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心動是毒藥（完結）全文在線閱讀-PIPIPAPA故事會

我的未婚夫是我爸爸從孤兒院領養的孩子。
他拼命長成了沈氏合格的繼承人。
也鄭重地向我爸媽承諾，會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爸爸媽媽車禍去世，留下遺囑，我們完婚之後，他可以繼承爸媽名下 1/3 的股份。
我以爲一切歲月靜好。
直到他當年孤兒院的小青梅找上門，我才知道。
他一直恨我們沒有讓他的小青梅也過上優渥的生活。
婚紗店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家裏，從品牌方送過來的衣服裏給周語晨挑婚禮上穿的白襯衫。
爸媽車禍去世一年多，他全心撲在集團的工作上，經常熬夜加班，身體抵抗力變差，容易過敏。
他所有貼身的衣物，都是我給他精挑細選。
「沈小姐，剛纔周先生親自過來，取走了您的婚紗。」
我有點奇怪，婚紗是高定，大半年前下的單，上個星期才送到。
款式太隆重了，我試穿過一次，確認尺寸合適之後，就一直儲存在婚紗店裏。
周語晨怎麼會無緣無故去取走婚紗？
我給他打電話，沒接。
問了總裁辦，他不在公司。
太奇怪了。
我起身出門，讓司機把我送到周語晨的小區。
從七歲被我爸爸收養，周語晨就一直住在沈家的別墅裏，直到他正式被任命爲集團總裁，才從家裏搬出去。

他跟爸媽說他不想讓別人覺得沈家的女婿是喫軟飯的，他想靠自己的努力配得上我。
爸媽很欣慰，從世家的地產公司買了全城最貴的大平層。
他的房子我很少過去，我工作也很忙，基本是周語晨回來老宅陪我。
面部識別開了鎖，隨著鎖芯咔嗒轉動發出的聲音。
站在客廳裏的兩個人，詫異地回過頭。
我花費了 8 位數的高定婚紗，穿在一個女孩子的身上，她的平板身材撐不起婚紗。
周語辰站在她身後，一邊幫她收緊後腰，一邊溫柔地說。
「沒事啊，我記一下尺寸，讓婚紗店改一改。」
看到我，女孩子嚇得花容失色，她手足無措，踉蹌著往後退，倒在周語晨懷裏。
她看起來更慌了，掙扎著想從周語晨懷裏起來，不小心踩到拖地的裙襬，不合身的婚紗往下拽，大好春光呼之欲出。
她不敢再動，雙目含淚，柔弱地看向周語晨：「語晨哥哥……」
周語晨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看著我，輕聲問：「子安，你怎麼來了？」
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潛意識裏覺得房子裏的空氣好渾濁。
「婚紗店給我打電話，說你取走了婚紗，你沒接我的電話，我過來看一眼。」
周語晨還沒開口，低低的抽泣聲從他背後傳出來。
「你一定是子安姐姐吧？你別怪語晨哥哥，我在孤兒院裏長大，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婚紗，哥哥心疼我，才把婚紗拿來給我試一試。」
「姐姐你別生氣，我馬上換下來，把婚紗還給你。」
我挑眉，看周語晨。

「哥哥？妹妹？親的？」
周語晨搖頭。
「她是蘇冰冰，是我在孤兒院時認識的妹妹，爸當時領養了我，她一直孤零零地留在孤兒院裏。」
我點點頭：「既然這樣，婚紗就送給她了。」
周語晨露出詫異的表情，他知道我對這件婚紗有多重視，親自飛巴黎不下十趟，反覆跟設計師溝通細節。
我看到周語晨的外套後襬在輕輕晃動，顯然，他護在身後的人，在偷偷扯他的衣服。很快樂吧？很想要吧？
我輕輕勾起嘴角：「髒了，我不要了。」
我轉身想走，周語晨語氣急促地喊住我。
「子安，我還你錢，你再買新的。」
很快，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錢到賬了。
「子安，我給你賬戶裏轉了一千萬，你去買一條新的。」
我轉身看著他，只覺得諷刺。
他的身後，蘇冰冰偷偷探出頭，滿眼崇拜地看著他：「謝謝哥哥，哥哥對我真好。」
我：「周語晨，蘇小姐過慣了苦日子，沒見過漂亮婚紗，這一千萬，你可以給她買很多套合身的婚紗，而不是非要搶別人的。」
蘇冰冰喃喃低語：「可是，我就是喜歡姐姐的啊。」
周語輕聲呵斥她：「冰冰，不可以亂講話。」
蘇冰冰的眼裏含著淚水，委屈地看著周語晨，脆弱得像要碎掉了。
這茶味太濃了，我瞬間冷靜下來。
我問周語晨，打算如何安置蘇冰冰。

