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偏執反派最愛我的時候。
臨「死」之前,我給他致命一刀,讓他徹底黑化。
三個月不到,系統發出警報:
【原世界即將崩塌,任務重啓。】
再見面,男人溫良又恭謙。
溫柔地剝離我的系統,溫柔地捏起我的下巴:
「這樣,還能跑嗎?」
-1-
真實世界三個月,原世界三年。
所以我再次見到謝初,已經是三年後。
乖張少年已經是成熟男人的模樣,巨大的光幕前,斯文,矜貴。
我掃一眼現場。
SG 集團新品發佈會,熱鬧非凡。
男主在,女主也在。
按劇情,謝初會在這場全球直播的發佈會上,向女主求婚。
慘遭拒絕後,正式成爲男女主愛情路上的「鍊金石」。
「哪裏要崩塌了?Ṫŭₒ這不都挺好的?」
我吐槽系統。
系統:【都挺好?你再仔細看看!】
剛剛穿過來,我還沒適應新的身體。
調整了一下,再次看過去。
本該滿眼只有男主的女主,居然一臉愛慕地看着臺上的謝初?
再看謝初。
熟悉的偏戾掩在黑色的眼底,脣角噙着一抹笑意。
時不時輕輕撫過戴在食指上的戒指。
我的心臟一個收縮。
那個戒指……
那顆鑽……
是用我的骨灰做的?
-2-
三年前我一刀刺穿謝初的胸膛,謝初僅存的一點良知灰飛煙滅。
黑化值瞬間達到 100%。
他的保鏢衝過來,踹開我。
我順勢向後摔倒,腦袋撞到桌角,一命嗚呼。
回到自己的世界後,系統說他不愧是最大反派。
把我燒成灰不說,還把我的骨灰,做成了一顆鑽石。
日日磋磨。
【幸虧我反應快,否則他還不折磨死你?!】
可不是。
我在謝初最愛我的時候給了他致命的一刀。
他恨透了我。
按設定,他應該慢慢忘記我纔對。
可他把我的骨灰做成鑽石,戴在手上。
時時提醒他,曾經被一個不起眼的小姑娘騙過。
「那現在是幾個意思?」我問系統。
當初把我弄來,說謝初的原始人設出了問題,無法順利走劇情。
要我磨滅他心底最後一點光亮的人是他們。
現在他如願變成他們期待的大魔頭反派。
我都變成他恨不得挫骨揚灰的人了。
又要我去救贖他。
有病?!
【真不是我們有病啊。】系統哀嚎。
【你別隻看謝初的戒指,你看他手上還有什麼?】
我移動視線。
「遙控器?」他正用光幕介紹新產品呢,「怎麼了?」
【那不是光幕的遙控器!】
系統的聲音都要扭曲了:
【他這個瘋子!】
【今天重要角色全在這裏。】
【五分鐘後,他要炸了這個會場!!!】
-3-
【我一直沒告訴你。】
【確認你死亡之後,謝初的黑化值飆升到了 200%。】
【之後每年翻一倍。】
【我們以爲女主出現之後就會好轉。】
【結果……】
系統哇的一聲哭出來:
【總而言之,現在只能靠你了!】
【五分鐘,不,四分鐘之內,你需要阻止謝初的行爲。】
【否則你知道的,任務沒完成,我們會一起被炸死在這裏!】
【快,淺淺,只剩三分鐘了!】
我腦子嗡嗡的。
炸掉這個會場。
真像謝初能做出來的事。
【淺淺快啊,快想辦法!】
【啊啊啊他動遙控器了,他會不會提前引爆啊!】
【啊啊啊他笑了,陰惻惻的!他……】
「閉嘴!」
吵死了。
我盯着臺上的謝初。
黑色西裝,身姿修長,舉止優雅。
的確在笑,眼底卻沉得沒有一絲光亮。
看着臺下,猶如看着一羣死物。
【淺淺……只剩兩分鐘了……】
我鬆開拳頭,垮下肩膀:
「我也沒有辦法。」
別說只有兩分鐘。
現在的我換了具軀殼,跟謝初沒有任何關係。
就算給我兩個小時,我也改變不了他任何想法。
【哇……】
【我不管我不管,我的身家性命啊!】
【淺淺,我用全部的財富值換了最後一個機會。】
【只有一分鐘。】
【你把握住!】
最後一個機會?
謝初正好結束演ťū́⁽講,一個漂亮的鞠躬:
「敬請期待。」
抬頭,勾脣一笑。
我看着他拇指微動,心頭一跳——
啪。
停電了。
現場一片嘈雜。
我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藉着模糊的光影看到……
居然把我送到謝初身邊了?
