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鄰居張莉合請保姆。
體諒她家條件有限，每月我出兩萬，她出兩千。
她全職在家，美其名曰「幫我盯着點」，順便照顧我三歲的兒子。
我兒子生日，她送了三千的樂高，又給保姆包了 6666 的紅包。
一個月後，她兒子生日，我回了一套無品牌價籤的純棉童裝。
當天晚上，鄰居在網上寫了一篇小作文。
【我月薪三千，咬牙給保姆開一萬二工資，好心幫年薪百萬的鄰居帶孩子，換來的卻是她辭退保姆、惡語相向。】
【她兒子生日我送了三千的樂高，我兒子生日她卻回了一套破衣服羞辱我。】
評論區炸了，罵我爲富不仁，忘恩負義。
鄰居帶着保姆堵在公司樓下，拉着橫幅，哭訴我如何逼走「恩人」。
公司領導約談我，勸我「花點錢平息事態，對公司影響不好」。
我看着人羣后一臉得意的鄰居和保姆，氣笑了。
別說一套國外高定的童裝，就算我送的是金山銀山，也暖不熱她們早已爛掉的心！
善良熱心也得有鋒芒，老孃再也不慣着你們這幫白眼狼！
-1-
剛下班回家的我，抱着劇烈咳嗽的兒子辰辰，給他擦拭糊了一臉的眼淚鼻涕。
「大驚小怪什麼？」
張莉抱臂站在一旁，輕飄飄地說道。
「小孩子貪喫噎住了，王姨是爲他好。」
張莉的語氣裏滿是輕蔑，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被我推倒在地的保姆王姨一屁股坐在門口，拍着大腿就開始乾嚎：
「我好心沒好報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
我死死盯着他們：「爲他好？你管把剩飯硬塞進他嘴裏叫爲他好？」
「剩飯怎麼了？」
張莉嗤笑一聲，「不像某些人，賺了兩個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腳邊的禮品袋上，用兩根手指嫌惡地拎起那件衣服，像是拎着什麼垃圾。
「拿這種地攤貨糊弄誰呢？沒錢就別學人家送禮，丟人現眼！」
手一鬆，那件米白色的童裝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沾上了灰塵。
那一刻，我心裏的怒火燒到了頂點。
那是我託朋友從國外高級工坊定製的手工純棉童裝，是我準備送給她兒子的生日禮物。
「王姨，你被解僱了，現在就滾。」
我吼道，然後轉向張莉，「還有你，立刻給我兒子道歉。」
張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林思涵，你搞清楚，王姨是我請的，你不過是搭夥。你兒子弄髒了我家手工地毯，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抱着受驚的辰辰回了家。
我仔細檢查了辰辰的身體，哄他睡下後，疲憊地癱在沙發上。
就在這時，手機業主羣瘋狂震動，幾百條信息瞬間刷屏，全是在@我。
張莉在羣裏聲淚俱下地發着語音，控訴我如何「忘恩負義」，打罵好心照顧我兒子的保姆。
緊接着，一張照片被甩了出來。
照片裏，辰辰被食物噎得滿臉通紅，痛苦地張着嘴，眼淚汪汪。
張莉的配文卻是：「可憐的孩子，天生自閉，親媽不管，我們好心照顧一年，換來的卻是打罵。」
羣裏瞬間炸了鍋。
【天啊，這孩子太可憐了！】
【莉莉你別難過，我們都信你！】
幾個平時和她交好的鄰居，立刻跳出來站隊。
然後，越來越多不明真相的人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小林啊，你也大度一點，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就是，人家也是好心，你怎麼能動手打人呢？」
-2-
這時，手機彈出新聞提醒。
一篇名爲《鄰居無私照顧自閉兒，惡毒母親打上門》的文章席捲了全網。
配圖是我在樓道里和張莉對峙時，被抓拍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我面容因憤怒而扭曲，眼神凌厲，像一頭髮怒的母獸。
文章的筆觸極盡煽情，將張莉塑造成一個忍辱負重、無私奉獻的聖母。
而我，則是一個事業有成但精神不穩、對親生兒子疏於照顧、甚至恩將仇報的惡毒母親。
手機嗡嗡作響，無數的陌生號碼發來辱罵短信，社交ẗůₙ平臺的私信湧入成千上萬條詛咒。
我的名字，我的公司，我住的小區地址，全都被掛在了網上。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樓下，就看到了更荒誕的一幕。
張莉穿着一身素淨的白裙子，頭髮凌亂，眼眶通紅，被幾個自稱「熱心鄰居」的人簇擁在中間。
他們拉着一條刺眼的橫幅：「無良金融女林思涵，忘恩負義，逼瘋善良鄰居」。
幾十家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她，閃光燈此起彼伏。
