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添狗

我同時舔了四個女人。
她們都不愛我。
不過無所謂。
反正我只是爲了完成系統任務。
後來任務完成，我拿着獎勵美滋滋離開。
她們卻後悔了。

-1-
我是職業舔狗，同時舔了四個女人。
系統告訴我，我越舔，賺得就越多。
因此，即便四個攻略對象不喜歡我，厭惡我，辱罵我，鄙視我，我也不生氣。
畢竟她們是會行走的 money。
而距離我舔狗任務結束還剩最後一個星期了。
準備收尾。

-2-
今天我照常去給女總裁當實習助理。
剛到公司，就被她拉去辦公室。
「誰讓你穿這個顏色的西裝的？替身就要做好替身的自覺，別妄想能代替他！」
穆夏呵斥道。
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她的初戀。
初戀娶了別的女人，穆夏傷心欲絕，從此封心鎖愛。
一次偶然，她遇見了我。
給了我豐厚的工資後，她讓我去她公司當助理。
實際是當替身。
她一邊享受着我帶來的情緒價值，Ṫüₘ一邊又恥於我作爲區區一個替身，費盡心思地討好她。
因此，她很看不起我。
甚至可以說，是憎惡我。
「還愣着幹什麼？等着我給你脫嗎！」
穆夏粗魯地拽住我的領帶。
「別生氣。」
這樣的場合我早就應對自如了。
我輕笑着反手握住穆夏的手，低頭細緻地朝她的手心吹了吹：「拽領帶把手拽疼了吧？別這樣傷害自己。抱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會這樣穿了。」
因爲，一個星期以後我可能已經不知道在哪個地方逍遙快活去了。
我不再言語，只是一味地脫掉外套，露出肌肉。
爲了更好地服務，我天天都在健身。
畢竟——
肌肉是加分項。
她們看得滿意了，說不定除了系統的金幣外，還能在攻略對象的身上薅點羊毛。
既然潑天的富貴輪到我了，那麼我就要趁機榨乾，榨乾，再榨乾。
「別脫了！」
忽然，穆夏出聲制止。
她別過頭，眼神飄忽不定。
舔了舔乾澀的嘴脣後，她說道：「我不希望再出現下一次！你就在這裏好好反省吧！」
說完，她推門離開，將我一個人丟在辦公室裏。
真好。
今天上午又能摸魚了。

-3-
【媽的，這種福氣，我怎麼沒有？】
【一天當舔狗一天爽，一輩子當舔狗一輩子爽！】
【當舔狗真這麼瀟灑？真的話我就下樓了。】
這些彈幕自從我被系統選中當舔狗開始就存在了。
不過好像別人都看不見，只有我能看見。
一開始我並不適應，可是時間久了，我竟然還覺得有些親切。
一天安然度過。
下班回家，我開啓下一個舔狗任務。
韓思思的視頻電話很快打過來。
我早已換上她寄過來的騷粉色西服。
我從來不跟她線下見面，只線上聊天。
這是她自己的要求。
她並不難伺候。
只是有些變態而已。
屏幕裏，韓思思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做出饜足的表情。
「今天表現不錯。
「賀川，叫我的名字。」
視頻那頭，韓思思一臉紅暈地要求道。
【媽的，四個女人裏，要數她最變態！】
【可不是麼，玩這麼花，還得是賀川賺錢的信念堅定，不然還不被玩壞了？】
【可話又說回來，韓思思完全符合我心目當中大胸萌妹的形象啊，仔細想想好像也不喫虧……】
【樓上，你中毒不淺吶！】
我換了好幾種語氣叫她的名字。
畢竟她喜歡的就是我的聲音。
據我所知，她的暗戀對象有未婚妻，她一直沒能把喜歡說出口。
而我的聲音又和她的暗戀對象出奇地相像。
於是，就發展成現在這樣了。
她把內心深處對暗戀對象最深刻的渴望全都寄託在了我身上。
當然了，這份渴望多多少少有點見不得人。
韓思思咬着嘴脣，忽然笑起來，得意地說道：「你知道麼，在外面，別人很少叫我韓思思，都是叫我笑語。」

-4-
笑語？
很有名嗎？
沒聽說過。
我一年 365 天要伺候四個女人，剩下的時間還要休息生活，再也擠不出其他時間去娛樂了。
【臥槽，這小蘿莉是笑語？就是那個火到外網，穿着最粉的衣服，打着最屌的比賽的某手遊職業選手？】
【也難怪了。她每次比賽都戴着口罩，沒人知道她長什麼樣，沒想到竟然就是韓思思！】
【靠北了！她怎麼現在才說啊？好，我宣佈，以後思思就是我女神了！】
【思思妹妹就是最屌的！淪陷了，徹底淪陷了！】
喂喂喂，當初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我望着快速滾動的彈幕苦笑。
「哎，賀川，你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你難道連笑語都沒聽過嗎！」
韓思思略顯不滿。
「喂，你聾了嗎？竟然敢無視我！
「ťù₃你今天不乖，我要懲罰你！
「給你寄的西服包裝裏還有一個狗項圈。去，把它戴上。」
韓思思伸手指着我，露出一抹壞笑。
「你這麼可愛，我怎麼忍心無視你。」
我回過神來，不慌不忙地回應她。
「我剛纔是在想，快到思思的生日了，我要送思思什麼禮物，才能讓思思永遠記得我。
「當然，既然思思想讓我戴項圈，我就戴上給思思看。思思高興就好。」
韓思思對我的回答還算滿意。
「哎，一個星期後我有場比賽，你記得看，你不看絕對會後悔，聽到沒有？！」
韓思思叼着一袋牛奶，趾高氣揚地吩咐我。
一個星期後啊……
「嗯。思思的比賽，我一定不會錯過。」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回覆她。
韓思思聽後很高興，還提早掛了電話，說要養精蓄銳，到時候給我一個驚喜。

