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結婚,打電話找我要 150 萬。
我整個人都蒙了:「你結婚怎麼要我出錢?」
表弟說:「表姐,這是姑姑答應我的呀,彩禮 20 萬,酒席 10 萬,房子首付 100 萬,她說過這些都找你要就行。」
我冷笑一聲:「誰答應你的找誰要,這是給兒子娶媳婦該出的錢,你又不是我兒子。」
說完掛斷電話,隨後家族羣裏炸毛了。
舅舅在羣裏罵我不顧骨肉親情,以後別想孃家人替我撐腰。
媽媽也打電話罵我賠錢貨,白眼狼連自己的表弟都不管,她還威脅我,若我不出錢她就把我爸爸留下的房子賣了給表弟。
我笑了,我爸去世的那年,就怕我的扶弟魔媽媽沒有節制,早把房本改成了我的名字。
我在羣裏艾特了舅舅一家說道:「今日起我媽要和我斷絕關係,她說有弟弟侄子撐腰,要回去和舅舅住,你們來接一下她吧。」
-1-
我發完之後,羣裏突然沉默了。
晚上回家我看我媽還在沙發上躺着:ťù₉「怎麼,舅舅還沒來啊?我今天沒應酬,沒喝酒,你帶好行李我送你過去。」
我媽猛地把遙控器一甩:「你舅舅今天忙!沒工夫來接我,等他忙完了自然就來接我了。」
「所以我說我送你過去啊,不勞煩舅舅跑一趟了。」
我媽臉色大變:「許言心,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現在賺倆錢就敢這樣跟我叫板,還想跟我斷絕關係,你這樣的白眼狼以後哪個婆家敢要你!好啊,斷絕關係是吧,以後有你哭着求我的時候!別以爲你不出錢,我就沒辦法給小昭籌辦婚禮了!」
「那他怎麼還沒來接你?」
我媽冷笑:「你舅舅今天忙,明天就來,以後你別哭着求我回來!」
從小到大,我媽就是一個純純的伏弟魔。
王昭是我媽在讓我喝奶粉的情況下,一口一口母乳喂大的。
我媽經常把這件事情當炫耀的談資,跟我說:「王昭是她一口奶一口奶喂大的,說是侄子,其實就是親兒子,誰也比不得她的好兒子,以後等我沒了,給我摔盆兒的還得是王昭,指望不上你這個閨女。」
現在我真要讓她的寶貝弟弟和寶貝侄子來接她,那兩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媽見我不說話,又軟了語氣:「小昭是和你血脈相連的弟弟,他的婚事有難處,你不幫忙你心裏過得去嗎?你把錢給出了,這事兒咱們一家人就翻篇了。」
我望着我媽,心裏一陣陣噁心在翻滾,聽到她提起弟弟我就想吐:「我原本應該有一個親弟弟的,是你的親弟弟,害我親弟弟連出生的權力都沒有。」
我媽拔高了聲音:「都那麼多年的事情你提這個幹什麼!孩子沒了我不傷心麼!那是我兒子,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他!」
我笑出聲:「是嗎,我還真沒看出來。」
說完我起身回屋。
我把燈關了之後裝作睡覺,晚上十一點多是我媽和舅舅最喜歡的通話時間。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姐弟倆累了一天了,打個電話給對方鼓鼓勁兒,要努力生活。
可是那麼多年,我舅舅工作是我奶奶介紹的,當初我舅舅小學畢業找不到工作,我媽逼着我奶奶給她找工作,不然就是瞧不起她們小縣城出身的家庭。
奶奶一心盼着兒子兒媳婦好好過日子,兒媳婦的想法她能滿足就滿足,給舅舅找了個清閒的工作。舅舅好喫懶做最後跟領導打架,害得我奶奶一把歲數了還要給人家道歉。
之後我舅舅就一直在家遊手好閒,舅媽見舅舅這樣,好的一樣沒有,喫喝嫖賭樣樣都會,喝多了還動手打人。
孃家打上門才和我舅舅離婚成功。