她對着鏡頭泣不成聲，控訴我如何「忘恩負義」，如何「逼得她走投無路」。
公司領導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林思涵，你現在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推開門，領導敲了敲桌子，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從今天起，你無限期停職，配合所謂的調查。」
我爲這家公司拼了八年，熬過無數通宵，談下無數大單。
最後換來的，就是一句輕飄飄的「對公司聲譽造成惡劣影響」。
我拿起那份停職通知，點了點頭。
「好。」
轉身離開時，我聽見背後傳來壓低聲音的議論：
「你看她那樣子，一點悔意都沒有，真是冷血。」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進書房，試圖在網上爲自己辯解。
我貼出了當初和張莉簽訂的共享保姆僱傭合同。
上面白紙黑字寫明瞭她只是名義上的僱主，實際費用由我承擔。
我甚至附上了每個月給她兩萬塊的轉賬記錄。
可我的帖子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就被海量的評論淹沒。
【P 圖技術不錯啊，爲了洗白臉都不要了？】
【一個月兩萬請保姆？你當我們是傻子嗎？編故事都不打草稿！】
【看看她那張冷漠的臉，就像會虐待孩子的人。】
【這種女人就不配當媽！】
我的所有證據，都被他們輕飄飄地用「僞造」兩個字擊潰。
受到驚嚇的辰辰開始整夜整夜地做噩夢。
他不敢一個人待着，不敢關燈睡覺。
一天下午，兒童保護機構的工作人員摁響門鈴。
「林女士，我們接到舉報，需要對您兒子辰辰的心理狀況進行評估。」
我猛地抬頭，卻看到了他們身後樓道拐角處的張莉。
工作人員試圖和辰辰交流，但辰辰因爲極度的恐懼，死死地縮到我身後。
他哭着，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說：「媽媽，我怕，有壞人……」
這句話，在工作人員的記錄本上，卻變成了另一層意思。
其中一個女人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我，冷靜地記錄着：
「對象對陌生人表現出極度恐懼，並對母親產生強烈的依賴與恐懼混合情緒。」
-3-
爲了緩解辰辰的情緒，我牽着辰辰的手樓下，他卻下意識地把頭埋得更低。
曾經會笑着和我們打招呼的鄰居，現在要麼是飛快地錯身而過，要麼用一種探究的眼神打量我。
聽着身後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我站定，回頭，冷冷地看着那個剛剛還在竊竊私語的女人。
她被我看得有些發毛，尷尬地笑了笑，拉着自己的孩子匆匆走開。
回到家，辰辰抱着我的腿，小聲問：「媽媽，王奶奶爲什麼不理我們？」
我摸着他的頭，想着給孩子換個環境。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着「前夫」兩個字。
我劃開接聽，還沒開口，質問就傳了過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就不能先冷靜一下嗎？爲了辰辰好，行不行？」
我靠在牆上，覺得有些好笑。
「冷靜？我怎麼冷靜？看着我兒子被虐待，看着我被人潑髒水，我還要冷靜？」
「張莉都跟我說了，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辰辰在你身邊，我真的不放心。」
「她跟你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從頭到尾，都是她處心積慮害我。現在你倒反過來指責我？你有什麼資格？」
「我是辰辰的爸爸！我當然有資格！」
他的聲音也高了起來，「我不能眼睜睜看着我兒子被你帶壞！」
「你再說一遍？」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重了，語氣軟了下來。
「我的意思是……現在小區裏風言風語的，對辰辰成長也不好。」
「要不……我先把辰辰接走，暫時照顧一段時間？等事情平息了，你冷靜下來了，我再把他送回來。」
「暫時照顧？」我重複着這幾個字。
「對，爲了孩子好。」
「滾。」
前夫很快就向法院提起了變更撫養權的訴訟申請。
庭審上，張ŧü₀莉和李強夫婦以前夫「朋友」的身份，幫他請了最好的律師。
他的律師，將一沓厚厚的材料呈上法庭。
那裏面全是網友對我不堪入目的辱罵、P 過的遺照、甚至還有人扒出的我家地址和辰辰的學校信息。
「法官大人……」
