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邊疆勝仗歸來的我,卻被迫替妹嫁給了嬌弱太子爺。
回門的時候,妹妹委婉問我:
「洞房還順利?」
想到那晚本來是我掌握主權,最後卻被病弱太子單手壓在榻上,我就覺得萬分丟人。
梗着脖子強調道:「那必然順利!你也不看看他那瘦弱的樣子。」
誰知那病弱太子不知何時出現在窗口,含笑看我:
「哦?原來夫人是這般看待孤的啊。」
後來回到太子府,我才知曉他爲何這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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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塞上喜轎的時候,我整個人渾身都是無力的。
誰能想到自家老爹居然會給親閨女下藥,讓我替妹出嫁呢!
我無力地撞擊着喜轎,想讓轎子停下來,結果轎子沒停,皇家派來的嬤嬤卻掀開了簾子:
「哎喲,謝將軍,事已至此您就老老實實嫁進東宮吧,左右您跟太子殿下都是從小長到大的,嫁給太子殿下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吧。」
我呸,就是因爲嫁的對象是太子,我纔不嫁的。
換個人的話,說不準我還真就替了,左右到了年紀都要嫁人的。
嫁人可以,但爲什麼偏偏是李唯舟那廝呢?
雖說我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可我從小就愛舞刀弄槍,而李唯舟從生下來身體就不好。
在學堂遇上操練的時候,他都是縮在一邊躲着。所以,雖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但是我一直都是瞧不起李唯舟的。
他也跟自己的小跟班們說過我。
-2-
說我沒有普通女子的溫婉文采,簡直就是莽夫,這樣的人他才瞧不上。
後來我上了戰場,跟李唯舟見面的次數少了,但他那句話卻牢牢地記在我的心中。
他瞧不上我,我自然也瞧不上他!
我謝流箏的夫君可以是任何人,就是不能是他李唯舟。
誰承想,我前兩天剛剛班師回朝,就遇上了妹妹謝梨出嫁。本來今天早上,我是去跟她說說體己話的。
誰知道卻被她和我爹合夥迷暈,再醒來就在喜轎上了。
這光是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他們打的是什麼主意。
無非就是,皇上指了婚,我爹害怕掉腦袋不得不從,但謝梨又有自己的心上人,所以這婚是萬萬不能成的。
不然依照謝梨的脾氣,說不定就能把喜事變成喪事。
於是,兩人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嬤嬤,太子殿下是真的瞧不上我,你們要是把我送過去了,說不準他還會大發雷霆降罪於你們。何不如先將我放下,讓我去向太子殿下解釋這件事情。」
嬤嬤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我,嘴角噙着笑:
「哎喲,謝將軍這是說的哪兒的話,太子殿下怎的會不滿意?您就老老實實地坐着吧,馬上就到皇城了,您且蓋好了喜帕。」
簾子被放下,我兩眼一翻恨不得自己直接暈過去,這要是進了皇城進了東宮,那就真的沒有後路了。
但是沒人聽我的話,我估摸着就算是我把腦子撞壞了。
這些人也不見得會把我給放下。
-3-
於是,我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李唯舟的身上了。他那般討厭我,必定不會讓我嫁進東宮。
可惜,我的算盤最後還是落空了。
落轎的時候,我身上的力氣已經回來了大半,但是,我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扯下蓋頭說我不是謝梨吧。
那到時候就不是死一個了,而是死一家了。
轎門被人掀開,一隻瘦削又寬大的手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我一時之間不知道是應該把手放上去,還是如何。
直到面前的人又將手往前遞了遞:
「太子妃下轎了,莫不是要孤親自抱你下來?」
我被李唯舟的話嚇了一跳,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這人真的幹得出來這種事情。
連忙握住了他的手,起身下轎。
李唯舟的指腹摩挲着我常年握着刀劍生出來的繭子。
他必然確定了我不是謝梨,畢竟謝梨可是真正意義上的養在深閨裏的大家閨秀。
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必然不會如我一般。
一雙手除了繭子就是傷口,倒是比那些常年幹活的下人的手還醜上一些。
但他只是摩挲着,卻什麼都沒說,牽着我的手跨過火盆。
走到高堂之下。
禮官已經在喊着下跪了,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李唯舟,你知道的,我不是謝梨,快點叫停啊!」
李唯舟的手頓頓,就在我以爲他要叫停的時候,他ťůₒ突然拽着我的手往下一跪,拽得我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在地上。
-4-
耳邊是李唯舟含笑的聲音:
「太子妃,拜天地了。」
這人就是故意的!他明明都聽出來了,我是謝流箏不是謝梨,但他還是將錯就錯了。
禮官開始催促,我只能跟李唯舟拜了天地。
坐在牀榻上的時候,跟着我來的嬤嬤在我耳邊勸告着我:
「謝將軍,現在高堂都拜過了,您就別想着還想逃走了,便老老實實地在東宮做您的太子妃吧。其實,皇上指婚的時候只是說謝家的女兒,那時候您不在,自然這婚事就落到了小小姐的身上。現在您回來了,那嫁過來的就算不是小小姐,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咬咬後槽牙,原來是這般回事。
難怪他們敢直接把我送上喜轎,合計着人壓根就沒指派是誰嫁進東宮是吧?
