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本增效只降我一個

同事腦子有病，處處針對我。
跟老闆提議降本增效，全公司只降我一個。
老闆找我談心。
「你工資最高獎金最多，這次改革就先以你爲試點。」
磨還沒卸就要殺驢？
行，你們別後悔！
我收拾起東西，扭頭就走。
公司很快連電費都交不起，更別提發年終獎。
老闆求我回去幫忙擺平。
「幫對家公司起亖回生？是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1-
發年終獎的當天，同事們都陸續收到轉賬，唯獨我快下班了還沒動靜。
年終獎雖然拖延了幾個月，又比往年縮水很多，但同事們一個個都興高采烈。
因爲公司早就放出風，要降本增效，年終獎和年薪也要改革，甚至都有取消的可能。
沒想到拖拖拉拉，還是發了下來。
「去年你又是銷冠又是技術大牛，老闆肯定是要給你準備個大驚喜呢。」
我正惴惴不安，同事們紛紛出言安慰。
我對他們笑笑，雖然右眼皮跳個不停，但我也認爲今年老闆李戴肯定會重重地獎勵我的。
畢竟我一個人包攬了百分之七十的業務和技術。
果不其然，離下班還有十幾分鍾，老闆把我單獨叫到了辦公室。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在同事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我往老闆那間辦公室走。
路過業務辦公室的時候，前銷冠白茶茶挑釁般地瞟了我一眼，一臉的得意之象。
也不知道她有什麼好得意的，銷冠被非業務崗搶走了，她不應該覺得羞恥嗎？
一進門，我站在老闆辦公桌前，滿懷期待地看着他。
老闆對上我的視線，立馬又移開，清了清嗓子：
「王璇，全公司你的工資最高、獎金最多，不利於公司團結。所以今年公司降本增效，決定以你爲試點。」
我瞬間被石化，大腦一片空白地站在那裏。
「老闆，你沒說錯？降本就只將我自己？」我一臉的不可置信。
「對呀，是不是覺得很榮幸？」老闆並沒有搭理我，站在一邊的張冠接過話頭，並將一個紅包和四樣禮盒遞到我的手裏。
老闆是廣州人，看着這標準的廣州紅包，和四個精品店級的迷你水果禮盒。
我腦海裏奔跑過一萬匹南美神獸。
雖然紅包手感上已有了不好的預感，但我還是心存僥倖，打開紅包。
「叮叮噹噹」幾枚硬幣掉落在地。
我拿起來數了數，剛剛好 5 塊 2。
「是 520 呀，老闆真懂浪漫！」張冠馬屁張口就來。
但你這馬屁是沾着我的血拍的！
張冠是老闆李戴從一家剛破產的老牌公司，高薪挖來的頂尖綜管人才。
一上任就提出了闖年關降本增效方案，改年終獎爲新年紅包，改年底十三薪爲四個禮盒。
降本增效吹了好久一陣風，就只降我自己！
爲了我，公司布了這麼大一個局，也真是煞費苦心，直接搶不好嗎？
我默默地將硬幣裝回紅包，提着四個迷你禮盒往外走。

-2-
「哎呦，這禮盒真精緻，還有個大紅包呢！銷冠的待遇就是不一樣呀！哈哈哈……」
白茶茶早趴在門口聽了半天，見到我便是一頓陰陽怪氣。
難怪她剛纔那麼得意，應該是她的表哥張冠早就告訴過她。
她卻自命我倆爲直接競爭對手，處處想跟我一較高下。
但奈何底子太薄、水平太差，總是被我踩在腳下。
她表哥來了之後，她今天終於得償所願，難怪會得意呀。
同事們聽到她這麼說，都齊刷刷地向我投來目光。
「憑什麼就她有紅包呀？是因爲她是銷冠嗎？」不明就裏的小周，嫉妒心發作。
我將紅包狠狠地甩到她的臉上，「想要？送給你了！」
她是白茶茶的嫡系，這是想故意讓我在同事們面前出醜呢！
我抬腳回到自己的工區，震驚地發現維修部竟然在拆我的工位，我的東西被扔得滿地都是。
「你們在幹什麼？我並沒報修工位呀。」我上前質問維修組長。
「王璇，公司不是提倡增效嗎？所以要進行扁平化改革，以後你們小組不再設小組長，自然就不再設組長工位了。」張冠說。
他這是跟了我一路吧？就等着在這種關鍵時候讓我出醜的吧？
我沒有搭理他，收拾好地上的東西，找了半天才在角落找到一個最後的空位，簡單收拾了收拾就坐下了。
這是被員工們挑剩下的位置，背對正門口，臨着衛生間，隱私性差，氣味難聞。
張冠等了一會，見我都沒發火，有些失落地侷促了起來：「這都是公司安排，可不關我什麼事。」