從此舅舅每次喝多了都大罵舅媽,就連王昭也是,恨上了自己親媽拋棄自己。
全然忘了,第一次舅媽要帶王昭走的時候,他在車站大喊舅媽是拐賣他的人販子,害得舅媽進了派出所解釋了大半天證明自己是孩子親媽。
-2-
我聽到客廳有電話的聲音,悄悄走到門口,仔細聽。
「小成啊,你什麼時候來接我?你要忙的話我自己過去也行。
「你不在這兒?那你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我跟這個死丫頭是真住不下去。
「錢她死活不開口,你放心吧,我想辦法,小昭的婚事我這個大姑怎麼可能不管,我這兒有 20 萬,等你回來我把現金給你帶過去,你先把房子定金交了,好,你明天回來呀?那你明天來接我吧。」
看來舅舅一開始藉口自己在外地,後來看我媽打包票一定把錢給備上,才藉口來接她。
而我媽的算盤居然是把房子賣了,給王昭籌錢辦婚禮。
用我爸留下的財產,成全她的大侄子。
第二天,我在中介上班的同學給我打電話。
「言心,你要賣房嗎?」
我問:「怎麼了,是有這個打算。」
「哦哦,我說呢,早晨剛好有人諮詢我掛房子的事情,我一看這不是你家的地址嗎?你換手機了啊,那個諮詢的手機號我看不是你的呢。」
「那可能是騙子吧,沒事,你今天忙嗎,我帶着房產證和身份證過去找你登記房源。」
我和公司請了個假,帶着登記房源的資料去了中介公司,和同學簡單說了一下情況,表明近期就想出手,如果買家有誠意,價格還能再談。
同學拍着胸脯保證一定給我這個絕佳位置的學區房找個好買家。
我要求隱藏房源具體位置,只有意向買家纔可以知道,不要讓任何中介同事暴露這套房子的門牌號。
同學雖然有些不解,但是也應承下來了。
因爲是我們城市最重點小學的學區房,房源掛上去沒兩天就有三家意向客戶。
我看了看同學給的資料,選了一個面相看起來最合適的。
大哥是個北方人,非常爽快,一米九的大個子,看着挺兇。
懷裏抱着上幼兒園的女兒。
女兒乖巧地貼在他肩膀上,大哥笑得一臉寵溺。
「你這房子挺好的,就是價格你看看再便宜點,我這也是着急,誰知道這小學政策一會兒一變啊,要求必須提前兩年買學區房,我家就這一個姑娘,我可得讓她上最好的學校,但是我們夫妻倆吧……也不是啥大富大貴的人。」
孩子媽媽也是認真環顧房子,仔細看每個角落。
看得出來兩個人都很愛自己的女兒。
我忍不住心裏有點酸澀,小時候爲了讓王昭上個好學校,但是政策限制一年一個房子只有一個學位,我媽愣是逼我爸把我的戶籍轉到了姥姥家。
姥姥家條件不好,房子對應的也是我們附近很一般的學校。
我爸不同意,我媽就以離婚然後把我帶走一輩子不讓他看到女兒這個理由威脅他,讓出了學位。
她堅持王昭是他們家的根兒,一定要上個好學校,以後光宗耀祖。
我見大哥夫妻倆愛女心切,也和他們坦白:「這個房子是我和我媽媽有矛盾,我要儘快賣掉,不然她就會揹着我把房子賣了然後把錢給她侄子結婚,所以價格我可以降低,可能以後她找不到我,會來這個房子鬧。」
她笑了:「這有什麼的,我老公是警察,我還不信有人敢跟警察門口撒潑,這房子我們買了就是我們的,她敢來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犯不犯法。」
一拍即合。
談好了雙方都滿意的價格,我還附送了所有的智能家電,搬家也麻煩,我把錢拿走了纔是最方便的。
中介公司的速度也快。
還沒等我媽繼續四處對比哪個中介佣金低的時候。
我這兒的手續都走完了。
末了孩子媽媽還大方地拉着我話家常:「你不是說他們會來麼,我家門口到時候按監控,我拍視頻給你,那種重男輕女的人我最煩了,誰說女兒不是我們的乖乖寶了,你爸爸和奶奶他們也一定很愛你。」