周語晨猶猶豫豫地開口：「我想……先讓冰冰住在這裏。」
看我沒有反應，周語晨補充道：「我跟你回老宅……」
我打斷了他：「周語晨，我不知道你跟蘇小姐之間有什麼淵源，我也不關心。但我的家，不收留你們之中任何一個。」
蘇冰冰生氣了，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倔強地看向我。
「我不允許你這樣侮辱我的語晨哥哥！他有錢，他有沈氏的股份，他不用你收留！」
「是嗎？」我笑。
「周先生，溫馨提醒，我們完婚之後，你才能拿到遺囑裏說的股份。雖然已經是臨門一腳，但也有可能功敗垂成。
「一旦董事會知道你做的荒唐事，我想，你可能需要向董事會作出解釋。」
回老宅的路上，我讓管家通知所有的品牌方過來把樣衣拿走。
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我便出發去香港。集團今年發展的新目標是要在香港設立全新的金融部門，這件事由我來推進，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我在香港待了十天才回來，車子剛停穩，周語晨幫我開啓車門，溫柔地把手遞給我。
「子安，幾天時間怎麼都瘦了。我燉了雞湯，喝一碗再洗個澡休息一下。」
我有些意外。
周語晨是拼命三郎，他知道自己沒有根基，從進沈家的第一天開始，就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兩半花。
他就像一塊乾涸的海綿，拼命吸取沈家的養分，經歷漫長時間的磨礪，終於閃耀光芒。
爸媽手裏有集團 80% 的股份，婚後周語晨繼承 1/3，我仍然是集團最大的股東。
這樣的安排，既可以保證我永遠是集團的主導，也是給周語晨安身立命的底氣。
放下集團的事爲我洗手作羹湯，我想，周語晨應該是想清楚了，前途與年少時那朦朧的愛意相比，孰輕孰重。
突然出現在我生活裏的蘇冰冰，我已經找人調查清楚。

她是周語晨在孤兒院裏的小青梅，周語晨最疼她，偶爾得到一顆糖，也要留給她。
據說周語晨跟著我爸爸離開孤兒院時，蘇冰冰哭得幾近暈厥。
這些年，他們一直保持著書信來往，蘇冰冰也偷偷來找過周語晨，周語晨一直資助她的生活。
並不存在她貧困潦草地成長的事。
大概，是我幾千萬的婚紗刺激了她。
大概，是周語晨覺得繼承遺產已經臨門一腳。
總之，他終於放鬆戒備，蘇冰冰終於出現在我面前。
喝湯的時候，周語晨跟我說，他在臨市給蘇冰冰買了個小房子，給她找了份相對還不錯的工作，蘇冰冰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點頭表示知曉。
集團的大部分事務握在周語晨手裏，我可以罷免他，但勢必會影響到股價。
如果蘇冰冰能見好就收，那是目前三方最好的選擇。
至於周語晨和她之間那點情愫，我並不在乎。
髒了，那就不要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花了更多的心思在集團，每天忙得腳不著地。
部分事務的決策權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我手裏。
周語晨跟我提過幾次，重新再去訂製一套婚紗，我都以工作太忙爲理由拒絕了。
他催得急了，我讓他按照我的尺寸去買一套成品就行。
這天，我剛開完一個會，在辦公室小憩，接到周語晨小區物業打來的電話。
「沈小姐，這邊想跟您溝通一下，您樓下的鄰居投訴了好幾次，您這邊太吵了。」