唉！這完美地詮釋了什麼是既當又立！
誰不知道這個年末降本增效計劃，就是他諂媚老闆的投名狀。
大家在私下裏暗戳戳地罵了他一個月，到頭來小丑竟然只有我自己。
即降薪又降崗，妥妥的是想逼我自己辭職，省下一筆不菲的補償金。
在我之前，很多骨幹員工都被他們這麼操作逼走的。
對我不過是故技重施而已。
畢竟只有這樣，不創造價值的張冠才能體現價值麼！
只是，我沒想到他們會對自己的銷冠動手。
既然這樣，那我也就沒有什麼好客氣的了。

-3-
我爲公司拼死拼活，沒想到最後落下這麼一個下場。
還虧我爲公司，向我爸和我哥打了包票。
近幾年公司經營困難，爲了節省成本，大幅壓縮了業務人員。
並以直接對接、有效溝通爲名義，將銷售任務轉嫁給了我們技術崗。
我本身就有這方面資源，再加上這麼多年的業務對接積累。
竟然直接將年度銷冠攬入囊中。
我拿着技術崗最高職級工資，又斬獲了銷冠佣金，引來很多同事，特別是業務崗的眼紅。
特別是我的老闆，不僅眼紅，更是想要賴賬。
他每次一想到，到年底要分給我這麼一大筆佣金，便無比的肉疼。
不止一次對外說，最痛苦的不是不賺錢，而是錢到了自己的口袋再往外掏。
但是從，不管多肉疼，這些錢都得給我呀。
我爲了完成這些業務，沒日沒夜地加班，頭髮大把大把地掉，都快成裘千尺了。
我用命拼來的錢，憑什麼不給我結款？
而且，他被那些企業管理公司騙去的錢還少嗎？
眼瞅着公司經營持續下行，老闆李戴病急亂投醫，聘請了企業管理公司做企業管理諮詢。
他們爲公司出了一攬子企業內務優化策略，同時向老闆推薦了張冠做策略的落地執行。
他那老牌企業、資深綜管的背景，一下就打動了老闆。
於是就把半死不活的公司，硬生生折騰得快沒氣了。

-4-
因爲張冠號稱管理大師，最擅長向上管理，向下打壓。
長於察言觀色，能第一時間洞悉老闆的需求，並付諸行動。
他首先便洞悉出了老闆想要賴我賬的實情。
便爲此展開了一系列的嘗試。
他的第一步便是鼓動其他員工對我進行孤立和仇視。
「你們怎麼能讓一個小丫頭當了銷冠？」
「她又不是業務崗，你們竟然爭不過她，會不會是她用了些什麼手段？」
「她畢竟是個女人，女人有太多的不穩定因素，怎麼能讓她成爲公司骨幹？」
這種暗戳戳的小動作不起作用後，他將打壓擺在了明面上。
他厚顏無恥地以工作需要爲藉口，規定在專業崗工區，不準穿裙Ṭû⁾子、高跟鞋和絲襪。
作爲專業崗唯一的女性，這明顯就是爲我設的規定。
然而，他又規定了業務崗標準裝束：包臀裙、細高跟、黑絲襪。
凡是去洽談客戶，必須如此着裝，不然停薪停崗。
用兩個完全相反的規定，做到了對我的精準狙擊而不傷及無辜，他果真有才！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的車上本來就有一個更衣間和便攜衣櫥。
每次我都在車庫裏更換好適合的衣服，除了麻煩點也沒有別的影響。
而且看到他噁心我不成，氣急敗壞的樣子就挺解氣。
再然後，就是這一次專門針對我的降本增效。
不僅想要抹掉我之前的努力結果。
還通過降崗，實現了對我專業崗職級、待遇的雙降。
不過好在，他目前的這些手段只是動了我的年終獎和十三薪。
這種越發垃圾化了的公司，只要佣金到賬，我肯定就跟他們說拜拜。
年終獎和十三薪啥的都無所謂了。
但我也沒有慶幸多久，張冠就又打起了我高額佣金的主意。

-5-
被單獨降本增效的第二天，我剛在工位上坐下，就被張冠叫到綜管辦。
我心裏直犯嘀咕，每次去張冠辦公室就沒好事。不知道張冠又要拿什麼新奇招數，讓我開開眼界。
這次不是衝着我的佣金來的吧？我心中忐忑不安。
自從他入主行政部，並改名爲綜管部以後。
便專門刀口向內，研究怎麼對付同事，成了名副其實的老闆李戴身邊的大總管。
他那辦公室門，我們能躲就躲，誰都不願意多踏進去一步。
今天一進門我就驚呆了，張冠竟然在泡着茶，見我進來便親切地叫我過去喝茶。
他這麼一弄給我整不會了，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對頭，十分不對頭！
看着他滿臉笑起的褶子，我渾身不自在地打了個寒顫。
「張經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了，手上還有很多事要忙。」