我正想開口,門口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嬤嬤,你先下去吧。」
「誒,好,太子殿下要是有什麼事情就吩咐老奴,這一整晚老奴都在外邊。」
「好。」
門被關上,房間裏除了喜燭燃燒產生的聲音,就聽不到別的什麼了。
突然,我面前的喜帕被人掀開,光亮讓我的眼睛不是很舒服,卻有手遮擋住了我的眼睛。
等我適應了之後,才緩緩落下。
我抬眼看去,李Ṭũ⁻唯舟淺笑着站在我的面前。
「你明知道,嫁給你的人不應是我,爲什麼不阻止?」
李唯舟傾身向前,最後停在了距離我的臉兩指寬的位置。
龍涎香的味道充滿了我整個鼻腔:
「非也,我只知道嫁給我的人是謝家的女兒,但具體是大小姐還是小小姐,我也是今天才知曉,難不成阿箏也是今天才知曉的?」
「李唯舟,不許叫我阿箏!」
-5-
我也沒指望李唯舟真的能聽進去。果然,他在聽到我這話之後,非但沒有收斂,甚至還變本加厲。
「不叫阿箏的話,那就叫太子妃可好?反正如今你已經與我拜堂成親了,我們就是真的夫妻。阿箏就算再不願意,這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我倒是不知道怎麼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而且李唯舟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要是按照我們兩個人以前那種關係的話。
他早就該在我下轎的時候,握住我的手的時候,就會扯下我的蓋頭,說這不是他的太子妃嘛。
現在居然還來勸我說好好接受現在的局面吧。
這不正常,這非常不正常。
我起身,滿頭的珠寶首飾壓得我的脖子都要斷了,但我還是走到李唯舟的面前:
「太子殿下,你是不是被什麼人給奪舍了?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你以前不是非常嫌棄我嗎?」
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恨不得從來都沒有跟我在一個學堂上過課,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僅娶了我,還想跟我好好過日子。
這簡直不像李唯舟的性子。
「何出此言?我何時嫌棄過阿箏了?」
我張口就想說,之前他不是揹着我跟他的那些小跟班說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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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又覺得這話說出口屬實算不上光明。
我謝流箏這麼多年還沒做過什麼不光明磊落的事情。
於是這話又被我給嚥了下去:
「你別管我什麼時候聽到的,你敢發誓,你從來沒有在背地裏嫌棄過我?」
李唯舟眉心微皺,其實要說這天底下有誰比李唯舟長得還好看的,那還真找不出來。
世人皆喜歡美貌之物,我喜歡,但這並不代表我能接受李唯舟。
就在我以爲他要承認這件事情的時候,他突然舉起了自己的手:
「既然阿箏不信我,那我便證明給阿箏看。」
我的眼睛猛地睜大,沒想到李唯舟居然真的能做到這個程度,他可是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隨便發誓,便是老天都要降罪的,再說他確實是幹過這件事。
於是在李唯舟還沒出聲時,我撲過去將他的手給拉了下來,卻一時沒收住自己的力氣。也忘了李唯舟就算是成年了,也還是個病弱太子,根本就禁不起我的力量。
於是,我們兩個人雙雙跌坐在地上,說得更準確一點。
是李唯舟跌坐到了地上,而我直接撲到了他的身上。甚至在驚恐之間,我還拽鬆了他的衣裳。
此時的李唯舟活像個被欺負了的良家婦男。
我紅着臉收回自己的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阿箏就算是故意的也無礙,畢竟我們已是夫妻,這等事情再正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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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嘴比腦子更快:
「什麼事情?」
李唯舟睜眼瞧着我,嘴角漾出好看的笑,湊近我道:「必然是洞房花燭那等事情了,阿箏還需要我說得更明白些嗎?」
我聽懂了,手忙腳亂地推開了李唯舟。我倒是不知道,幾年不見,原本風光霽月的太子殿下什麼時候也愛上這等俗事了?
就像是天上清冷的月亮,有一天居然出現在地裏的泥潭一般。
「不用,不用了,你還是先起來吧。」
李唯舟撐着手坐在地上,看着我咳嗽了幾聲,然後歪頭瞧着我:
「剛剛阿箏的力氣着實是有些大了,近來我身體有些抱恙,煩請阿箏扶我一下。」
我閉了閉眼睛,深呼吸了一口,這要是在軍營中早不知道被我訓了幾百遍了。
也就是李唯舟生在了帝王世家,我惹不起、得罪不起。
只能任勞任怨地彎腰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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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還未等我用力,搭在我手心上的手卻用勁將我拽了下去,我再次跌坐在李唯舟的懷裏。
他在我的耳邊哼笑了聲。
我的身子瞬間就軟了下來,我懷疑是我爹給我下的藥還沒消散乾淨。
不然我怎麼可能因爲這麼小小一個動作,就失掉了所有的力氣,無力地靠在李唯舟的懷裏。
「阿箏這般輕信人,到戰場上會喫虧嗎?」
我咬牙道:「沒有敵人比太子殿下還要狡猾了!」
「阿箏這是在誇我嗎?」
我倒是不知道,這兩年李唯舟的臉皮怎生得這般厚實了?