「我們上去看了，現在也有咚咚咚的聲音。我們在您門口，敲了很久的門。您看方不方便給我們開一下門？」
內線電話跟總裁辦確認，周語晨在他的辦公室裏。
我想我大概猜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請物業等我半個小時，我離開公司，直奔周語晨的小區。
爸媽買房子的時候，只負責轉錢，世家伯伯理所當然地把房子落在我名下。
站在門口，隔著質量很好的入戶門，我也聽到房子裏傳來很嗨的音樂聲。
面容識別，顯示錯誤。
手動輸入密碼，依然顯示錯誤。
一團火堵在🐻口，我請物業找來開鎖師傅，直接撬鎖。
門開啓的一瞬間，聲浪撲面而來，房子裏煙霧繚繞，年輕的男男女女在盡情地抽菸喝酒唱歌蹦迪。
隨著房門開啓，狂歡戛然而止。
我站在門口看，玄關的衣帽架上，周語晨的衣服和蘇冰冰的衣服交替掛在一起。鞋櫃門敞開著，原本空空的鞋櫃，現在快塞滿蘇冰冰的鞋子。
我感覺到了生理性的噁心。
見到我的第一眼，蘇冰冰往後退了幾步，躲在角落裏，慌張地打電話。
我也拿出手機打電話，報警，稱有人私闖民宅。
雙方僵持的時間裏，蘇冰冰的朋友問她：「冰冰姐，怎麼了，她是誰？」
蘇冰冰陰陽怪氣道：「這位是沈家大小姐。就是仗著自己有錢，硬生生把語晨哥哥從我們孤兒院帶走的沈家。」
仗著人多，知道我不能把她怎麼樣，蘇冰冰笑眯眯地招呼我：「安安姐，別在門口傻站著呀，快進來坐。要不然等下語晨哥哥回來，會怪我招呼不周的。」
我笑：「別慌，等下警察同志會好好地招呼你們。」

警察比周語晨先到，確認過我的業主身份後，對房子的現狀進行取證，決定把房子裏的人一個不少地帶回警察局。
蘇冰冰慌了，她大聲地衝我喊：「這明明是語晨哥哥的房子，我和語晨哥哥在這裏住了那麼久了，你憑什麼說是你的房子！」
「哦？住了多久？」我好奇地問她。
蘇冰冰開啓手機就想給我看她的證據。
這時，周語晨氣喘吁吁地趕回來了。
他二話不說，擋在蘇冰冰前面。
「警察同志，這是一場誤會，能不能行個方便，讓我們先談一談？」
警察同志看我，我搖搖頭，表示沒什麼可談的。
於是，警察同志掏出手銬，準備強行帶走這一羣人。
蘇冰冰嚇哭了，一直往周語晨身後躲。
這一羣人，都在驚慌失措地喊。
「語晨哥！」「語晨哥！」
「語晨哥！」
周語晨張開雙臂，像老鷹一樣護著他的小雞崽們。
「沈子安！」
他赤紅著雙眼，語氣生硬地朝我吼道。
「爸當年帶走我，爲什麼沒有把冰冰一起帶走？
「她就不配過上好日子嗎？
「你怎麼能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掙錢了，我就願意養著他們，怎麼了？
「總有一天，我把讓冰冰站在比你還高的位置去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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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很安靜，只剩下周語晨喘著粗氣的呼吸聲。
我看著他的臉，覺得很陌生。
原來，這些年，他一直在恨著沈家。
他恨沈家給他提供了這麼優渥的生活，卻沒有惠及他的小青梅。
他過得越好，成長得越快，想起他的小青梅，心裏就會越疼吧。
她還留在那個冷冰冰的孤兒院裏，她憑什麼就不能過上像他一樣的好生活。
事已至此，除了承認爸爸當年領養了一頭白眼狼，我無話可說。
我退後兩步，讓到一旁，示意警察同志可以把人帶走了。
蘇冰冰撲到周語晨身上，哇哇大哭。
他的身後哭聲此起彼伏，亂作一團。
周語晨緊緊護著他的小青梅，眼神慌亂得哪還有一點商界新貴的模樣。
眼看著警察拿出手機準備呼叫支援，我嘆了口氣，對周語晨說道：「周總，請你記得你的身份。直到這一刻，你還是沈氏集團的執行總裁，我不想在明天的頭條上看到沈氏因爲你妨礙執法上了熱搜。」
周語晨護著蘇冰冰的手僵住了，最後無力地垂落下來。
一羣人哭哭啼啼地被帶走。
我當著他的面，給助理打電話，讓他安排人，我要重新裝修這個房子。