從坐下來，他就一直跟我東扯西扯一些沒用的，弄得我一頭霧水。
我哪有他這麼閒功夫扯閒天，我的客戶都排着長隊，對我交付結果呢！
「咱們同事之間，也要多交流交流，互相瞭解，在工作中才能得心應手麼不是？」
張冠大言不慚。
鬼才要跟你互相瞭解啊？讓你瞭解這麼多幹啥？方便你去跟老闆打小報告啊？
「張經理，這就不必了，我客戶都等急了。」
我手下意識地往上衣口袋摸去，發現那部工作手機竟然沒帶。
我說這半天怎麼這麼安靜，估計這會有客戶急得罵娘了吧？畢竟我的客戶脾氣可都不太好。
我連忙起身往外走，張冠還要拉着我聊，但我哪有閒工夫，甩開他的手，急匆匆跑回工位翻找起來。
角角落落全翻遍了，依然找不見，那手機裏可相當於我全部的身家，辦公室就這麼大的空，怎麼就找不到呢？急得我一頭的汗。
周哥悄悄地湊過來：「小王，你找什麼呢？」
「我那臺業務手機呀，怎麼就是找不見了呢？」我一面翻找，一面說着。
「別找了，在那。」周哥悄悄地往業務崗工區努了努嘴。
我看過去，張冠的表妹白茶茶正拿着我的手機在擺弄着。

-6-
我火氣一下就衝了上來，我說張冠怎麼一大早就叫我過去扯皮。
原來是在爲他表妹偷我的資料打掩護！
三步並作兩步就往那衝，白茶茶看到我要過去，立馬將手機收在身後。
「你……你幹嘛？」她心虛地往後躲着。
「把手機還給我！」我伸出手狠狠地瞪着她。
「這是公司配ẗū₁給我的業務手機，憑什麼說是你的？」她梗着脖子死不承認。
我沒想到她臉皮這麼厚，被我當衆拆穿，卻並不驚慌。
「公司配的業務機都是千元機，給你單獨配了最高配的三摺疊？」我都快被她氣笑了！
「怎麼？不行嗎？公司能給大銷冠年終獎發紅包，就不能給我配三摺疊嗎？」
她這絕對是故意的！不僅死不承認，還要陰陽我？
我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 110。
「喂，我報警，有人偷我的手機，對，剛買不久，發票價 3 萬……」
我懶得再跟她扯皮，與其陷入自證，還不如直接讓警察來解決。
「給你，給你！一個玩笑都開不起，真小氣！」白茶茶見我報了警，慌忙將手機拍到我手中。
「手機在你手上哈，我可沒拿！」她一幅無辜表情地攤開雙手。
我瞪了她一眼，連忙打開着手機查看。
資訊欄上的藍牙板塊正顯示有幾十個文件已傳輸成功。
有通訊錄，有短信，有備忘錄……
這可都是我業務上的絕對核心資料！
竟然都被她一個不落全都拷貝了去！
血氣直接上湧，大腦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看着我被氣得渾身顫抖，白茶茶在一邊暢快地嘲笑：
「不就是一部手機嗎？至於氣成這樣？心眼真小！」
「誰稀罕要這破玩意一樣，也不想想自己算是什麼東西？就算我就拿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不能拿你怎麼樣？我手機有密碼你都能給我解開，這絕對不是偷手機這麼簡單！
他們可能真的以爲，我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但絕對想不到，惹到我會是什麼後果。
我拿出手機，剛調出我哥的電話。
「你們誰報的警？」恰在此時警察走進了辦公區。
我一臉的疑惑，我剛纔只是做做樣子，並沒有真的撥打報警電話。
警察怎麼就來了？

-7-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張冠從辦公室裏走出來，向着警察舉了舉手。
「你說有人盜取公司機密資料？嫌疑人你們控制起來了嗎？」警察問。
「就是她！物證就是她手裏的手機！」張冠用手指向我。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張冠，他竟然賊喊捉賊。
「這手機是我的！明明是你們偷了我的手機，竊取了我的重要資料，現在竟然報警抓我？」
「什麼你的手機？這明明就是公司的手機！」張冠也不示弱，將手機拿過去，按了幾下解開了密碼。
「喏！如果是你的手機，我怎麼可能解得開密碼？而且這裏面全是公司的客戶資料和聯繫方式，分明就是公司的手機！」
我一下就愣在了那，他竟然有我的密碼！