「我們無意評判我的當事人與被告的是非對錯。我們只關心一件事——孩子的成長環境。」
「一個母親，深陷在如此巨大的輿論漩渦中，每天被無數的惡意包圍。」
「請問，這樣的環境，對一個剛剛孩子來說，是安全的嗎？是有利的嗎？」
他話鋒一轉，傳喚了保姆王姨。
「王女士，請你告訴法官，你之前在被告人家中，都看到了什麼？」
「是她，是她讓我那麼做的！」
王姨手指着我，聲音淒厲。
「她說她恨！她恨辰辰長得像他爸爸，看到孩子就想起被背叛的痛苦！」
「所以她讓我……讓我掐孩子，讓我罵孩子……」
她聲淚俱下，彷彿承受着巨大的良心譴責。
「她說只要我聽話，就給我雙倍的工資！我一個農村來的老婆子，我一時糊塗，我被錢迷了心竅啊！」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這還是那個抱着辰辰，慈眉善目地喊「我的ťú⁴乖孫」的王姨嗎？
「肅靜！」法官敲響了法槌。
前夫的律師滿意地笑了笑，遞上一個 U 盤。
「法官大人，這裏還有一份錄音證據。是我的當事人，偷偷錄下的。」
錄音被公放出來。
嘈雜的背景音裏，一個酷似我的聲音，冰冷地響起。
「下手重點，讓他哭，哭得越慘越好……」
「別忘了，他長得像誰……」
聲音經過了剪輯，斷斷續續，卻拼接得天衣無縫。
這份「證詞」，與兒童保護機構出具的辰辰確實受到虐待的報告，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我的律師據理力爭，指出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對方的污衊。
但對方律師只是輕輕推了推眼鏡。
「無論根源是什麼，事實是，危險已經存在。」
「爲了孩子的身心健康，我們請求法庭，讓他暫時脫離這個高壓、高危的環境。」
最終，法官敲下了法槌，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
「本庭認爲，被告目前所處的環境，確實不利於兒童的心理健康恢復。」
「基於保護兒童的最高原則，現將婚生子辰辰的撫養權，暫時判歸其父所有。即刻執行。」
我站在被告席上，看着那個我曾經愛過的男人。
將辰辰從我懷裏強行抱走。
「媽媽！我要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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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門鈴固執地響着。
我透過貓眼，一個半舊的快遞紙箱被放在門口。
我劃開膠帶。
裏面沒有血腥，沒有恐嚇信，只有一件我再熟悉不過的童裝。
那是我送給鄰居兒子的生日禮物，法國手工定製，價值上萬。
如今，它被剪刀劃得破破爛爛。
昂貴的面料上，用刺目的紅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寫着兩個字：「活該」。
油漆味混雜着布料的黴味，燻得我一陣乾嘔。
手機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條本地新聞。
標題是：《獨家專訪：一個父親的自白，還原鄰里糾紛背後的真相》。
視頻中，鄰居張莉的丈夫李強，正對着鏡頭，聲音裏帶着疲憊和沉痛。
「我們真的不想把事情鬧大。」
「她一個單親媽媽，帶孩子不容易，我們一直很體諒她。」
「但我們沒想到，她會這麼偏執，因爲一點小事，就報復我們……」
我死死攥着手機。屏幕上，無數條彈幕滾過：
【原來是這樣！】
【心疼這個鄰居！】
【這種女人太惡毒了！】
我還沒從彈幕中緩過神，張莉的社交動態又更新了。
照片上，他們一家三口坐在高級餐廳裏。
張莉依偎在李強懷裏，笑得明豔又得意。
配文更是精彩：「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感謝生活中的小插曲，讓我們更懂得善良的珍貴。」
我看着那張虛僞的笑臉，忽然就笑了出來。
善良？他們也配談善良？
我點開微信中一個許久未曾聯繫的對話框。
顫抖着打下：【我需要你。】幾乎是瞬間，老 K 就回了過來。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那些欺負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做好一切準備後，我洗了把臉，然後打開了手機直播。
標題簡單粗暴：《關於我兒子被虐待事件的真相》。
直播間剛一開通，瞬間湧入了成千上萬的人。
辱罵的彈幕覆蓋了整個屏幕。
【瘋女人來作妖了！】
【滾出去！】
【想紅想瘋了吧！】
我沒有理會任何一句。