【淺淺,快,動手!】
我根本看不到謝初的遙控器在哪裏。
【淺淺!想想你病牀上的媽媽!】
我心一橫,拉住身前人的領子,拽下來。
在黑暗中熟稔地找到他的脣。
親了上去。
-4-
這個世界,是一個遊戲世界。
謝初是這個遊戲的終極反派。
設定裏他爹不疼娘不愛。
爸爸爲了攀附高門,拋棄了糟糠妻。
媽媽被拋棄後精神出了問題,對他非打即罵。
6 歲,媽媽過世,他流落街頭。
被親爹找到後,又遭到繼母的長年虐待。
因此長大後的謝初,有着毀天滅地的偏執和陰鷙。
但他的這個設定,被我破壞了。
系統說我在玩內測版時,用道具給了流浪的謝初一碗米飯,這個舉動在最終建模時被錯誤保存。
導致謝初的黑化值一直是 95%。
他心中始終保有一絲善意。
無法真正走上大反派的路。
甚至遊戲裏的幼年女主,他都不感興趣。
遊戲世界無法繼續。
所以系統找到我這個「罪魁禍首」,要修正他的人設。
我欣然應允。
爲了完成任務的 500 萬獎勵。
我媽臥牀多年,500 萬,說不定可以治好她的病。
況且這個任務,並不難。
要讓一個人黑化而已。
將他所珍視的、所信仰的、所留存的最後一抹光。
當着他的面毀掉就是。
我憑着當年的「一飯之恩」,輕而易舉地接近了他。
那三年時間裏,我將他捧在手心。
繼母罵他,我反脣相譏。
親爹打他,我將他護在身後。
我一步一臺階地爲他求來平安符,祈願他喜悅順遂。
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
「他們不喜歡你沒關係,我喜歡你呀。」
「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少年望着我的眼神純澈又幹淨,是不言而喻的歡喜。
黑化值掉到只剩 1% 的時候,我知道。
他對我的愛已深入骨髓。
-5-
結束那天,是這個世界的初雪。
謝初扭扭捏捏地給我係上一條圍巾。
雪白色的。
很好看。
我看着上上下下的針腳,捂着肚子大笑:
「該不會是你自己織的吧?」
謝初輕嗤一聲:
「我會做那麼蠢的事?」
耳尖卻是通紅的。
他離開後,系統在我耳邊不停叨叨:
【假的都是假的!二次元的虛擬人物而已,宿主你清醒點!】
「閉嘴!我就戴戴圍巾怎麼了?」
我磨蹭了很久纔出門。
一切都安排好了。
謝初的父親這兩年大病一場,突然良心發現,開始關注這個和糟糠妻唯一的兒子。
想把這些年的打拼成果交給謝初。
一來算是補償。
二來他和現任的兩個兒子,實在混不吝。
拿不出手。
但他手下的資產,都是踩着現任的肩膀得來的。
對方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廢棄的倉庫裏,兄弟鬩牆。
關鍵時刻,我帶着謝初親筆簽名的文件出現。
他早被我哄得找不着北,我拿給他籤的文件,他看都沒多看一眼。
謝初整張臉都是白的。
「淺淺,你不是故意的對嗎?」
「不,故意的。」
【黑化值 10%。】
「你有什麼把柄在他們手上是嗎?」
「沒有。」
【黑化值 20%。】
「你被他們威脅了是不是?他們強迫你的是不是?」
「不是。」
【黑化值 30%。】
謝初的繼母在一旁笑:
「一個賤人生的兒子,人家姑娘憑什麼跟你?」
「淺淺早就跟阿朗好上了,喜帖一定給你送到監獄去。」
謝初看我:「是嗎?」
「是。」
【黑化值 40%。】
「林淺,你過來。」
「你過來,我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謝初的眼發紅。
我撇開頭,不敢看他。
【看着他!】
【說更過分的話!】
【黑化值太慢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回他。
謝初踹翻了眼前的桌子:
「我他媽讓你過來!」
【黑化值 50%。】
「我和謝朗的婚禮在三個月後,歡迎來觀禮。」
【黑化值 50%。】
「不用那樣看我,我根本沒喜歡過你。」
【黑化值 50%。】
「誰讓你那麼蠢,給點甜頭就搖尾乞憐。」
【黑化值 50%。】
【沒用,他不信。】
【淺淺,加碼!】
我挽住謝朗的手臂。
謝初眉心猛地一跳,衝過來就揍人。
兩個弟弟和他扭打在一起,他卻絲毫沒喫虧。
【黑化值 40%。】
【淺淺,謝初太聰明瞭,他看見你的表情了。】
【直接用撒手鐧!】
繼母尖叫着不敢靠近。
謝初把兩個弟弟揍在地上,拉着我就往外走。
【淺淺,你不能走!】
【三年之期已到,再不完成任務,你會死在這個世界!】
【淺淺,匕首呢?你的匕首呢?】
我渾身都在發抖。
一隻手被謝初死死扣着。
另一隻手……握着匕首。
拿不出來。
【淺淺,他不會死的。】
【他是這個世界的終極反派,黑化只會讓他強大!】
【你錯過這次的機會纔會死!】
被打趴的謝朗追了上來。
接着是謝睿。
連繼母都加入了。
我被甩在一旁。
腦子裏全是系統的聲音。
【淺淺,動手淺淺!】
【你死在這裏沒關係,你媽媽呢?】
【淺淺,劇情偏離太遠,這個世界也會坍塌,那時謝初纔是真的沒了!】
【淺淺,就是現在!】
匕首插入謝初胸膛的那一剎。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鮮血濺在雪白的圍巾上,像是點點紅梅。
