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有選擇性耳聾。
我讓他收衣服,他聽不見,我讓他洗碗,他聽不見。
我氣得朝他大吼,他一聲不吭地看着我發瘋。
末了還不忘說一句,【我又沒說不做,你急什麼。】
我終於累了,也開始學着他的模樣選擇性耳聾。
這一次,瘋的人卻成了老公。
-1-
晚上喫完晚飯,我領着兒子去洗澡。
走的時候特意叮囑老公等會兒記得把碗洗了。
他玩着手機頭也沒抬的嗯了一聲。
結果我給兒子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卻發現桌子上依舊是一片狼藉。
老公則躺在沙發上玩手機,還時不時發出兩聲笑聲。
「陳澤,我不是讓你洗碗嗎?」我忍着怒問道。
陳澤依舊沒抬頭,手指靈活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一邊說:「我知道我知道,你別Ťŭ̀ₕ急。」
他都這麼說了,我自然也不好說什麼。
哄睡兒子後,我從房間出來,看到桌子上的碗筷依舊沒動。
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玩得開心的陳澤,我想,他這麼大個人了,做點事兒應該用不着我三催四請。
我要是一直唸叨,說不定還會引起他的逆反心理。
將到嘴的話嚥下去後,我回了房間睡覺。
早上起牀準備做早飯的時候,卻發現昨天桌子上的碗筷依舊擺在那裏。
油漬粘在桌子上,經過了一晚上已經幹了,黏在桌子上噁心又難擦。
想到昨天我一再叮囑陳澤讓他把桌子擦了碗洗了,結果他從六點一直玩手機不知道玩到幾點纔來睡覺。
有時間玩手機,卻沒時間洗碗。
我氣得火氣噌噌噌往上冒。
我收拾了桌子,洗了碗,然後做了早飯。
陳澤起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喫早飯了。
他呀了一聲,【有早飯喫?】
然後自顧自坐到我對面,開始美滋滋地喫早飯。
「陳澤。」我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怒火。
「昨天我是不是提醒了兩次讓你把碗洗了?結果我今天早上起來,發現桌子上的碗筷一動不動。」】
陳澤沒說話,自顧自喫着飯。
我筷子一丟,瞪着眼睛看他。
許是察覺到我生氣了,陳澤笑嘻嘻地抬頭,「啊呀,我就是忘了,你看你還生氣了。」
「你放心,我下次一定洗,一定!」
看着他嬉皮笑臉的模樣,我內心滿是無奈。
-2-
喫了早飯,我起身去叫醒兒子。
走的時候和陳澤說讓他喫了飯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拿出來曬一下。
這次,他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我心想經過了昨天的事情,而且我剛還發了火,他一定會做。
畢竟洗衣機裏攏共也沒幾件衣服,曬一下,幾分鐘的事情。
給兒子穿戴整齊出來後,我也沒去檢查,抱着兒子就出了門。
先把兒子送去了託班,然後我去了公司。
晚上回來的時候,我下意識看了陽臺,沒看到曬着的衣服,我心裏一個咯噔。
趕緊走到陽臺打開洗衣機的蓋子,就發現今天早上洗的衣服還蜷縮在洗衣機裏。
悶了一整天,衣服都已經有點臭了。
沒辦法,只能重新洗。
陳澤一回來,就躺在了沙發上玩起了手機。
我們家客廳和陽臺是連在一起的,洗衣服的聲音不小,他卻愣是沒聽到。
等洗衣機發出滴滴滴的聲音提醒衣服洗好後,我在廚房朝着外面大喊一聲。
「陳澤,衣服洗好了,晾一下。」
沒有回應。
我從廚房探出腦袋又喊了一聲。
「陳澤,衣服曬一下。」
還是沒有回應。
我拿着鍋鏟氣沖沖地走到沙發旁,用腳踹了一下陳澤。
他才慢悠悠地將腦袋從手機上抬起來,眼裏滿是不耐煩。
「我聽到了聽到了。」
「你說第一遍的時候我就聽到了。」
「不就是曬個衣服,我等會兒會曬的。」
我真的火了。