我只是調整好手機的角度，將鏡頭對準了客廳角落裏的一隻半舊的玩具熊。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我伸出手，輕輕按了一下玩具熊的眼睛。
下一秒，清晰的監控視頻，出現在所有人的手機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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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裏，保姆王姨那張慈祥的臉，正因爲猙獰而扭曲。
她一邊將辰辰的頭死死按進飯碗，一邊對鏡頭外的張莉諂媚地笑。
「莉姐，還是你厲害。」
「每月多給我三千，讓我把你兒子當少爺養，把她兒子當畜生喂，還能隨便出氣，這買賣太划算了。」
鏡頭晃動，照到了沙發上嗑着瓜子的張莉。
她吐掉瓜子皮，眼神輕蔑地瞥了一眼我可憐的兒子。
「就得這麼治他，讓他知道誰纔是主人。」
「跟他那個沒眼力見的媽一樣，都是賤骨頭。」
直播間有那麼一瞬間是死寂的。
緊接着，彈幕像火山一樣噴發了。
【我操！這是人嗎？！】
【報警！快報警！這個孩子要被虐待死了！】
【那個女人是ťũ⁵誰？就是那個鄰居張莉嗎？！】
評論區從辱罵瞬間轉爲山呼海嘯般的同情和憤怒。
網友們瘋狂轉發、錄屏。
不到十分鐘，張莉和王姨的電話、家庭住址，被憤怒的網友人肉出來，清清楚楚地掛在網上。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來自老 K 的消息。
老 K 是我的大學學長，現在是個頂尖的私家Ṱū́ₜ偵探，也是我唯一能求助的人。
【東西發你了，看看吧。這個張莉，比你想象的還有意思。】
我點開他發來的文件，裏面是張莉一家詳盡的調查信息。
爲了融入海城的「名媛」圈，張莉一直靠丈夫李強給的錢打腫臉充胖子，甚至不惜借高利貸買 A 貨。
那些她用來鄙視我的愛馬仕、香奈兒，全是假的。
我看着張莉一張張在奢侈品店門口擺拍的照片，再想想她對辰辰做的一切。
僅僅是身敗名裂，太便宜她了。
我註冊了一個小號，頭像換成一張在瑞士雪山滑雪的背影照，
簡介寫着：常駐華爾街，近期回國。
然後，我找到那個所謂的「海城名媛羣」，提交了入羣申請。
驗證消息我只寫了一句話。
【朋友推薦，剛從高盛回來，想認識些有趣的人。】
不到一分鐘，我就被拉進了羣。
我看着羣裏張莉正在吹噓剛「拿下」了某個限量款的包。
我點開對話框，慢悠悠地打下一行字。
【哦？你說的這個，是上個月在巴黎總店發行的那款嗎？】
【我剛好也有一隻，不過我更喜歡它的蜥蜴皮定製款。】
我發了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網圖過去。
羣裏安靜了幾秒，張莉立刻回覆了我。
【哇！姐妹你太厲害了！我這款都等了好久呢！你剛回國嗎？】
張莉大概是羣裏最想證明自己的一個。
每天分享着她「幸福」的生活，李強送的禮物，昂貴的餐廳。
字裏行間都透着一股拼命想讓人羨慕的勁兒。
我開始每天跟她討論「品味」和「財力」。
聊蘇富比的拍賣，聊私人飛機的航線，聊那些她拼了命想夠到、卻連邊都摸不着的世界。
她對我越來越熱情，幾乎把我當成了她的偶像和人生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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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擠進這個圈子，我沒費什麼力氣。
老 K 幫我僞造了一個「歸國投行新貴」的身份。
幾場不痛不癢的下午茶，再「不經意」地透露幾個已經公開但被我包裝成「內幕」的財經消息，讓幾個小「名媛」賺了點買包錢。
她們就把我當成了自己人。
張莉是最殷勤的一個。
時機差不多了。
我給一個相熟的羣成員發了條消息，再讓她「無意間」轉發到大羣裏。
消息很簡單：一支名不見經傳的科技股代碼，附言是：
【內部消息，下週海城慈善晚宴前會翻三倍，別外傳。】
羣裏瞬間炸了鍋。
張莉第一個跳出來，私聊我。
【親愛的，這個消息靠譜嗎？】
我等了半小時纔回她，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
【哎呀，怎麼傳到大羣裏了？這是我在證監會的朋友透露的，你可千萬別聲張，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越是這樣說，她越是深信不疑。
接下來的幾天，我能從她在羣裏的言談中，感受到她孤注一擲的亢奮。
老 K 告訴我，她不僅投了自己所有的積蓄，還通過李強的關係，加了三倍的高利貸槓桿。
她想靠這一把，徹底坐穩自己「名媛圈投資女神」的寶座。
我看着老 K 發來的資料，笑了。
