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馬領完證,他養的「金絲雀」譏諷我。
「他不愛你,你們不過是包辦婚姻!」
我無語凝噎:「這叫商業聯姻,能別這麼土嗎?」
都什麼年代了,聯姻還管愛不愛的。
他金主唯一的用處,就是讓我早點生下擁有兩家血脈的繼承人。
至於他金主本人,怕是連傭人吳媽都不想他回來吧。
-1-
我在德國喜提延畢時,周靳弋正和學妹打得火熱。
我看過照片,是周靳弋中學時代就喜歡的類型,白裙子、黑長直,恬淡文氣。
我收到那張照片時,導師正在嚴厲批評我,就差沒說我是學術界的奇恥大辱了。
腦子裏因爲學術緊繃了幾年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我冷靜地買了當晚的飛機,周靳弋的門被我劈得發出警報。
裏面出來一個圍着浴巾的男人,冷白皮,八塊腹肌,鼻樑又挺又高。
是周靳弋從小到大的哥們唐鶴清。
圈裏出了名的浪蕩子。
他吞了吞口水,說:「蘇南,你要冷靜,那女的只是周靳弋養着解悶的,他倆什麼都沒有!只是工作關係!」
我拽着他摁在了沙發上,門被我一腳踢得關上。
唐鶴清臉紅得滴血,黑長的睫毛抖了抖,讓我又想起照片裏那個學妹黑長的頭髮。
我心裏煩躁,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反客爲主,生疏中帶着決心:「你別後悔。」
我拍了他的嘴一巴掌:「話真多。」
……
那天夜裏,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我面無表情地點了根菸。
煙霧繚繞下,唐鶴清埋在我大腿上的頭動了動,嗓音嘶啞:「我會說服我媽的。」
我滅了煙,推開他,拿起衣服去了浴室,冷冷道:「沒必要。」
他潮紅的臉瞬間慘白,瀲灩的眸霎那晦暗,沉了聲音:「什麼叫沒必要?」
我關上玻璃門:「別告訴我,就因爲你是第一次要讓我負責。」
他拿起西裝,氣紅了眼睛,奪門而出。
我有條不紊收拾自己,點了一桌子的外賣,喫完後買了當天的機票飛回德國,繼續投身在讓我瘋狂崩潰的學業裏。
短暫虛妄的沉淪讓我得到放縱,可放縱之下的空虛,唯有這些令我厭煩的現實得到妥善解決,我才能夠被填滿。
唐鶴清給我打過電話。
微沉的夜幕裏,我埋頭在文獻裏苦苦翻閱,艱難嚥下一口難喫的白人飯,眼淚差點流下來。
電話那頭傳來杯酒碰撞的聲音,他聲音低沉:「蘇南,你還有一次機會。」
我無比煩躁:「什麼機會?」
「讓我對你負責的機會。」
「多謝,但我不需要。」
他咬牙冷冷地笑了:「蘇南,你夠種。」
他掛了電話,我丟了手機,繼續點燈熬油地幹活。
這周去看了三次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給我的建議是,儘快停止學業休息,這樣病情纔會好轉。
我問他能不能退錢。
他臉色大變,我臭着臉離開。
這是什麼廢話,我有病就是因爲搞學術,要是不搞學術我天天混喫等死天南海北旅遊,我能有什麼病!
公主病嗎?!
媽的,世界怎麼還沒炸。
周靳弋在電話裏抱怨,有個笨蛋學妹搞砸了他忙了半個月的合作。
我冷靜建議他:「這麼廢物,開除吧,上市公司的崗位那麼多優秀大學生爭搶,你最好不要開後門讓什麼阿貓阿狗進來喫白飯,公平錄取,廢物自行離場,這是競爭。」
還好,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溫聲哄着我,沒有說我心腸冷漠無情。
否則我恐怕又要發瘋了。
周靳弋在電話裏,提起這個學妹的次數越來越多。
從一開始的厭煩,到後面聲音不自覺軟下去。
我懨懨說:「第一百九十九次。」
他疑惑問:「什麼?」
「這是你第一百九十九次提起這個學妹。」
他愣了下,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帶着茫然:「是嗎?」
我翻了個白眼,在腦子裏炒了一道油炸導師的菜,說:「是,這一次你被她在太陽下發傳單兼職的樣子可愛到啦。」
他有些支吾,明顯底氣不足:「只是有一點可愛……」
我有些諷刺地掛了電話,上市公司員工在外面兼職發傳單,多少ţűₘ有點神經病。
況且,每天外面發傳單的人那麼多,他怎麼只覺得學妹可愛。
不過是皮囊下的秀色可餐,又何必自欺欺人。
-2-
我終於畢業回國這年,周靳弋已經是商場上衆人恭維的小周總了。
這是他第一次因爲學妹失了我的約。
唐鶴清的車停在機場外面。
他懶懶地看着我,黑眸藏着點不懷好意的笑。
「學妹痛經,他讓我來接你,上車吧。」
我眼也未抬,打開手機叫車。
唐鶴清臉色沉了沉,拿過我的手機,眼疾手快點了取消,拽着我丟上了副駕,親了下來。
「就這麼不想見到我。」他聲音沙啞,眼圈有點紅紅的。
我用手來擋,他的脣落在我的指尖,滾燙熱烈。
我一巴掌扇紅了他的臉,他不閃不避,笑着用舌尖抵了抵被扇那邊的腮幫子:「在國外喫挺好,力氣都大了。」
車門關上後。