周語晨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懊悔。
他知道，我做了決定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開口道：「明天我會讓集團發表聲明，我們倆解除婚約。」
周語晨試圖挽回：「安安……」
「請叫我沈董。」我打斷他的話。
「周總，如果你願意，你還可以留在沈氏任職，我也歡迎。就算解除了婚約，你對沈氏，依然很重要。當然，你也可以選擇離開，沈氏祝你前程似錦。」
這件事的後續，我沒有再跟進，全權交由助理去處理。
集團賬號釋出了我和周語晨解除婚約的宣告，網路上掀起些許熱度後，很快被別的新聞代替。
周語晨還留在沈氏，他安靜了很多，工作穩步推進，定時向我彙報工作。
香港的分公司已經正式成立，手頭上需要我負責的事情不多，我也終於可以騰出時間，健健身，參加進修班。
我開始非常享受一個人的生活。
再一次見到蘇冰冰，是她與總裁辦主任起衝突，兩人打架的影片在集團內部到處傳播。
我的助理看不下去，找機會暗戳戳地讓我看到了影片。
影片裏，蘇冰冰一巴掌扇在總裁辦主任的臉上，趾高氣揚地指著人家罵：「你算個什麼 JB！送杯咖啡進去也敢站在周總身邊！下一步是不是還要摸他的手，坐他的大腿，爬他的牀？」
總裁辦主任工作能力強，性格潑辣，跟在周語晨身邊很多年，幫著周語晨打了很多勝仗，是周語晨在沈氏最得力的助手。雖然年紀不算大，但集團上下見到她，都會尊敬地喊一聲「王姐」。
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估計也是氣得失了理智，她反手就還了蘇冰冰一巴掌。
直接上前壓著蘇冰冰打，把她打得披頭散髮鬼哭狼嚎。
影片斷在周語晨出現的那一刻。

助理告訴我，倆人還在周語晨的辦公室裏，全集團都無心工作，像瓜田裏的猹，上躥下跳等最新八卦。
我起身走向周語晨辦公室，經過總裁辦的時候，幾個祕書看到我，欲言又止，眼眶發紅。
我明白她們的委屈，自己敬重的頂頭上司受到這樣的羞辱，無處申訴。
如果一心爲集團做貢獻的員工最終敗在石榴裙下，那集團離衰敗也不遠了。
這短短的 20 米路程，我下了決心，是時候換人了。
站在周語晨辦公室門口，大概是覺得沒有人敢偷聽，門沒關緊，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語晨哥哥，我不管，我沒錯，反正她就是不能離你那麼近。
「任何一個女人都不能離你那麼近。
「看到她站在你身邊，我好難過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周語晨寵溺地說：「冰冰，你不要胡鬧了，晚上做飯給你喫，就當是給你道歉了好不好？」
蘇冰冰抽泣起來：「哥哥，你不疼我了嗎？我被這個女人打成這樣，你也不爲我出頭了嗎？
「小時候一顆糖你都留給我，好不容易盼得你功成名就了，你就這樣看著我被人欺負嗎？
「你再也不是我的語晨哥哥了，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王主任全程都很安靜。她是個聰慧的人，我猜，她應該對自己長久以來的堅持感到失望。
「好了，好了，冰冰，不哭了。
「王主任，這事情你做得不對，以你的職位，怎麼能在大庭廣衆之下對新員工動手呢？
「罰你績效考評降一級，扣發半年績效。你自己反省一下吧。」
蘇冰冰嬌滴滴的聲音傳出來：「語晨哥哥你最好了，我好愛你喔。」
我推開門走進去，周語晨正摟著蘇冰冰輕聲哄著。

王主任的眼眸裏光芒黯淡，有所託非人的絕望。
我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別急。
我轉頭，微笑著問周語晨：「周總，蘇小姐什麼時候成了我們集團的員工？」
蘇冰冰擋在周語晨前面。
「是我求語晨哥哥給我個機會的，你有什麼事衝著我來。」
我看著蘇冰冰，那麼年輕精緻的臉，眼神里的算計卻那麼明顯。
我看得出來，我相信在商界摸爬滾打脫了幾層皮的周語晨也是看得出來的。
是什麼讓他不顧一切做出選擇。
大抵，功成名就後，年少時的心動就顯得尤爲珍貴吧。
「蘇小姐，請你迴避一下。」
我微笑地看著她，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我不要，你憑什麼叫我走，這是語晨哥哥的辦公室。」
我抬頭看向周語晨，他的臉上快速閃過一絲尷尬。
卻默許了蘇冰冰的行爲。
真是令人唏噓，商界叱吒風雲的周總，傾情的，卻是這麼一個不懂進退的姑娘。
她驕傲地揚起小臉蛋，守在周語晨面前，大有誓死不退的氣勢。
我笑了。
「憑我是董事長，憑我有權利隨時罷免你的語晨哥哥。」
「沈子安，你，你，你仗勢欺人！」