-3-
我辦賣房的同時公司那邊也在走轉崗。
原本公司領導就很希望我接手外地的分公司,但是那時候爸爸剛去世,我怕媽媽過於傷心,就拒絕了幾次,想着留在本地繼續照顧她。
眼瞅着人家根本不需要女兒。
我和領導提了對未來的職業發展,領導用一種你終於開竅了的眼神看我,讓我趕緊滾去辦手續。
一週之後我在杭城租的新家收拾東西。
那房子的買家孩子媽媽羅寧聯繫我了。
羅寧興奮地給我打視頻:「來了來了!你媽你舅你侄子來了!我拿出房產證的時候,你舅就差給你媽大逼鬥了!」
接了視頻之後,是羅寧興奮到有些發紅的笑臉。
她家小姑娘聽着外面的動靜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抱着媽媽的脖頸咯咯樂。
羅寧逗她:「你看,好好學習有用吧,不然房產證這三個字都不認識。」
門外還在咚咚咚砸門,羅寧說:「我打開門口視頻咱們看看大馬戲啊,這都不用去長隆馬戲團,就能近距離看錶演。」
這個場面我也想笑,點點頭。
她家小姑娘一聽大馬戲樂了:「媽媽我要看大馬戲!」
羅寧給她一個響亮的一個啵啵:「現在就看。」
看着這樣溫馨的場景,我也跟着開心。
門口的監控視頻裏可熱鬧極了。
我舅舅拉扯着我媽,語氣惡劣:「姐!你這什麼意思!你把房子Ṭű₄賣了?你忽悠我?」
我媽一臉蒙:「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把房子賣出去!一定是騙子,我們報警,這人搶佔民宅!
「我們報警讓警察把他們都抓起來!
「光天化日之下!怎麼還有這樣橫行霸道的人!」
舅舅看着我媽確實不知道,抓着她的手也放下了。
只是我媽手腕的那片紅,可見舅舅真的很用力。
大哥笑了,往前逼近幾步:「你們要報警啊?」
大哥一米九的大個子,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光看着都很有壓迫感。
舅舅向來膽小,連忙把我媽拉過去擋在自己面前。
「你幹嘛!你想動手麼!你趕緊把房子還給我們!我們可以考慮不報警。」
「那你們報警吧,趕緊的,不然人家中午休息。」
-4-
我媽一咬牙,報警了。
警察來得也很快,一見是大哥,疑惑道:「陳隊,你怎麼來了?你今天不是倒班休息麼?」
大哥指了指我媽和舅舅:「這兩人報警說我強佔民宅,你們處理一下。」
我媽這纔看懂,立馬坐地哭號:「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搶我們的房子啊!這房子是我老公辛辛苦苦一輩子給我女兒攢下的,現在我女兒下落不明,房子也被搶走了,我不活了啊!老公我這就來陪你!」
哭到高潮。
我媽就要去撞牆。
羅寧這下聽不下去了,把看戲入迷的小姑娘安頓在沙發上,立馬打開門衝出去,拉着我媽衣領就質問:「你怎麼還有臉提你女兒!都是當媽的!我真受不了你這種佛口蛇心的!你要不愛她你還不如當初直接給她丟福利院!也總好過你把她當吸血包繼續幫你當伏地魔!
「我要是你老公,看到自己女兒讓你這樣磋磨,我半夜高低也得撬開棺材板出來給你來倆嘴巴子,把你腦袋撬開看看裏面是不是糨糊!
「你那麼愛弟弟,你怎麼不去自己打工啊?一天你打 800 份工給弟弟賺錢唄,你不會是嫌累吧?」
羅寧戰鬥力極強,一把丟開發愣的我媽,又轉向我舅舅。
「還有你!有手有腳的,啃自己姐țùⁿ姐就算了,你還有臉啃外甥女啊?你是老登就可以不要比臉啦?
「你是隱形殘疾還是智力障礙啊?自己兒子結婚你賺不到錢麼,你要賺不到你生他幹嘛啊!光顧着爽了沒想過養孩子得花錢是吧?