我從後視鏡裏看見他偷偷齜牙咧嘴氣呼呼揉臉的樣子,突然理解周靳弋爲什麼會包養一隻「金絲雀」解悶了。
的確夠逗悶子的。
周靳弋給我打了 5000 萬,又訂了 9999 朵花,祝賀我順利結業。
我很滿意他內疚下的補償數額。
他打來電話解釋:「有事走不開,唐鶴清接到你沒?」
「嗯。」
那邊傳來女聲痛苦的喊叫,他掛了電話。
唐鶴清餘光瞥向我:「都這樣了,你還要嫁他?」
我挑眉:「你以爲我嫁的只是他?」
他過分坦白地引誘我:「唐家不比周家差,既然選誰都是選,爲什麼不選我?至少我比他乾淨。」
「周家只有他這一個獨苗。」
唐鶴清:「……」
-3-
周家給我準備了接風宴,周靳弋姍姍來遲,襯衫上的刺目口紅印晃過衆人的眼。
我掩眸嗤笑,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女人,蠢到我都懶得去理會了,這和送人頭有什麼區別。
現場竊竊私語,周靳弋被周家夫婦責罵,在客廳跪了兩夜。
是我去求情他才被放過。
而我和他的婚約,也因爲這抹口紅印提前。
他看着我說:「南南,你別生氣。」
我擰開藥膏蓋子,捲起他西裝褲腳,塗抹他膝蓋的淤青,神情冷淡,語氣漫不經心。
「我有什麼好生氣的,我又不喜歡你。」
他漆黑漂亮的眼睛凝滯了一瞬,好半天也沒緩過來。
我看着他的臉,這張我唯一動過心如今卻不爲所動的臉,說:「周靳弋,我們只是商業聯姻,你不需要和我道歉。」
「隨便你怎麼玩,但不要弄到家裏來,奶奶年紀大了。」
「何況,鬧出來點桃色新聞,會影響公司股票!」
最後一句,我已經有些嚴肅。
他聲音冷淡,不辨喜怒:「你說得對,我們是商業聯姻,喜歡是最沒必要的。」
我收起醫藥箱,說:「你也沒必要陰陽怪氣我,難道你喜歡學妹,就要把她娶回家嗎?」
他愣了愣:「你知道了?」
見我不說話,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我不會娶她,周太太只會是你。」
他看了眼表:「今天是工作日,現在還沒下班,我們去領證。」
……
領證的流程很快。
這一路,周靳弋已經掛了學妹七八個電話。
最後,他直接把手機關機了,眼裏有些厭煩。
他問我:「你回來有什麼打算。」
我實話實說:「目前的打算是和你三年抱倆。」
他臉色古怪,耳朵有些紅,說話的聲音都磕巴得變了調:「我暫時沒打算當爸爸。」
我朝他笑了笑:「可是老公,我有呢。」
他眼神飄忽,點了點頭:「那……那也行,我都行,聽你的。」
我並不在意我的老公是誰。
只要這個人在商場上舉足輕重,有地位有錢,對我的事業有幫助就夠了。
我想比起所謂虛無縹緲的愛,我的孩子會更想要個有錢的爸爸。
周家是百年世家,我的孩子生在這樣的家族,無論男女,幾十輩子都不用發愁。
-4-
趁着周靳弋回去補覺,我去公司辦了入職手續。
我沒有去周靳弋在的總公司,而是去了周家下面一家年年虧損的子公司入職。
這家公司主要銷售的產品和我家公司銷售的是同類型的。
周家夫婦將這家公司給我歷練,算是用心良苦。
我剛回國,必須要在短時間做出成績提高自己的個人價值,儘快在魚龍混雜的圈子裏站穩腳跟。
我拿着文件上車時,周靳弋養的那隻不安分的「金絲雀」伸手攔住了我。
她頂着白開水妝容,穿着溫柔系的白色裙子,將白月光的人設立到了極致。
她咬文嚼字,說:「你好,蘇小姐,我是周靳弋的女朋友,我叫許瑤。」
我翻閱着漏洞百出的報表,心裏窩火,公司這羣老傢伙是故意給我下馬威。
「蘇小姐?」她不高興地看着我,「你已經心虛到連看我都不敢看了嗎?」
我氣笑了:「你有病啊。」
她咬脣:「我想這裏並不適合我們談事,那裏有個咖啡店,我們去那裏說吧。」
……
服務員上來咖啡後,我要了支筆,有條不紊地處理工作,將所有的漏洞全部圈了出來發給祕書。
許瑤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我說話,臉上完美的笑容此時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蘇小姐,你也是新時代女性,包辦婚姻這種事情想必你也是抗拒的吧。」
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大大的問號,像看白癡一樣看着她。
「我爲什麼要抗拒?你知道周氏集團一年的營業額是多少嗎?我腦子又沒壞,我幹什麼要抗拒。」
我看起來很像那種會爲了尊嚴不要錢的人嗎?不是吧,我的人設明明是拜金女好吧。
她目瞪口呆。
「可他根本就不愛你啊!你這樣是傷害我們也是傷害你自己!難道爲了錢你就可以不要幸福嗎?」
我無言以對。
「說得好像沒錢就會幸福了一樣,他要是個沒錢的窮光蛋難道你還會愛他啊。」
她眼神堅定:「我愛他!就算沒錢我也愛!」
我真是被她荒謬絕倫的話弄得差點噎住了。
「神金,你都發傳單了,你還在這裏和我說愛?」
「你如果直說是圖周靳弋的錢,我還敬你有上進心知道搞男人的錢,可你居然跟我說你圖他的感情?真是光天化日發起癲了。」