「你會曬?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是不是讓你曬了?你曬了嗎?」
「我回來看到衣服還在洗衣機裏,都臭掉了你知道嗎?」
陳澤咂咂嘴,「我不過就是忘了,你再洗一遍就是了,這麼點事兒,不知道你在氣什麼。」
他一臉無所謂的態度,倒顯得我計較了。
我又強調了一遍,「衣服記得曬,我去燒飯了。」
-3-
陳澤還是沒說話。
我回了廚房繼續燒飯。
等我燒好菜出來,發現衣服還是沒有曬。
陳澤不在沙發,我轉頭看到廁所門關着。
得,他去廁所了。
我也不想再等他出來曬衣服,自己去把衣服曬了。
陳澤從廁所出來的時候,衣服已經曬好了。
他冷笑一聲,沒說話,坐到了餐桌旁開始喫飯。
短視頻的聲音開得很大,他一邊喫一邊看。
陳銘今年才三歲,正是對所有事情都好奇的時候。
看到陳澤一邊玩手機一邊喫飯,看着我問:
「媽媽,爲什麼爸爸可以看手機喫飯,我卻不行?」
我知道要給小孩立規矩最好的辦法就是言傳身教。
於是我小聲道,「陳澤,你好好喫飯,別玩手機了。」
陳澤沒說話,手依舊滑動着手機。
我提高音量,「陳澤,別玩手機了。」
還是ẗũ̂ₕ沒說話。
我深呼吸一口氣,聲音提到最高。
「我和你說話,你聽不見是嗎?」
「讓你別玩手機,好好喫飯!」
陳澤一臉的不耐煩,朝着我發了個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麼這麼多話,跟我媽一樣的。」
「梁友,你別年紀不大,提前進入更年期了啊!」
我真的要被他氣死了。
讓他做一點事兒,拖着不做。
和他說話,一遍兩遍三遍都聽不見。
他到底是耳朵有問題,還是腿腳有問題?
或者是腦子出了問題?
-4-
我不想當着孩子的面和他吵架。
只能和他講道理。
你一邊喫飯一邊玩手機,孩子看在眼裏。
他也會學着你這麼做的。
陳澤十分無所謂。
他也能一邊喫飯一邊玩手機啊,我又沒攔着他。
我真的一肚子火沒地方撒。
「陳澤,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他才三歲,你就讓他養成這種不良習慣,那以後要怎麼辦?」
陳澤撇撇嘴,「反正總不會餓死的。」
我真的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
喂陳銘喫了飯,我纔開始喫飯。
陳澤喫好飯後,就開始玩手機。
「陳澤,你去給陳銘洗個澡。」
我想着,陳澤給陳銘洗了澡後,我應該剛把碗筷收拾乾淨,再給陳銘講幾個故事,就可以讓他睡覺了。
陳澤拿着手機,笑得眼睛都沒了,卻沒有回應我。
我踹了他一腳,他才抬眼看我。
「幹嘛!」語氣十分不耐煩。
「我讓你給你兒子洗澡!你耳朵聾啦?」
陳澤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
「這麼多話。」
我喫好飯,進去洗碗。
洗了碗出來,發現陳澤躺在牀上玩手機,陳銘坐在地上看電視。
澡還沒洗。
「陳澤,我讓你給陳銘洗澡,你打算什麼時候洗?」
陳澤沒說話,拿着手機換了個姿勢。
我真的好累。
好累好累。
我也終於明白過來,他不是聽不到,他是故意裝聽不到。
畢竟,他只要裝傻、裝聾。
我看不下去,自然就會把事情做了。
我想不明白,婆婆不過走了三天,陳銘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5-
我和陳澤是自由戀愛。
談了一年多,我意外懷孕了,就奉子成婚了。
那個時候我有工作,也正好在事業上升期。
我不想因爲生孩子離職,所以陳澤就把婆婆喊來了。
婆婆人很好,坐月子的時候一天四頓,頓頓不重樣。
後面照顧陳銘也是盡心盡力,幾乎沒讓我操過一點心。
直到今年陳銘三歲,去了幼兒園。
婆婆說想回老家了,她住不慣大城市。
說實話,我很捨不得婆婆,但是她在這邊住着,方便的確實是我們。
她說想回去,我也不好攔着,便同意了。
我忘了,婆婆在的時候,陳澤就連喫飯都是婆婆盛好飯端到他面前的。
他什麼時候做過家務?