海城慈善晚宴。
張莉穿着一身高定禮服，挽着李強的手臂。
像一隻驕傲的孔雀，享受着衆人或真或假的吹捧。
晚宴進行到一半，我給幾個最愛嚼舌根的羣成員發了匿名郵件。
內容是張莉借高利貸炒股的詳細記錄，
以及她好幾件「限量款」奢侈品，其實是 A 貨的鑑定對比圖。
幾乎是同時，老 K 按下了他那邊的回車鍵。
那支被張莉寄予厚望的股票，劃出了一道慘烈的直線，斷崖式下跌，瞬間閃崩。
我沒有去現場，但老 K 把現場的監控畫面即時傳給了我。
我看到張莉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她起初不耐煩地掛斷，但電話一個接一個，鍥而不捨。
周圍的賓客也開始竊竊私語，一道道異樣的目光投向她。
她借高利貸、買 A 貨的醜聞，瞬間在宴會廳裏擴散開來。
一個催債電話被張莉誤點了免提。
「張莉！你他媽的錢什麼時候還！再不還錢，老子把你和你老公那點破事全給你捅出去！」
粗俗的吼聲響徹全場。
李強的臉瞬間黑如鍋底，想去搶手機，已經晚了。
張莉徹底崩潰了，像個瘋子一樣尖叫着，完全沒了平日裏端莊的模樣。
李強拽着她，在無數道鄙夷和看好戲的目光中，狼狽地逃離了宴會廳。
當晚，老 K 給我發來一條簡短的信息。
【李強動手了，罵她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第二天，我讓老 K 把他之前拍到的一張照片，用匿名的彩信發給了張莉。
照片裏，李強正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祕書在地下車庫裏，舉止親密。
他的手，正搭在女祕書的腰上。
我給照片配了一行字：
【你以爲你失去的只是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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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在電梯口遇見了張莉。
她曾經精心打理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昂貴的套裝也滿是褶皺。
張莉看見我，眼神躲閃了一下，
隨即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幾步衝過來。
「他出軌了。」
她聲音沙啞，眼圈通紅，「他在外面養了女人！」
我靜靜地看着她，沒有說話。
心裏卻覺得好笑，當初她和李強聯手把我往死裏整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也有今天？
「他把錢都花在那個狐狸精身上！買車，買包！」
她抓住我的手臂，「我跟他鬧，他居然還打我！」
我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氣，看來是借酒消愁，愁緒更濃。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裏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同情。
「怎麼會這樣？李總看起來那麼愛你。」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她怨恨的閘門。
「愛？他愛的是他自己！」
她冷笑，眼淚卻流了下來。
「他公司的賬目亂七八糟，好多錢都不知道去了哪裏！」
「我問他，他就說是正常的生意往來，現在我才明白，全都是給他自己留的後路！」
我心頭一動，繼續不動聲色地引導她。
「公司的錢也能隨便動用嗎？這可是犯法的。」
「他有辦法！」
張莉咬牙切齒地說：
「他跟好幾個供應商簽了陰陽合同，錢早就轉到他海外的私人賬戶裏了！他以爲我不知道，我早就發現了！」
大概是恨到了極點，張莉把這些足以毀滅李強的祕密輕易的說了出來。
「別太難過了，男人都是這樣。」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語氣溫和，「先回家好好睡一覺吧。」
送走失魂落魄的張莉，我立刻撥通了老 K 的電話。
「我拿到東西了。」
根據張莉提供的線索，我和老 K 幾乎是不眠不休地挖了三天三夜。
每一筆可疑的資金流向，每一份有問題的合同，
都被我們整理、歸類，最終匯成了一份詳盡的報告。
我把報告匿名發給了兩處：
一處是李強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
另ṭú₄一處，則是一位以筆鋒犀利、專挖黑幕而聞名的財經記者。
做完這一切，我關上電腦。