-5-
一連伺候了兩位攻略對象後，我也有點累了。
沒過一會兒，我就沉沉睡去。
一直到深夜，我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敲我家的門。
起牀開門一看，竟然是隔壁鄰居孟清然。
孟清然也是我的攻略對象之一。
相較於另外三個，她要成熟溫柔得多。
但也最難攻略。
因爲，她有男朋友。
孟清然似乎對誰都很提防。
她就像是包裹在蜜糖下的一把劍。
早在半年前她就對我坦白：「賀川，我知道你對我有意思。但我只把你當弟弟，我有男朋友，以後也會跟我男朋友結婚。我希望你還是別在我身上浪費心思了。」
孟清然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好告訴她，她需要我的時候，我都在。
反正系統看的是我的舔狗度，又不是攻略者的好感度。
等舔狗任務結束，我就可以跟她說拜拜了。
「清然姐？你怎麼了？」
我看見她裹着單薄的浴巾，臉色通紅。
「浴、浴室裏突然不出熱水了，能不能……」
孟清然抿了下嘴脣，她的頭髮上還在滴水，她捏緊浴袍，似乎在緊張。
「我之前那麼對你，你肯定也不會想要幫我了吧？」見我不說話，孟清然苦澀地笑了笑，「也對……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還是回、回去……」
「請進。」
孟清然的話還沒說完，我就側過身邀請她進屋。
孟清然愣怔住。
「回去洗冷水的話，會感冒哦。」我朝她笑了笑。
【之前篤定不會喜歡上賀川，現在需要幫助了，又想起賀川的好了。】
【別管有的沒的，浴室裏的場景我們能看到嗎？】
【樓上，你不太對勁！】

-6-
淋浴聲不止。
我坐在沙發上，心想這些水電費能不能找系統報銷。
過了一會兒，孟清然從浴室裏出來了。
我拿出一件外套給他披上：「晚上冷，彆着涼了。」
接着，又讓她坐在椅子上，我掏出吹風機，準備給她吹頭髮。
孟清然有些慌張，坐立難安：「這樣是不是太麻煩你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不用。」我按住她的肩膀，手指插進發絲，輕柔地吹起頭髮，「我很樂意爲你效勞。所以，請給我一次機會。」
孟清然不說話了，乖乖巧巧的。
幫她吹好衣服後，我送她回到隔壁。
跟她說了聲再見後，她卻忽然拽住我的衣服。
「清然姐？」
我疑惑地看向她。
她低着頭，我摸不清她此時的情緒。
「需要……」
孟清然支吾了半天，吐出兩個字。
「嗯？什麼？」
我彎下身，想聽清楚她表達的意思。
這時，孟清然卻猛地抬起頭。
咫尺之間，我甚至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都在。你之前對我這麼說過……」孟清然吞嚥了幾下，「現在，還作數嗎？」
現在當然作數了，但是一個星期後可就不保證了喲。
當然，這句話我沒說出口。
「你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我說。」
我回避了她的問題。
孟清然抬頭看我，清涼的眸子裏各種情緒冗雜。
「來我家，陪我……」
她說出這句話後又趕忙解釋：「我男朋友他……我們分手了，家裏只剩我一個人了，我害怕……我需要你。留下來陪我吧，好嗎？」

-7-
我莫名其妙跟孟清然同居了。
她說，她怕黑，還怕鬼。
得有個人陪她。
以前是男朋友。
現在，換成了我。
她特意給我騰出了一個側臥。
甚至，還要按時給我發工資。
「就當是我僱你。」
孟清然笑着對我說。
都提錢了，那凡事好說。
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第二天，週一。
我去上課。
別看我涉世已深，其實我還只是個大二的學生。
孟清然早早地給我準備了早餐。
早起恍惚間，放眼望去，還真像個賢妻良母。
我叼了片面包，拿着書包就往外走。
「怎麼就喫麪包？我今天特意起早給你做的早餐，你不喫了嗎？」孟清然有些落寞，「距離上課時間還有一會兒，不用這麼急吧？」
確實，距離上課時間還剩四十分鐘。
坐下來安安靜靜喫頓早餐，可以說是時間充沛。
但是——
我還得繞遠路，給我的第四個攻略對象買早餐啊。
但我左右衡量了一下，還是返回來喝了兩口粥，誇讚道：「清然姐手藝真好。」
雨露均霑是職業舔狗的畢生信條！
做完這些，我就騎着小電驢離開了。
孟清然望着只動了兩口的清粥，眼神沉了沉。

-8-
剛來到教室，就有人開始陰陽怪氣了。
「某個舔狗又來咯！」
「真不要臉！人沈校花根本都不搭理他，他還屁顛顛跑過來獻醜。」
「對啊，也不知道他這麼執着幹什麼。」
幹什麼？
當然是賺錢啊！
周遭鬨笑不止。
我全然不顧，不緊不慢地把手裏的早餐遞給沈嘉魚：「趁熱喫。」
沈嘉魚一聲不吭，睨了我一眼，微微皺眉。
「你受傷了？」
她忽然開口。
「嗯？」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以往給她送早餐，她從來不跟我說話，也不喫。
不喫就算了，還要扔垃圾桶。
後來我就長記性了，再給她送早餐，三秒之內，只要她不接，我就佯裝失望，收回早餐，對她說：「抱歉，可能我買的你不喜歡喫，那就算了吧……」
然後跑到走廊角落，三口並兩口把早餐喫掉。
這樣不僅能增加舔狗值，還不浪費食物。
然而這一次，Ťûₗ沈嘉魚不是向我投來嫌棄的目光讓我滾蛋，卻是問我有沒有受傷。
「手。」
沈嘉魚指了指我的手背。
她向來惜字如金。
我看了一眼手掌心，才發覺她指的是擦傷。
這是騎電瓶車轉彎的時候摔了一跤蹭到的。
只是小傷口，再等會兒可能就癒合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我笑道。
沈嘉魚沒說話，但看上去似乎不大高興。
過了會兒，她接過我買的早餐，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創可貼遞給我。
「拿着。貼上。」