「你們怎麼會有我的密碼？我有這個手機的購買記錄！」說着我掏出手機，想找購買記錄，才突然想起來，買這部手機的時候，李戴求我直接走公司的財務，幫他避一避稅。
也就是從證據上說，這部手機確實是公司購進的。
「你找啊，抓緊拿出資料呀！怎麼樣？害怕了吧？」張冠得意地挑釁着我。
「而且她還把裏面的資料都傳到她自己的郵箱了呢！」白茶茶得意地向警察說着。
「這個郵箱是你的嗎？」警察翻開傳送記錄，遞給我看。
我這才發現，白茶茶上傳的，全是我的郵箱！
「怎麼會是我的郵箱？不應該是你的郵箱嗎？」我指着白茶茶說。
「你……你竟然想要誣陷我！顯示要誣陷我偷你手機，現在又想誣陷偷公司資料！你怎麼這麼歹毒？！」白茶茶說這、着說着竟趴在桌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王璇適可而止吧，不要把對公司不滿轉嫁到同事身上。」張冠對我斥責道，然後過去安撫白茶茶。
我瞬間明白了，這是他們給我下的連環套。果真是好手段！簡直防不勝防！
「同事們可都在現場呢，他們都看着呢！問問他們就都清楚了！」我指着圍觀的同事們說。
張冠臉色一沉，「誰？誰看到了？」
他話音剛落，同事們竟然呼啦一下，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頭假裝在工作。
我泛起一陣心寒，職場可真是涼薄，雖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總不能這麼現實吧！
沒關係，你們不幫我，我還有辦法！我抬頭看了眼攝像頭，「工區裏有攝像頭呢，咱們調取錄像一切就都清楚了。」
我就不信今天我就證明不了自己！
「工區的攝像頭壞了，已經報修好幾天了，不信你可以去監控室求證一下。」張冠壞壞地笑着。
我一下愣在了當場，他們這是早就謀劃好了的，算好了一切細節，我怎麼能贏得了他們！
他們把這些心思都用在同事身上，不覺得可恥嗎？
「王女士，如果你沒有其他的證據，現在需要跟我們走一趟。」警察領隊已經看出了事情的不對，但所有的資料都指向我，他也不得不公事公辦。
「白茶茶，你只要承諾上交詳細的客戶資料，不再主張因竊取資料的非正當競爭獲利，公司可酌情撤案。」張冠對着我說。
好吧，這就是他們的真正目的，就是衝着我的佣金來的。
但是憑什麼呀？你們是強盜就能搶我的錢嗎？
「我！不！私！了！」我一字一頓地說。

-8-
「怎麼樣？玩脫了吧？」
從警局裏走出來，我哥指着我腦袋數量着我。
「當初說你就是不聽，這下可好，讓人欺負了吧？」
「好了，好了！我已經夠難受的了，你還說我。」我搖着他的手撒着嬌。
「我這就出手教訓教訓他們。」說着我哥掏出手機就要行動。
「別別別，我還沒玩夠呢，讓我自己處理就好了。」我從他手中搶過鑰匙，驅車就駛向公司。
「王璇？你怎麼出來了？」白茶茶看到我驚疑地問。
「我又沒什麼事，爲什麼不能出來？」我白了她一眼就往自己的工位走過去。
張冠卻突然叫住了我：「王璇，這事這樣就算完了？」
「不然呢？」我回頭愣愣地看着他。
「給白茶茶道歉啊，都被抓進去了，還沒學乖？」張冠一臉小人得志的樣。
這是蹬鼻子上臉，撿軟柿子捏呢？
我白了他一眼，根本懶得搭理他，這個柿子恐怕是他捏不動的！
我回來他就以爲我是服了？
真是可笑，我不過是來拿我的東西和固定證據而已。
沒想到周哥一下衝出來，頂在張冠身前：「張經理，差不多得了。」
「你什麼意思？」張冠虛張聲勢地吹鬍子瞪眼。
周哥是健身達人，一身 185 的大個一身的腱子肉，又瘦又矮的張冠在他面前就像小雞仔一樣。
「監控壞了，我們的眼可沒壞。」在周哥的帶頭下，早忍了很久的技術崗 IT 男們，全站在了我的身側。
「老周，你……你知不知道要做什麼？」
張冠咬牙說着，當着全公司員工，還想要找回些面子。
周哥瞪了他一眼，他連忙灰溜溜地逃回綜管辦。

-9-
我感激地對周哥他們致謝，但又不禁爲他們擔憂：
「你們今天這麼幫了我，恐怕張冠會給你們穿小鞋。」
「愛穿不穿，自從這鳥人來了以後就工作的不自在，早就受夠他了。」周哥毫不在意。
「對呀，早就想換個工作了。」技術崗的同事們也附和。
我們還是低估了張冠在向上管理方面的造詣。
下午剛上班，他就在工區宣佈了一個最新規定。