「周家不會娶一個沒有家世的兒媳,就算周太太不是我,也永遠不會是你,清醒點吧,好好撈錢買房買車,別沒事找我的事,我很忙的。」
她惱羞成怒,端起咖啡潑在我身上:「你一個插足者!憑什麼羞辱我!」
我火冒三丈地看着手上被燙傷的地方,要不是我拿手擋了,燙的就是我的臉了。
我重重地給了她兩巴掌:「周蘇兩家聯姻的報道,網上到處都是,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麼單純。」
「我不是周靳弋那個蠢貨,好好伺候你的金主,要是再敢來招惹我,可就不是兩巴掌這麼簡單了。」
婆婆打來電話:「南南啊,婚紗送來了,你現在有時間過來嗎?」
我鬆開許瑤,拿起包朝外走:「伯母,我現在過來。」
「該叫媽了,靳弋都和我說了,早點領證是對的。」
我甜甜地喊了一聲:「媽。」
她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媽把城南那套別墅過戶給你,就當媽給你的改口費了。」
「謝謝媽!」
「城西那套媽也給你!」
到地方後,婆婆看見我燙傷的手,喊了起來:「這是怎麼搞的啊!」
我故意沒擦藥,任由傷勢越來越重,就是爲了給婆婆看,讓她去處理。
我不想在他兒子的爛攤子上浪費我寶貴的時間,我的工作多如牛毛,我一點心思都不想分給這對狗男女。
「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沒事媽,我們來看婚紗吧。」
晚上我回去的時候,周靳弋寒着臉在房間的陽臺打電話。
他咬着煙:「許瑤,你他媽腦子壞了是嗎?那麼燙的咖啡你敢潑她?」
「她打你?」
他笑得涼薄:「她打你你也該受着啊,你自己什麼身份自己不知道,少他媽在老子這立牌坊。」
「我老婆我自己都捨不得動根頭髮絲,你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月給你三百萬還不夠,你還想當週太太?沒水總有尿吧,你配嗎?」
「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他回頭看見我,冷厲的眉眼緩和了起來,掛了電話,摁滅了煙:「我讓人來掃,手怎麼樣了?」
「好得差不多了,媽讓醫生擦過藥了。」
他向我道歉:「許瑤的事情是我處理不周,我……」
我打斷他:「你的確處理不周,我不想再有下次,不管是我的臉還是我的手受傷都會影響我的工作,這個責任你和她都負不起。」
周靳弋薄脣抿了抿:「你早點休息吧,婚禮的事情最近我會籌備。」
我打開電腦繼續辦公,眼也不抬地說:「一切從簡,我沒時間籌備,麻煩你全權負責。」
他冷了聲音:「蘇南,我也有工作。」
我笑了:「養女人有時間,辦婚禮沒時間?別辦了,反正證已經領了,辦不辦只是走個流程而已。」
他沉默下來,周身氣息瘮人,壓抑着自己的火問我:「你這是氣話,還是認真的話。」
我抬眸沒什麼感情地看向他:「我認真的,我沒時間和你賭氣,你不配。」
他轉身摔門離開,沒一會兒外面就傳來車子發動的聲音。
-5-
第二天一早,祕書開車來接我:「蘇總,錢都提出來了,已經通知下去八點開會。」
我剛到門口,就看見許瑤這個不速之客。
厭煩的情緒徹底點燃,我撥通周靳弋的電話,罵道:「你是不是眼睛瞎了,你養的什麼貨色,一次兩次在我工作的時候出現,周靳弋你是不是覺得我和你一樣閒!」
許瑤聽見我的聲音回頭哭着走了過來:「蘇小姐,對不起。」
她的兩隻手都被繃帶纏上,周靳弋冰冷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看見了嗎?這次你解氣了嗎蘇南。」
我無語點評:「兩個精神病。」
花錢將公司這羣蛀蟲的股份買回來後,祕書按照我的要求開始招聘。
晚上我忙着加班的時候,周靳弋來了。
「婚事有些細節要去和你父母商量,今晚我陪你回家。」
我落在鍵盤上的手指僵硬,嗯了聲,拿了外套跟着他上車。
後座和後備箱都裝滿了補品和高檔菸酒,我皺了皺眉:「有必要嗎?我不想給他們花錢。」
周靳弋望着我,無奈地哄着:「再怎麼樣,那也是你的父母。」
一路無話,院子裏沒人。
當提示指紋無效時,我一直壓着的火燒開蔓延起來。
我不顧周靳弋的阻止,找人來撬開了鎖。
入目就是我媽正笑吟吟地和我爸的私生子說話,無比關心地問他工作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喫飯。
真挺可笑的,我在國外留學這幾年,她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
轉頭在這,對着我爸和別的女人生下的私生子噓寒問暖。
太他媽操蛋了,這就是我親媽。
我看着周靳弋,一個字一個字地朝外蹦,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喪家之犬。
「走吧,沒什麼好和他們商量的。」
周靳弋拉着我的手,目光森冷:「這是你家,要走也不是你走。」