我看著周語晨。
「對，我就是仗勢欺人。我也想問問，今天蘇小姐在我的公司裏對我的員工動手，仗的又是誰的勢？」
蘇冰冰委屈了，仰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周語晨。
周語晨的臉色變幻了幾次，他了解我。
我不愛擺大小姐的架子，但如果我端起了架子，就代表事情已經沒有了迴旋的餘地。
「安安，不，沈董，你聽我解釋。」
我點點頭，「好。」
我轉頭吩咐王祕書：「麻煩通知下去，半小時後召開董事會，請周總在會上作出解釋。」
董事會上，經我的提議，半數董事表決透過，周語晨職位降爲副總裁。
都是千年的狐狸，董事們都看得出來，蘇冰冰打架的事是導火索，內裏的真相是，周語晨已經被集團放棄了。
在新的總裁到任前，由我暫代總裁職務。
散會後，周語晨在門口叫住我，還沒說話，蘇冰冰哭唧唧地撲上來，抱著他，哭得梨花帶雨。
「語晨哥哥，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你那麼優秀，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
我轉身離開。
要做的事情太多，他倆的苦情戲，我沒有半點興趣。
周語晨順風順水太久了，他自己應該都相信了，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他靠的是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借了沈家的勢。
我留他，是爲了耗盡他最後的剩餘價值，爭取時間，讓沈氏得以最平穩地過渡。
而此時，我已經做好了周語晨離開沈氏的準備。
後來，周語晨頻繁地找我彙報工作，每一次，王主任都在我的辦公室裏，我們商量著集團的發展，分不出丁點兒時間給他。

至於他要彙報的工作，從蘇冰冰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我就已經把我的人安排進去，分了周語晨的權。
所以，不需要他彙報，我一清二楚。
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我就幾乎不會再想起周語晨這個人。
年底了，集團的事務進入尾聲，我難得空閒下來，窩在家裏休息了一天。
傍晚時分，落地窗外飄起鵝毛大雪，門鈴響了，管家有點尷尬地向我彙報。
「大小姐，周先生來了。」
周語晨帶著一身寒氣進來，手裏拿著喜帖。
「沈董，我和冰冰打算結婚了。你有時間的話，過來喝杯喜酒。」
我沒接，示意他把請帖放在茶几上，問他：「周太太穿的，是我不要的那套婚紗嗎？」
周語晨的臉上閃過幾分尷尬，硬著頭皮點頭：「是的，冰冰她……她就是單純地喜歡……」
我笑：「周總，願你年少的心動，能白頭到老。」
我示意管家送客，周語晨躊躇地站在原地不動，好一會兒，他猶豫地看向我：「安安，只要你開口，這個婚，我可以不結的。」
我詫異地看著他，沒控制住笑出來。
「不能啊，周總。
「蘇小姐好不容易纔過上好日子，我怎麼能耽誤她的幸福。
「讓她過上好日子，這不是你從到沈家那一天開始，就長存心底的願望嗎？」
周語晨最終紅著臉離開了沈家。
婚禮我沒去，香港分公司業績長虹，剛好在那一天開慶功會，我毫不猶豫地去了香港。
聽助理跟我八卦，婚禮極盡奢華，蘇冰冰在婚禮上像朵交際花似的到處敬酒，多少帶了點風塵女子的影子。