我也沒想到,看起來病懨懨的人,居然能直接反手將我壓在榻上,掙脫不開。
將我們還沒喝的合衾酒一口一口地喂到我的口中,沾溼了我們大紅色的喜服。
一夜無夢,自然是累的。
-9-
第二天。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耳邊似乎有人在說話,忍不住煩躁地悶哼了聲。
下一秒就有人探身過來,伸手捂住了我的耳朵,然後小聲說了些什麼。
房間裏面重新安靜了下來。
直到我完全清醒的時候,已經到了該用午膳的時候了。而李唯舟還在我身邊睡着,像是完全忘記了今天是新婚第一天,應該要去給皇上請安的。
於是我猛地推了把李唯舟:
「太子殿下是不是忘記了今天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啊?」
我想越過李唯舟下牀,誰知道這人卻攬着我的腰,又將我控制在了懷裏:
「阿箏爲何這般着急?」
聽着他這話,我更氣了。
這下怕是大家都知道,我們倆新婚頭一天就不守規矩了。
越想越氣,我猛地朝李唯舟的胸口捶了一圈,這下他是真的清醒過來了。
咳嗽了幾聲:「昨夜確實是我的錯,但是阿箏也不應該在第一天就想要謀殺親夫吧。」
要是真的能殺了他就好了。
「你自己瞧瞧現在都是什麼時辰了?」
「該用午膳了,阿箏肚子餓了嗎?要不要叫下人去傳午膳?」
我趴在李唯舟的身上,恨不得伸手掐他的臉,但是想到等會兒還要見人,只能作罷。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的!今天不應該去找父皇請安嗎?我們都睡到這個點了,怎麼辦?」
李唯舟聽了我的話,還是一副絲毫不着急的樣子。
-10-
「你着急這個?」
「不然呢?」
就算是普通人家,新婦睡到這個時辰不起,也是會被人嚼舌根的吧。
更何況這還是帝王世家。
我在軍營中倒是一貫不在乎這些規矩,但是昨晚也想明白了,我已經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跟李唯舟拜堂成親過了。
現在也確實是不能作廢了。
所以我只能被迫學着做李唯舟的太子妃。
「不用着急,早上我已經跟父皇說過了,說我身體抱恙,這段時間就不去請安了。」
我瞧着李唯舟的樣子也不像是在開玩笑,瞬間鬆了口氣。
估計就是早上我聽到的聲音,那時候應該是下人來伺候我們起身了。
但是等我逐漸回神,才發覺李唯舟這話好像說得很有歧義啊,昨天晚上我們才洞房花燭,今天他身體就抱恙了?
聽了這話的人,必然都能聯想到一些讓人臉紅的事情。
「你身體抱恙個……,你昨天自己什麼樣子,誰能相信你身體抱恙?我算是知道了,你這幾年都是在裝樣子呢!」
李唯舟絲毫沒有任何心虛的樣子,捂住自己的胸口又咳嗽了幾聲,好像昨晚能單手把我壓在牀榻上的人不是他一樣。
「咳咳咳,阿箏這就冤枉我了,你知道的,我從小生下來就身弱,這些年也都是大病小病不停,怎能說我是裝的呢?這也太傷我的心了。」
我瞧了眼李唯舟的樣子,倒是裝得挺像的。
要不是我從小就跟習武之人接觸,還真能叫他騙過去。
-11-
又在牀上打鬧糾纏了一番,等洗漱梳妝好、坐在桌前的時候,差點就過了午膳的時間了。
昨晚一直守在門外的嬤嬤見到我們,眼底的揶揄幾乎藏不住。
看得我差點就轉身離開了。
而李唯舟這廝,還在旁邊笑着,沒有一絲絲害羞的情緒。
真真是厚臉皮!