「還有這房子是我們買的!你們女兒也不是下落不明,人家離開你們過得好好的呢!你們趕緊給我滾!不滾就一起去警察局,我看你倆也是文盲姐弟,看不懂房產證這仨字是吧?紅本黑字!上面現在是我的名字!羅寧!要不要我給你們找詞典啊!再敢來我家門口撒潑!我打不死ṱů₉你們!」
羅寧戰鬥力之強。
我媽和舅舅徹底傻眼了。
警察也看愣了,對陳隊夫人又更新了認知。
決定以後對陳隊更好一些,畢竟隊長在家裏應該也是總捱罵的。
最後確定房子已經被賣出去了,對方的房產證是合法合規的。
我媽無力地癱軟倚着牆,問羅寧:「我女兒是要和我斷絕關係麼?」
羅寧想都沒想:「這話你也問的出來?我要是她,爸爸沒了我第一時間就跑福利院了,有你這種媽還不如喝西北風去呢!」
說完羅寧拽着大哥也進了屋。
舅舅站在人家門口,氣得哆嗦,指着我媽鼻子罵:「這就是你養的好女兒!連自己弟弟都不管了!
「王昭的婚事要是砸了,我一定不放過她!我早就看出來她是個不安分的!看到了吧,房子都賣了都不知會你這個當媽的一聲,必須起訴她!把那麼多年花在她身上的錢都要回來!」
我媽拽着舅舅的手:「不能起訴不能起訴,言心不會不管弟弟的,你放心!我現在就去公司找她,我一定會把錢要到的,你信我,小昭是喫我奶長大的,在我心裏他就是我親兒子!」
舅舅一聽到親兒子,臉色也有些不自然:「姐,你不會故意毀了小昭的婚事吧……爲了給你那個親兒子報仇。」
我看着我媽的臉色,很好奇她到底有沒有一丁點做人的良心。
對我那個未出世的弟弟,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麼?
我媽聞言一愣:「都過去了!他沒出生是他命不好,我不怪Ťû²任何人!」
我冷笑出聲,笑了一會兒又哭了。
我和爸爸無比期待的小孩子,那時候還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
舅舅跟着姥姥喊,說好就要我一個丫頭的,以後家裏的錢還得給王昭花呢。
誰知道我爸居然還讓我媽懷上二胎!
我媽百般解釋是意外,但是孩子來了也是緣分。
最後有天王昭居然推了我媽一把,我媽摔倒了,孩子就那樣沒了!
我媽做了手術出來,清醒之後,竟然握着王昭的手說:「小昭害怕了吧,姑姑沒事,你別怕。」
至此,那個剛成形的孩子,被我媽輕飄飄一句話揭過去了。
只有我和我爸,給孩子穿上了一件衣服,不讓孩子光禿禿地離開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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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果然我同事給我打電話了。
我媽在我們公司前臺哭暈了,喊着女兒在公司打工,最後人沒了。
要公司高低得給個交代!
多少也得賠點錢!
同事給我轉播的時候,我看我媽哭得那麼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死在公司了呢。
同事都知道我媽是什麼樣子,讓保安拎着她衣領就丟了出去。
她又立馬清醒,指着保安的鼻子說保安騷擾她們。
我以爲我媽沒辦法聯繫上我了。
沒想到在我回本市參加學術交流會議的時候。
一直和我競爭杭城分公司的同事,偷偷告訴我媽我最近要回本市開會,住的酒店肯定是和我們公司有協議的酒店。
等我結束了一天工作回酒店的時候。
和我相熟的大堂經理早就等在了門口,一見我下車趕緊把我塞車裏:「把車開到地下車庫再上來,你媽帶着你舅舅一家堵門口等你呢。
「這事兒還是於經理告訴我的,不知道你們哪個同事給你惹事兒呢,她怕影響你開會,今天白天沒敢告訴你。」
「那怎麼行?她們都堵大堂,來來往往的客人看了也不好啊。」
我想了下,還是不能影響酒店。
既然他們還有臉來,那就比比誰更發瘋。
我感謝了經理的好意,把我媽和舅舅帶到了房間裏。
好在我訂的是套間,旁邊今天剛好沒人。
不然我真怕一會兒發瘋的時候吵到別的客人給酒店造成不好的影響。
舅舅一進屋就不脫鞋躺在了沙發上。
我媽拉着我的手:「你怎麼回事啊,那麼多天也聯繫不上你!你這都瘦成什麼樣了,回來了住酒店像什麼樣子,一會兒跟媽回家,媽給你做飯。」
舅舅皺着眉頭嚷嚷:「姐,你還對這個白眼狼那麼好?有什麼用啊,我要是你我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讓她知道什麼是父母之命!還敢賣房子,不要命了我看你!」
我笑了:「舅舅,你這話說的,我賣的是我爸的房子,又沒賣你的,關你屁事啊?」