謝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闃黑的眼底染上薄霧。
【淺淺,還有一句臺詞!】
【最後一句!】
最後一句臺詞——
「天生賤種,早就該死了。」
謝初眼底的光亮,倏然而逝。
【黑化值 30%,20%,10%,5%,1%……】
【警告,警告,世界即將坍塌。】
【黑化值 100%,任務完成。】
倉庫大門被人撞開。
有人一腳將我從謝初身上踢開。
身體往後倒的時候,系統嘆口氣:
【終於結束了,我帶你走。】
意識飄散的最後一刻,我看到謝初。
白皙的臉上沾了血,修長的手上也是血。
他推開身邊人,朝我奔來。
-6-
兩脣相貼。
久違的溫度,久違的氣息。
謝初彷彿一瞬僵住。
沒有避開,也沒有更進一步。
幾乎連呼吸都停了。
我摸到他的手。
他仍舊入定一般,絲毫反應都沒有。
我輕而易舉就從他手上拿到了遙控器。
【穩住,別讓他發現。】
系統這樣說,我也不敢動。
只是拽着他領子的手,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噗通、噗通——
鮮活而有力。
手指輕蜷,卻不敢上前去摸一摸。
對不起啊。
這顆心,當時……很疼吧。
【再堅持 10 秒。】
謝初的呼吸開始變化。
抬起手碰我的臉。
黑暗將所有感官放大。
我不得不往後退。
【3……】
我退一步,他進一步。
【2……】
再退一步,再進一步。
【1……】
他掐住我的腰。
【走!】
啪——
燈亮了。
-7-
我不確定謝初有沒有看見我的臉。
系統說沒有。
【他要看見了,就不會封鎖會場了。】
SG 發佈會現場突然斷電,恢復之後,新品介紹沒有繼續。
反倒是會場被封鎖,所有與會人員被一一排查。
直到第二天傍晚,大門纔打開。
他當然不會排查到我。
和停電的那一瞬,我到了謝初身邊一樣。
大燈亮起的瞬間,系統就把我移到了場外。
【世界坍塌報警解除,看來他已經不打算毀掉這個世界了。】
【還得是你啊淺淺!】
【你快想想,這次的攻略任務該怎麼完成。】
【只要讓謝初回到正軌,正式開啓劇情線,我們就功成身退了!】
我翻個身,並不想搭理它。
【淺淺?】
我埋頭在被子裏。
【淺淺,你別不理我嘛~】
我捂上耳朵。
【你是怎麼想的,跟我說啊。】
【我會幫你的,淺淺。】
我睜開眼:「我不想做這次任務,你幫Ţũ̂ₔ我嗎?」
-8-
如果說初來這個世界,我懷着高高在上的俯視心理。
認爲這裏的人和事,都是虛假的二次元,可以任人擺弄。
經過那三年,我不這樣想了。
他們明明都有血有肉。
被喜歡會開心,被欺騙會難過。
說出最後那句臺詞時,謝初一瞬寂滅的眼神,這輩子我都不會忘記。
同樣的事情,我不想做第二次了。
系統沉默了很久:
【淺淺,我知道……你還需要一點時間。】
【我們慢慢來,不着急。】
系統沒再提攻略任務。
除了發佈會那夜的排查,外面的世界一切正常。
我一直在醫院。
他們給我安排了新的身份。
女主魏依多病的妹妹,魏清。
既能輕易接近謝初,又不至於像上次那樣,對劇情有太多幹預。
【好像只要你來了,就不一樣誒!】
偶爾系統開心地報喜,【最近謝初和魏依走近了很多。】
【說不定這次完成任務沒有那麼難!】
如果這樣,當然最好。
一個月後,魏清出院。
我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具身體,並承接了她全部記憶。
我照她的習性收好了行李,換下病人服。
等着魏依來接我。
「抱歉,有點事,來晚了些。」
魏依是遊戲玩家喜歡的,溫婉姐姐人設。
「沒關係。」
我起身,拿行李箱。
突然被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
「清清,讓我朋友來吧。」
我抬頭,就看見了謝初。
「你好啊,」他望着我笑,黑眸濃如墨,「妹妹。」
-9-
謝初變成了一副我不認識的模樣。
從前他是偏戾的,乖張的。
不屑迎合不喜歡的人,也吝於給討厭的事物一個眼神。
甚至笑,都只對我一個人。
可他現在言談得體,舉止優雅。
脣角常掛一抹笑。
任誰見了都要感嘆一句「名流紳士」。
「所以魏清妹妹,應該不會拒絕明天一起喝杯茶吧?」
連語氣都那麼溫和。
魏依給我舀了一勺湯:
「明天我實在沒空,清清,你去吧。」
「不能讓人白忙一場。」
我抬頭。
謝初照常看着我笑。
眸子裏的霧氣層層疊疊,看不到底。
【答應他!淺淺,去!】
【目前的勢頭太好了!】
自從出了院,謝初和魏依的來往更加密切。
我難免會有撞見他的時候。
但他對我並沒什麼特別的舉動。
看起來沒有對我生疑。
他手上的骨灰戒指取掉了。
似乎是決定和過去告別。
更重要的是,他和魏依走近之後,魏依對他那股莫名其妙的愛慕反而淡了。
漸漸迴歸到了本該和男主一起走的劇情線。
所以這些日子系統開心壞了。
總覺得馬上就能完成任務。
【快答應啊,淺淺!】
我垂下眼,應聲:「好。」
-10-
【你說謝初約你出來幹什麼。】
系統開心歸開心,總算還有幾分理智。
「不知道。」
謝初的個性,不會無緣無故找一個不太熟悉的人出來喝茶。
但他到底在Ṱųₐ想什麼,我看不透。