-9-
今天的沈嘉魚很奇怪。
主動跟我說話，還送我創可貼，這放在以前可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剛開始舔她的時候，她嫌棄得要命。
我給她遞表白信，她當着全校人的面撕掉。
我跑了好幾條街給她買早餐，她直接扔進垃圾桶。
我在她生日時送上兔子玩偶作爲禮物，她二話不說用剪刀剪爛。
她說：「我發誓，絕對不會喜歡上你！」
然而，一年時間過去，舔狗任務進入尾聲，沈嘉魚倒變得沒那麼高不可攀了。
【沈校花今天喫錯藥了？還關心起賀川來了。】
【誰知道呢，她對賀川一直以來都冷暴力處理的，今天算是良心發現了。】
【管她對賀川咋樣呢？反正人又不關心沈校花喜歡不喜歡他，人只關心今天錢有沒有漲。】
我笑着看了一眼右上角系統顯示的金錢漲幅。
漲勢不錯。
繼續保持。
我美滋滋地收下創可貼，往創可貼上虔誠地烙下一吻，抬眼看向沈嘉魚：「能有你一句關心，怎麼樣都算值得的。謝謝。」

-10-
放學的時候，我匆匆忙忙從學校門口出來。
「呦，這不是咱嘉魚的小舔狗嘛，怎麼，今天也要尾隨我們呀？」
沈嘉魚的閨蜜攔住我的去路嘲諷道。
而站在她旁邊的沈嘉魚則瞄了一眼我手上貼好的帶有凱蒂貓圖案的創可貼，抿了抿嘴脣，嘴角微微上揚。
我順勢和她打了個招呼。
她定定地望着我：「你……」
「不了。既然嘉魚不喜歡我送她回家，我就不難爲她。我不想讓她不高興。」
我淡然一笑，騎着電瓶車跑了。
我迎着春風，滿臉笑意，心裏估算着等一個星期後系統任務結束了，我能賺到多少錢。
卻不知沈嘉魚望着我的背影，黑了臉。
「嘉魚，你怎麼看起來臉色不大好的樣子？」沈嘉魚的閨蜜關心地問道。
沈嘉魚搖了搖頭：「沒事……」
「肯定是那個舔狗賀川總黏着你，讓你不舒服了對不對？嘉魚，你別生氣，過兩天我找人教訓他一頓！」
沈嘉魚咬着嘴脣，忽然停下腳步。
「嘉魚，怎麼了？」
「妙妙，你下次別張口閉口就罵他是舔狗了，挺不尊重人的。」
「啊？」齊妙瞪大雙眼，詫異道，「可是他……」
「還有，以後也別說什麼找人教訓他。大家都是同學，沒必要對他惡意這麼大。況且……」
沈嘉魚說罷，頓了頓：「況且，他人其實也挺好的。」

-11-
回到家後，孟清然已經燒好飯等着我了。
「我有兩張下個星期的音樂會的門票，別人送我的……你感興趣嗎？」
飯桌上，孟清然試探性地問我。
又是一個星期後？
我笑着舀了一勺湯：「抱歉，我不太感興趣欸。」
「……」
「那，下下個星期……」
「清然姐。」我打斷她的話，「後面我都比較忙，可能沒辦法陪你了。我在我們系找了個女生代替我過來陪你，這樣你就不會害怕了。我這個週末就會搬出去住。」
「哦，這樣啊……」
孟清然低下頭，欲言又止。
喫完飯後，我洗好碗回到臥室，倒頭就呼呼大睡。
時間就這麼繼續着。
一直到週末，我搬了出去。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孟清然問我。
「嗯。不考慮了。」我朝孟清然鞠了一躬，「感謝清然姐最近幾天的照顧。我知道你只把我當弟弟，沒關係，能看到清然姐幸福地生活着我就已經很滿足了。你放心，以後我還是你的弟弟，我不會做任何逾矩的事。哦對了，如果清然姐找到新的男朋友了，可要記得跟我報喜啊。」
「嗯……」
孟清然的表情空茫茫，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離開後，我接到了穆夏的電話。
她說，明晚有個酒局，讓我陪她一起參加。
明晚啊……
也就是，舔狗任務的最後一天。
「好的，穆總。」
我回複道。
正好。
到時候，做個了結吧。

-12-
第二天晚上，我如約而至。
酒桌上一桌子大老闆色眯眯地盯着穆夏看，不停勸酒。
一杯兩杯還行，可到第五杯的時候，穆夏就有點招架不住了。
別人一齊舉杯的țű̂ₙ時候，穆夏只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穆總，繼續喝呀，是不是不給咱幾個面子啊？」
穆夏握緊酒杯，臉色陰沉。
今天在場的都是大客戶，儘管是穆夏，也不能莫名其妙就甩臉色。
她深吸一口氣，做好被灌醉的準備。
我自然不能見狀不管。
雖說是當職業舔狗的最後一天，但我多多少少還有些職業素養。
我按住穆夏的酒杯笑道：「陳總，穆總今天身體抱恙，確實不宜多喝酒，我替穆總陪你們喝。」
說罷，我往酒杯裏倒滿酒，舉起敬道：「實在對不住。我先自罰三杯。」
穆夏猛然看向我。
我朝她笑了笑，在暗處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讓她安心。
而右上角金錢的漲勢也令我很安心。
「嘁，那行吧。」大老闆們不太滿意，卻也沒其他的說辭，「不過，我倒是能理解，可是其他幾位還是有點意見吶。小兄弟，不然，你多敬幾杯嘍？」
我就猜到陳總會這麼說。
只要把我灌醉，穆夏不想喝都不行了。
不過，我酒量還不錯——
好吧，高估自己了。
我好不容易撐到酒局結束。
回去的時候，我走路東倒西歪，不知方向。
穆夏沒法子，把我帶到了她家。

