合專案組採納了劉軍的建議，隨即把工作重點轉向監視這四人的家屬。
而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一封來自深圳的協查通報，吸引了聯合專案組的目光。
2003 年 11 月份，深圳一小區下水道阻塞，疏通隊在通瘀時，發現了幾十斤肉餡。
後經深圳羅湖警方鑑定，這些肉餡居然都是人肉。
很快，深圳警方便封鎖了案發樓宇，並查到了殺人攪餡的出租房。
不過很遺憾，租房兇犯已經跑了。
據羅湖警方通報，兇犯一共三男一女四個人，都是濃重的東北口音。
他們心理素質極好，發現肉餡阻塞下水道時，還跟着居民們聊天看熱鬧。
等警方一到現場，這些人便迅速逃離了。
羅湖警方在出租屋內，找到了個兇犯作案的絞肉機和刀具等。
還在其使用的冰櫃內，發現了兩顆被害女孩人頭，以及殘存的人皮和骨頭。
兩死者均爲當地娛樂場所的「花魁小姐」，應該也是被騙至出租屋後遭遇了劫財。
從現場痕跡判斷，兇犯爲逼花魁交出全部錢財，使用了很多令人髮指的手段。
當時，警方在出租屋發現了一根電棍，上面沾滿了死者的分泌物，這肯定是兇犯對其上刑時用的工具。
像這種慘無人道的做法，兩名死者肯定受刑不過，不把錢財交出去纔怪。
後續，警方在調查死者銀行賬戶時發現，有高達二百多萬現金被兇犯取走。
這驗證了羅湖警方的判斷，案件性質爲謀財害命。
不過這四人作案手法嫺熟，而且心理素質極好，應該不是第一次作案。
5
舒蘭和哈爾濱的聯合專案組，看到深圳的協查通報後，當即就是一驚。
兇犯人數四人。
東北人。
專搶夜總會頭牌。
錢到手後立即殺人滅口，並毀屍滅跡。
還有誰？
肯定是楊樹斌一夥呀！
這四個傢伙居然躲到深圳去了，難怪在北方地區找不到他們。
聯合專案組不敢怠慢，立即跟深圳警方取得了聯繫。
在調取了小區監控之後，確定了楊樹斌一夥作案的事實。
劉軍等專案組成員通過認真分析，基本掌握了一些楊樹斌團伙的作案特點。
他們租住的社區，往往都是超大型的，而且都是三居室戶型。
這樣不容易引起他人注意。
而選擇搶劫的對象，則專挑夜總會頭牌小姐下手。
因爲她們有很多錢，並且很容易誘騙上鉤。
第三，根據他們逃到深圳的舉動來看，兇犯還會選擇經濟發達地區作案。
根據上述分析，聯合專案組認爲，福建和浙江可能是楊樹斌等人的下一站。
想到這裏，聯合專案組立即大量打印兇犯畫像，向福建和浙江兩省發出協查通報，嚴查楊樹斌等三男一女的行蹤。
而就在各地警方緊鑼密鼓抓兇犯時，浙江省果然出大事了。
聯合專案組接到協查通報。
杭州市、台州市、嘉興市三地，在 2003 年 12 月份連發四起命案。
其中，杭州發生兩起案件，死者爲兩名年輕女性，一人被絞成肉餡衝入下水道，另一女子被敲斷四肢後，塞進一麻袋拋屍野地。
台州和嘉興兩地，各有一女孩被害，均被敲斷四肢麻袋拋屍。
浙江警方經偵查，將四起案件作案兇犯，鎖定爲三男一女四名東北人，案發後帶着死者錢財逃之夭夭。
他們殺害的對象，均爲當地娛樂場所頭牌小姐，所以都很有錢。
總計劫掠金額達五百多萬元。
浙江警方通報中提到，四名女死者死前都遭受了非人虐待。
他們甚至用剪刀和鋼銼，摧殘女死者們性器官，以達到讓她們交出所有錢財的目的。
6
隨着楊樹斌等作案越來越頻繁，且處理屍體方式越來越簡單，聯合專案組成員們感到了兇犯的瘋狂。
不過對手作案越瘋狂，隨之就越會漏洞百出，這也就離惡貫滿盈不遠了。
楊樹斌等四人的惡行，引發了公安部高度重視。
全國各地警方史無前例地開始聯動破案，光全國各地區成立跨省專案組就多達 7 次。
然而，儘管全國警方啓動聯動機制破案，而最終偵辦工作卻還是兩手空空。
楊樹斌團伙在嘉興案之後，竟然停止了獵殺花魁的行動。
而這四個兇犯，也如人間蒸發了一樣。
9.11 案這樣的大案特案，竟然最後成了懸案。