所以,現在婆婆走了,他也以爲還和之前一樣,可以過着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
可是一個好的家庭,需要雙方的付出。
一個人付出太多,註定會崩潰的。
我決定也讓陳澤嚐嚐選擇性耳聾的感受。
-6-
我抱着陳銘去洗了澡,然後給他讀繪本講故事,直到將他哄睡。
第二天,我就做了我和陳銘的早飯。
喫了早飯後,我去把陳銘喊起來,讓他喫早飯。
等到陳澤起來的時候,發現廚房沒有早飯。
他問我:「早飯呢?」
我沒回他,自顧自收拾着陳銘的書包。
陳澤又問了一句,「早飯呢?」
我哦了一聲,然後說,「喫完了啊。」
「你沒給我做啊?」陳澤有些不悅。
我聳肩,「你又沒讓我給你做。」
【你!】
陳澤氣得直接摔門出去。
嘿,這就受不了了?
這纔開始呢!
晚上陳澤直接說部門聚餐,不回來喫飯了。
我也樂得清閒,去幼兒園接了陳銘後,就帶着他去了外面喫飯。
還去了室內遊樂園玩。
回家後,我給陳銘洗了澡,都沒讀繪本,他就累得睡着了。
第三天,喫早飯的時候,我又和陳澤說,讓他等會兒記得把衣服曬了。
我知道他一定不會曬,所以洗衣機裏只有陳澤一個人的衣服。
而我和陳銘的衣服,昨天晚上就已經洗好烘乾放起來了。
果然,陳澤沒有曬衣服。
等我下班回來的時候,發現陳澤的衣服還在洗衣機裏躺着。
我也不管,反正是他的衣服又不是我的。
他自己的衣服都不曬,我又憑什麼幫他曬。
陳澤是第二天早上起牀發現沒衣服穿。
他們公司規定上班要穿工服。
總共兩套工服,一套沒曬,另一套昨天穿過已經臭了。
「梁友,我的衣服你怎麼沒曬啊?」他有些生氣地問我。
我挑眉,「昨天出門的時候我不是讓你曬衣服嗎?你沒曬?」
陳澤啞口,他還以爲我會和上次一樣回來的時候看到衣服沒曬,會把衣服重新洗一下然後曬起來。
卻沒想到,我根本沒慣着他,直接就讓他的衣服在洗衣機裏待了一天一夜。
陳澤把衣服從洗衣機裏拿出來的時候,都要被衣服給燻死了。
「梁友,你是不是故意的?」
「上次我沒曬衣服你就發現了,這次你是不是故意讓我衣服在洗衣機裏待一天的?」
我是真沒見過他這麼不要臉的人。
我說,「那你又是不是故意不曬的呢?」
「你想着,只要你不做我就會做,所以故意不做。」
陳澤自知理虧,只能穿着昨天換下來的工服去上班。
-7-
我以爲經歷了這兩天的事情,陳澤會知錯能改。
誰知,我竟然意外聽到了陳澤和他兄弟的對話。
「我真服了,不過是一點小事兒,天天就吵着讓我做。」
「她燒飯,我就要洗碗。」
「她洗碗,我就要給兒子洗澡。」
她把衣服放進洗衣機,我就要曬衣服。
【憑什麼?】
【就那麼點事兒,就非得我做嗎?她一個人不能做嗎?】
【我媽在的時候,她可從來沒讓我做過事兒!】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陳澤更生氣了。
【你以爲我沒試過?】
【我之前就是拖着不做,碗不洗,衣服不曬。】
【結果你猜怎麼着?】