「太子妃喝湯,這是太子殿下特地交代爲您熬的。」
嬤嬤把湯碗遞到我的面前,是我小時愛喝的湯。後來去了邊疆之後,就再也沒喝過了。
邊疆危險,生活也差,能稍微有點煮得細膩點的粥都不錯了,像這般要熬上幾個時辰的湯,那便是三年都不見得能喝上一次的。
身邊的人接過了嬤嬤手上的碗,仔細吹涼,送到我的手邊:
「阿箏嚐嚐,是否還是兒時那般味道?」
「啊?哦,好,我嚐嚐。」
或許是李唯舟的視線過於專注了些,我喝下整碗湯卻破天荒地什麼味道都沒嚐出來,心裏ṱũ̂₈只注意到了他的視線。
這次回來,李唯舟似乎變化了不少。
「怎麼樣?跟你記憶中的一般嗎?」
我訕訕地將手裏的碗放下,也不好意思說自己什麼味道都沒嚐出來。
只能敷衍道:「跟兒時記憶中的一樣,太子殿下是從何處知道我喜歡喝這湯的?」
李唯舟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一副害羞的表情出現在了他的臉上,倒是讓我有些驚訝。
「孤自然有法子,阿箏喜歡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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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嬤嬤接嘴道:「是太子殿下問過太子妃的孃家人才得知的,但是會做這湯的婦人已經離開了謝府。太子殿下又派人去尋,足足尋了半月有餘,才找到那婦人,學會了這湯。」
隨着嬤嬤的話,李唯舟臉上的紅暈倒是越發地明顯了起來。
我的眸子微眯,這樣的李唯舟着實讓我看不透了。
一頓飯有人喫得開心,有人喫得愁容滿面,不用懷疑,後者自然是我。
今天桌上的飯菜都是我喜歡的,但是總會有喫飽的那個時候,但李唯舟光顧着給我夾菜。
夾完之後還一臉期待地看着我,讓我想拒絕都沒法子,直到我終於喫不下了。
他才停了筷子。
喫完飯後,我本以爲李唯舟應當會去辦公。回來這幾天,虧了謝梨的功勞,我連李唯舟是何時接受朝堂上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換作往日,這個時候他應該要去書房批奏摺了。於是我便想着回趟謝家,好好算算替嫁的事情。
只是身後這人從大堂跟到了花園,一點都沒想去辦公的意思。
「殿下不去批閱奏摺嗎?」
「阿箏真是糊塗了,就算是普通官員,也有休沐的日子,我昨日纔剛剛大婚,怎能這就開始忙碌,自然是要多陪陪你的。」
謝謝,但是我真不需要。
於是回謝府的事情就此作罷,只能另尋機會。
晚上本想早點入睡的我,卻被李唯舟纏着求着,又折騰了一晚上。
偏偏這人還毫無愧疚之心:
「阿箏,春宵苦短,莫要在這事上耽誤了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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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舟這人說真的不上朝,還真就不上朝了,或許是仗着身體差的原因。
就算是他不去,皇上那邊也沒有任何的不滿,甚至還派了宮裏的御醫過來給他看病。
但是李唯舟能有什麼病,匆匆打發了就讓人回去交差了。
「殿下,您不能日日夜夜都想着牀榻上的事情,今夜您就宿在書房吧。」
夜夜都幹那事,我只能說我確實是抵不住了,偏偏李唯舟還一點都沒意識到,甚至在聽到我這句話的時候。
臉上委屈的表情說來就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爲這些年他去戲班學習了的。
但是很顯然,有些人還真就喫李唯舟這套。
比如嬤嬤:
「太子妃其實也不必如此着急,太子殿下這兩年勤勤懇懇,皇上想讓他休息,他都拒絕了。這好不容易他主動要求休息,您還是彆着急趕他去處理公務。」
我瞧着旁邊頻頻點頭的李唯舟,算是明白爲什麼他獨獨留下這位嬤嬤了,有眼色,還會說話,換作是我的話,我也願意留下這樣的人來。
但是,他可能忘記了,我纔不是那種因爲一兩句話就能改變自己決策的人:
「嬤嬤這是說的哪兒的話,我只是見殿下身體似乎不怎麼好,而我睡品實在算不上好,這不是害怕驚擾了殿下,讓殿下休息不好嗎。左右書房的事情也一直沒處理好,雖說這是在休假期間,但是也萬不可這般懈怠。
「想我們在邊疆的時候,這樣的生活是想都不敢想的,而且我只是讓殿下睡一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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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一想,好像還真,是這樣,於是對我點點頭,又轉頭看向李唯舟:
「殿下,太子妃說得並不無道理,您最近身體確實是弱了點。這休息也有幾日了,馬上也到太子妃回門的日子了,您還是先處理了堆積的事務,免得上朝的時候過於忙碌?」
李唯舟像是沒想到一直站在自己這邊的嬤嬤,居然會幫着我講話,但是自己營造的病弱人設也不能掉。
只能點點頭。
就是那眼神頗有些意味深長的意思,看來今晚我怕是要把門窗關好點了。
門窗當然是關不嚴實的,睡到後半夜,我感覺自己被人擁入了懷中。
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李唯舟從身後抱住我,蹭了蹭我的鬢髮:
「是我,沒有阿箏我實在是睡不着,阿箏就可憐可憐我吧。」
這話說得,好像沒有我他以前就沒睡過覺一樣。但是我困得昏昏沉沉,也沒力氣把李唯舟給趕回去。
只能順從地點點頭,然後警告他:
「不準動手動腳,不然就去書房睡。」
「好阿箏,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我不是,我沒有,在嫁過來之前,很多時候對上李唯舟,我都想一棍子敲死他。
但是理智都讓我控制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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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睡着之前,我腦子裏最後想的卻是,李唯舟到底什麼時候對我有了這般感情,還是說這人是裝的?