從前他對我不設防,他揚揚眉尖我都知道他要幹什麼。
現在……
【淺淺,他來了。】
我輕輕垂下頭。
魏清因爲多病,是個敏感自卑的性子。
「抱歉,久等。」
他照常得體,面帶輕笑。
我魏清式靦腆地搖搖頭。
侍者爲他拉開座椅,他坐下。
熟稔地點了一份茶,兩份點心。
以前我也和他一起出來喝茶。
他熟知我的喜好,幫我點一份,自己也要一份一樣的。
他說我喜歡什麼,他就喜歡什麼。
我看一眼他以前從來沒點過的點心,收回眼神。
「聽小依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
謝初笑意晏晏。
我抿脣,點頭。
「那你對小依的喜好應該很瞭解?」
謝初靠在椅背上,食指漫不經心地敲打着桌面。
這也是以前不曾有過的小動作。
我看不懂。
繼續點頭。
「所以這次約你出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謝初身體前傾,那張幾乎沒有瑕疵的臉就近在眼前。
我下意識握緊了甜點勺。
「我心儀小依已久。」
謝初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打算向小依求婚。」
「魏清妹妹,能否請你爲我出謀劃策啊?」
-11-
【啊啊啊淺淺!!!】
【我們果然就要成功了!!!】
系統在我腦中瘋狂尖叫。
【謝初要向魏依求婚!!!】
【終於回到劇情起點了!!!】
【原劇情裏,謝初就是請魏清幫忙選的求婚鑽戒!!!】
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掩飾得怎麼樣。
應該還不錯。
畢竟當年就算心痛到要死,我也能面無表情地說出「天生賤種」這樣的話來。
【淺淺,答應他淺淺!】
我眨了眨眼:「可以啊。」
低頭舀了一勺提拉米蘇,微笑: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謝先生儘管開口。」
-12-
謝初果然讓我幫他選求婚戒指。
除了戒指,求婚會場的佈置,大到整體佈局,小到氣球的顏色。
都按魏依的喜好來。
他和魏依之間的走動更加頻繁。
甚至引得男主柳風喫醋,兩人差點打一架。
劇情和原設定越來越接近。
【女主對男主愛慕值 50%。】
【對謝初好感度 60%,愛慕值爲 0。】
【她不會同意謝初的求婚。】
【淺淺,只要謝初和男女主翻臉,我們任務就成功了。】
【正好可以在開啓副本之前離開,太好了!】
這畢竟是一個遊戲世界。
雖然參照現實世界建模,但爲了增加遊戲的可玩性,有很多刺激的副本。
比如第一個副本,就是男主和謝ƭŭₗ初的械鬥爭地盤。
能夠平和離開,的確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我埋頭準備着一切。
有魏清的記憶,這些事情做起來並不難。
求婚定在一場晚宴上。
謝初邀請了這個世界的全部名流。
轟動程度不亞於幾個月前的發佈會。
【越是在這種場合被拒,謝初越會惱羞成怒。】
【他和男女主的對立纔會越徹底。】
系統摩拳擦掌。
「那我今晚就可以離開了嗎?」
【一旦謝初和男女主撕破臉,準備開啓第一個副本。】
【我就能帶你走!】
「好。」
-13-
身爲魏依的妹妹,又親自參與了這場晚宴的策劃。
我當然也在受邀行列。
魏依對這個妹妹一直很上心,親自準備了晚禮服和首飾。
但我沒有和她同行。
謝初早早就派車接走了她。
我有意磨蹭,推遲了半個小時纔出發。
一路上系統都在不停叭叭。
【這次比上次容易多啦,不用你再做傷害謝初的事。】
【你開心點嘛!】
【想想回去又能拿到 500 萬的獎勵了。】
【多開心啊!】
【不如我們半道去買個冰淇淋?你不開心的時候……】
「閉嘴!」
誰說我不開心了?
能這麼輕易地完成任務,我比誰都開心。
只是……
「小姐,到了。」
司機爲我拉開車門。
我下車。
晚宴在郊外的一處莊園。
莊園我之前已經來過兩次,駕輕熟路。
外景佈置得很漂亮,大約人都在裏面,很安靜。
侍者一路引着我。
「不是這條路吧?」
侍者低着頭:「今晚風大,換了入口。」
我有些猶疑。
【沒關係,最近劇情順利,我又積攢了很多財富值。】
【有什麼不對,我就把你移走。】
【快點淺淺,等會兒求婚開始了。】
我抬步。
侍者在一處高門前停下,請我進去。
裏面燈火煌煌,隱約傳來音樂聲。
我進去。
侍者順勢關上門。
只在眨眼間,啪——
燈滅了。
四周一片黑暗。
樂聲戛然而止。
-14-
我轉身就開門。
門已經被反鎖。
拍了幾下,顯然無濟於事。
轉過身,黑暗中出現一個人影。
連月光都沒有。
我依然能認出他的輪廓。
果然,沒有那麼容易的事情啊。
謝初從來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帶我走。】
我喊系統。
居然沒有回應。
謝初一步步走近。
皮鞋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你在幹什麼?帶我走啊!】
謝初突然笑了一聲。
極輕,卻極具嘲諷。
「它進不來了。」
他在我身前站定。