【她飯都不給我做了,衣服都只洗自己的。】
【我真是服了。】
「要不是她懷孕了,我能娶她?」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我在書房門口將陳澤和他兄弟的抱怨聽了個一清二楚。
氣得拳頭捏緊。
原來陳澤娶我是因爲我懷孕了。
虧我還以爲我倆是因爲愛情。
尤其是婆婆那麼好,我倆沒有一點婆媳矛盾。
所以我下意識地以爲,我和老公的關係也不錯。
沒想到,陳澤竟然是這麼想我的。
其實他什麼都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既然他這麼看不上我,那就算了吧。
-8-
日子還在繼續過。
這天晚上喫了飯,我抱着兒子去洗澡。
離開的時候叮囑陳澤:「記得把碗洗了。」
他頭也沒抬。
我全當他聽見了。
洗完澡出來,桌上的髒碗被收去了廚房。
我扭頭進廚房一看,好傢伙,堆在水池裏,還是沒洗。
行吧,你不洗那我也不洗。
第二天起來準備做早飯,發現昨天洗碗池裏的碗還是沒洗。
我忍着脾氣喊醒兒子,洗漱後,帶着他下樓喫早飯。
陳澤醒來發現我們倆都不在。
他進廚房找喫的,看到堆在洗碗池裏的碗。
他知道我是生氣了。
不過陳澤的腦回路和別人不一樣。
別的男人看到這一幕,會聯想到老婆生氣了,趕緊把碗洗了。
他就要和我耗到底。
晚上我沒回家喫飯,藉口說要加班。
其實帶着兒子在外面喫了纔回去。
陳澤也只能在外面喫。
一連三天,我都帶着兒子在外面喫。
衣服也只洗自己的。
眼看着廚房裏泡着的碗都要開始長毛了,還散發出惡臭。
陳澤實在受不了了。
他給婆婆打去視頻。
-9-
對着亂糟糟的家裏就是一頓猛拍。
「媽,你看看,你剛走,你媳婦連Ťṻⁱ樣子都不裝了。」
「這水池裏的碗都泡了好幾天了,也不知道洗。」
「地上都包漿了,也不知道拖。」
「還有衣服,她從來都只洗自己的,我的都不洗了。」
「你說說,這樣的女人討回來有什麼用?」
對面沉默了一瞬。
陳澤期待的等着婆婆跟着他一起數落我。
最好給我打個電話教訓我一番。
然後我就會乖乖回來把家裏收拾得乾乾淨淨。
可是,他失望了。
因爲婆婆頓了一會兒問:「你爲什麼不做?」
「這不也是你的家嗎?」
「你現在不也閒着嗎?」
陳澤哽住了。
他支支吾吾,「我,我又不會做家務。」
「這本來就是你們女人的活兒,憑什麼要我做。」
婆婆笑了,「誰告訴你家務就是屬於女人的。」
「要你這麼說,那賺錢養家還是你們男人的活兒呢?!」
「你一個月的工資能養活你老婆孩子麼?」
陳澤沒臉,只能悻�然掛了電話。
-10-
陳澤還是什麼都沒做。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兄弟的電話,又是一頓訴苦。
他țűⁿ兄弟給他支招。
「你老婆要是還是不做家務,你就不給她生活費。」
「你就讓她花自己的錢養活你們一家人。」
「一個女人能賺多少錢,她堅持幾天立馬就堅持不下去了。」