聽說周語晨的臉黑得像鍋底似的。
我沒多大興趣，聽了之後仍不免有些許的唏噓，畢竟這個男人，是差一點點就跟我一起走進婚姻。
讓我沒想到的是，沒過多久，出事了。
二十多個經銷商實名舉報，周副總裁的妻子打著他的名號，喫拿卡要，經銷商們苦不堪言。
事情曝光，集團內部一片譁然。
沒人想到，沈氏集團曾經意氣風發的總裁，竟然走到了這一步。
集團內部紀律監督部門介入調查後，周語晨對蘇冰冰的行爲供認不諱，並積極進行退款，逐個求得經銷商出具諒解書。考慮到是家屬行爲，且周語晨確實爲集團的發展做出過極大的貢獻，董事會經過討論，最終決定，免去對周語晨的訴訟，即日起，解除跟周語晨的勞動合約，周語晨不得再在集團擔任任何職務。
周語晨離職那一天，他抱著個小紙箱，失魂落魄地走出總裁辦公室的門口。
我站在董事長辦公室門口，隔著 20 米的距離，遠遠地目送他。
周語晨看著我，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
這時，電梯門開啓，蘇冰冰踩著高跟鞋衝出來，快速經過周語晨身邊，目標明確地朝著我衝過來。
她手裏拿著一瓶液體，高高揚起手，就要朝我潑過來。
她出現得太突然了，速度太快了，直到她衝到我面前，所有人才反應過來。
「蘇冰冰，不要！」
周語晨扔下手裏的箱子，快步朝我們奔過來。
蘇冰冰狀似癲狂，她獰笑著，咬牙切齒地罵道：「沈子安！你毀了我，我也要毀了你！！！」
沒人夠得著我，一切似乎已無可避免！
電光石火之間，我快步閃身，回到董事長辦公室，反手關上門。
幾乎就在這一秒，液體潑在門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液體從門縫裏滲漏進來，腳下的地毯迅速被腐蝕。
外面兵荒馬亂，很快，王主任過來輕輕敲我的門。
「沈董，沒事了，保安把蘇冰冰控制住了。」
我開門，門外一片狼藉，蘇冰冰已經不見了蹤影，周語晨狼狽地跪在地上，看到我的那一刻，紅了眼。
蘇冰冰由於故意傷害未遂，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我全程旁聽了對她的審判。
宣判後，蘇冰冰跌坐在被告席上，崩潰大哭。
她看向我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恨意。
「不是這樣的，我老公明明要繼承沈氏的資產！他明明是沈氏的繼承人！
「沈子安，都怪你！你死了，整個沈氏都是我老公的了！」
我沒有理她，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周語晨冷冷的聲音。
「蘇冰冰，我已經向法院提交了離婚申請。」
走出法院門口，我抬頭，感受陽光灑落在臉上，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好長好長的夢。
助理把車開過來，我正要上車，周語晨在身後喊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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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董，我會證明給你看，我的優秀，不是因爲借了沈氏的力。
「我單槍匹馬，也可以從頭再來。
「總有一天，沈氏，要依靠我而存活。」

我沒回應他，上車離開。
這種中二的發言，實在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做了幾年總裁的人身上。
讓我沒想到的是，周語晨註冊了新公司，公司主營業務跟沈氏的支柱業務完全重合。
周語晨做了幾年沈氏的總裁，所有業務都是他一手推進的，他太瞭解沈氏了。
報告被密密地送到我面前。
沈氏在與周語晨的幾次交鋒中，都以微弱的劣勢落敗。
一時間，周語晨的公司異軍突起，他是商業天才的言論甚囂塵上，無數同行等著看沈氏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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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我跟周語晨終於碰面了。
在一個地塊的競標現場，未來幾年新商圈就在這個地塊上。
可以說，稍微有點能力的企業，都來了。
沒有任何一家企業願意放棄這個絕佳的機會。
我也來了。
做了半年的準備，就在今天，我要一擊即中。很巧，在會場門口，和周語晨迎面碰上。
他恢復得不錯，又成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總裁。
「沈董。」他微笑著跟我寒暄，眼神里都是志在必得。
「沈董，你放棄吧，這塊地，我要定了。」
我笑。
「本來我只是想來湊個熱鬧，既然周總這麼說，那這塊地，我倒真開始有點興趣了。」