-13-
她氣喘吁吁地將我扔到玄關，站起身揉了揉腰，吐槽我太重，耗了她半條命。
「我去給你煮醒酒湯，你就坐這兒別動。想吐就去廁所，別吐我地上，否則我拿你是問！聽到了嗎？」
穆夏蹲下身子，拍了拍我的臉吩咐道。
我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便隨意點了點頭。
過了好久，穆夏走過來，要扶我去沙發上躺着。
「賀川？別睡了，醒醒！」
我勉強睜開眼睛：「穆、穆總？還好他們沒佔到便宜……」
穆夏倏然愣怔住。
「你……你別以爲你說兩句漂亮話我就會接受你！替身終究是替身，沒資格跟他比……」
穆夏的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輕。
嘰裏呱啦地說什麼呢？
好吵……
我伸手捂住穆夏的嘴巴，在自己的手背上親了一下：「噓。別說話。睡覺了……」
穆夏瞪大雙眼，整個人僵在原地。
好半晌，她低下頭，輕輕笑了笑：「傻子。」
我感到頭暈目眩，還隱隱約約看到一大把鈔票長出了翅膀，繞着我的頭頂打圈飛行。
我伸手抓了抓，沒抓着。
「賀川？你幹什麼呢？」
「我要……」
我迷迷糊糊看見那羣鈔票上印着穆夏的臉。
「你要什麼？」
她湊近問我。
「我要……」
「我要你……」
的錢……

-14-
第二天，我在穆夏的牀上醒來。
頭昏昏沉沉的。
我晃了晃腦袋，腦中浮現一絲記憶。
昨晚不知我說了什麼，穆夏滿臉紅暈地回覆我：「可以。」
可以啥？
不記得了。
「醒了？」穆夏推開臥室門看見我說道。
她穿着薄薄的蕾絲睡衣，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悠悠地盯着我。
「昨晚真是不好意思。」我爬起牀，一邊疊被子一邊道歉，「感謝穆總讓我留宿一晚。」
當舔狗當久了，哪怕是在完全猜不透對方心理的突發情況下，我也遊刃有餘。
但穆夏似乎對我的表現不太滿意。
她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眉心緊鎖了幾分：「昨晚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聽她這麼一說，我反而變得緊張起來。
我……需要記得什麼嗎？
【好小子，撩了以後就賴賬是吧？】
【賀川一句要你，把穆夏 CPU 都乾燒了哈哈哈！】
【誰能想到，平時看着強勢暴戾的穆夏跟個傻子一樣坐在牀邊，一遍遍地重複着「他什麼意思？」，然後又在凌晨三點去浴室洗了把澡，足足待了一個小時，哈哈哈！】
【這輩子最難過的事就是，孟清然的浴室裏什麼也看不見，現在穆夏的也是，淦！！！】
看着彈幕裏的說辭，我隱約有了些印象。
穆夏對於我舔她的行爲是最爲排斥的。
她今天這樣問，不出意外是在興師問罪。
好在我的舔狗任務已經結束，已經沒必要絞盡腦汁去討好那些攻略對象了。
「如果昨晚我說了什麼讓穆總感到不適了，我在此向你道歉。」我穿好外套，「我知道我再怎麼做都抵不過穆總的初戀在你心中的位置，我也沒打算爭這個位置。穆總放心，我不會向你奢求什麼，更不會擅自去給你造成任何感情上的困擾。因此，在昨晚那件事上，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都是酒後戲言，沒有任何要調戲穆總的意思。」
穆夏聽後，臉色漸漸沉下來。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朝穆夏笑了笑。
「我要辭職。」

-15-
穆夏錯愕地看向我。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辭職。不幹了。」
我重複了一遍。
穆夏的表情逐漸僵硬，連臉上的肌肉都在抽動。
過了好久，她才問我：「爲什麼辭職？」
「想換個環境，休息一下。」
我如實回答。
穆夏頓了頓，對我說：「你如果想換個環境，過幾天我正好去美國出差，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我給你帶薪休假，其間費用我全包，你根本沒必要辭職……」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穆夏微微張着嘴，做了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是因爲我總把你當他的替身，心裏不舒服了？就算是這樣也不應該……大不了我以後注意點就是了，我會分清你和他的，也不會再用語言羞辱你，更不會把你當替身……」
「穆總，其實你不需要跟我說這麼多，我只是單純想辭職了。」
「……」
穆夏收在身側的五指默默用力，甚至指尖被捏得泛白。
她轉過身，不再看我。
「你如果辭職了，以後再想回來就不可能了。我絕對不會再給你一次機會……」
「嗯。我想好了。我要辭職。」
「你！」
穆夏沒來由地有些氣憤，眼底盛着壓抑的怒火。
但她很快發覺她的失態，又強行約束自己，恢復成原來不可一世的原貌。
「你直接去前臺辦離職就行了，我可不想在你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小助理的身上浪費時間。」
穆夏眼眸森然，眉眼間盡是冰冷。
她帶着幾分警告的意味對我說道：「你最好別後悔！」

-16-
我被趕出了門外。
但看到系統給予的任務獎勵後，我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今天下午有課，我在外面隨便找個餐館喫了點東西后就坐車去學校。
去教室的路上，幾個男生不知在討論着什麼，聊得熱火朝天。
「哎，你知道那件事嗎？」
忽然，有個男生用胳膊肘杵了我一下，興奮地問道。
「什麼事？」
我被問得有些蒙。
「笑語在打完比賽後向全網表白一個名叫賀川的男人！聽小道消息說，這個賀川還是我們學校的！」
「賀川？」
我詫異萬分。
「對啊。咋了，兄弟，你認識？」
「昂，認識。不僅認識，還很熟。」
我撓了撓鼻頭。
「真的假的？你人脈挺廣啊！哎，那他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我啊。」
我指着自己笑了笑。
【握草，韓思思全網表白賀川？！】
【該說不說，四個人裏面就韓思思幺蛾子最少，除了變態點以外，什麼都好。非得選一個的話，我可能會更偏向她。】
【咱們穆總也不錯啊，也就脾氣暴點，可她身材也爆啊！】
【要我說，都沒孟清然來勁，她簡直就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賢妻良母啊！】
【默默問一句，真沒人喜歡沈校花嗎？我還挺喫她這種人設的……】
【不是，哥幾個還真挑上了？】
【小孩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彈幕裏炸開了花。
我卻不以爲意。
找到教室，我隨意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下聽課。
「哎，你看，沈校花也來聽課了！」
朋友搗鼓了我一下說道。
「她又不是咱們系的，過來聽什麼課？」
我一邊翻書，一邊感到困惑。
朋友訝異地看了我一眼：「沈校花特意過來聽課，你不高興？」
「也稱不上高不高興吧，她上她的，我聽我的。」
「嘶，不對勁……你不對勁啊……」朋友伸手測了一下我的體溫，自言自語道，「這也沒發燒啊……難道真的因爲追不到導致心如死灰，最後徹底放棄了？」