陳澤覺得有道理。
自從我倆結婚後,關係就大不如前了。
尤其是孩子出生後,我和陳澤更是分牀了一年。
還是婆婆勸我們,夫妻還是要睡在一起,不然很容易出事兒的。
所以陳澤目前對我的工資一無所知。
晚上陳澤回家,直接就和我說,「以後生活費我就不給你了。」
「反正你也不燒飯,我們就自己過自己的就行了。」
他以爲我會害怕。
我卻高興地點點頭。
【行。】
陳澤愣了愣,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那麼爽快。
不過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我估計是在強撐。
撐個幾天,撐不住了,肯定就乖乖求和了。
-10-
天天在外面喫,我也覺得不健康。
原本我是打算請保潔把家裏打掃一遍的。
可忽然一想,這樣不就着了陳澤的道了麼。
於是,我直接就帶着陳銘回了孃家。
我家離我工作的地方還近一點呢。
我和陳澤說我這幾天回孃家住,他沒回我消息。
我也樂得清閒。
在孃家才住了一個月,陳澤就堅持不住來找我求和了。
他拎着大包小包來我家找我。
「梁友,你看我倆都結婚了,你一直住在孃家也不合適對不。」
【回去唄,我都來接你了。】
我微笑看着陳澤,【你是家裏實在太亂了,缺個保姆吧?】
陳澤臉色有些難看,訕笑着說怎麼可能。
我問,【那家裏打掃乾淨了嗎?】
【廚房水池的碗,洗了嗎?】
陳澤抿着嘴不說話了。
我從包裏掏出一份離婚證明遞給陳澤。
【簽了吧。】
陳澤慌了。
他驚恐的看着我,【不是,這怎麼忽然就要離婚了?】
「老婆,我真知道錯了!」
-11-
陳澤原本是想要拿捏我,卻不曾想,我壓根就不稀罕搭理他。
直接給了離婚協議。
他真的怕了。
當着我的面撕碎了協議後,和我保證,他一定改。
陳澤走了,他回去就找了保潔打掃家裏。
斥巨資把家裏全都打掃一遍後,陳澤拍照發給我看。
「老婆你看,家裏已經打掃乾淨了。」
「你放心,以後我一定做家務。」
見我不爲所動,陳澤直接給我轉了一萬塊錢。
「老婆,以後我每個月都給你五千的Ṭṻ₂生活費。」
「家裏的家務我也全包了,你放心,我一定說到做到。」
我爸媽見陳澤都已經這樣拉下臉來求我原諒了。
又想着陳銘還小,要是這麼小就離婚沒了父愛,對孩子也不好。
我爸媽勸和,陳銘又指天發誓。
我只能帶着陳銘回去。
陳澤確實變了不少。
他喫飯不再玩手機了,也會主動洗碗。
晚上還會去給兒子講故事,哄他睡覺。
這可是以前從來沒有的。
我以爲陳澤是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結果卻發現陳澤被公司優化的事情。
大環境不好,大公司都在優化員工。
陳澤原本就算不上公司的骨幹,所以自然而然出現在了優化名單上。
怪不得他會這麼眼巴巴地來找我求和呢。
原來是因爲被公司開除了啊。
我忽然轉念一想,那這幾天他天天假裝出門上班,是去哪兒了?