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
不過三天，一篇報道就在財經圈炸開了鍋。
那位記者果然沒讓我失望，他順着我給的線索，
挖出了更多李強公司內部的財務黑幕，甚至重新調查了當初的「萬元童裝」事件。
他直接聯繫了品牌方，拿到了官方的聲明和價格證明。
一篇名爲《一出由嫉妒引發的、針對高知女性的惡性網絡暴力事件》的深度報道被頂上熱搜。ŧū⁺
這篇報道精準地剖開了整件事的真相。
它將我遭受的一切，從一件鄰里間的普通糾紛，
定性爲一場由張莉的嫉妒心而起，由李強在背後推波助瀾，
無數自媒體和網絡暴民參與的，針對一個單身母親的「獵殺」。
文章一出，全網譁然。
當初那些追着我罵的博主和媒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爲了撇清關係，他們紛紛調轉槍口，
以一種更加瘋狂的姿態，開始深挖張莉和李強一家的黑料。
李強父母的背景、張莉學生時代的醜聞、他們家暴的傳聞。
所有的一切，都被翻了出來，放在互聯網的放大鏡下，供人審視和唾罵。
我刷新着手機頁面，看着那些曾經攻擊我的 ID。
用着同樣惡毒的語言去攻擊張莉，只覺得無比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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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徹底完了。
這個消息在我們小區的業主羣裏炸開。
電視財經頻道里，張莉夫婦和「挪用公款」、「惡意做空」、「商業欺詐」匯捆綁在一起。
一夜之間，李強從衆星捧月的「李總」，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喪家之犬。
張莉的日子也不好過。
過去那些圍着她轉的富太太們，如今對她避之唯恐不及。
聽說她去常逛的進口超市，都會被其他客人指指點點。
那個曾經用鼻孔看人的女人，如今也嚐到了被當成過街老鼠的滋味。
夜深人靜的時候，張莉尖利的指責聲透過牆壁傳來。
「廢物！你就是個廢物！當初怎麼就沒把她一次性按死！」
「你以爲我想嗎？還不是因爲你蠢！」
曾經的「恩愛夫妻」，如今只剩下相互撕咬。
我拿着完整的保姆虐待辰辰的視頻、還有那段錄音，走進了警察局。
最終，保姆王姨因虐待罪和僞證罪，數罪併罰，被從重判決。
前夫主動給我打來電話，這是我們離婚後的頭一遭。
「我……我看到了新聞。」
他停頓了很久，似乎在組織語言。
「對不起。辰辰在你身邊，纔是最好的選擇。」
「撫養權……我放棄。」
掛掉電話，我握着手機，久久沒有動彈。
我很快就辦好了手續，帶着辰辰搬離了這個充滿壓抑回憶的小區。
在新家的陽光房裏，我陪着辰辰拼樂高，給他講故事。
在我的陪伴和心理醫生的專業疏導下，他眼裏的怯懦和恐慌，正在一點點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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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過去後，生活看似迴歸了平靜。
沒過多久，老 K 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李強把他名下所有能變賣的資產都處理了，換成了一大筆現金，然後就消失了。」
「人找不到了？」我問。
「對。你要小心，他現在就是一條光腳的瘋狗，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握着電話，看着窗外陪辰辰玩耍的心理醫生。
這一次，我要主動出擊。
「老 K，幫我個忙。」
我對着電話那頭說。
「我要讓他，還有張莉，永無翻身之日。」
老 K 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兩天後，他就查到了李強的蹤跡。
「他買通了一個叫劉蠻的心理評估師，打算製造一份假的評估報告。」
「要告你虐待兒童、煽動輿論。」
「呵，真是他的風格。」
「把那個評估師的所有資料發給我，越詳細越好。」
我約了評估師劉蠻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他以爲我只是個普通的求助者，還在擺專家的譜。
「這位媽媽，你孩子的情況，我已經有所耳聞……」
我沒等他說完，直接將一個信封推到他面前。
「這裏是二十萬，李強給你的雙倍。」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上面是他博士論文抄襲的詳細證據。