畢竟我已經離京三年有餘了,逢年過節也不見得回來京城,就更沒有跟李唯舟見面相處的機會。
我自認爲,我以前對他是絕對沒有那些感情的,以後會不會有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但是李唯舟。
他讓我看不透。
可能是想得太多,我在夢中也蹙起了眉,有人卻輕輕用指尖揉散了我的眉頭:
「何事這般焦愁,讓阿箏在夢中也如此憂愁?」
我在心裏默默地回了句,當然是你的事情。
回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一大早,我就被嬤嬤從牀上撈起來,換了厚重且華麗的衣裙,腦袋上的金釵也是多得數不勝數。
我不常這般打扮,實在是過於不適應了些,坐在馬車上的時候,腦袋重得彷彿下一秒就要墜到地上Ŧŭ̀₊。
「太沉了?」
李唯舟的手伸過來,托住了我的下巴,讓我有了些許放鬆的時間。
「是啊,這可比上戰場還累呢,想來這些年阿梨在京城也不是那般好過的。」
「你又知道了?」
我乜了眼李唯舟,他臉上掛着溫和的笑,似乎從小時候見到他的第一面開始,這樣的笑容就一直掛在他的臉上。
像是假面一般,不管對誰都是如此。
所以在聽到他背後說我壞話的時候,我還有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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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李唯舟這樣的人,居然也能說出那樣的話來。
「你莫不是忘了,我也是從小在京城長大的,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我也見過不少好吧。要我說,這偌大的京城可比不上邊疆的風景。」
起碼在邊疆,只需要負責上戰場殺敵,一點不用擔心這些規矩。
話音落下,李唯舟的情緒似乎低落了起來,但是託着我下巴的手卻沒有收回去。
雖然我自己也不是很好意思繼續這麼讓他弄着。
就在快到謝府的時候,李唯舟淡淡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阿箏以後還會上戰場嗎?」
我一怔,沒想到李唯舟會問這個問題。要是換作之前,我會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
答案是必然的,我從小就喜歡舞刀弄槍,也是因爲抱着上戰場殺敵的想法,所以才一直這般努力的。
但是現在面對李唯舟,我似乎做不到那般坦蕩地告訴他,我以後肯定還是會走的。
一個是我現在的身份,不是謝將軍了,而是太子妃。
皇家可能並不需要一個在戰場上廝殺的太子妃。
另一個就是,看着李唯舟期待的目光,我似乎有那麼一點點捨不得了。
「你希望我上戰場嗎?殿下,你應該也知道,就算是我想,但是我可能再也不能回到戰場上了。」
李唯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恰好這個時候馬車停了下來。
「太子殿下,太子妃,謝府到了。」
我拉開李唯舟的手,撫了撫衣服上的褶皺,起身準備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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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李唯舟就拉住了我的手,自己先起身下了車。
又在車下把手遞給我,扶着我下車。
見到我爹,我自然是沒什麼好臉色,他也意識到自己這次乾的事情着實是有些過分了,所以也不太敢跟我說話。
把謝梨推到我面前,然後又叫走了李唯舟。
離開之前,李唯舟捏了捏我的手,在我耳邊輕聲道:「阿箏想知道的東西,等回到東宮,孤會告訴你的。」
看着他離開的身影,我有些恍惚,直到自己的手被謝梨挽上,我才逐漸回過神來。
「阿姐,太子殿下都走遠了,你還看呢。」
謝梨比我小三歲,孃親在生下她之後沒幾年就去世了,爹一直掛念着去世的孃親,所以也沒有找新的人。
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我們三個人過的,謝梨也是我從小一手帶大的。
雖然不滿他們算計我的事情,但對這個妹妹,我總是冷不下臉:
「你還好意思說,給我下藥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謝梨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然後歪頭看我:「可是阿姐也沒有不喜歡太子殿下吧,你們小時候還是一起長大的呢。」
我故意冷着一張臉:「一起長大的就是喜歡嗎?那江丞相的兒子還跟我一起長大的呢,甚至這三年我們還一起住在邊疆呢。照你這般說的話,我是不是也應該喜歡他啊?」
謝梨沒說話,但是這麼多年的經驗讓我有了一種直覺。
-18-
轉過身,果然看到笑得一臉好看的李唯舟,但是我卻生生從這笑裏面看到了生氣的味道。
也就是李唯舟擅長僞裝,不至於在大庭廣衆之下下了我的面子。
「殿下,我剛剛……剛剛是瞎說的,您別當真。」
李唯舟抄着手看着我:「我自然不會懷疑阿箏,只是那江丞相的小兒子已經有了心儀的姑娘了,所以就算阿箏有這般心思,還是早早地斷了吧。」
我無奈苦笑,這人怎的還胡亂喫醋呢?
好在李唯舟只是回來交代我一些事情,說完就走了。
謝梨躲在我的身邊,拽了拽我的袖子:
「剛剛太子殿下雖然是笑着的,但是我感覺他好像生氣了,那個樣子好凶啊。」
真不容易,還能看出來李唯舟笑面虎的僞裝。
「沒有的事,你不知道他脾氣最好嗎?還有之前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呢,過來!」
我拽着謝梨進了大廳,又拐到了她看書的地方。
逼着她說出這個主意到底是誰提的。
「是爹找我說的這件事情,但是聽說這也不是爹爹主動提出來的。畢竟天子下詔的時候,阿姐還在邊疆呢,所以這樁婚事自然也是落在我頭上的。本來,我都做好了跟心上人訣別的打算了,誰知道就在阿姐回來的前兩天,爹爹找我說了這件事情。」
我看謝梨的樣子也不像是騙我的樣子,但是這件事情到底是誰主動提出來的呢?