我媽臉色有一瞬的難堪,我爸看氣氛不對,把人送了出去。
這裏的一切都讓我窒息想吐,我艱澀地拿開周靳弋的手:「我在車裏等你,有什麼你自己和他們商量吧。」
-6-
周靳弋下來時,我已經和我爸的私生子蘇徹廝打了起來。
外婆外公就我媽一個女兒,她放着好好的白富美不做,一心要嫁寒門,找了我爸那個鳳凰男。
她爲了這個男人要生要死,氣死我外婆。
公司的事情她一概不管,腦子好像被狗喫了一樣,活着彷彿只是爲了求我爸愛她。
好好的一個家族企業,被她毀於一旦。
要不是周靳弋媽媽和她是多年好友,在我家資金鍊斷的時候幫了一把,我家早破產了。
我中考那年,家裏雞飛狗跳。
外公外婆相繼去世,我爸把握公司,架空了我媽一大半的權力。
他養在外面的女人帶着和我一般大的兒子,想要登堂入室。
我媽天天在家抱着我哭,說我要是個男孩就好了。
我煩得厲害,索性發瘋。
我連夜翻牆暴打小三,拿刀直擊我爸命根子,罵我媽是個窩囊廢。
「你生不出他的兒子不知道生別人的!一羣Ṱū⁺神經病!」
事後,我媽不僅不站在我這邊,還打了我兩巴掌,壓着我去醫院和我爸道歉。
「他再怎麼對不起我,也是你爸爸啊!你居然敢拿刀砍傷他!」
我卻瘋得更加厲害,臉被我媽扇腫也死不道歉。
我憎惡地問她:「那你爲什麼要和我抱怨他,既然他是我爸,既然你們的事情是大人的事情,爲什麼又要來和我抱怨。你自作自受,你活該!」
那天,我差點被我媽打死。
蘇徹幾次三番等在校門外挑釁我羞辱我。
「這是爸爸給我新買的衣服,你沒有吧。」
「這是我生日的時候爸爸送我的東西,專門從國外帶來的。」
「你知道爲什麼你生日那天爸爸沒有回家陪你嗎?因爲爸爸在陪我。」
「蘇南,爸爸特別討厭你,爸爸說了,蘇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什麼都得不到。」
「遲早我會把你從蘇家趕出去。」
「……」
他得意地朝我笑,我憤怒地抓花了他的臉。
他比我高一個半的頭,我每次和他打起來,都是完全被壓制地捱打。
我媽從不關心我身上的傷。
她只知道一昧地傷春悲秋自怨自艾,哭着讓插足者把她的老公還給她。
我罵她窩囊廢一點兒都沒罵錯。
後來,蘇徹自己把自己弄得滿腦子的血栽贓我。
我媽不信我,哭着和我爸一起辦把我送到精神病院的手續。
我有時候快活不下去,就會想他們這些人還好好活着,我憑什麼要死。
我就要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哪怕是苟活,我也要長命百歲。
我還沒給他們送終呢。
-7-
蘇徹被我掀翻在地,痛苦呻吟,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我死死地盯着他:「在德國這幾年,我每天都會去練拳擊健身,就是爲了今天。」
我毫不留情把他的頭磕在地上,就像那個時候,他仗着身高體型優勢揍我一樣。
周靳弋慌張地把我拉到懷裏,擦掉我手上的血跡:「好了,好了,乖。」
他將我安放在車裏,拽着蘇徹到了樓道里。
我只能聽見蘇徹的慘叫聲。
周靳弋回來的時候,我的手還在發抖。
我在腦子裏預設過很多次今天的場景。
真正發生的時候,我還是會發抖,還是會恐懼。
我遠沒有自己想的那樣冷靜,那樣雲淡風輕。
周靳弋緊緊抱着我,輕聲細語地在我耳邊安撫我:「好了好了,有我在呢,沒人再敢打你。」
我的心忽然抽疼了一下,痛苦的記憶接踵而至,那時候我媽不管我的傷,周靳弋管。
他打斷了蘇徹的肋骨,扇掉了他的牙齒。
他罵蘇徹:「欺負女生算什麼東西。」
那時候,我們沒有婚約,關係一般,他卻挺身而出。
他接過我遞給他的紙巾,摁着自己流血的傷口,朝我笑:「別哭啊,是誰我都會這樣做,別太感動。」
……
周靳弋抱着我的手力度收緊:「怪我,我不該讓你一個人下來的,都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別害怕南南,有我呢。」
我突然狼狽地落淚。
發麻的身體不受我的控制,我用盡全力才推開他的懷抱,惡狠狠瞪着他:「周靳弋,我恨你。」
對我行兇作惡的人太多。
可我最恨的,還是你。
-8-
我和周靳弋的婚禮辦得很大,唐鶴清是伴郎。
衣帽間裏,唐鶴清拽着我的手問我:「怎樣做才能選我。」
我無比冷漠刻薄:「等你什麼時候能繼承唐家所有的產業再來和我說這句話。」
他鬆開我的手,垂眸,忽然笑了一下:「果然是個只認錢的壞女人。」
我不置可否。
他單膝下跪,閉眼吻上我的手背:「還好,我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錢。」
「你要,我去掙就是了。」
「二婚一定要選我。」
我沒理會他的話。
他是圈子裏出了名的敗家紈絝,他媽因爲生二胎一屍兩命,他爸很快娶了老婆,生了新的兒子。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唐家的繼承人只會是他的弟弟。