周語晨搖搖頭，他在笑我天真。
「爲了這塊地，我已經做了很久的準備工作，它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今天的拍賣，只是走過流程。」
我停下來，站直了身子，看他。
「如果我說，我一定要呢。」
周語晨哈哈大笑：「那就拭目以待。」
拍賣會上，果然如周語晨說的一般，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幾輪出價之後，會場逐漸安靜下來。
在座的都是歷經商場洗禮的商人，每個人在來之前，背後的團隊都已經精密地計算過成本。
沒有人願意做虧本生意。
周語晨精準拿捏了這一點，在會場安靜下來之後，他報出一個比大家的心理承受價位略高的價格，沒有人再跟他搶拍。
他是那麼的意氣風發，似乎已經擁抱到美好的未來。
拍賣官手中的小錘子高高舉起。
一切似乎已塵埃落定。
在周語晨笑得最燦爛的那一刻，我輕聲開口：「加一千萬。」
拍賣官愣住了，周語晨愣住了，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塊多一千萬的成本，意味著後續的運營成本最起碼高五千萬。
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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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語晨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朝他回以微笑。
我知道他爲什麼那麼驚訝。因爲多出來的這一千萬，剛好是他可承受的風險線。
只要價格再往上加，他就繃不住了。
有資金鍊斷裂的風險。
我把他架在了火上。
往上加吧，這個專案本身，資金鍊就有斷裂的風險，他手上還有這半年來從沈氏搶過去的幾個專案，都拖著他的現金流。
就這麼放棄吧，那他半年來所做的努力，所打點的關係，全部打了水漂。
沉沒成本太高了。
他沉默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我的嘴角微微勾起。
我知道我會贏的。
從小相伴長大，他了解我，一如我瞭解他。
看他糾結得那麼痛苦，我微笑著給他加了一把火。
「周總，事實證明，你的能力，還是敗給了沈氏的資源。」
這句話在周語晨的心裏戳了一刀。
他一狠心，咬著牙往上加了一百萬。
我笑了。
夠了，一百萬就夠了。

這多出來的一百萬，將徹底拖垮周語晨。
周語晨確實意氣風發了一段時間，隨著新區建設項目的開工，他笑不出來了。
如我所料，周語晨的現金流喫緊，很快進入拆東牆補西牆的階段。
後疫情時代，專案回款極慢，讓他的情況更加雪上加霜。
聽助理說，他的房子車子都賣了，租了個小房子住，但杯水車薪，依然無法緩解他公司的困境。
這天，王主任陪著我，到沈氏自己的園區裏看專案進展。
周語晨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安安，不，沈董，你救救我吧……」
我退後幾步，避開他。
他轉了個方向，繼續朝著我砰砰砰地磕頭。
「沈董，我真的沒有辦法了。再借不到錢，就要全線崩盤了。」
我搖搖頭，拒絕了他。
「周總，如果銀行評估過，不能放款，那隻能證明，你的還款能力極差。沈氏不扶貧。」
周語晨看看我，又環顧四周，看看有建設有序的園區，突然悲從中來, 嚎啕大哭。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爸從孤兒院把我接回來, 就是我天大的福氣。
「是我自己眼高於頂，總覺得沈氏靠著我才能越來越好。
「爸爸，媽媽，我好後悔啊……」
王主任站在我身旁，臉上閃過不忍。

這是她從大學畢業開始就陪著他一路打江山的人。
誰能想到呢。
我感慨地嘆一口氣，轉身拍拍她的肩膀, 跟她說：「王姐, 是時候給你升個副總裁了。」
我最終也沒有借錢給周語晨。
後續的訊息不用助理傳話, 很快在圈子裏傳遍了。
周語晨的公司現金流斷裂, 他再也沒有辦法借到一分錢，宣佈破產。
再一次看到他的訊息, 是在本地新聞裏。
蘇冰冰出獄後，懷恨在心，尾隨周語晨，給他潑了硫酸。
新聞裏說，他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全身重度燒傷, 後續需要昂貴的治療費用全身植皮。
過了幾天，關注這件事的自媒體人發影片稱，有好心人承諾負責周語晨的後續治理費用, 資金已經到了醫院的賬上，讓關注這件事情的網友可以不用再擔心。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周語晨。
一年後，王副總裁陪著我，到集團一對一捐助的孤兒院慰問。
車子停下, 有工作人員先王副總一步，幫我開啓車門。
我微笑地向他說謝謝。
他戴著口罩站在我旁邊, 聽到我說謝謝後, 全身僵硬，輕微地發著抖。我奇怪地看他, 他低著頭, 彎著背，似乎極力想避開我的視線。
我打量著他, 看到他口罩下露出的顏色深淺不一，凹凸不平的皮膚, 心下了然。
我沒有喊他的名字。
也沒有問他過得好不好。
從孤兒院出來，沒有心存善念, 最終回到孤兒院, 這大概，就是老天爺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