我媽拽拽我的手:「你怎麼對你舅舅這樣說話的!快跟舅舅道歉。」
舅舅聞言就要打我,要衝上來的時候。
我抄起旁邊的塑料杯就往地上一砸。
砸玻璃的還得麻煩工作人員收拾,砸個塑料的足夠嚇嚇我舅舅了。
「你今天敢碰我一個手指頭,明天我就放火把你房子燒了你信不信!」
舅舅愣在了原地,只能又朝我媽發火:「姐!你這孩子真是無法無天了!看我今天替你教育教育她!」
我走上前一把拎着舅舅的衣領就是一巴掌:「姥姥就是沒教育好你!讓你變成乞丐四處乞討!她要讓你多上兩年學,你也不至於那麼垃圾啊!」
打完我把舅舅狠狠往地上一甩:「你敢還手,我今天就報警說你入室搶劫,我丟了十斤金條。
「反正我買得起,你買不買得起就不知道了,大概是買不起吧,不然兒子要結婚怎麼四處討飯啊?」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杭城健身還請了散打私教,就是爲了等舅舅找上門的時候,把心頭那麼多年的怨氣發泄發泄。
我媽看我對舅舅動手了,又坐在地上開始哭喪:「言心你這是怎麼了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這可是你舅舅。」
我翻了個白眼,蹺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我還沒把他打死呢,你就開始哭喪,是不是太早了?」
我媽臉色一紅:「言心,你肯定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媽媽不怪你……
「你把賣房的錢給媽媽,小昭要結婚啊!你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弟弟結不成婚啊。」
我媽不提這個還好,提起弟弟這兩個字就是我很多年無法釋懷的痛苦。
當初那個引產出來,小小的剛țûₛ成形的嬰兒,是我親手爲他穿上的衣服。
也是我親手把他遞給醫生的。
最後我的親手足淪爲醫療垃圾。
我媽卻只顧着安慰王昭,引產手術出院當天就給王昭做飯去了。
現在還讓我出錢給所謂的弟弟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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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想要我賣房的錢?
「好啊,你們找個代表去問問我爸爸,看看他同不同意這個錢給王昭結婚,到時候告訴我就行。」
舅舅條件反射道:「你爸都死了,我們去哪裏問?」
我反脣相譏:「你去找他不就能問了麼?」
舅舅這才聽明白,又要舉起手想打我。
「你試試,你要想全家都完蛋你就打我一下試試。」
我媽讓舅舅先走,自己留下再勸勸我。
「言心,你別跟你舅舅這個態度,多傷長輩的心啊。」
我皺着眉頭看我媽:「你還不走?你說 800 句我也不可能給你錢的,那是我爸的房子,寫的也是我的名字,以後你老了該贍養的我會贍養,但是你想讓我給你養弟弟侄子,趁早死了這份心吧。」
「我是你媽!你跟我也這樣說話麼?我把你一口奶一口奶拉扯大的,你就這樣對待我?」
要不是我媽這會兒那麼精神,我都以爲她老年癡呆了。
「我是我奶奶一口奶粉一口奶粉喂大的,奶粉都是爺爺奶奶買的,也是奶奶從小把我拉扯大的,媽,你被我奶附體了麼?你忘了你的奶都給王昭喝了麼?」
我媽見我不買賬,氣得咬牙:「我不管!這事兒你必須管!」
看着我媽執迷不悟的樣子,我下了個決心。
既然甩不掉他們這些狗皮膏藥,那就找能管他們的。
我一邊卸妝一邊拆自己身上的珠寶。
爲了回來參加這個交流會,我可是把我這些年的積蓄都砸在行頭上了。
「我是真沒錢,我的錢都買這些珠寶了啊……既然我同事都跟你通風報信了,就應該知道我現在升職了吧?我不打點自己怎麼辦啊,出門在外可是會被瞧不起的。」
我當着我媽的面,把我的珠寶放進了保險櫃,密碼沒有避諱着她。
我就想看看,她爲了這個弟弟願不願意豁出去。
「這珠寶能值多少錢?」
「也就幾十萬吧,好了,房卡給你一張,你別提王昭結婚這事兒,咱們還是母女。」
我媽嚥了咽口水,把房卡接了過去。
只是那雙眼睛,怎麼也離不開保險櫃了。
第二天我先去了公司,直接找上了透露我消息的同事。
「我的地址你告訴我媽的?」
何瑤和我不對付很久了,我倆一起進入公司,但是我的業績總是比她好,領導也更信賴我。
只是沒想到這次她會明知道我有重要會議,還這樣不知輕重地給我惹事。
如果不是於曼幫着攔住了,我的工作都會受影響。
何瑤看我安然無恙:「怎麼了?飛黃騰達了親媽都不認啊?