他這個前妻留下的兒子,稍有異心,只怕是第二天就會橫死街頭。
-9-
我在新房裏一邊等周靳弋一邊處理工作。
公司自從大換血之後,連續虧損的銷售額已經回暖。
接下來就是改革舊的產品,另外加大力度在營銷這塊。
這段時間,我天天加班到凌晨,絲毫不敢懈怠。
蘇家那邊我媽已經讓蘇徹去了公司歷練。
自從我爸外面養的女人出車禍死了之後。
我媽就主動把蘇徹接回了家裏,說蘇徹以後就是她的親生兒子了。
外公去世前,將股份一分爲二留給我和我媽。
據我所知,我媽已經將屬於自己的股份給了一半蘇徹了。
我聯繫了道士,準備過幾天去給她看看,祛祛邪,看她是不是被下了咒讓我爸養在外面的女人奪了魂了。
-10-
周靳弋喝了點酒,有點迷迷糊糊。
我在醒酒茶里加了點東西,沒一會兒他眼睛都紅了。
「你放了什麼?」
我挑眉,關上了燈:「你說呢?」
他眼眸晦暗,折騰了一夜。
我劃破指尖,在牀單上弄出血跡來。
第二天一早,他捂着頭有些難受地說:「其實不用下藥的。」
我沒說話,他洗漱完後,沒讓阿姨上來,自己忙活着把房間收拾了牀單換了,又去給我做了早飯端上來。
他的情緒無言地開心。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一邊喝中藥一邊居家辦公。
每天晚上一到時間我就會催周靳弋回家。
三個月後,我如願懷孕,鬆了口氣,再也沒給他發過消息。
他冷了我兩天沒回來,見我連個消息都沒有,第三天一早回來弄醒我。
「有了孩子你就不認我了?」
我問他:「這是不是你的孩子?」
他不悅地冷哼:「自然是我的孩子。」
我倒回枕頭裏,委屈地指責他:「你還知道是你的孩子,孕婦懷孕難道很容易嗎?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嗎?你作爲老公不但不照顧我,還來指責我,你還是人嗎?」
我哽咽的聲音引來公公婆婆,周靳弋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從那天起,直到我生產,公公給他放好假要他全天在家好好陪着我。
他從每天忙工作變成了照顧我。
到後來,我的飲食都是他負責。
他廚藝甚至練得比保姆還要好。
我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地使喚他。
並且物盡其用地諮詢他商業上我不懂的東西,認真做筆記。
順利生下雙胞胎的那天。
我高興,公公婆婆也高興。
只有周靳弋一個人偷偷哭了。
他在我手邊幫我理我汗溼的頭髮,眼淚擦也擦不完,還沾了我一臉的溼潤。
「是不是好疼?」他顫着聲音問我,眼眶紅紅的望着我。
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像回到了以前。
那次,他也是這樣在我的病牀邊上哭得傷心,高冷的形象全沒有了,像只失去主人的小狗,一個勁地哽咽求我一定要活着。
只要我能活下來,要他做什麼他都願意。
-11-
周靳弋哥哥在他三歲時死在綁架中。
周家只剩下周靳弋這根獨苗。
他們把周靳弋落在了別人名下,在學校隱藏他的身份,從不帶他見人。
我媽去周家感謝周靳弋母親伸出援手時,我在車內看見周家的傭人追在周靳弋身後喊「小少爺」。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應該討好班裏那個脾氣桀驁、龜毛、難伺候的差生周靳弋。
他因爲生病打傷同學,沒人願意和他做同桌。
我將書桌搬到他旁邊:「別怕,我和你坐。」
他冷眼看我:「爲什麼?」
我說:「因爲你長得好看。」
他紅了耳朵,磕磕絆絆兇我:「再胡說我揍你。」
我在周靳弋面前表演我拙劣的演技。
可他不喫我這一套,時常嫌棄地說我只會甜言蜜語,轉而對着恬靜清純的校花紅了耳尖。
我穿上白裙子紮起高馬尾裝起文靜。
他慢吞吞紅了臉,偷偷瞄我。
在看見我翹着二郎腿朝他翻白眼後,羞赧頓消,氣呼呼說我東施效顰。
好幾年,我和周靳弋的關係,都只是不冷不熱的泛泛之交。
他對我的討好視而不見,但也比對旁人親近些,會在過節的時候給我準備禮物,也會在上課時躲在書後面聽我說八卦。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學校那次地震,我爲了保護周靳弋身受重傷。
周靳弋父母是傳統的中式儒商,見我好好一個清北苗子爲護他兒子變得又瞎又瘸,兩家又是世交,立即要對我負責。
周靳弋母親握着我的手,說:「我知道你,靳弋常ƭúₙ和我提起你,小時候同學都孤立他,只有你對他好……」
我家本來和周家差不了多少。
自從外公外婆生病後,我媽帶着我爸進入公司後,整個產業險些分崩離析。
如今比起周家來,差得遠了。
這樁婚事若定下,我爸媽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手續不斷也得斷。
他養在外面的女人也永遠別想上位。
至於那個總是來挑釁我的Ţŭ̀ₛ混蛋私生子。