「爲了更好的服務客戶，提高工作效率，經過高層研究後決定，技術崗不得參與業務類工作。現在立刻將手上的業務交給業務部維護。」
「我嘞個！卸磨殺驢？」技術崗的同事們紛紛爲我鳴不平。
他們手上本來就沒業務，所以這個規定又是爲我量身定製的。
「王璇，你跟白茶茶對接。」張冠直接點名，把最肥的肥肉給了自己表妹。
白茶茶得意地向我仰着臉，招手示意我過去找她。
不是，咱就說已經鬧成這樣了，他還在用小手段打壓我，不直接辭退啥的，看來他是真的成精了。
不過這也正對老闆李戴的胃口，畢竟黑狗白狗能省錢的就是好狗。
可惜的是我不打算陪他玩了，而且我的客戶，好像別人是維護不了的。
「王璇，不要理她，就不給她看她怎麼樣？老闆總不能看到業務流失吧？」周哥也阻攔我。
我對他們笑笑，「給不給都無所謂了，他們該偷的都已經偷過去了，這次不過是給偷正了個名而已。」
說完，我來到白茶茶的座位旁，將我的客戶跟進本扔在了她的桌上。
「謝謝，曾經的銷冠，不過以後銷冠就該換成我了！」
白茶茶的得意已經溢於言表。
「不謝，祝你順利。」
我丟下一句便回到工位。
真爲白茶茶擔心。
我的那些客戶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白茶茶不死也得掉層皮。
白茶茶拿到我客戶，興沖沖地維護了沒幾個小時。
便趴到桌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張冠在辦公室裏聽到了哭聲，忙不迭的跑了出來。
「怎麼了？哭什麼？」摟着白茶茶的肩膀，着急地問。
「王璇這個濺人，她故意給了假名單，我打過去要麼不接，要麼就把我臭罵一頓！打了一下午，全家都被罵遍了！嗚嗚嗚……」
白茶茶抽噎着告狀。
我捂嘴輕笑，她以爲我憑啥能當銷冠？爲啥能有這麼多優質大客戶？
那可都是我的親友團！這些是他們想搶就能搶得走的嗎？
而且，我親友們的脾氣可都不太好。
「王璇！你說是怎麼回事！」護妻哦不對是護妹狂魔張冠無能咆哮。
「你可別血口噴人，我給的可都是真名單，不信你們可以用偷的資料對呀！」
我立刻反懟。
「還有提醒你們，今天王總、趙總、錢總可是要去上門簽約的呦，每家都是百萬大單，過期不候的那種。」
說罷，我起身拿起包就往外門外走。
「你去哪？還不趕緊過來幫忙對接？客戶丟了你擔得起責任嗎？」張冠看到我要走，急了衝過來就要拉我。
「下班了呀，老孃工作幹完了，幹嘛不能走？
「至於客戶維護麼，不是已經對接給白茶茶了嗎？丟失不丟失的與我何干？佣金又不給我，對吧？
所以，你們要加油！努力！」
我甩開他的髒手，打卡下班，頭都不帶回的！

-10-
還沒下到地庫，手機便一遍又一遍地響個不停。
不用看，肯定是張冠打來了。
在他鍥而不捨地連着打了 3 遍以後，我終於煩不勝煩地接了起來。
「王璇，我命令你三分鐘之內滾回來，不然永遠不要來了！」外放裏傳出他的怒吼。
「讓你媽去吧，我沒空！」我掛掉電話，索性直接關機。
哎呀！我的狠狠地拍了下大腿！真該死！忘了錄音！
下次一定要記得！興許將來能用到呢？
停車上樓，簡單喫了點東西，便把自己扔到牀上。
晚上不用維護客戶的感覺真好！
我終於能美美地睡了一個好覺。
天亮以後，我滿血復活。
踩着點，來到公司，刷卡卻提示已經沒有權限。
「咦？卡壞了？」我心裏疑惑着。
我擺擺手，想讓前臺幫我開門。
前臺小姑娘卻像是十分害怕一般ṭú₅，連連的擺手。
恰在這個時候，路過的白茶茶看到了我。
她扭着腰肢，來到玻璃門前，嘲弄我。
「你怎麼還來呀？昨天我表哥電話裏說的不清楚嗎？臉皮真厚！」
「要不你跪ẗű̂⁴下來求我，我去替你說句好話，讓我表哥給你個保潔乾乾？」
她那樣子，活像是隔着大ŧų₇門對着人狂吠的狗。
我連忙掏出手機，發現果然已被踢出公司所有的羣聊。
就在這時，張冠也走了過來。
「王璇，因你竊取公司機密，且不服公司調度安排，爲公司造成重大損失。所以公司對你予以辭退，並追究你的相關責任！帶着你的東西，趕緊滾！」
說着指了指過道垃圾桶旁的一個破紙箱。
「可以，可以！」我對他們連連豎起大拇指，「張冠你給我等着！」
「好呀，我等着！你想去要仲裁嗎？不好意思，你是屬於重大過錯，去哪仲裁都不會贏！」