每一個段落，每一個數據來源，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劉教授，我想這個，你應該能明白。」
我身體前傾，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要麼收下這筆錢，把你和李強的交易原原本本說出來，我保證這份東西永遠不會出現。」
「要麼，你明天就準備在學術圈身敗名裂。」
我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對了，忘了告訴你，李強已經山窮水盡了。你覺得，他會爲了你這麼一個『朋友』，再掏出更多的錢嗎？」
他默了一會，將和李強的交易全盤托出。
搞定了評估師，我還差最後一塊拼圖。
保姆王姨雖然已經入獄，但當初她和李強夫婦交易的證據，我手上只有一部分。
我需要更完整的，能一錘定音的東西。
我找到了王姨的女兒，把一張銀行卡放在她面前。
「你母親被判了重刑，李強給了她多少錢？夠她下半輩子在裏面過得好一點嗎？夠你擺脫現在的困境嗎？」
女孩的嘴脣哆嗦着，眼裏充滿了不甘。
「我不是來收買你的，我是來給你母親一個減刑的機會。」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母親當初都錄了音，我知道東西在你這裏。」
她的防線在我的注視下一點點瓦解。
她恨李強，更恨她那個愚蠢的母親，
爲了點錢，毀了自己，也毀了她的生活。
最終，她從牀板下，拿出了一支小小的錄音筆。
在李強提起上訴，控告我虐待兒童的庭審上。
我當衆播放了所有錄音，展示了收買證人、僞造假證等所有證據。
-10-
法庭裏一片死寂，只有我播放的錄音在迴響。
法槌落下，一切都結束了。
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上前，將冰冷的手銬戴在李強的手上。
李強死死地盯着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湊近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現在，我們兩清了。」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向法庭的出口，走向我的新生。
最終的判決下來得很快。
李強僞造證據、商業挪用、故意傷害、教唆僞證，數罪併罰，被判處無期徒刑。
那張用金錢和權力編織的大網，最終將他自己牢牢困死。
至於張莉，她作爲共犯，同樣沒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聽說，在失去所有名牌包、豪車和所謂的「朋友」後，她在看守所裏就精神失常了。
時而大哭，時而大笑，嘴裏不停地念叨着一些沒人能聽懂的話。
這些消息傳到我耳朵裏時，我正陪辰辰參加親子活動。
「媽媽！」
辰辰跑過來，緊緊摟住我的脖子，把小臉埋在我的頸窩裏。
我抱着他溫熱的小身體，感覺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終於被挪開了。
他在我耳邊，用帶着奶氣的聲音，清晰地、鄭重地說：
「媽媽，我們回家。」
我用力點點頭，聲音哽咽。
「好，我們回家。」
我沒有再回到原來的行業。
我用剩下的ťű̂₊錢，加上老 K 的幫助，成立了一個公益基金會。
基金會專注於兩件事：保護像辰辰一樣受到虐待的兒童，以及幫助那些被網絡暴力侵害的女性。
我將自己的經歷，隱去所有真實姓名，寫成了一個個案例，分享給那些正在經歷痛苦的人。
我告訴她們，不要怕，天塌下來，也要撐着。
只要不放棄，就一定有看到光亮的那一天。
一年後，基金會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爲孩子們舉辦了一場夏日派對。
陽光很好，灑在每個孩子的笑臉上，暖洋洋的。
辰辰和一羣新認識的小夥伴在草地上追逐打鬧，他的笑聲清脆又響亮。
他不再是那個躲在我身後，眼神怯懦的孩子了。
玩鬧的間隙，他滿頭大汗地跑到我身邊，獻寶似的遞給我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用樂高積木拼成的小房子，有紅色的屋頂和藍色的小窗。
他仰着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媽媽，這是我們的家，很堅固。」
我接過那棟小小的、卻無比堅固的房子，緊緊握在手心。
陽光下，我看到辰辰的笑容，也看到了我們嶄新的、堅不可摧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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