-19-
雖然我爹確實是行爲有點怪異,但這種事情肯定也不是他能主動想到的。
突然,我想到了李唯舟在摸到我手的時候,完全不驚訝的樣子,心裏閃過了一個不可能的想法。
既然是不可能的,我也沒繼續深思下去。
謝梨跟我說完那件事情之後,又開始打聽起我嫁進東宮的事情,又提到了李唯舟的身體情況。
還有他第一天就沒去宮裏敬茶的事情。
「你們怎麼什麼都知道?」
「阿姐這就不知曉了吧,京城裏的小姐都有一個自己流通消息的渠道,不管發生了什麼,只要你想打聽,就能打聽到,你們那件事情下午大家就都知曉了。」
我臉有些泛紅,畢竟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原本還想就幾個人知道就算了,誰知道原來全京城都知道了。
「所以你們那天晚上洞房還順利嗎?」
我咬了咬脣,思索着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
「當然順利啊。」
「那你們第二天還沒起來,太子殿下的身體還抱恙了,還是說阿姐你……」
謝梨的眼神着實是太過於直白,看得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解釋這件事情。
要是說李唯舟的身體根本不像外面人看起來的那樣的話,又感覺不太好,畢竟他裝了這麼多年,應該是有理由的。
「反正沒你想的那回事,我們之間好着呢,他身體也沒什麼大問題。」
「好吧好吧,那我能再問個問題嗎?」
「說。」
-20-
「你跟太子殿下,誰更……那個啊?」
我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謝梨說的那個是哪個,但是看到她眼底的暗示,我的臉再次紅了些。
想到那天晚上我被李唯舟單手按在榻上的事情,就覺得憋屈,左右這邊也沒人。
當然要找回我的面子:
「那當然是我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個身體,有時候我還真怕他死在我牀上。」
誰知道,在我這句話剛說完,李唯舟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了窗口。
眼底的笑意掩藏不住:
「哦?那今晚上就讓阿箏主動些?」
轉頭是謝梨幸災樂禍的眼神,我真的想現在就裝好行李回邊疆去了。
當然,這個想法可以有,但是卻沒有辦法實現。
我爹在送我們出門的時候,還揉着自己的耳朵,沒有別的什麼,單純是被我給揪的。
畢竟別的地方也不是很好下手,所以我就選了最不容易發現的地方狠狠地揪了幾下。
懲罰他偷偷給我下藥這事,還有死活不肯告訴我他的合謀是誰。
真的是嘴比石頭還硬。
走的時候,我還是沒好氣地瞪了眼他。
「阿箏好好照顧自己,事已至此,還是跟太子殿下好好過日子。過段時間你妹妹定親了,你記得回來。」
我:……
「知道了,知道了。」
不就是回個東宮嗎,至於這麼煽情嘛。
手邊遞過來一張帕子,李唯舟笑着看我,指了指眼尾的位置:
「阿箏的眼睛紅了。」
回到東宮的那個晚上,我才知道李唯舟下午在窗口說的那句話的意思是什麼。
-21-
那天之後,李唯舟黏我黏得越發地緊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害怕我自己悄悄走掉,其實他這樣的想法完全沒必要。
畢竟沒有聖上旨意的話,我就算是想上戰場也沒有法子。
而聖上最聽的就是李唯舟的話,換句話說,只要李唯舟不想,我就壓根沒有希望可以去到戰場上。
所以這也是爲什麼,我說李唯舟壓根就不用擔心。
「阿箏在想什麼?」
我看着剛剛下朝回來的李唯舟:「沒想什麼,就是覺得有些無聊。」
把沒撒完的魚食全部扔在了池塘裏面,我拍了拍手,起身準備往回走。
李唯舟卻拉住了我的袖子,微微用力把我擁入了懷中:
「要是阿箏覺得無聊的話,可以出宮找妹妹玩的,或者把妹妹接到宮中來也是可以的。」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李唯舟其實知道我在說什麼,但他總是顧左右而言他,讓我想明明白白地找他說這件事情,都沒有辦法。
「我知道了。」
李唯舟高興了:「好,到時候你直接讓嬤嬤去辦這件事情就可以了,不用自己操勞。」
「好。」
但是,這樣的生活也沒有過上多久。婚後三月有餘,我總算是被聖上召進了宮中,雖然更確切地說。
是李唯舟要進宮,所以連帶着把我一起帶過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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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是這次,我才發覺,原來聖上已經老得不成樣子了。
猶記得三年前,他任命我去往邊疆的時候,還不是這副樣子。還真是三年不見,恍如隔世。
聖上沒跟我說Ţŭⁿ幾句話,就把李唯舟叫走了,李唯舟的生母早已離世。
皇后娘娘倒是在這宮裏住着,但身子也不是很好,所以在跟我說了兩句話之後,也沒了精神,擺駕回宮了。
我在這皇宮裏無所事事,不知道怎麼就走到了御書房的外邊。
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去聽李唯舟跟聖上的談話的,真的是碰巧就走到了窗戶外邊,正巧就聽到了我的名字。
聖上:「你娶了謝流箏是個很正確的選擇,你的身體不好,征戰沙場的事情還是要交給他們來做。」
李唯舟:「我也覺得自己的選擇很正確。」
我的手一頓,其實,我是能想到李唯舟跟我成親肯定是帶着目的的。不然,仗着我們之前的情誼。
或者根本就沒有的情誼來說,他是萬萬不能爲了我做到這個程度上的。
但是親耳聽到他這麼說,還是會有些傷心。這三個月,我是真的當成成親後的日子來過的。
既然木已成舟,我以後也確實會跟李唯舟過上一輩子的。
所以這段時間我也在努力接納他,沒想到,卻得到一個這樣的結果。
聖上:「但是萬不可過於上心,戰場上刀劍無眼,說不定什麼時候謝流箏就回不來了。到時候你要及時選擇一個對你鞏固朝堂有利的皇后,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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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下去了,也不是很想聽到李唯舟對這個問題的回答。
其實,就算他不娶我,我也會一直忠心的。
在李唯舟開口之前,我就先離開了,甚至沒有多停留一點時間。但是,意外的是,離開之前我不小心碰到了邊上的花盆,發出了一些聲音。
李唯舟的聲音在下一秒響起,我沒做任何停留,直接轉身離開了。到了外面,直接找了宮人送我回東宮。
其實我知道,就算李唯舟沒看到我,但是他只要問問宮人,就能知道剛剛去御書房的人是我。
但是,等李唯舟發現的時候,我已經回了東宮。嬤嬤看到只有我一個人回來,隨口問了句:
「太子妃怎麼沒跟太子殿下一起回來?」
「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就先回來了,他在跟聖上說話,我一個人也沒意思。」
「太子妃身體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御醫來給您瞧瞧?」
我無力地搖了搖頭:「沒什麼大事,我睡一會兒就好了。要是太子殿下回來問起我的話,也這麼跟他說。」
「好。」
我不知道嬤嬤有沒有看出來我的不對勁,但我也確實不想繼續僞裝了。
在御書房聽到的話,讓我有些懷疑自己這段時間做出的事情到底值不值得,李唯舟到底是不是可以託付的良人?