張冠擺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我來到車庫，將紙箱往車座上一丟。
拿出手機，給我哥撥了個電話：
「哥，他們沒救了，資金撤了吧。」

-11-
這個沒格局的老闆李戴，重用奇葩同事張冠。
他們不知道，就因爲一點蠅頭小利。
他們錯過了，他們夢寐以求的本市財團高額注資的機會。
我們集團一直缺一個下游企業，所以想讓剛畢業的我成立一個新公司。
但我比較懶，加上對創立新公司沒有信心。
但正好我們城市有一個同類成熟公司，近期經營有些困難。
所以我就獻身入職，對這家公司進行深度考察。
最初這家公司給我感覺還是挺好，雖然老闆極度葛朗臺，但好歹整體的工作氛圍還是不錯的。
所以就跟我哥敲定了，在今年年底對它進行深Ťů⁶度注資，收購它 80% 的股份。
這樣我們很多上游企業將爲它帶來海量的業務。
能使它實現大跨度飛躍，老闆李戴也會實現財富階層躍遷。
然而，李戴偏偏要聽企業管理的那些騙子話術，還要引進這麼一個奇葩「大總管」。
最關鍵的是，他竟然還直接對我下了手。
既然這樣，他也就沒有啥可爭取的價值了。
正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周哥給我打來了電話。
「小王，我們也都不幹了。」周哥上來就給我丟了個重磅炸彈。
「全部幹了？爲啥呀？張冠給你們穿小鞋了？」我怕是因爲我，他們受到了牽連。
「不是，張冠攛掇老闆，要弄什麼一週三休。」
「一週三休？這不是好事麼？」原來休個班像是要了李戴的命，現在他竟然大方的給弄一週三休？
好什麼好？在張冠的建議下，李戴把休班那幾天的工資給扣了，這相當於給每個人降薪了呀！」周哥憤憤不平地說。
還有這種事？」我被雷得外焦裏嫩，張冠從哪想出來這麼多歪門邪道的壞點子？
本來我們公司技術崗的工資就低於行業其它公司很多，這下再降，鬼才跟他幹。
「我們技術崗的哥幾個一商量，準備集體跳槽到對家公司，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他們跳槽能記得我，我還挺感動的，但我打算自己幹了，正在愁沒人呢，張冠這是給我連技術團隊都送來了呀。
「他們給你們出多少錢？」我立刻開挖。
「基本和我們降薪之前持平，只要他們那沒有張冠這種奇葩，工資多少的都無所謂。」聽得出周哥是真生氣了。
「周哥，你們建不建議跟着我幹，工資上漲 50%，六險兩金，外加年底十三薪。」我給出最大的誠意。
「這麼好的待遇，肯定幹呀！」周哥爽快地答應。
我連忙將我的決定告訴我哥。
「行，只要你喜歡，我全力支持！辦公地址你打算選在哪？集團總部？還是我的山莊？」
我哥掏出手機，等着我回答他好第一時間就安排。
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可不想離他和老爸太近。
這樣太不自由，而且集團總部太過壓抑，我哥的山莊太過偏僻，我都不喜歡……
想了又想，還是我之前的公司佔用的那套辦公室最好。
交通、景觀和相關配套我都很喜歡，周哥他們上下班也方便。
「好，你喜歡，哥就給你搶過來！」
我哥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髮。

-12-
我哥初步跟前老闆李戴溝通了一下，讓他挪地方。
談得很順利，只有一個方面未達成共識。
前老闆想連公司帶員工一起整體打包賤賣。
我哥諮詢我的意見。
我肯定不同意呀。
作爲服務性公司，最核心的技術崗都集體被我挖來了，只剩下一羣飯桶，我怎麼肯要。
「我要這些只會刀口向內的廢物幹啥？我又不是垃圾桶！」
我哥點點頭，「說得有道理，不行就上點手段，讓他乖乖地把地方讓出來。」
我連連擺手，「老哥，咱們也不能太社會了，可以再狠一些。」
剛跟我哥溝通完，前老闆竟然給我打來了電話。
本來我不想接的，但轉念一想我還想圖謀他那一畝三分地呢，就勉爲其難地聽聽他要幹啥吧。
「王璇，哥求你回來幫我一把好不好？」電話一接通，就傳來前老闆委屈巴巴的聲音。
「哥什麼哥，你可不配做我哥。」我沒好氣地懟他，不看看自己什麼檔次，也敢自稱爲我哥！
「是是是，你回來幫我把一關過來，我叫你奶奶都行。」