「你這樣的人,能成功纔有鬼呢,還不知道是使了什麼手段才能當上分公司負責人,仗着自己年輕貌美,睡上去的啊?」
我面無表情地按着何瑤的臉塞進她桌子上的魚缸裏:「早晨沒漱口麼?嘴巴那麼臭,一點素質都沒有是吧,上班不刷牙。」
何瑤掙扎不開,被我死死按住。
同事們見狀也不敢來拉架。
這時候我手機裏接到酒店經理的消息,說看我舅舅拿着東西走了。
我拉起一臉狼狽的何瑤:「走吧,去警局,我懷疑你和我舅舅聯手盜竊我的貴重物品。」
何瑤一臉蒙:「你胡說什麼!誰偷你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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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之後,和我料想的一樣。
我們這個片區的民警是買我房子的大哥。
一見是我大哥樂了。
「你這一家子果然夠熱鬧啊,這才幾個月啊,警民倒是密切聯絡了。」
酒店的監控也很清晰,可以看出是我舅舅進入了我的房間,偷竊了我的東西。
我早晨出門前還特意拍了保險櫃的樣子,警察也在保險櫃上提取出了我舅舅的指紋。
金額超過 2 萬,屬於特大案件了。
舅舅立馬就失心瘋了:「我拿自己家人的東西也是偷?
「你們警察還有沒有王法了?老百姓沒有人權麼!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何瑤見狀開始哆嗦想走。
我問舅舅:「你只要說是誰告訴你我住哪裏的,也許你就沒事了。」
舅舅跟何瑤可沒有交情,直接就指着她:「就是她啊!我們一去你公司找你,這女的就說她知道你過幾天住哪!讓我們去找你!警察!我坦白從寬了!」
何瑤瘋了:「你胡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你!」
舅舅撲上去就要抽何瑤,讓警察按住了。
「不是你還有誰!你還說我外甥女現在飛黃騰達了!找她要多少錢就能給我多少錢呢!」
「哦……原來是這樣,那警察同志,我懷疑是他們團伙作案,我要起訴。」
雖然起訴對何瑤這種落井下石的同事沒什麼影響,但是總歸是能給她這種小人一個教訓。
舅舅聽我要起訴又急了:「你剛還說只要我指認就不追究的!許言心你說話和放屁一樣嗎!」
我一攤手:「怎麼了?你偷我東西我還得給你面子啊,你面子值幾個錢啊。」
我媽和王朝知道這事兒也火速趕來了。
但是所有證據都確鑿,誰也救不了舅舅。
我媽這才覺得不對勁,爲什麼我會給她房卡:「許言心!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頭也不抬地寫警察需要我配合提供的材料:「是你們做賊,不是我逼你們做賊。」
「是你說你的珠寶值錢!你舅舅纔會想要拿的!都是你!你就是白眼狼,你給你舅舅下套!」
我放下筆,朝我媽笑:「現在金價都 800 多了,黃金也值錢,你們怎麼不去搶劫金店啊?