其實成了懸案還不算最搓火的，最令警方不可接受的是，四名案犯的家屬共 20 人，居然趁亂都偷偷溜了。
跑哪兒去了，愣是沒人知道。
不過可以肯定，是跟四凶犯會合去了。
這楊樹斌一夥真是不簡單，竟然給警方來了個聲東擊西。
此後，哈爾濱和吉林兩地警方歷經多次查訪，但始終沒有絲毫突破。
兇犯抓不到也就算了，連家屬也都沒影了。
9.11 案成了哈爾濱和吉林警方，堵在胸口的一塊巨石。
而且這一堵就是 10 年。
在此期間，楊樹斌團伙 4 人，被公安部列爲最高級別追逃目標。
時間來到了 2011 年 6 月，哈爾濱市公安局來了一位新局長——王建國。
7
王建國上任伊始，便狠抓命案追逃工作。
一天夜晚他在伏案工作時，電腦屏幕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這名在逃犯怎麼酷似我一箇中學同學呢？】王建國心中暗叫。
沒錯，楊樹斌。
兒時同學，也是玩伴。
此人從小就心狠手辣，王建國沒少挨他欺負。
而且楊樹斌還喜歡跟大孩子玩兒，這些人中就有個叫吳宏業的。
原來這二人幹起了殺人害命的買賣。
別人不瞭解你們，我王建國還能不熟悉嗎？就算化成灰都能認出這倆貨。
王建國一口氣看完全部案宗，得知了案情的嚴重性和危害性。
心想：這頭一把火就燒你楊樹斌了。
於是沒過多久，王建國便重新啓動了哈爾濱 9.11 專案組。
案情分析會上，王建國向專案組成員們，提供了很多之前不爲人知的信息。
楊樹斌此人不簡單，10 歲開始練武，因此近身肉搏是其拿手好戲。
而且此人善於分析和思考，習慣逆向思維處理問題。
能文能武的楊樹斌，從小就是孩子王，連大他 5 歲的吳宏業，都對其俯首帖耳。
從十年前多起案件的很多細節來看，這個傢伙很願意動腦研究警方意圖，所以造成了警方對其毫無辦法的窘境。
因此，在未來偵查工作中，專案組一定要多用腦。
而談到案件突破點的問題，王建國認爲楊樹斌不好對付，所以還是先從其家屬入局。
「我就不相信楊樹斌家屬，也會一點破綻都沒有……」
一張密密的大網，靜靜地開始編織。
經過一個多月的工作，破綻終於顯露了出來。
楊樹斌家一個遠房親戚，最近剛從國外回到哈爾濱。
據此人說，楊樹斌的弟弟楊樹凱，兩年前曾回過哈爾濱，其住在哪裏守口如瓶。
他回來目的是看病，說是現在居住地，沒有老家這種藥。
得到這條線索，王建國不禁大喜。
他立即安排警力，調查哈爾濱所有的三甲醫院，但結果令其非常失望，根本沒有楊樹凱這麼個人。
搞錯啦？
8
王建國重新找到楊家遠親，詢問了具體見到楊樹凱的時間，還有其所需藥的名稱及廠家。
此後，對照相關醫療信息，王建國還真挖出一個人。
此人名叫王學凱，除名字不一樣外，其他條件跟楊樹凱一般無二。
圖 5：王學凱病歷
王建國一瞬間茅塞頓開。
老楊家人難怪都消失了，原來他們是改名換姓了。
這樣看來，楊家人之間極有可能一直有聯繫，甚至就生活在同一區域。
只要順着楊樹凱這條線往下摸，肯定能挖出楊樹斌這混蛋。
經專案組分析，楊樹斌等搶了那麼多錢，又把家裏人都轉移了出來，肯定不能在偏遠地區過窮日子。
考慮到這些人的生活習慣，王建國認爲他們極有可能，還在東北三省或周邊活動。
於是，專案組又擴充了幾十名警力，對黑、吉、遼、冀、魯五省，外加北京進行了戶籍調查。
針對人羣是，五省地級市以上城區，與楊樹斌和楊樹凱，年齡相仿的王姓男子。
結果這一查，就查出了五六十萬，符合相關條件的人。
上百名警員查了好幾天，終於在最後一批資料的，倒數第三頁資料中，把楊樹凱挖了出來。
此時的楊樹凱確已更名爲王學凱，身份信息 2005 年登記在遼寧，後又於 2009 年轉到了內蒙古包頭市。
現在其住址是包頭頂級富人社區。
圖 6：楊樹凱戶籍資料
9