只要我活着一天,他就別想分到我外公外婆辛苦打拼來的一丁點財產。
奇怪的是,一向乖張不馴瞧不起我的周靳弋。
面對包辦婚姻,居然破天荒地說了好。
我失明的半年裏,上課睡覺從不做筆記的周靳弋,每一節課都認真上了下來。
他每天都來醫院給我講課,餵我喫飯,和我說學校又發生了什麼最新的八卦。
他原本高冷不好接近,慢慢地卻一點點對我溫柔起來。
我們的關係在這段時間突飛猛進,蘇徹也被周靳弋震懾得沒露過面。
許多次,我都能感受到周靳弋欲言又止之下的旖旎。
我看中了他的家世,我對他有所圖謀,我心地不純。
我拿性命作爲賭注用半身傷才爲自己博出了一條生路。
與我野心匹配的必須是我讓周家夫婦點頭的個人能力和我這個人帶給他們的榮耀價值。
病好後,我發了瘋一般學習,幾乎不眠不休。
最後高考分數下來時,我比周靳弋多了兩百多分。
周家夫婦爲我舉辦了升學宴,當衆高興地宣佈我是周家未來的兒媳。
面對旁人的誇讚,他們一直握着我的手。
大學我選擇的是財經類學校,畢業後又遠赴德國進修。
周靳弋的父母都是工作狂,卻從來沒忽視過家庭,反而異常在意愛護。
他們三人無條件地支持我求學,時常打電話關心我,在我萎靡的時候開解我。
我對周靳弋的感情有算計,可在慢慢的算計中,連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感情多一些還是算計多一些。
我喜歡周家的氛圍,這裏沒有壓抑沒有爭吵不休也不會有人動手,甚至連大聲說話都沒有。
我的需求得到尊重,我表達的每一句話,哪怕是一點兒喜好都會被他們記住。
我的每一個生日他們都給我準備盛大的儀式,我很恐慌,卻也一點點沉溺在這種愛裏。
我喫飯的時候不喫蔥姜,被發現後,每次在周家喫飯時,放在我面前的菜總是沒放蔥姜的那份。
在外面的飯局裏,無論是和他們三人裏的哪一位喫飯,他們總會提醒一句:「她不喫蔥姜,這幾個菜她愛喫,麻煩做成兩份,她跟前上不放的那份。」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一點點小事,總能讓我輾轉反側地記着。
我不知道我該做些什麼說些什麼,我只能乾巴巴地說:「我以後會成爲一個好的周家兒媳。」
好像這是我目前唯一能給周家的我的價值。
我心裏有一部分是空的,這裏時常漏風,錢也好榮譽也好,這些東西都填不滿這份空缺,可在周家我卻慢慢地被填滿。
我像是下水道的老鼠窺探他們對周靳弋的愛。
我羨慕,也容易滿足。
一點點愛屋及烏,就足以讓我肝腦塗地。
我曾經以爲我的心已經冷漠如刀,無堅不摧,傷害絕望沒能讓我退縮也不曾打倒我。
但卻這樣脆弱輕易地敗在周靳弋母親一句溫柔的話裏。
「南南,比起成爲周家的兒媳,我和你伯伯還有靳弋更希望你成爲你自己,你有想做的想追求的隨心去做,這裏是你的家,我們是你的後路,你只需要開心就好。」
「南南,你要加油成爲喜歡的自己、好的自己呀。」
我倉皇失措地妒忌周靳弋,流下彷徨的淚水,我無助又怨憎。
周靳弋憑什麼有這麼多人愛,連我也愛他。
我一直以爲我對他只有算計,沒有愛。
直到我因爲延畢崩潰的那天,看見他和學妹的合照。
那一瞬間失去理智的崩潰恨意,我才明白原來我這樣在意這個人。
這個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但都是通過他把我從泥沼裏救出來改變我人生軌跡的人。
我恨他。
我恨他讓我本來千瘡百孔的心臟跳動,又無情地將這份悸動摔得稀碎。
他可以從一開始就對我不忠。
但他不該在選擇忠於我後又背棄我,給我虛妄的期待,又親手把這份期待打破。
曾經唯一支撐我過好自己生活的信念,就是我順利結業,和周靳弋結婚,生兩個可愛的孩子,我țũ₅們榮辱與共,在外努力讓公司蒸蒸日上,在家我們一大家子裏好好過日子。
甚至我一度歇了報復我爸媽的心思,我就想在周家過着平靜溫暖的生活。
挺沒出息的是不是?
可當時這的確是我想要的。
但現在,我已經不想要這些,這些也不會再是我的支撐。
我的支撐只有我自己。
靠別人的愛和好填滿的空缺,總有一天會重新坍塌,我要自己堵上這份空缺,儘管我本身的情感就是殘缺的。
我也不會再去喜歡周靳弋。
我不會眼睜睜看着自己蠢兩回,因爲沉淪於愛的家庭氛圍,磨滅鬥志。
所以,我撐着虛弱的身子,笑着打斷了周靳弋因爲心疼我流下的淚水。
「別碰我了周靳弋,你的眼淚黏在我臉上,好髒。」
我們都好髒啊。
不同的是。
我一直污濁滿身。
而他光風霽月。
璀璨如星。
-12-
公公婆婆提前退休,把公司交給我和周靳弋,兩人在家裏含飴弄孫。
老兩口一人抱着一個孩子樂不開支:「南南你放心地去做,孩子有我和你爸呢。」
我看着他們,神情不由自主地溫柔下來,因爲工作壓力煩躁鬱結的心口也漸漸在這種充滿愛的環境裏安靜下來。
我驚慌地離開,生怕自己沉迷。
周靳弋的父母好像天生就有愛人的能力。
我慶幸有他們的照顧,如果只有我去養育我的孩子,耳濡目染之下,我怕他們變成和我一樣情感不健全極度內耗的人。
公司的產品改革之後,加上營銷手段,營業額已經翻倍。