-12-
陳澤失業的事情到底還是沒能瞞住我。
他哭着和我道歉,不是故意要瞞我的,實在是怕我說他。
我也沒生氣,這樣的大環境下,被優化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安慰陳澤:「沒工作的話,就在家做一些家務吧。」
陳澤連連應聲。
於是我過上了下班回家就有熱乎飯喫的生活。
喫了飯後,陳澤主動去給兒子洗澡,臨走前他叮囑我:
「等會兒記得把碗洗了。」
我點頭。
等他洗完澡出來,發現碗還堆在桌子上。
陳澤下意識皺眉,喊我的名字。
「梁友,碗記得洗。」
我繼續點頭。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陳澤起牀燒早飯的時候,桌子上țüₕ的碗還堆着。
他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直接踹門進了房間,對着我就是破口大罵。
「梁友你是耳朵聾了嗎?」
「我昨天是不是和你說了好幾次,讓你等會兒把碗洗了碗洗了,你爲什麼到現在還沒洗?」
我揉揉眼睛,看着發瘋的他,笑了。
以前發瘋的一直都是我。
可我才做了他的十分之一,他就受不了。
許是被我盯得發毛,陳澤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我,我…】
他終於想起他說出來的這些話很耳熟。
早在一個月前,我就經常用這種語氣朝着他吼。
他就用一副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着我。
末了還是輕飄飄說一句。
「我又沒說不做,我會做的啊。」
「你這麼生氣幹什麼?」
-13-
陳澤忽然語重心長地和我說。
「老婆,我都已經知道錯了,你爲什麼還要這麼對我?」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當然是故意的,我得讓陳澤知道,裝聾作啞對別人來說是一件多麼噁心的事情。
經過這件事情,我和陳澤終於坐下來好好聊了一遍。
他和我道歉,說他之前確實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着,只要他不做我就會做。
我點點頭,「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所以,後來我也是故意的。」
我倆和解了。
他說知道錯了,我也看出他知錯能改的態度。
日子終於回到了從前。
陳澤沒有工作,每天待在家裏打掃衛生。
每天回家就能看到煥然一新的房子和香噴噴的飯菜,我也高興。
就當我以爲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這麼堅持下去的時候。
陳澤找到了工作。
是他兄弟介紹的。
雖然工資比之前的低一點,但有錢賺總好過在家待着喫老本。
陳澤開始上班後沒多久,他就又回到了曾經的那個他。
讓他洗碗,嘴巴上應得好好的,人卻一動不動。
有一次,我把垃圾袋全都拿去倒了,臨走前提醒他讓他把垃圾全都套上垃圾袋。
他頭也沒抬,說了聲好後繼續刷手機。
等我回來的時候,看到空蕩蕩的垃圾袋,我真的覺得前所未有的累。
其實陳澤犯的並不是什麼大錯,都是一些小事情。
洗碗、曬衣服、拖地、套垃圾袋。
可是正是因爲這些沒完沒了的小事兒,讓我覺得絕望。
我也不套垃圾袋,衛生巾用完,直接丟進垃圾桶。
陳澤從衛生間出來,有些不悅。
「梁友你惡不噁心啊,爲什麼不套垃圾袋直接丟垃圾?」
我看向客廳的垃圾桶,裏面已經丟滿了垃圾。
「你不也沒套嗎?」
陳澤理直氣壯,「我不做,你隨手做一下不就行了?」
「怎麼什麼事兒都要指望着我來做?」
我還是沒套垃圾袋,刷着手機回了房間。
-14-
我也終於明白過來,一個人的習慣,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改過來的。
而之前他之所以那麼乖順地做家務、燒飯,只是因爲他沒了收入來源。
一旦恢復了工作,他就又會回到以前那個懶惰的他。
我真的太累了。
我開始考慮這段婚姻是否有必要爲了孩子繼續下去。
晚上的時候,喫了飯,我依舊和往常一樣讓陳澤洗碗。
他嘴上說着好好好,等我給兒子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看到凌亂的桌子。
我冷笑一聲,直接將桌子上的碗丟進了垃圾桶。
然後連帶着垃圾桶一起拿出去丟進了外面的垃圾桶。
陳澤沒看到,他還在玩手機。
第二天讓陳澤曬衣服,他沒曬。
晚上回來,洗衣機的衣服已經臭了。
我直接將洗衣機的衣服拿出來丟進垃圾桶。
然後連帶着垃圾桶一起丟了。
不是不想做家務嗎?