專案組順藤摸瓜，果然在其社區另一棟樓，發現了楊樹斌的蹤跡。
此時，他已經改名換姓爲王學禮，年齡也改成了 1975 年生人。
同案妻子吉洪傑更名爲馬海燕，年齡改成了 1981 年出生。
楊樹斌在包頭經營着三家上千平米的檯球廳，另外還有一家數百平米的洗浴足療店。
王建國得知情況後，暗中監視了楊樹斌幾天，然始終沒發現王宏業和張玉良。
爲了能將此犯罪團伙一網打盡，王建國精挑細選了 3 名偵查員，喬裝成打檯球的無業人員進行暗訪。
圖 7：楊樹斌經營的檯球廳
據參與暗訪的偵查員反映，最近在楊樹斌的檯球廳裏，有客人和管理員發生了衝突。
當時楊樹斌不在現場，而當他回到檯球廳得知此事，立刻要去找那幾個鬧事的算賬，還揚言要用勺子把他們眼睛挖出來。
當時他手下人都有點不信，而只有在場的偵查員知道，這傢伙還真幹過挖眼珠的事。
雖然楊樹斌一直在逃，但其嗜血的本性卻沒變。
衝突當晚，楊樹斌接到一通電話，被我專案組監聽員截獲。
當時有個楊樹斌稱之爲「二哥」的人，苦苦哀求其收斂一些暴脾氣。
「萬一鬧到公安局派出所，他們錄你指紋怎麼辦？」
電話最後二哥還提醒楊樹斌，大家千萬不要把身份證弄丟了，因爲從 2012 年開始，辦理身份證要統一錄指紋了。
從楊樹斌的態度來看，他還是比較聽二哥勸的。
那麼此人會是誰呢？
王建國反覆聽了幾遍二哥的電話錄音，立即確定此人就是王宏業。
他對王宏業也相當熟悉。
而專案組順着來電一查，號碼登記信息是個叫王華炎的，在包頭市郊經營着一家煤廠。
經王建國暗中對王華炎辨認，此人就是團伙成員吳宏業。
可能是楊樹斌太愛惹事，所以擔心連累自己，於是他跟楊樹斌一家很少接觸。
不過，倒是有個叫王學慶的經常來找他。
後經相關熟人辨認，確定王學慶就是張玉ṱũ̂ₙ良。
這回行了，四名兇犯一個不少，都在包頭盤踞着。
下一步就要抓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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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專案組暗中布控了很久，所以對這些人的捉拿幾乎沒費勁，只是在擒拿楊樹斌時遇到了一些反抗。
但任你一個人本事再大，也抵不過十幾名警員羣起攻之。
屠屍惡魔楊樹斌，像待宰的豬一樣，被牢牢押在了地上。
圖 8：警方抓獲楊樹斌團伙及其親屬現場
從 2002 年舒蘭案發，到楊樹斌一夥全部到案，整整花了十年時間。
哈爾濱警方終於將心口那塊大石抬走了，王建國長長舒了一口氣。
隨之而來的，就是對兇犯們的審訊。
然而這一審才得知，原來這幫畜生，早在 1998 年就開始作案了。
剛一開始，四人都視死如歸，拒不承認所犯罪行。
楊樹斌更是咬緊牙關，給你來個問東說西。
面對這種窮兇極惡之徒，王建國早有心理準備。
你楊樹斌不是守口如瓶嗎？那我就朝你妻子吉洪傑要口供。
果然，吉洪傑在經歷了幾輪終極審訊之後，終於將自己知道的暴行，如實交代給了專案組。
圖 9：突擊審訊吉洪傑現場
這是一段無比邪惡的作案歷程。
時間起始於 1998 年春天，楊樹斌帶着新婚妻子吉洪傑，回到哈爾濱老家找工作。
結果到了哈爾濱才發現，二哥吳宏業比楊樹斌混得還慘，不僅沒有正式工作，而且做生意也是連連失敗。
楊樹斌從小就喜歡拉幫結派打打殺殺，貧窮給了他犯罪的理由，於是他向吳宏業提出，通過搶劫發家致富的計劃。
吳宏業開始還比較猶豫，畢竟是幹犯法的事，搞不好還會把命給搭上。
後來，吳宏業小兄弟張玉良聽說了此事表示贊成，而且還毫不猶豫地同意加入，這讓吳宏業最終下定了決心。
1998 年五一節前夕，楊樹斌等在哈爾濱做下第一起大案。