頭一次聽他這麼低三下四的求我，還一下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什麼事呀？先說說看。」
他跟我簡單描述了一下事情始末，原來是我被他們辭退的時候，手上有個業務只搭建了半成品。
甲方一直催着要成品，他先是讓老周他們搭建，老周那時已萌生退意，便推脫搭建不了。
老周他們走後，前老闆又找了幾個某書大佬，結果越做越差，本來還能測試的軟件，現在直接趴窩了。
甲方在被老周連放了幾次鴿子以後，被激怒了，揚言要將他告上法庭。
如果真被告上法庭，肯定賠個底掉。
他這纔不得已來求我。
「李戴，是你腦子有病還是我腦子有病，去給對家公司平債熄火，這你怎麼想出來的？」我嗤笑。
「這單業務可也是你拉的，你給人家一個半成品也不太好吧？」李戴打起了感情牌。
我突然想到，這是我非親友團拉倒的最大的一單業務，該死的惻隱之心又蠢蠢欲動。
「只要你過來，我給你 2000 塊辛苦費！」前老闆見我沒回答，立馬假裝很大方地說。
關於他的摳門，我都有些無語了，2000 塊打發要飯的呢？
「3 萬塊。」我立馬回答，這纔是市場行情價。
那個半成品被那麼多人動過，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了，要被他們摸費了，還得加錢。
「1 萬？」他竟跟我砍價。
「3 萬，不行我掛電話了。」我生氣了。
「好好好，3 萬就 3 萬！」

-13-
我來到前公司的時候，老闆竟然親自在門口接我，一直領我到了工位上。
我一進辦公區，突然感覺像是進了冰窖，冷不防地打了個寒顫。
辦公區裏的員工，一個個裹着厚厚的大衣，好多人不停地打着噴嚏。
張冠加大了降本增效的力度，爲了節省，連暖氣都不開了。
這大冷天，他們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呀？
我在做東西的時候，前老闆一直在我旁邊獻殷勤般地端茶倒水。
搞得我極不適應。
我花半小時將被他們調亂的程序，退檔到我走的時候樣子。
然後又用半個小時，完成了程序的搭建。
「好了，結款吧。」我站起身伸了伸懶腰。
「這麼快？」前老闆驚訝道，然後笑嘻嘻地過來測試了一遍。
「果然好了，小鄭，給小王結款。」
我驚訝於鐵公雞前老闆今天竟然如此大方。
但下一秒就知道是我多想了。
「叮，到賬 1 萬塊。」手機裏傳來報賬聲。
「咱們不是說好了是 3 萬塊的嗎？怎麼就給 1 萬？」我質疑。
「你輕輕鬆鬆一個小時就完成了，1 萬塊就已經很多了！」
前老闆突然換了一幅強硬的嘴臉。
還真是翻臉不認人呀！
「而且你這是趁火打劫，我完全可以去告你敲詐。」他竟然威脅我。
「除非你回來上班，並且自願降薪，我就考慮不起訴你。」
前老闆一臉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一幅小人的嘴臉，難怪會那麼寵信張冠。
「你要起訴誰呀？」隨着話語，辦公區走進一羣黑衣人，領頭的正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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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老闆立馬又換上了諂媚的嘴臉。
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生怕我哥迴轉頭回去一樣。
「沒有，沒有，誰都不起訴。」
我哥並沒有理會他，招呼我，徑直的向會議室走去。
今天他們是來籤場地轉讓協議的。
「王璇，你怎麼來會議室了？去去去，快出去，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你知道今天來的人誰嗎？別在這礙眼！」前老闆李戴看到我進了辦公室，連忙呵斥。
「對呀，這種高級別的會議我都沒資格列席，是你這種人能進來的嗎？」張冠說着就要上手拉我。
我哥用力拍開他的手，然後在他們驚訝的目光中，老哥把我讓到主位上，他坐在了的旁邊。
「她最有資格來這間會議室！因爲以後她就是這裏的主人了。」