彎腰,捏起我的下巴:「這樣,還能跑嗎?」
「淺淺。」
-15-
我被謝初「囚禁」了。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子。
他居然知道系統的存在,而且,能讓我和它失去聯繫。
他大約早就安排好了。
這裏的房間都是相通的。
他只讓我在室內活動。
不許我出門,他自己也不出門。
他就看着我。
他終於不再是那副無懈可擊的溫良模樣。
冷然盯着我的眸子裏,能瞧出幾分當年熟悉的影子。
「爲什麼又回來?」
「回來看看你。」
「爲什麼要看我?」
「想你了。」
「騙子。」
「沒有騙你。」
「爲什麼想我?」
「因爲喜歡你。」
「怎麼證明?」
我過去,仰面要親他。
他撇過臉。
我捧着他的臉擺正,俯下身親。
他一把推開我:
「林淺,這招不管用了。」
離開,丟下我一個人。
-16-
謝初以前沒有這麼難哄的。
他生氣通常不超過三秒。
我親一親他,他就會愉快地揚起脣角。
他也很少不理我。
他對着外人的時候,沒有多一個字的廢話。
對着我的時候,卻有說不完的話。
如今他對着我也沒什麼話了。
莊園偌大的房子,常常一整天都沒什麼聲音。
謝初把窗都封了。
既不能打開,也看不到外面的街景。
其實我已經猜到了一點。
謝初作爲這個世界的終極反派,他的設定之初,就給了他超高的智商。
和足夠強大的技能點。
否則無法應對遊戲裏那麼多副本。
他大約早就察覺到了,異次元力量的存在。
將這房子做過特殊處理。
所以他不許我踏出這房子一步。
連窗都不開。
索性我也不想出去。
「今天想喫什麼?」
我打開冰箱,「牛肉沒有了,那我們喫雞肉?」
謝初如常地不搭理我。
不搭理就不搭理咯。
我照自己的想法來做。
切雞肉的時候,卻不小心切到了手。
剛剛「嘶」了一聲,謝初就猛地合上筆記本。
拿了醫藥箱過來。
拿出紗布,卻又扔在桌上。
「你自己來。」
我垂下眼,自己消毒。
其實一個創可貼就行了。
謝初用力踹了椅子一腳。
「小傷口,不疼啦。」
謝初冷冷睨我一眼,出門了。
沒一會兒回來,拎了些補給品。
裏面有一盒牛肉。
他把我從櫥櫃前擠走,自己拿起菜刀。
嚯,大反派做飯技能也點亮啦?
從前都是我給他做飯的。
等飯菜上桌,才喫一口,就酸了眼眶。
和我曾經做的味道,一模一樣。
-17-
我就這麼住在莊園裏。
我沒問過那天「求婚」的晚宴是怎麼回事。
我猜是謝初爲了讓系統放鬆警惕設的局。
畢竟那時候我和它都以爲,離完成任務只剩一步之遙。
系統過來時幾乎是迫不及待,根本沒設防。
謝初很少出門。
每天都有人把必需品送進來,極短暫地停留。
這個世界高度智能化,不需要人工打掃衛生。
可以說,從早到晚,就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他每天用筆記本處理事情,接電話會去另外的房間。
我的手機早被他收走,其他電子設備他也不肯讓我用。
但我也不是沒有打發時間的方法。
我從小學畫畫。
給我紙筆顏料,我能坐一整天。
晚上我們睡一張牀。
他背對着我,睡覺也不搭理我。
但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
我也懶得去算時間。
這個世界唯一和我有羈絆的人,每天都在我身邊。
管它過去多久了呢。
只是有一天,謝初照常做飯,我照常畫畫時,聽到了一聲槍響。
接着是很多聲槍響。
我突然意識到。
這個遊戲世界的第一個副本,械鬥副本,竟然開啓了。
-18-
【凌晨兩點,東大門。】
我將紙條攥進手心,收拾塑料袋裏的蔬菜。
連着垃圾一起,隨手扔進垃圾桶。
「晚飯我來做。」我抬頭看謝初,「你想喫什麼?」
謝初還是惜字如金:「隨便。」
我做了三菜一湯。
謝初喫得沉默。
但屋子裏比前些日子熱鬧了一些。
大概是見我時不時聽到外面的槍響,謝初裝了臺電視機。
他懶得跟我講外面的情況,我可以直接看新聞。
「今夜本市將迎來初雪,請各位市民做好防寒防凍……」
這會兒電視里正在播天氣預報。
謝初不鹹不淡地掃了眼,繼續喫飯。
「你想喫小蛋糕嗎?要不我待會兒……」
「不用。」
謝初放下筷子,上樓去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到底還是去烤了一盤小蛋糕。
然後整理這些日子的畫。
紙條,自然是系統給我的。
事實是它前幾天就嘗試聯繫我了。
說過幾天有一個機會,能帶我走。
凌晨兩點。
謝初每晚都跟我睡一張牀,這個時間,恐怕我連房間都走不出。
但這晚他居然一直沒回房。
我心中有事,沒睡着。
聽着他既沒回房,也沒出門,一點動靜都沒有。
時鐘指到 2 的時候,我起牀。
樓上樓下都只留了一盞小燈,是我關上房門前的樣子。
下樓,沒見謝初的影子。
外面的風呼呼作響。
我披了件厚重的外套,往東去。
東大門,正是我來的那日進來的門。
我站在門前,看了一眼厚重的門板。
其實除了第一日,我沒再嘗試過開門。
我上前兩步,拉開門閂。
寒風夾雜着冰冷的雪粒瘋狂湧入。
【淺淺!終於連接上你了!】
-19-
【你被謝初關起來,魏依到處找你。】
【最後找到謝初頭上,她要人,謝初不給。】
【他們竟然還是決裂了!】
【淺淺,第一個副本已經開啓,你的任務完成了!】