楊樹斌和張玉良冒充有錢人，在哈爾濱當時最高檔的夜總會，點了兩名數一數二的小姐包夜。
而當兩位小姐來到楊樹斌和張玉良住處時，等待她們的則是無情的捆綁和非人虐待。
爲了逼她倆說出銀行密碼，楊樹斌等用盡了殘暴酷刑。
總之就是拿各種花樣，朝女性性器官上招呼。
兩小姐受不了酷刑，最終將錢財全部交出，而等待她們的壓軸大戲，則是吉洪傑早已預備好的絞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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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凶犯分工很明確，因此一夜之間，屍體便處理妥當。
楊樹斌負責分屍剔肉。
張玉良負責將肉和內臟絞成餡兒。
吳宏業則負責沖掉肉餡，和掩埋人頭及遺骨。
吉洪傑膽子小，負責躲進臥室睡覺。
就這樣，楊樹斌等順利搶劫了幾十萬元，而且事後根本沒人找尋失蹤兩名小姐。
這讓他們四人感到，這種買賣太好做了，賺錢多還沒風險。
此後兩年多，他們把搶來的錢花光了，於是計劃着再幹一票。
楊樹斌認爲，東北三省那麼大，不能老在哈爾濱作案，這回可以回吉林舒蘭幹一把。
於是，楊樹斌等用同樣的辦法, 在舒蘭又釣了兩名花魁, 並以酷刑獲得了她們的錢。
但這次沒上回順利，肉餡居然把管道堵了。
事後楊樹斌等分析, 應該是舒蘭排水系統沒哈爾濱好，所以堵泄了下水管。
當通淤工作進行時，楊樹斌和吳宏業就在現場, 他們一看情況不對, 立即收拾東西就跑了Ṱŭ̀ⁱ。
開始他們打算回哈爾濱, 但楊樹斌和吳宏業一商量, 既然案子已經發了, 那就得抓緊時間多做幾起，等完Ṫũ₊成了原始積累之後，未來隱藏起來乾點正經生意。
主意打定之後, 四人便使用反向思維，沒有留在北方地區, 而是流竄於廣東、浙江等, 多個經濟發達的南方城市作案。
他們先是租下當地豪華公寓, 並且是帶大號浴缸的那種, 再以假扮有錢老闆，誘花魁上鉤爲手段, 騙至室內實施滅絕人性的折磨，以洗劫她們銀行的存款。
實施作案的 6 年間，楊樹斌等共計殺害 10 名如花似玉的年輕女孩。
其間，楊樹斌、張玉良、吳宏業, 還對她們實施了多次強姦。
被害的 10 名花魁中，有 8 人被絞成了肉餡，而 1998 年遇害的兩人, 至今都沒找到屍骸。
12
2003 年後, 楊樹斌等被警方鎖定抓捕，他們通過親朋好友聯繫家人, 讓家人以旅遊、探親、求學等名義, 悄悄從屬地轉移了出來。
楊樹斌等第一站落腳在遼寧某地級市，然後通過錢財疏通關係, 隨後獲得了新的身份認證。
老實住了幾年之後，吳宏業還是感覺不安全, 建議最好遷移出東北，於是他們選中了內蒙古包頭……
王建國率領的專案組，結案那天是 2012 年 11 月 3 日。
當天空中下着鵝毛大雪，大概代表死難者沉冤得雪吧？
2013 年 11 月, 案件經過一年的審理，黑龍江省中級人民法院, 判處楊樹斌、吳宏業、張玉良死刑立即執行。
而吉洪傑因沒有實際參與殺人屠屍, 因此被判處了無期徒刑，但在執行期間不予減刑。
其他楊樹斌團伙的涉案家屬、朋友，以及給予其幫助的各色人等, 均按照我國法律給予了相應懲處。
圖 10：認罪伏法的楊樹斌
大案雖然落幕, 不禁再次感嘆……
錢真的是把雙刃劍。
它帶給你錦衣玉食的同時，也能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
本案中的加害者和被害者，不約而同都成了金錢的奴隸, 最終讓他們走向了滅亡。
朋友，要想長命百歲，請保持對金錢的理智。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