-17-
沈嘉魚聽到朋友說的話，循聲望過來。
她坐在前排，我坐在後排。
她隔着人羣，與我對視了一眼。
「你怎麼不說話呀？我跟你說，我還發現，你跟沈校花坐的座位是不是靠太遠了？」朋友努了努嘴，「你以前可是恨不得貼人家身上的，現在到底怎麼回事兒？」
朋友一臉喫瓜的模樣，愣愣傻傻的。
「能怎麼回事兒？追累了，不想不追了唄。」
我跟他開了個玩笑。
「握草，不追了？！」
誰知他也是個沒腦子的，突然大叫了一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包括授課老師和沈嘉魚。
朋友被老師口頭警告了一次，變得老實下來。
而沈嘉魚則垂下眼眸，再也靜不下心思聽課了。
課間，沈嘉魚的閨蜜來找她。
「這不是咱專業課，沒必要聽的啊。而且賀川也在，天知道他會怎麼騷擾你！」
齊妙抱怨了一番，還不忘斜着眼睛鄙視我幾眼。
「妙妙，別這麼說。」沈嘉魚的脣瓣抿了一下，「他沒有騷擾我。他……」
「他怎麼了？」齊妙焦急問道。
沈嘉魚和齊妙就站在教室後門口聊天，與我的座位只隔了一條過道的距離，她們說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
沈嘉魚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齊妙沒耐心了，乾脆跑到我面前質問我：「你都追了一年了，嘉魚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有完沒完啊？」
沈嘉魚沒想到齊妙會跑過來找我直接開罵，趕忙拉住她：「妙妙，跟賀川沒關係，你別說他了，是我……是我個人的原因……」
「嘉魚，你就是脾氣太好了。明明就是他纏着你不放，你纔會覺得困擾，用腳想都知道！」
「哎呦，那你可真是腳跟腦子長反了啊。」朋友看不過去，幫我吵了一嘴，「剛他可跟我說了，不喜歡沈校花了，不追了，不信你自個兒問她去，或者問別人，捱得近的都聽見了。」
「真的假的？」
齊妙瞪大雙眼看向沈嘉魚。
「妙妙，別問了，我、我不太舒服，我先走了……」
沈嘉魚臨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是猜不透的情緒。
【沈校花好像傷心了，她不會喜歡上賀川了吧？】
【啊？不會吧？韓思思跟他表白，他都還沒表態呢……狗東西，喫得真好，草！】
【哇，四個攻略對象，已經有兩個對賀川有意思了哎，那還真是恭喜啊。（妍珍咬牙切齒.jpg）】

-18-
下午最後兩節課，學校進行體測。
我被選爲長跑測試記錄員。
不同系的幾個班一起體測，沈嘉魚也在其中。
剛跑了一圈，沈嘉魚就左腳絆右腳跌倒了。
她喫力地從地上爬起來。
「你沒事吧？」
我邊記錄同學們的成績邊問她。
沈嘉魚聽到我的慰問，本來毫無表情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委屈。
「沒事。」她朝我笑了一下，「謝謝你，賀川……」
「嗯。沒事就趕快爬起來繼續跑吧。」我頭也沒抬地做記錄，「體育老師說，有一個人不及格，其他同學一起罰跑操。你別連累到別人。」
「……」
沈嘉魚的笑僵在臉上。
「我知道了……」
她失落地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重新奔跑起來。
另一個記錄員湊過來笑道：「真不喜歡沈嘉魚啦？她跌倒了你都不心疼一下。」
我只是笑着擺了擺手，搖搖頭。
測試完後，有些累了。
朋友喊我出去喫飯。
出校門口時，正巧碰到沈嘉魚和她的閨蜜齊妙。
我若無其事地與她們擦肩而過。
就連齊妙都覺得難以置信，跟沈嘉魚說悄悄話：「賀川他真的不喜歡你了？怎麼看見你都沒反應……」
沈嘉魚低下頭，眸光黯淡下來。
「嘉魚？你今天怎麼不大對勁啊？」齊妙見沈嘉魚不搭話，繼續道，「遇到什麼事了嗎？感覺你不怎麼高興。」
「沒……」
沈嘉魚睨了我一眼，急匆匆逃離。
喫完飯回家，正逢孟清然開門ŧŭ̀ₜ扔垃圾。
「好巧啊。」她跟我打招呼。
她這副模樣實在算不上湊巧。
就像是特意等在門口，等聽見我的開鎖聲後，這才故意開門，假裝偶遇一樣。
「哎，對了，我今天燒菜一不留神燒多了，一個人喫不完，你要過來一起喫嗎？」
孟清然訕訕地邀請我。
她不自覺聳了聳肩，好似有些緊張。
「不了。」我朝她淡淡一笑，「謝謝清然姐的好意，可我已經在外面喫過了。」