前老闆和張冠張大了嘴巴，臉上都嚇得沒有血色了。
他們一個識趣地找了個最末位坐下，一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白茶茶端着茶水走進會議室，看到我坐在主位明顯的一愣。
來到身邊，猶豫着要將第一杯水放到我哥面前。
被我哥一擋, 咣噹一聲，杯子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是什麼服務意識？誰坐主位分不清楚？」老哥冷着臉。
前老闆的臉更白了，連忙起身呵斥：「怎麼這麼廢物？還不趕緊出去換一杯。」
白茶茶都快哭了, 委屈巴巴地出去換了新杯子，回來畢恭畢敬地將第一杯放在我的面前。
在這降至冰點的氛圍裏, 會議正式開始。
「王……王總，如果沒有異議，咱就按上次的價格籤場地轉讓協議？」
前老闆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有點諂媚地開了口。
「先等等, 剛纔我聽見你少付了我妹兩萬塊錢是吧？」老哥這威壓絕對到位。
「誤……誤會……都是誤會。」前老闆戰戰兢兢地狡辯。
「誤會？你少付我妹兩萬，那咱們這個轉讓協議就少付二十萬。」老哥慢悠悠地說着。
「使不得呀，王總。」
「30 萬！」
「行行，我同意降 30 萬，千萬可別再降了。」
前老闆急得，在大冬天裏渾身被汗溼透。
我哥讓我在重新擬定的協議上籤完字，從前老闆手裏接過鑰匙。
他在現場宣佈已將場地轉讓, 公司暫停經營，讓在職的員工回家等通知。
等了一會，前老闆的手機提示到賬 30 萬元。
「不對呀王總，咱說的是降 30 萬，不是隻付 30 萬呀。」前老闆連忙跑過來問我哥。
是呀, 但是你不是還欠我妹妹的佣金嗎？已經從裏面扣除了。」我哥邪魅地一笑。
前老闆一臉肉疼的看着張冠：「都怪你！出的什麼餿主意。搞什麼降本增效？好好的公司就這麼折騰Ţú₌沒了，臨了了還虧了 30 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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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冠建議老闆李戴將辦公室搬至郊區的一所廢棄廠房。
很多同事受不了這樣的辦公環境, 紛紛提請辭職。
有很多氣不過的, 向法院提起了仲裁。
但即使是勝訴了, 也拿不到賠償。
因爲張冠和白茶茶卷着公司所有的款跑到了東南亞。
白茶茶提前跟男友爲張冠找好了出路。
剛一出國，暢想着美好未來的張冠就被蒙着臉帶進了園區。
在他擅長的領域裏繼續發光發熱。
白茶茶攜着鉅款, 投奔他談的東南亞男友。
春宵一度，再醒來, 已經是在醫院。
她手腳被牢牢的束縛在牀上。
整個房間不停地搖晃, 她透過懸窗, 看到了一望無垠的海洋。
張冠相比就比較順利，剛進園區不久就開了一單。
前老闆李戴被他成功忽悠過來, 這也難怪，畢竟前老闆李戴一直就很喫張冠這一套。
在園區的大院內，張冠李戴又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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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新公司，在辦公場地以讓到手後, 我立刻讓我哥旗下的裝修公司, 對它進行了全方位的改造。
然後領着周哥他們, 回到煥然一新的辦公室, 選了個吉利的日子正式開業。
憑藉着我和我哥強大的人脈資源, 和周哥他們過硬的技術Ŧû⁷。
我們的公司一路水高船高, 最後成功上市。
然後，在團建旅遊的時候，在邊界見證了一場審判大會。
張冠李戴站在臺上, 脖子上掛着大大的牌子，公審人操着有些彆扭的普通話，宣讀完。
便有人上前，在他們的牌子上畫上大大的叉號。
兩個人直接就癱了, 被兩個軍警架着，像兩個死狗，向着定好的場地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