「我跟你說的不是很清楚麼,你不拿我去給你弟弟侄子做吸血包,咱倆還是母女,但是你現在偷到我頭上了,那明天不行咱倆登報斷絕母女關係吧?」
我媽氣得哆嗦:「你爲了錢六親不認了麼!媽媽舅舅弟弟都不要了!你一輩子就跟錢過麼!」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跟錢過錢不會對不起我,跟你們過我也許哪天骨頭都被啃得乾乾淨淨了!你不願意斷絕關係也沒事,我依舊會盡到基礎贍養義務, 其他的你想都別想。」
說完在我媽的哭號中,舅舅被帶走了。
走之前留下了他對我的一連串唾罵。
我快速躥到舅舅面前給他連環來了幾巴掌。
警察壓着他他也沒辦法反抗。
我和警察解釋:「被偷東西了實在太生氣,那可是我的血汗錢!」
最後還是聽了一個小時的批評教育。
-8-
舅舅走後。
我媽看我的眼神就像是仇人。
王昭也瘋了一樣想上來打我。
但是這裏是警局。
我湊到王昭面前:「你要打我?你動個手試試,我把你送進去跟你爸一起做個伴。」
我媽見狀連忙拉開王昭:「許言心,你要六親都斷絕了, 那咱們就斷!以後你嫁人了被欺負了,別說沒有孃家人給你撐腰。」
我大喜, 啪啪鼓掌:「那太好了, 媽,不是,阿姨, 你終於肯跟我斷絕關係了啊!」
「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等我媽拽着王昭走之後。
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有空來我家喫飯,這些糟心事, 都過去了。」
我揚起笑容:「好啊好啊。」
羅寧知道我遇到的事情心疼壞了。
等我去的時候給我做了一桌子菜。
小姑娘窩在我的懷裏問:「阿姨, 上次演大馬戲的是你媽媽麼?」
我捏捏她的小鼻子:「是啊, 不過她沒機會給你演了,你只能去長隆看咯。」
小姑娘咯咯樂, 又鑽到了她媽懷裏。
我看着她們,心裏還是羨慕。
王昭沒錢結婚, 也沒個正經工作, 爸爸還因爲入室搶劫進去了。
很快就被女方甩了。
我媽不斷地發短信辱罵我, 說都怪我纔會害王昭結不成婚。
我回復:【那不省錢了麼?反正你們也沒錢結婚。】
我媽氣得又是無數短信頂過來, 我把她拉了黑名單, 沒意思的時候就點進垃圾箱看看。
有時候也覺得她花樣百出的罵人話挺有意思的。
我順勢用王昭的手機號註冊了許多網站。
後來追債的電話短信都到我這兒了。
我就徹底放心了。
「反正我沒錢, 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催債的不信:「他說你是他姐姐!你不管他?」
「我親弟弟都埋了十幾年了他沒告訴你啊?就是他害得, 你別說讓我給他還錢,你讓他倒貼我錢我都嫌髒。」
「你們就這點本事啊?讓他欠債不還?」
我嘲諷完就掛了電話,全線拉黑。
有的人啊, 該爛在泥裏就爛在泥裏吧。
我媽爲了給王昭還債,一天恨不得打 8 份工。
聽我同事說,晚上Ťú⁻在夜市看賣烤冷麪的也有她。
沒幾年,居委會聯繫我, 說我媽得了老年癡呆, 讓我回去看看。
到了養老院。
我媽抱着相冊坐在窗邊,相冊是我們一家三口,那時候我媽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嚴格說是我們一家四口。
我坐在她面前問:「你弟弟和侄子呢?」
我媽回過神笑了:「什麼弟弟侄子啊?」
「就是你最愛的人啊。」
我媽搖頭, 指着照片上的人說:「這纔是我最愛的人啊……你看我女兒漂亮吧,她很乖的,我一口奶一口奶給她喂大的,我肚子裏還有一個……還有一個什麼啊……弟弟還是妹妹,我女兒總想要個弟弟妹妹,等我給她生一個的, 她可期待這個新小孩了呢。」
我拍拍她的手:「是麼, 可是你老公和女兒都不要你了。」
說完我離開的時候,看着她面無表情地對着窗戶落淚。
我想她被舅舅和王昭連累ťŭ̀²了一輩子,大概是後悔了。
可是這個世界上如果有後悔藥,我一定先喫下, 告訴我媽,我不需要弟弟妹妹了,因爲那樣就不會有一個小孩還沒出生就受盡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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