李唯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但是他回來之後,卻沒問我御書房外面的人到底是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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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已經確定是我了,所以並不在意我會不會承認。
日子還是一天天地過去,聖上的身體也逐漸開始衰敗,很多時候都是李唯舟代勞早朝的。
他比剛成親的那段時間忙了很多,但每天晚上還是堅持回來跟我一起睡,雖然我拒絕過很多次。
畢竟從宮裏回來,路上也會耽誤不少時間,但李唯舟就像是沒有聽見一般。
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會回來。
我對他的態度也沒有以前那麼活絡了,李唯舟能看出來,嬤嬤也能看出來。
只是前者一直都沒有問過我,後者卻跟我說了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太子妃是不是覺得,爲什麼太子殿下在您回來之後,對您的態度有一個大的轉變?」
我愣了下,隨即點頭。
嬤嬤笑着說:「那是因爲從太子妃去往邊疆開始,太子殿下就一直在等您。這三年裏,聖上提過很多次要選太子妃,但是都被太子殿下給拒絕了。沒有人知道,這三年中,他其實很多次都悄悄地獨自一人去往邊疆。」
去邊疆?
去找誰?
嬤嬤沒有明說,但是我的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可是他以前對我的態度那麼差啊。」
「哈哈,那是因爲太子殿下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啊。他跟您一樣,都是沒感受Ṭŭₒ過這些情情愛愛的人,而且在我看來,太子殿下可不見得對您的態度差呢。」
我細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情,好像真的是這般。
除了那次被我偷聽到他在背後偷偷說我壞話之外,別的時候好像還真的沒有過。
就在我垂着頭想事情的時候,李唯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阿箏!」
外邊下雪了,他的頭上還有未融化的雪。
但是他卻疾步過來,擁抱住了我:
「我以爲你走了,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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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他是從什麼地方得出來這個結論的,但我還是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想讓他鬆開我一些。
畢竟他抱得實在是太緊了。
「我爲什麼會走?我除了這兒還能去什麼地方呢,這裏可是我的家呢。」
李唯舟聽到我說的這句話,猛地從我的肩膀上抬起頭,不知何時,他的眼眶泛起了紅。
我抬起的手一頓,然後撫上了他的眼尾:
「殿下爲什麼會覺得我要離開了?出什麼事情了嗎?」
李唯舟看着我,半天沒說話,像是在做什麼很重大的決定一樣,這讓我不由得有些緊張。
「邊疆戰亂開始了,父皇的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他們在挑選出徵的將軍。」
李唯舟的話音落下,我就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了。
我不知道是該感謝他還是怎麼樣,起碼他給了我一個可以選擇的機會。
「那你挑選到合適的人選了嗎?」
我笑着看着李唯舟有些黑下去的臉。
「我知道阿箏想去,但是我很怕。」
我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李唯舟的眼睛,笑着道:「害怕什麼?害怕這次我去了,你太忙,找不到時間偷偷去邊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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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舟的眼底出現錯愕,我就知道嬤嬤的話確實沒有騙我。
他囁嚅道:「你是如何知曉的?」
我笑得更開心了,我以前倒是不知道,原來李唯舟也是會偷偷傾慕姑娘的人。我還以爲像他這般身份,喜歡什麼樣的,下個旨意就能得到呢。
見我不說話,李唯舟有些着急了起來,捏住了我的手,緊緊地攥在手裏:
「阿箏爲何要笑?」
「我啊,我笑一個傻子,李唯舟,這三年你偷偷去了邊疆那麼多次,爲何從來不跟我說?」
我甚至從來都沒發現過他到過邊疆。
「爲何要說?我只要知道阿箏是康健的、是安全的就好,至於能不能與你說上話,那都是另外的事情了。」
「李唯舟,你信我嗎?」
我眼神堅定地看着李唯舟,我看着他點了點頭,語氣極盡溫柔道:「我當然信阿箏,但是你一Ťůₒ定要好好地回來,我在長安等你。」
「好。」
我並不知道李唯舟娶我到底是想我日後上戰場多點,還是他真的那般地喜歡我?但是我都認定了一個事情。
那就是,這場仗我要勝,我還要勝得漂漂亮亮的。
而我也會平平安安地歸來,應下我對李唯舟的那句承諾。
半月後,我帶領十萬將士奔赴邊疆。
走的時候,我爹和謝梨都來送我,謝梨這小姑娘在旁邊哭得不成樣子。
「馬上就要出嫁了,還這般小孩子樣,你以後怎麼鎮得住整個府宅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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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還好意思說,我馬上要成親了,你又出征了,這下又趕不上了!」
我撓撓頭,好像真的沒有想到這一出,但是誰又說得準,這次去要多長時間呢?