我坐在屋外的長廊裏。
莊園開着夜燈,被照亮的枝丫舞着爪子。
【我已經想好了。】
【你逃跑的路上,被柳風的人擊中。】
【謝初和他們進一步決裂。】
【後面的發展就不成問題了!】
「哦。」
我踢弄着腳尖的一顆小石子。
【淺淺,或者……】
系統猶豫道:
【或者不用『死』,你直接離開。】
【讓魏清恢復成 NPC 的狀態。】
我垂着眼。
【淺淺,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任務時間短……】
【你已經被關三個月了。】
三個月,這麼快啊……
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大概是和謝初的衣服掛在一起,有一股他的味道。
其實現在的確是一個好時機。
我已經哄了謝初三個月,他的氣應該消了大半。
他那麼聰明,能想到制約系統的方法,不可能不知道我也是來自外世界的精神體。
我可以讓系統給他留一封道別信,不像上次那樣慘烈。
他也不會動不動想毀了全世界。
【淺淺,你可以仔細想一下。】
【天亮之前做決定就好。】
【不着急。】
「你怎麼知道今天我能出門?」
還不怕我被發現。
可以等到天亮前做決定。
【因爲今天下……】
系統突然頓住。
正好一陣風,吹來逐漸綿延的雪花。
腦中「噼啪」一聲——
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我倏地站起身,飛快往屋內走去。
-20-
今天初雪。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謝初,就是初雪。
遊戲第一次內測,所有人都湧到市中心,看美輪美奐的特效了。
我掃到蜷縮在街角的小男孩兒。
鼠標點上去,7 歲,喪母,已經流浪一年。
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的錢袋。
內測版不支持氪金。
我從寒酸的道具庫裏,翻出一碗米飯。
我一刀刺向謝初那日,也是初雪。
他倒在地上,鮮血從胸口淌出,黑色的眸底黯然無光。
只有窗外綿密的大雪,紛紛揚揚地映在他眼底。
「謝初!」
我喊他。
屋子裏空蕩蕩,沒有迴音。
「謝初!」
我從樓下找到樓上。
他常待的書房、影音室、琴房。
每一間側臥,都沒有他Ťû⁷的影子。
【他不在這裏。】
大門沒關,系統和我沒有斷聯。
【每年這個時候,他都在雜物間ťű₌。】
我下到地下室。
雜物間沒有開燈。
謝初在一個狹小的櫃子裏ƭũ̂ⁱ。
像我初見他那年,蜷縮在角落裏。
屋子裏不冷,他卻在輕輕發抖。
我過去拉他,他推開我。
再去拉,再推。
握他的手,他死死攥着拳頭。
掰開他的手,裏面是一枚戒指。
那枚用我的骨灰,做成的戒指。
我終於沒忍住,哭了起來。
「對不起。」我泣不成聲,「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對你。」
我抱着他:「我不該那樣對你。」
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愛不該是武器。
不該是用來傷害愛你之人的武器。
「你不走了?」謝初的聲音寒涼如水。
「不走。」我搖頭,「我不走。」
我就知道,那些紙條,怎麼可能瞞過他的眼?
「我沒騙你,我回來真的是想看看你。」
「他們說你不會死我才刺你那一刀的。」
「說不喜歡你纔是騙你的。」
「我喜歡你。」
「謝初,我就只喜歡你。」
眼淚下得比外面的雪還洶湧。
謝初望着我。
廊道里的燈光映在他眼底,像是一簇火光。
我夠着身子親他。
一下。
再一下。
他拽過我,兇狠地吻下來。
-21-
我跟謝初和好了。
他不再關着我,拆掉了房子裏的封窗。
但我們仍舊待在莊園裏。
好像和以前沒什麼不同,又有了很大的不同。
我們更加急迫地靠近彼此。
黏着彼此。
恨不得一時一刻都不要分開。
我終於有機會撫摸謝初胸口的傷疤。
果然,明明是活生生的人,是血肉之軀。
這麼多年過去,那裏的傷疤猙獰又可怕。
我一看到眼淚就掉下來。
謝初什麼都不說,只深深地吻我。
隨着冬天的離去,謝初終於越來越像我熟悉的樣子。
脣角有笑,眼底有光。
我問系統他現在黑化值是多少。
系統很暴躁:
【我怎麼知道!!!】
【你讓他把這破房子的防禦給卸掉!!!】
儘管已經沒有封窗,只要我在屋子裏,系統還是常常「掉線」。
它說謝初用了一種這個世界原本不存在的材料,將整棟樓包裹起來。
隔絕了它的信號接收。
它懷疑他的黑化值,他也用特殊方式屏蔽起來了。
「它又來了?」
謝初現在一見我瞪着眼睛發呆,就知道我在和系統說話。
不太愉快地起身,拉上窗簾。
【臥……】
一個「槽」字還沒發出來,系統就沒了聲音。
我打算起身,謝初卻又回到牀上。
扣着我的腰壓下,咬我的耳朵:
「再睡一覺。」
-22-
春天的遊戲世界格外爛漫。
我們出門多了些。
有一天謝初突然問我在自己的世界裏長什麼模樣。
我直接給他畫了幅 1:1 肖像圖。
「好看嗎?」
謝初支着下巴看了半天,眼神凝在畫上,指了指窗外的月亮。
我的心「咚」的一聲,臉就紅了。
怎麼能不高興呢?