那就別做了,都別做了。
幾番下來,陳澤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兒。
他問我,「廚房的碗,怎麼少了好多?」
我點頭,「是啊,沒洗的全都扔了。」
陳澤震驚地看着我,「你有病啊,沒洗的你洗一下不就好了,幹嘛要丟了?」
我點頭,「你不洗,我不洗,當然只能丟了!」
陳澤被我氣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隔了兩天,他發現他的衣服也少了很多。
他問我,「我的衣服呢?」
我頭也不抬,「放洗衣機沒曬,臭了,我就丟了。」
陳澤終於爆發了。
「梁友你特麼是不是喫錯藥了?」
「就因爲我沒洗碗,沒曬衣服,你就故意這樣整我是吧?」
「碗不要錢?衣服不要錢?」
「我不過是忘了洗,忘了曬,你怎麼就不能隨手做一下?」
「怎麼,這事兒你讓我做,就是我的了?你就不能做了?」
「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我也爆發了。
「是,我是故意的!」
「陳澤,我以爲經過上次的談話你已經變了。」
「沒想到,狗改不了喫屎。」
「你要是沒有失業,你壓根就不會來我家找我!」」
「你要是沒有失業,你根本不可能做家務!」
「到底誰是故意的?」
陳澤胡亂地抓了抓頭髮。
「不過是一點家務,你有必要上綱上線嗎?」
「我上班很累了,爲什麼回來還要幫你做這個做那個?」
「梁友,你使喚人的樣子,真的很噁心!」
我反手一巴掌甩在陳澤臉上。
「幫我做?這不是你家?」
「家務活該是我的?」
「我沒上班?」
-15-
我和陳澤提了離婚。
這樣的婚姻實在是太累了。
我想要的婚姻是雙方共同爲了小家庭付出努力,一起朝着一個地方使勁兒。
而不是我一個人努力。
這太累了。
對此,陳澤表示不屑。
「梁友,你差不多行了,之前你已經和我提過一次離婚了,現在還要鬧。」
「不過是一點小事兒。」
我爸媽也跑來勸我。
【他要是不願意做,你就多做點。】
【都是小事兒。】
我卻不願意。
他連這點小事兒都不願意做,那以後遇到大事兒呢?
不是更加不願意了?
我和陳澤鬧離婚的事情,被婆婆知道了。
婆婆給我打電話,和我道歉。
【是我沒把兒子教好,是我的錯。】
【都怪我,以前總是讓他好好讀書,說家務媽媽來做,沒想到他卻當成了理所當然。】
婆婆和我說,她當初之所以急着離開,就是發現了這個家陳澤一點都沒有付出。
他過慣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她怕她再這麼下去,以後我和陳澤一定會因此吵架。
沒想到,一語成讖。
婆婆不反對我和陳澤離婚,她說就應該讓陳澤喫喫苦頭。
-16-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個房子,把兒子陳銘帶走了。
那ṱúₔ個亂糟糟的家,我是一點都不想回去了。
陳銘很乖,我們兩個人喫飯,我一般就做兩個菜。
陳銘從幼兒園回來後,也會幫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
套垃圾袋,剝蒜。
他總說:「媽媽,我要快快長大,這樣才能更好地和你一起努力。」
我笑得很欣慰。
陳澤沒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我就直接起訴離婚。
他還以爲我在鬧着玩,直到收到法院的傳票。
陳澤給我打來電話,朝我嘲諷:「你以爲就我們這點小事兒,法官會判處離婚嗎?」
我也不急:「一次不能就兩次,兩次不能就三次,總能離婚的。」
陳澤急了:「梁友,就因爲不洗碗,你就要離婚,你是真的有病!」
-17-
陳澤每天在外面喫飯,家裏亂了髒了就找保潔。
一來二去,他就發現,他一個月的工資根本負擔不起這樣的開銷。
沒辦法,他只能回家自己燒飯,自己打掃家裏。
忙了一天下班回去,不僅沒有一口熱飯喫,還得燒飯、喫飯、洗碗。
忙完後,都八九點了。
簡直太累了。
也是這時,陳澤才終於意識到,我每天的生活有多累。
對了,我還得照顧陳銘,比他現在還多了一道工序。
陳澤終於意識到錯了,他來出租屋找我。
哭着求我原諒。
「老婆我以前不知道你有這麼累,我自己嘗試着過了幾天這樣的日子才知道,你爲什麼總是讓我幹活兒。」