我摸摸她的臉,擦去了她的眼淚:
「我不在,可是殿下在啊。你成親的時候,他去了也就相當於我去了。」
「阿姐纔剛剛成親,就捨得扔下太子殿下去邊疆嗎?就不怕等你回來的時候,太子殿下的宮中已經有了不少侍妾了嗎?」
我微怔,沒做思考就否定了謝梨的這個可能性,李唯舟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好了好了,阿姐知道,你說這麼多就是想讓我放棄,但是這都馬上要出發了,肯定是不可能的。阿梨,跟阿姐說句吉祥話吧。」
謝梨哭得嗓子都有些啞了,淚眼矇矓地看着我:「阿姐一路順風,早日歸來,這場仗必勝!」
我笑着摸了摸謝梨的臉,然後轉身跟阿爹道別,最後上了馬,臨走的時候往城牆上看了眼。
李唯舟果真站在那上邊。
他沒來送我,是因爲害怕被百姓看到他流眼淚的樣子,覺得自己沒了太子的尊嚴。
早上的時候,他就已經抱着我哭了好一會兒,說的話比謝梨的還要多。
還威脅我要是不早點回來的話,他就要納別的女人了。
結果還沒等我說什麼, 他就先低頭認錯:
「我都是瞎說的,但是阿箏還是要早些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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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大軍半月就到達了邊疆, 距離上次我站在這片疆土上,才過了半年而已。
本來敵國應當是沒有這麼快就恢復的, 但因爲聖上身體衰敗, 他們就想殊死一搏。
所以纔有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雖然我瞭解對方的戰術,但是也經不起對方的屢次試探。
在我到達邊疆半月後, 長安傳來了聖上薨了、李唯舟繼位的消息。
將士們的士氣雖說有點低迷,但很快又振作了起來。敵軍的戰術實在有些噁心, 每次都是派一小部分的人來試探, 等我們出城應戰的時候。
又快速地撤退。
有種在遛着我們玩的感覺。但是, 次數多了之後, 我也逐漸地平常心起來。
我們有十萬大軍, 敵國最多隻有六七萬,論耗着我們當然更勝一籌。
就是苦了在長安盼歸的李唯舟,這一耗又是兩月過去。最終在某天清晨,對方實在是耗不起了, 集結了所有戰士準備攻城。
而我們也絲毫不畏懼, 十萬將士出城迎戰, 最後的結果當然不用猜。
我們大獲全勝,損傷也比較小,要不是因爲我是主帥,我就先回京了。
但是沒辦法,我必須要帶着大家一起回去。不過,打了勝仗之後,大家的積極性比較高,所以半個月的路程, 提前了三天就到了長安。
看到熟悉的城門的時候, 我眼中也有了熱淚。
進城後,街道兩邊都是夾道歡迎的百姓們,我也看到了謝梨和阿爹。
謝梨的身邊還站着我只見過幾面的妹夫,兩人站得很近,看起來感情很好。
我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準備進宮面聖。也不知道李唯舟現在怎麼樣了,剛剛繼位應該很忙吧。
「阿箏!」
我轉頭就看見穿着明黃色朝服的李唯舟向我奔來,轉眼就到了我的眼前,擁我入懷:
「你終於回來了, 我好想你。」
我笑着揶揄李唯舟:「都是聖上了, 怎麼還這麼莽撞?這下大家都看到你哭鼻子的樣子了。」
李唯舟在我身上蹭了蹭,帶着些哭腔道:「沒關係,我都是天子了, 他們不敢議論我的,看見了就看見了。」
我倒是不知道, 天子的權力居然能用在這上頭?
「怎麼不等我進宮見你?」
「阿箏,我等不及了。」
後來,我跟李唯舟提到了那次在御書房外的事情。他說他知道是我,因爲他出來的時候,正巧看到了我一閃而過的衣角。
他說我沒聽到他後來回去跟聖上說的話:
「我跟父皇說,我娶阿箏並不是想要她爲我征戰沙場。我此生也只會有這一個妻子, 因爲這樁婚事都是靠着我的算計才得來的,所以我會萬般珍惜。」
「李唯舟,我也會更țù₁愛你。」
「你只要一輩子待在我的身邊就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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