我心愛的男人,說我像天上的月亮呢。
四月,春花燦爛時。
謝初帶我去體驗了一把這個世界獨有的浪漫。
開着戰鬥機穿越情人谷。
山連山的櫻花,是現實世界沒有的壯觀。
薄如蟬翼的戰鬥機,蜂鳥一般穿梭其中。
我開心得嗓子都要喊啞了。
五月,有一場流星雨。
我和謝初在山崖的玻璃房裏看了整晚。
我許下了很多很多個願望。
六月,謝初按照真實世界建的遊樂場開業了。
我拉着他去坐摩天輪。
然後不能免俗地,和他在摩天輪頂端接吻。
一直到摩天輪轉到底端,他還扣着我的腦袋不肯鬆手。
直到再次登頂,他才放開我。
望着窗外斑斕的夜色,他問:
「打算什麼時候走?」
-23-
謝初果然,比我們以爲的,知道得多得多。
每一個攻略任務,都有期限。
完成,有獎勵;失敗,有懲罰。
但無論完成與否,異次元的精神體不能留在這裏。
否則就會煙消雲散。
我的第一次任務,時限是三年。
這次離劇情線太近,只有一年。
謝初沒有表現出什麼極端的情緒。
甚至在系統提出他需要配合設定,繼續和男女主唱對臺戲,否則這個世界會坍塌的時候,安靜地表示「那就陪他們玩玩兒」。
他只問了魏清這具身體會怎麼處理。
【做回 NPC 或直接銷燬。】
我把系統的回答打在電腦屏幕上。
謝初幾乎是毫不猶豫:「銷燬。」
遊戲世界的六月,同樣開始悶熱。
離開是在一個清晨。
我又給謝初做了一盤小蛋糕。
大反派喜歡喫小蛋糕。
這是一個只有我知道的祕密。
我還給家裏換上了新鮮的綠植。
叮囑謝初好好照顧它們。
「這條圍巾也是給你的。」
我趁着他偶爾忙碌,給他也織了條雪白的圍巾。
「初雪冷的話,就讓它陪着你,知道嗎?」
「那戒指別戴了。」
「多晦氣。」
「冰箱裏我都塞滿了。」
「其實可以學學新的菜式啊。」
「別的菜也會好喫的。」
「還有我待會兒……」
「不疼的。」
謝初一直不說話。
坐在那兒靜靜地看着我。
彷彿早已經接受我要離開這件事。
反倒是我。
說着說着,眼淚就往下掉。
其實我不愛哭的。
我知道眼淚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謝初站起身,過來抱我。
我把眼淚抹在他肩頭,看着外面衝破雲層的霞光:
「謝初,我愛你。」
「嗯。」
他清淡得不像一個大反派。
只在眼前霞光愈盛時,在我手心寫下兩個字:
【等我。】
-24-
「淺淺,在想什麼?!」
同學拍我的肩膀。
我收回思緒。
「今天 A 大教授來講座誒,你去聽嗎?」
我眼前一亮,連連點頭。
言情小說的慣用橋段。
在講座上重逢。
女主是學生,男主是新來的教授!
我興沖沖地跑去。
可惜,又不是。
三年過去了。
現實世界的三年,不是遊戲世界。
我已經從一個大一新生,熬成了大四畢業生。
這三年裏我處處尋找謝初的影子。
他說的,讓我等他。
或許他是騙我的。
報復我也騙過他一次。
我恨恨地想。
「淺淺,今晚畢業聚餐,好多師兄師姐師弟師妹要來。」
「我們還和隔壁院校弄了場聯誼,你真的不來嗎?」
我搖頭。
這幾年這樣的聯誼我參加過無數次。
儼然要從社恐達人變成社交達人了。
沒有。
謝初不在那些人裏。
我回家了。
媽媽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不僅可以照顧自己,還可以給我做飯了。
三年前的兩次長時間昏睡,她總擔心我有什麼沒查出來的絕症。
這兩年可着勁兒給我補。
「淺淺,你謝伯伯家的兒子從國外回來了,想要約你喫飯。」
「你小時候還跟他一起玩過,去見見嗎?」
說是喫飯,其實就是相親。
不過,姓謝?
「去去去,我去!」
-25-
我期待極了。
言情小說慣用橋段之二。
相親對象原來是闊別多年的前男友!
慣用橋段之三。
相親時霸道男主從天而降,醋意大發。
二選一,我都可以的!
我穿了一條我最喜歡的長裙,化上精緻的妝。
遠遠瞧見男人走過來,一顆心撲通撲通的。
「林小姐,比照片上還漂亮。」
雀躍的心沉寂下去。
不是他。
他不是這樣的。
他不會這樣說話。
只會拿那雙深邃的眼睛深深凝視。
讓你不需要任何言語,就感受到他的世界,只有你一個人。
「騙子!」
「大騙子!」
我把房間的書扔了一地。
又老老實實跑去撿。
「三年,三十六個月,都是個老頭子了!誰稀罕跟你在一起!」
【真的?】
「當然是真的!」
【聽說你們有個動漫角色,二十七年了,還是小孩子。】
我猛地抬頭。
又幻聽了?
機械音變得冰冷:
【原世界即將崩塌,任務重啓。】
【新任務:阻止瘋批反派炸燬原世界。】
又炸?