-19-
孟清然愣了愣，兩隻手絞緊：「可以少喫點，我們邊聊邊喫。你不是說過我手藝很好嗎……」
「真的喫飽了。下次吧。」
我從容地回答她之後就反手關上了門。
躺在沙發上，我嘆了口氣。
還是搬家吧。
我心想。
【你丫的，別對我們家清然這麼冷淡啊喂！】
【怎麼辦？賀川沒喜歡上孟清然，但我好像喜歡上了！！！】
【誰能拒絕一個溫柔漂亮、願意給你燒菜燒飯還身材完美的姐姐呢？】
剛看了幾個彈幕，手機鈴聲響了。
是韓思思打來的。
她平常作息不規律，是個實打實的夜貓子。
本想晚一點再給她回電話，和她了結線上的關係，讓她先休息休息，沒想到她倒先打過來了。
「賀川，你還有臉接我的電話！」
韓思思聲音尖銳，像喫了辣椒一樣火爆。
我將手機拿遠些，掏了掏耳朵。
「我等你的電話整整等了一天，你連個人影都沒有，到最後還得讓我一個女孩子主動來找你，你害不害臊啊？」
韓思思哼了一聲：「我不管，你得想辦法哄我，不然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你哭着求我我也不理你！」
「思思。你先冷靜一下。」
我還是以平常的語氣喊她的名字。
四個女人中，韓思思年紀最小，也最任性。
她像個小孩一樣跟我撒潑，但我有足夠的耐心去和她解釋。
畢竟好說歹說也相處了一年，她只是率性了點，變態了點，沒有什麼壞心思。
「思思，你今天比賽完後向我表白了，對嗎？」
韓思思聽後得意地笑了：「嗯哼。還不趕快表示一下？我可是看在你最近比較聽話的份上，才特別給你獎勵的。怎麼樣，開心嗎？」
「嗯。所以，你只是爲了讓我開心才這麼做的，是不是？」
韓思思頓了頓：「那、那當然。你現在怎麼裝得一本正經的？你之前對我言聽計從，不就是因爲喜歡我嗎？你還以爲我不知道？哦，你不會以爲我向你表白是喜歡你吧？怎麼可能！我那是賞賜！賞賜，施捨，給你點甜頭，懂嗎？」
「嗯。我懂。」
「那你怎麼還……」
「韓思思。」我打斷她的話，「我們之間的遊戲到此爲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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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凝固，結成了冰。
「你說什麼？」
韓思思震驚地問我。
「我說，我們之間，結束了。以後我不會再聽你的吩咐，做一些符合你個人性癖的事，也不會再給你打電話，滿足你的聲控需求。不出意外的話，這將是我們的最後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陷入沉寂。
「思思，你在聽嗎？」我問她。
「爲什麼……你不是喜歡我嗎？和我聊天、服從我，這些不是你心甘情願的嗎？爲什麼突然變卦了？」
「沒有爲什麼。就是單純不願意了。不願意和你聊天，也不願意服從你了。」
「……」
兩個人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半晌，我隱約聽見抽泣聲。
「思思？你……沒事吧？」
我想要安慰一下她。
畢竟拿了這麼多錢，好說歹說還是得售後一下。
「我知道，其實你也並不是真心喜歡我，Ṭũ̂⁶所以，我們結束這段關係，對你來說也算好事。以後你可以爭取正常的戀愛關係，你會比現在更快樂。」
「賀川你混蛋！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然而我的安慰並沒有起任何作用。
韓思思怒不可遏地掛斷了電話。
隔天。
晨曦灑進房間，鍍上了一層金輝。
我照常去學校上課。
剛下課，我就看見沈嘉魚在門外徘徊。
旁邊的齊妙不停在她耳邊說着什麼，好像在給她加油打氣。
終於——
沈嘉魚隨便揪了個同學：「你好，我找賀川，麻煩幫我叫一下他。」
找我？
沈嘉魚找我能有什麼事？
我應聲走到她跟前。
「有事嗎，沈校花？」
我手插口袋，朝她笑道。
「有……」
「嗯，你說。」
「是……那個……」
「哎呀，嘉魚，追人不能這麼磨嘰，不然人家就跑啦！」齊妙看不下去了，把沈嘉魚一把拽進我懷裏，「我們家小嘉魚要約你，你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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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魚被拽得一個踉蹌。
我也反應不及，下意識伸手攬住她。
兩副軀體緊緊相貼。
又很快分開。
沈嘉魚不知所措，全身熟透了。
「我……那個……想請你喫飯……你有、有……有時間嗎？」
此話一出，全場訝異。
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片刻後，全場沸騰起來。
「我勒個豆，賀川什麼時候和沈校花這麼熟了？」
「對啊，之前不還一舔狗嗎？沈校花還對他愛搭不理呢！」
我無視那些人的議論，思考了一下，鄭重回答她：「這恐怕不太行。我已經和朋友約好去聚餐了。」
「草，賀川拒絕沈校花？」
「倒反天罡！」
「什麼鬼？是我還沒睡醒嗎？」
熱議一片。
沈嘉魚的臉變得更紅了。
「喂，賀川，你什麼態度啊？」齊妙也是個急性子，「昨天嘉魚糾結半天才下定決心主動過來找你，你就這麼敷衍她？！」
「臥槽，原來是蓄謀已久？」
「舔狗轉正？」
「只有我們是嗎嘍……」
同學們在線喫瓜。
「今天不可以，那換明天行不行？」
這時，沈嘉魚突然開口。
「賀川，我不求別的，只是想單純地喫頓飯……能不能，勻一點時間給我？」
沈嘉魚看起來很傷心。
其實我知道她想問我什麼。
無非就是爲什麼之前對她掏心掏肺，現在卻對她愛搭不理。
但誠然，我並非故意無視她。
只是從以前熱烈追求與被追求的關係變回了普通同學的狀態。
我衡量了一下，答應了她：「好。明晚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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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ťůₜ約定的那天。
沈嘉魚穿了一條奶白色的連衣裙，在約好的學校南門口等我。
「等很久了嗎？」
我遞給她一杯奶茶。
「沒有。我也剛到。」
她接過奶茶，向我莞爾一笑。
「想喫什麼？」我問。
「嗯……你想喫什麼？」沈嘉魚眨了眨眼睛，「認識你這麼久，才發現對你一點也不熟悉。」
「沒關係。同學之間不能保證都能記得對方喜好的。」
「同學……」
沈嘉魚將這兩個字暗暗重複了一遍。
我並不大餓，沈嘉魚也是如此。
我倆就這樣漫步在大街上。
她忽然問我：「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嗯？」我稍稍歪頭，略有不解，「爲什麼這麼問？」
「總覺得……你和以前不大一樣。」
「因爲以前追着你跑，但現在不追了，是嗎？」
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沈嘉魚微微張着嘴，似乎沒料想到我會說得這麼幹脆。
然而，要不是系統提醒過我不能將舔狗任務的事說出去，我可能會更直接地告訴她，追她只是爲了賺錢。
「我以前對你不好。」
沈嘉魚坦白。
我沒說話，繼續傾聽。
「但是現在……你不在我身邊，我反倒覺得不太適應了……」
沈嘉魚苦笑了一番：「說這些是不是已經太晚了？」
「抱歉。」我如實回答她，「我對你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哪怕本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聽見我這麼說時，沈嘉魚仍舊覺得難受無比，甚至心臟都在抽動。
沉默了半晌，她纔回復我：「我知道。我看出來了。」
她低頭看着腳下，步子越走越慢：「至少……當朋友吧……
「不要追與被追，不要校花和舔狗的頭銜，而是重新開始，從朋友做起……可以嗎？」