這家公司的產品和蘇氏集團的主營產品是同樣的競品。
我加大力度的碾壓下,蘇徹火燒眉毛,公司業務停滯不前,不少員工已經紛紛跳槽,出售股權。
我媽來的時候,我正在和新上任的總裁辦理交接,現在我要去周家另外一家業務平平的子公司歷練。
恰好這家公司和蘇氏集團的第二產業又撞上了。
我的確是故意的。
人走後,我媽摔了包,問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我只是想讓蘇氏集團換個名字,沈氏集團怎麼樣?」
我媽臉色慘白,我外公姓沈,她也姓沈。
「蘇南,你不能這樣,你這樣我和你爸怎麼辦?那個不要臉的死了,你爸好不容易和我過了幾年安穩的日子,你不能這樣。」
我笑意盎然:「我偏要這樣。」
她發瘋似的拿包砸我,聲音尖銳:「你這是逼我去死!你都嫁到周家了!你好好過你的日子!爲什麼要找我們的麻煩!爲什麼!」
我輕而易舉地制住她:「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不是以前那個沒有還手之力的小女孩了,你問我爲什麼?我看你們一家三口和樂我不高興啊媽媽。」
她跪下求我,卑躬屈膝,而我端然而坐,俯瞰睥睨。
「媽,我那時候就說過,要麼你們把我送到精神病院把我弄死,否則總有一天,我會攪得天翻地覆,讓你們永無寧日。」
-13-
我離開京都去下面公司那天,周靳弋開車送我。
他叮囑我:「早點回來。」
我笑了:「我晚點回來,你和你養的金絲雀豈不是能多過幾天的二人世界。」
他無奈地看我:「早斷了。」
我聳了聳肩,轉身就走,上飛機前收到他給我發的短信:「早點回來,以後我們好好過。」
好好過嗎?下輩子吧。
我花了四年的時間才把蘇氏集團壓垮,收攏股份,將蘇徹趕出家門。
我改名換姓,此後,沈氏集團只有沈南,京都再無鳩佔鵲巢的蘇氏。
蘇徹衣衫襤褸地對我破口大罵:「你除了靠男人還會做什麼?!」
我輕蔑地挑眉:「什麼男人,這叫合理利用資源你懂嗎你,你個土鱉子。」
他被保安丟了出去,我收拾了下自己,化了個美美的妝,興高采烈地把我爸媽送進Ṭù₁了精神病院。
我笑眯眯鼓掌:「誰讓我是你們的直系親屬呢?當初你們不也是這樣做的嗎?」
我替我媽正了正衣服:「媽,你不是總怕我爸出軌嗎?你放心,他是單獨病房,勾引不了女神經病的。」
「媽,你順遂了大半輩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只喫過感情的苦,你隨心所欲慣了也沒腦子慣了。」
「你瘋癲完高興了我卻受了這麼多年的苦,我分不清這對我到底是好是壞。」
「你如果小時候對我好寵着我,或許我會被你養成第二個你,可你們這樣對我不好,我反而因爲過於早熟立了一番事業。」
「媽,我真的分不清這到底是好是壞,好在都無所謂了,我熬過來了。」
「現在,該你們難過了。」
-14-
周靳弋養的「金絲雀」約我見面,我拉黑了電話,她卻找到我公司來。
我活動了下痠軟的筋骨:「你說你總找我幹嗎啊,周靳弋給你的錢不夠花還是怎麼啊,你老來打擾我工作,真煩人,再這樣我遲早讓周靳弋換個金絲雀養了。」
許瑤撫摸着肚子看向我,不放過我臉上任何一個表情:「我必須來找你,我懷孕了。」
我打了個哈欠,把婆婆的電話寫給她:「這是我婆婆也就是周靳弋媽的電話,你應該去找她知道嗎?你不該來找我。」
她緊緊握着電話條:「你不害怕嗎?」
我兩手一攤,笑了笑:「你自尋死路,我爲什麼要害怕。」
她哼笑一聲:「你少嚇唬我,周家難道會嫌孫子多。」
「嗯……基因不好的會嫌棄吧。」
晚上我抓着兩個大玩偶回周家的時候,一男一女兩個小布丁蹦蹦跳跳跑過來把我撲倒在地:「媽媽!媽媽!你可回來啦!爸爸快被打死了!」
我笑了笑,看着他們拖着比自己還大的公仔氣喘吁吁跟在我身後:「大人的事情不要管,哥哥帶着妹妹去地下室玩公仔喔。」
「好嘟媽媽!保證完成任務!」
周靳弋背後被抽出了血跡。
他慘白着臉,說:「我從來都沒碰過她!」
婆婆氣得發抖:「你沒碰她你養着她幹嗎?!你錢多得燒屁股?!」
周靳弋喊道:「我早就和她斷了!那孩子不是我的!」
婆婆又給了他一巴掌:「是不是你的孩子我都已經打了,你現在起來跟我出去結紮!你要是再敢給我整出來什麼不要臉的事情影響兩個孩子的心理健康和公司股票,我饒不了你!」
「媽,我真沒有!」
「別給我說這些!滾起來,結紮去!」
婆婆一回頭看見我,立馬溫柔起來:「還沒喫飯吧南南,你喫完飯督促孩子把作業寫了,我帶靳弋出去有點事兒。」
我壓下眼裏的笑意,故作難過地點了點頭:「嗯。」
婆婆看見我低落的表情後,恨恨地拽着周靳弋朝外走,兩個保鏢在後面押着他。
-15-
周靳弋在醫院休養時,我在赴唐鶴清的約。
唐鶴清的確做到了,五年時間,和唐家人拼殺,斷了兩根手指換來如今唐總的稱謂。
他朝我笑,和記憶裏別無二致,卻又有些不一樣的堅韌成熟:「來了?」
我點了點頭,接過他遞給我的文件。
「你之前在德國的心理醫生是我表弟,沈南,你不能諱疾忌醫,你的心理疾病太嚴重了,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的。」