有些事情看上去簡單,其實做起來也挺費心費神的。
尤其是拖地。
你得考慮有沒有水漬,你得考慮你腳上的鞋子乾不乾淨。
還有洗衣機的衣服。
稍微一個轉身就忘了,忘了沒曬,就得重洗。
「老婆,哪怕是看在兒子的面子上,你就再原諒我一次,我求你了。」
「這個家不能沒有你,兒子不能沒有爸爸。」
這次我沒心軟。
我清楚地知道,陳澤缺的並不是一個老婆,而是一個保姆。
他知道錯了,不是知道我有多累多辛苦,只是不想自己那麼辛苦。
我原諒他回去,他可能會改變一時,但是改變不了一世。
人的本性是不會變的。
-18-
我說,「陳澤,我給過你機會的,是你沒有珍惜。」
之前回家, 我就想過,如果陳澤真的能改, 我們還是能繼續過下去的。
可是他沒有。
他只是改了一段時間,立馬就現出原形。
難道他每次暴露本性後,我就要鬧一次離婚嗎?
太累了。
陳澤哭了,他哭着說,他不會和我離婚的。
我說什麼他都不會和我離婚的。
我和陳澤的離婚案進行了線下調解。
調解人看了我提交的證據也覺得很無語。
「你老公沒做什ƭū́⁵麼事兒啊,不過就是懶得做家務。男人都這樣。」
「你作爲老婆包容一下啦。」
我看着坐在我對面四十多歲的調解員, 她看着我笑得意味不明。
好像我真的是在鬧一般。
我說, 「所以你們家所有的家務都是你一個人做嗎?」
「你老公不做?」
女人覺得有些好笑。
「家務不就是女人的活兒嗎?」
我反問, 「家務怎麼就是女人的活兒了?」
「那按你這麼說, 家務是女人的活兒,什麼是男人的活兒?」
她撇撇嘴, 不說話了。
陳澤這時又開始痛哭流涕求我原諒。
說他會幫我一起做家務,讓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調解員也幫着陳澤說話。
我堅持離婚,沒辦法,只能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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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當法官聽說我是因爲陳澤不洗碗、不曬衣服要和他離婚,都無語了。
「你就因爲這點小事兒就要和你老公離婚?」
我回復,「是。」
「你老公你說他會改, 你再給他一個機會。」
我搖頭, 「他不會改的。」
法官說,「你都沒給他機會,你怎麼知道?」
「浪子回頭,什麼時候都不晚啦!男人, 就是這樣, 成熟得比較晚。」
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成熟得晚, 我都要氣笑了。
那他打算什麼時候成熟?六七十歲嗎?
和陳澤說的一樣。
一審, 法官駁回了離婚的訴求。
我不死心, 重新上訴。
結果, 二審依舊被駁回。
所有人都在勸我, 沒必要因爲這點小事兒離婚。
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 要學會互相包容。
陳澤每天都來公司找我,隔三差五帶着孩子出去玩。
我能看到他的變化, 可我還是沒法說服我自己。
我和陳澤分居的第二年,我繼續提起了訴訟。
這次,陳澤主動簽下了離婚協議。
他和我道歉, 說他一開始確實有點大男子主義。
他沒想到會對我造成這麼大的傷害。
他苦笑,「別人離婚都是出軌賭博家暴,我沒想到,我離婚竟然是因爲不做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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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離婚冷靜期結束後, 我倆走進了民政局。
陳澤問我:「真的想好了嗎?」
「要爲了芝麻小的事放棄我們之間的婚姻。」
我點頭。
要是滿地都是芝麻, 不僅噁心,還會讓人看不到希望。
一個小時後, 我和陳澤拿着離婚證從⺠政局出來。
看着手裏的紅本本,我笑了。
我的人生,終於開啓了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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