我晃晃腦袋。
【任務時長:一年。】
【任務失敗:無法迴歸。】
【任務成功:獎金 100 萬。】
我還是懷疑幻聽:
「100 萬?不是 500 萬?」
系統突然扭曲:
【公費談戀愛你們還想怎樣???!!!】
-26-
我和謝初談起了一種有點新的戀愛。
我一直以爲他說的「等我」,是他能想辦法到我的世界。
沒想到還是我去遊戲世界。
但他不知道用什麼法子,根據我那張 1:1 的畫,在遊戲世界弄了個和我原身一模一樣的 NPC。
遊戲世界一年,真實世界一個月。
我跟家人說在外地找到一份需要出差的工作。
然後在遊戲世界陪謝初一年,回真實世界「休假」一個月。
再重新迴游戲世界。
兩邊都能兼顧,薪資還挺高的。
唯一的煩惱是遊戲世界的各種副本已經全面開啓。
有次回去,面對的是一羣喪屍。
差點沒把我嚇得心臟驟停。
當然,這種生活也很新奇刺激。
有時候看謝初放大招,跟看電影似的。
對了,謝初沒有變成六十多歲的老頭子。
這個世界的時間,好像在正式進入副本後停滯了。
增加的,只有副本的數量。
春天時,謝初又帶我去看了沒有盡頭的花海。
他又掌握了很多新技能。
比如屏蔽掉系統,在我耳邊輕聲低語:
「我也愛你。」
(正文完)
番外
-1-
我叫叮叮。
是高維世界最窩囊的系統,沒有之一!
-2-
起因就是我研發的一款遊戲。
這款遊戲原本是供高維世界的精神體體驗人生的,被我不小心投放到三維世界,又不小心……
總而言之,遊戲裏耗了我最多心血,以及燒了我最多金幣的大反派。
覺醒了。
-3-
更糟糕的是, 直到他關住林淺, 阻斷我和林淺的交流。
我才發現這件事。
原來他和魏依走那麼近, 不是在走劇情。
他特麼在賄賂玩家!
我的遊戲一經面市,就因爲美輪美奐的設計和逼真的體驗備受關注。
可惜劇情線走不下去。
副本不開啓,根本沒法玩兒下去。
後來我才知道。
那段時間遊戲熱度居高不下, 是因爲所有人都知道!
我的遊戲裏有一個覺醒的反派。
所有人都以爲, 這是我們 play 的一環。
瘋狂給謝初提供信息。
我真是……
謝謝你們了嘞。
-4-
後來我問謝初, 什麼時候察覺到這個世界不對的。
他眼皮都不抬, 把玩着手上的骨灰戒指:
「醫生說林淺的磕碰, 不可能致命。」
「所以第一次要炸會場, 你就是故意的對嗎!!!」
他抬眼, 笑:
「你猜?」
-5-
如果只是這樣, 也就算了。
算不上窩囊。
三維精神體, 的確無法在二維世界長時間存活。
林淺離開後,謝初安生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的遊戲因爲一個強大的覺醒反派,挑起了無數人的勝負欲。
賺得盆滿鉢滿。
短短時間,副本數量直逼紀錄。
然後, 謝初又作妖了。
他又賄賂了我的工作人員。
以在關鍵關卡給他們放水爲餌,讓他們在建新副本的時候, 專門給他建個 NPC。
那 NPC,長得跟三維世界的林淺一模一樣!
果然, 沒兩天, 遊戲發出警報:
【反派人設偏離, 即將摧毀世界。】
「你什麼意思?」
我找他談判。
他一臉無所謂:「你不懂?」
我炸毛:「不可能!」
三維世界的人來一次,要耗費我大量的精氣神。
「哦。」他把手上的戒指一扔, 「累了,毀滅吧。」
「可以!!!」
精氣神什麼的,賺到金幣買點補品,好好補一補不就行了?
-6-
從此, 我就踏上了最窩囊系統的不歸路。
「淺淺怕蛇,這個副本時間太長。」
「蛇怎麼了?蛇蛇那麼可愛!可多人喜歡蛇了!你不知道……」
「累了,毀滅吧。」
「……好!我刪!」
「淺淺最近在那邊沒什麼事, 最多三天, 送她回來。」
「三天?牛都不帶這麼耕地的!!!不行, 一個月, 每次都是……」
「累了, 毀滅吧。」
「……行!三天就三天!」
你就說,窩囊不窩囊吧?!
最窩囊還數那次。
林淺的命盤顯示, 她會在 25 歲那年遭遇車禍。
這是命。
天命不可改。
謝初聽說的時候, 照舊靠坐在他的大佬沙發上。
蹺着腿, 拿他那雙眼睛陰涼涼地盯着我。
還沒等他開口呢,我已經跪了。
「就……我……」
「我想想辦法!」
-7-
我花了大半身家, 把林淺飄離出來的精神體,弄到了遊戲裏。
大反派居然是個寵妻狂魔。
這個人設再也藏不住了。
吸引了一大批少女玩家。
沒多久,還有 CP 粉頭子, 自主集資給他們做副本。
生崽副本。
當然, 被我攔住了。
18 禁啊喂!
就算不禁,那個連說句情話都要屏蔽我的瘋批,能給你們看?!
又要開「炸」了!
唉, 算了不說了。
一天結束了。
我去看看我的流水,數數我今天的窩囊費。
嘖,真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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