我合上文件夾,無所謂道:「現在人壓力這麼大,有病纔是正常的,沒病纔不正常呢。」
他笑了起來:「你怎麼一點兒沒變,目前有二婚的打算嗎?」
「沒有呢。」我伸了個懶腰,「沈家和周家分不開,我和周靳弋的利益牽扯太深了,唐總,以後生意上還請多多關照啊。」
「自然,」他應承着,「我修了心理學,也拿了證書,做不了你二婚的老公,總不能連你的心理醫生都做不成吧。」
我勸他:「何必呢,唐鶴清,以前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可不該一直困在危城裏,早點走出去吧。」
「你又怎知,我在這座城池裏是困頓囹圄,而不是樂不思歸呢。」
他忽然低下頭:「該道歉的人是我,是我心懷不軌,許瑤是我介紹給周靳弋的,我是故意的。」
我笑了笑:「挺好,我們兩不相欠了。」
-16-
周靳弋出院後,我開始和他分房睡。
我手裏的工作太多,沈家的產業剛剛收回,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
我忙得頭腳倒懸時,周靳弋進了我的門。
他急忙和我解釋:「我真的沒碰過她,我包養她是因爲我心裏對你有氣,我故意氣你的,我想看你在意我,看你你失態,可你波瀾不驚,就和蘇徹對我說的那樣,從一開始你接近我就是圖謀不軌,並不是真的因爲我這個人靠近我,只是因爲我身後的周家。」
我從電腦裏抬起頭:「說真的,周靳弋,如果你沒說這些我甚至都要忘記了我和你以前的感情糾葛,工作真的忙得我想不起這些。」
「蘇徹說得沒錯,我靠近你,的確是別有所圖,我不理解你爲什麼會因爲我有所圖厭棄我,這也是你吸引我的資本啊。」
「我其實不明白你們這類人,爲什麼非要別人無緣無故地愛上你,和你生死相依,說實話,這種事情對我來說很荒謬,我一直覺得的是,只有兩個人的利益分不開時,纔會緊緊綁在一起,也纔會有所謂的生死相依。」
「無論男女,資本年輕財富外在總要有一樣吸引人,別人纔會靠近你吧,大家又不是傻子。」
「周靳弋,我向你道歉,我沒有無緣無故地愛上你,但請你看在我救了你一條命的分上,以後我們就當家人相處行嗎?你是個好爸爸,孩子都很在意你。」
我試圖和他講道理,我如今的身份可接受不了離婚的報道,公司股票會直線下跌的!
他睫毛低垂,嗓音沙啞, 慢慢哽咽:「蘇南, 我們應該是愛人的啊,家人有家人的位置,我應該是你的愛人的啊。」
「我和唐鶴清睡過了。」我冷不丁說。
他趔趄兩步,險些摔倒。
我繼續說:「或許我們可以試試開放的關係,雖然我一直以爲我們是Ṫů⁷。」
我有些累。
我迫切地希望我和他能變成相敬如賓的關係,哪怕他養再多「金絲雀」都行, 別再折騰我了。
真的很影響我的工作進度!
他臉色慢慢蒼白, 手指併攏,聲音發抖:「什麼時候?」
我有些生氣地合上了電腦, 今晚註定無法工作了。
「我在德國留學喜提延畢的那天,也就是,你和許瑤第二次約會,在電影院看電影那天, 你替她擦掉脣邊沾上的冰激淋那天。」
我幾乎有些佩服我的記憶了,這麼久了, 我居然還記得這麼清晰。
他渾身的力氣好像被抽乾了一樣, 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發上, 慢慢地捂住了頭,苦笑說:「南南, 那是擺拍啊,那是我讓人發給你的, 我等着你來質問我的啊。」
他紅了眼睛,喃喃自語:「爲什麼會這樣啊。」
「我們之間怎麼就這樣了啊南南……」
我和他隔着很短的距離,卻又彷彿隔着天塹。
「就這樣吧,周靳弋。」
我點了支菸,望着窗外那棵上千萬的招財樹,苦口婆心:「我們就這樣將就着過吧,周靳弋。」
「那麼多夫妻都是相敬如賓, 我們倆起碼是個有能力的商人啊, 我們不該這樣爲了感情哭哭啼啼,我們要振作起來, 打起精神來爲我們的孩子好好賺錢, 給他們創下更多的家業!」
我激昂起來:「你看那些沒用的父母,都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我們可不能這樣,我們要自己努力, 自己成龍成鳳啊!」
悲傷的情緒被我一掃而光,我勸他勸得口乾舌燥。
「哪怕是爲了孩子呢?周靳弋,你說是吧。」
他別過臉不理我, 只是一昧沉溺在自己的情緒裏。
我哄煩了:「那好吧, 那我繼續工作了啊,你哭完去看看孩Ťũ̂₅子,明早還要開會呢, 你可不能因爲私人感情影響工作!」
管家吳媽端茶進來, 看見周靳弋哭得難過,急得直跺腳。
「少爺你回你自己房間裏哭啊,你別影響少奶奶工作啊, 真是的一點事都不懂,越活越回去了簡直!」
我悄咪咪給吳媽點了個贊,回頭就給我的嘴替加工資去。
繼續工作了!
加油!又是給娃搞錢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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