-23-
風吹起沈嘉魚的碎髮。
月光與燈光照在她的身上。
她滿懷期待地看向我。
但我還沒給出回應，某個身影就從一旁的牆角後鑽了出來。
「不、行！我不同意！」
韓思思氣勢洶洶地走過來，把沈嘉魚推到一邊，叉腰說道：「誰都不能從我手裏搶走他！你算什麼東西？！」
沈嘉魚愣住了：「冒昧問一句，你是賀川的？」
韓思思昂着頭，略顯得意：「我當然是他的……他的……」
她越說底氣越小，最後，她乾咳了兩聲：「我是他朋友，不行啊？」
「韓思思，你別鬧。」我扶額嘆息，「你怎麼找到我的？」
Ťūₚ「跟蹤……從你出校門開始……」
韓思思心虛地回答我。
「爲什麼跟蹤我？」
「你還好意思問。我說不聯繫你，你就真的不聯繫我了，那我不來找你，我能怎麼辦？」
韓思思嘟着嘴，覺得自己委屈極了。
【沒想到賀川還挺搶手。】
【雖然但是……這很難選啊……】
【還有另外兩個怎麼辦？】
【另外兩個目前看來勝算不大。穆夏還自以爲是等着賀川去道歉呢，至於孟清然，貌似賀川不太感冒姐姐型？】
我很感謝彈幕裏的大哥爲我的終身未來做考慮。
但我想說的是，目前來看，我誰都不喜歡。
沈嘉魚看着我：「她在追你？」
「呃，這個……」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是又怎麼樣？你要跟我搶嗎！」
韓思思挽起我的胳膊宣示主權。
然而這句話卻惹惱了沈嘉魚。
一向泰然自若的她喪失了冷靜，學起了韓思思的語調：「如果我非要搶呢？」

-24-
沈嘉魚和韓思思鬧得不歡而散。
離別前，她們就像自動屏蔽了我一樣，雙雙放下狠話：「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我躲在中間，像個透明人。
我疲憊地回到家中。
剛洗完澡，穆夏就給我打來電話。
自從我離職後，她就再也沒聯繫過我。
今天忽然打過來，也算稀客。
「鬧了這麼久，該消氣了吧？」
穆夏醉醺醺的聲音隱隱傳來。
「賀川，你不要仗着我偏愛你就有恃無恐！
「你出去隨便找找，誰家有我給你這麼好的待遇？
「你不感激我就算了，你還，你還……」
穆夏越說越不耐煩：「你無理取鬧！狼心狗肺！你……你給我適可而止！」
這算是……
醉鬼找茬嗎？
「穆夏，你喝醉了。」我提醒她。
「我沒醉……
「我就是搞不懂，爲什麼你不在的時候，我會這麼寂寞……
「我也不懂，明明我是把你當作他的替身，可到頭來，心裏放不下的，一直想着的，卻是你……」
穆夏說着說着，竟然染上了哭腔。
「都怪你，害得我變得這麼奇怪……
「這一切都要怪你……」
我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難辦。
自己欠下的債總歸是要還的。
但一天同時三個攻略對象來討債，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
正琢磨着，門外竟然傳來踢門的聲音。
「賀川！開門！
「我知道你在裏面！
「爲什麼離職？爲什麼躲我？有本事就把門打開！」
穆夏越踢越有勁，我忙不迭開門安撫她，卻碰巧撞見孟清然開門查看狀況。
「她是？」孟清然愣了下，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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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這下四個都集齊了。一天裏要應付四個人，想想都搞笑哈哈哈。】
【賀川這下是真要被榨乾了。】
【看來，不只是兩個，是四個攻略對象全喜歡賀川。那還真是恭喜呢。（何老師咬牙切齒.jpg）】
【不是，樓上，你表情包大王啊？】
「你是誰？」
穆夏看見孟清然，警惕地眯起眼睛。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孟清然面前，細細端詳，然後說道：「賀川辭職是因爲你嗎？」
「辭職？」
孟清然驚訝地反問道。
「你是他女朋友？」穆夏又問道。
「我……」
孟清然看了一下我，沒說話。
「穆夏，別打擾別人休息。」
我伸手想把她扯過來，她卻一整個趴孟清然身上，左瞧右瞧。
孟清然嫌棄地推開她。
穆夏也不惱，踉蹌着轉身，回到我身邊，伸手用食指指着我的胸口：「她看着比你大。你喜歡找這種類型的？那憑什麼她可以，我不行？」
穆夏說完，一整個醉倒在我懷裏，睡死過去。
我跟孟清然大眼瞪小眼。
隨後，孟清然什麼也沒問，只對我說：「我幫你搭把手吧。」
將穆夏搬回房間後，孟清然在廚房煮醒酒湯，我則去樓下買了點宵夜。
人家幫了忙，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我實在不怎麼能應付得過來酒鬼。
孟清然看出我的爲難，主動幫我喂穆夏喝醒酒湯，然後又讓她睡下了。
客廳內，孟清然雙手握着一瓶牛奶，坦然道：「其實我挺高興的。」
「什麼？」我沒明白她的意思。
孟清然淡淡地笑了笑：「已經好久沒有像這樣和你坐下來閒聊了。」
「清然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孟清然打斷我的話，「我不奢求什麼，也不需要你回應什麼。」
孟清然抬起頭，定定地望着我：「我只求你不要躲我。更不要因爲我的緣故搬家。我不想成爲你的麻煩，如果你真的感到困擾，倒不如我先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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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強。
連我打算搬家都猜到了。
「猜到你的心思，讓你感到手足無措了？」
見我不說話，孟清然笑了一下，逗我說道。
我喝了幾口啤酒，釋然一笑：「不愧是清然姐，果然厲害。」
「別給我戴高帽子了，我可是會當真的。」
孟清然嗔怪道。
「那就當真吧。沒什麼不好。」
我和孟清然一人一句聊到後半夜。
孟清然撐不住了，我就送她回去睡覺。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不能陪你一起照顧穆小姐了。」
我走的時候，孟清然拽住我的衣服告訴我。
「沒事。已經讓清然姐幫很多了。明天她就醒酒了，我應付得過來。」
「記得我說的話，有心事的話可以過來找我說說話，不要躲我，不要搬走。」
「嗯。我向你保證。」
「哪天有時間，我可以再燒飯菜給你喫。」
「那我就淺淺期待一下了。」
孟清然不說話了。
但她的手卻沒放開。
「清然姐，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孟清然搖了搖頭。
「那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
「清然姐？」
「賀川，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當然可以。你說。」
「把眼睛閉上。」
「嗯？」
「把眼睛閉上。」
孟清然重複了一遍。
她眼神炙熱，不容我拒絕。
我照做了。
於是，一顆冰涼香甜的嘴脣貼上了我的脣角。
輕輕一吻。
宛如蜻蜓點水。
「晚安。」
還未等我回過神來，孟清然早已關上了門。

-27-
第二天清早。
穆夏緩緩從牀上醒來。
她揉了揉發暈的腦袋，扭頭看向四周。
陌生的房間。
陌生的環境。
昨天喝多了酒，什麼也不記得了。
她試探着下牀, 走出房間, 便看見了睡在沙發上的我。
「你醒了。」
我向她打招呼。
「我昨晚……」穆夏咬着嘴脣，「我沒對你說什麼吧？」
我想了想昨晚穆夏發瘋的姿態, 淡淡一笑：「沒有。」
穆夏有點蒙，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試圖想起些什麼。
但仍舊一無所獲。
「我昨天不是爲了你才特意跑過來的……」
穆夏突然開口說道。
我在廚房裏忙活着, 聽她這麼說, 也只是嗯了一聲：「小米粥可以嗎？」
穆夏尷尬地揉了揉肚子：「可以……」
粥煮好了, 我盛了兩碗。
一碗給穆夏, 一碗給自己。
坐在餐桌上。
兩個人面對面。
穆夏又道：「你辭職對我來說一點殺傷力也沒有。你就是個小員工, 可有可無。」
「哦。」
我低頭喝了一口粥。
「賀川, 我警告你, 別以爲我昨晚過來找你, 你就能對我有非分之想。」
「我明白。」
「就算你喜歡我，我也……我也……」
「知道了。先別說話了, 趁熱喫吧。」
「……」
穆夏果然不說話了，默默嘬粥。
「還、還挺好喫……」
她邊喫邊評價。
我不禁笑了。
「你笑什麼？」穆夏慌忙地瞪了我一眼，「賀川, 給你膽子了，竟然敢笑我！」
我若無其事地舀了勺粥喫：「笑你傻得可以。行了, 別說些有的沒的了，喫完趕緊走吧，我待會兒也要去上課了。」

-28-
將穆夏送走後，我把餐具洗洗乾淨就去了學校。
沈嘉魚已經在教室門口等着了。
「你這是？」
我看着沈嘉魚遞過來一份早餐。
「請你喫。」她說。
「謝謝。不過不用了，我喫了來的。」
我禮貌回答。
「叫你喫就喫, 哪這麼多廢話！」
一旁的齊妙嫌棄地瞪了我一眼, 強硬地把早餐塞進我手裏，就拉着沈嘉魚走了。
一邊走還一邊跟沈嘉魚抱怨：「要不是你實在喜歡他，我纔不會同意你追他！呸, 王八羔子, 盡禍禍我家小白菜！」
……
沈嘉魚追我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學校。
「舔狗也有云開見日的一天？」
「媽的, 早知道我也當舔狗了。」
「你可沒賀川長情。」
「不見得。現在是賀川無感, 沈校花倒貼！」
「賀川牛批！」
我被人關注了一天。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
卻看見韓思思在校門口等我。
「賀川！」
韓思思大老遠看見我，就朝我揮手叫喊。
「你怎麼來了？」
我哭笑不得。
「來找你約會！」
「約會？」
「對啊。你身邊有沈嘉魚那個女生圍着, 我不放心。我要提前下手，還沒有我笑語想要卻得不到的男人！」
「……」
我被拉去喫飯、逛街。
忙忙碌碌回到家。
孟清然喊我喫宵夜。
「我……」
我剛想說話, 打了個飽嗝。
孟清然笑了笑：「喫多了？進來吧, 我給你揉一揉, 有助消化。」
踏進了溫柔鄉。
舒服了一會兒。
我回到家。
轉頭收到穆夏的來電。
「有事嗎？」我問。
「沒事……就想聽你跟我說一句晚安。」
「啊？」
「算了。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今天先饒你一次。晚安。祝你好夢。」
穆夏說完, 迅速掛斷電話。
我腦瓜子濛濛的, 躺在牀上, 呼呼大睡。
忙碌的一天終於過去。

-29-
一個平平無奇的週末。
我被門鈴聲叫醒。
打開門, 四個女人映入眼簾。
沈嘉魚靦腆地遞給我一個飯盒：「我媽做的排骨蓮藕湯，我帶了一些過來給你。」
孟清然將一側頭髮挽在耳後：「想找你出來散散步，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穆夏的臉上顯露出一絲怒意：「今天陪我。我付你三倍工資。」
韓思思急得直跳腳：「沈嘉魚就算了, 另外兩個算什麼？賀川，你給我解釋清楚！」
四個人吵吵嚷嚷着擠進了我家。
到處獻殷勤。
熱鬧得要命。
我被圍在中間，香味撲鼻，卻彷彿要窒息。
「陪我喫飯。」
「陪我散步。」
「陪我約會。」
「賀川你說句話呀！」
……
我忍無可忍, 伸手製止：「好了！先冷靜一下！」
四個人終於安靜下來。
我深深嘆了口氣：「實在不行，那就一起。」
看來，忙碌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