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婚先孕懷了陳允的孩子。
當初人人都說我傍上了陳家太子爺,這輩子都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外人卻不知道,我生下女兒的第五年,陳允仍然沒和我領證結婚。
直到陳允的白月光蘇韻頻繁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裏。
看着陳允和女兒陳希希一點一點地偏向蘇韻。
我終於決定,不再爲難自己。
要什麼男人和孩子,我要錢就夠了。
-1-
陳希希是我痛了一天一夜、去了半條命才生下來的孩子,可她和我卻一直不親近
從懂事開始,陳希希就跟她的爸爸一樣,對我總是冷冰冰愛答不理的。
我知道她是在學她的爸爸,以及深受陳家長輩的影響。
因爲當初我未婚先孕,陳家沒有一個人看得起我。
他們私底下總在陳希希的面前貶低我,說我配不上她的爸爸。
我以爲真心可以換真心。
可是六年的時間裏,我的真心換來的,是陳允和陳希希肆無忌憚的冷嘲熱諷和明目張膽的冷暴力。
直到蘇韻回國。
今天幼兒園的親子活動,陳允沒有通知我,而是帶着蘇韻一起去參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輸了。
對我從來沒有笑臉的男人看着蘇韻時,滿眼都是溫柔。
就連我那魔丸一樣的女兒在蘇韻的面前,也表現的跟只小白兔一樣溫順聽話。
我一張一張地看着班級羣裏老師發的圖片,心越來越冷,直到最後徹底麻木。
我想到了昨天晚上陳希希撒潑打滾,說不希望我今天去參加學校裏的親子活動。
她說她只要爸爸去就好了。
陳允也說讓我不要去,還說我去了也是添亂,乖乖待在家裏就好。
爲了顧慮他們父女倆的心情,我答應了不去。
現在——
看着羣裏的照片,我終於明白。
一個男人不愛你,不管你給他生多少個孩子、對他多千依百順,都是沒有用的。
陳允的心從來沒有爲我而跳動過,所以不管花多少年,我都捂不熱它。
-2-
傍晚四點半。
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別墅前面的院子裏。
陳希希懷裏抱着個粉色的玩偶,下車的時候還在拿着電話手錶興高采烈地打電話。
「小韻媽媽,我已經到家啦!」
我坐在客廳裏,聽着陳希希一口一個地喊着電話那邊的人「小韻媽媽」,已經麻木的心還是刺痛了好幾下。
陳希希蹦蹦跳跳地進屋,保姆幫她換好鞋子之後,她終於依依不捨地掛斷了和蘇韻的通話。
抬頭看見我坐在沙發上,陳希希一瞬間有些心虛,隨即又撇撇嘴,自顧去廚房喝水了。
我一直看着她小小的背影,直到陳允走過來。
我抬起頭平靜ƭü₂地看着他,問:「當初你說讓我生下孩子就拿着一千萬滾,這話還作數嗎?」
陳允皺眉,開口時語氣很不屑:「怎麼,現在想通了?」
「童瑤,你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忍的嗎?」
「怎麼,現在忍不下去了?」
對上陳允滿是嘲弄的目光,我點點頭,笑笑:「是啊,忍不下去了。」
「所以陳總,那一千萬你還給不給?」
「那希希呢?」
陳允收起了臉上的不屑和嘲弄,「童瑤,希希才五歲,你不打算管她了?」
我反問:「她不是已經有新的媽媽了嗎?」
陳希希在不遠處探頭探腦地看着我們這邊,一會兒撅嘴、一會兒做鬼臉。
大概是陳允對我一直冷淡,又時不時地冷嘲熱諷,所以陳希希有樣學樣,對我從來都學不會尊重。
「童瑤,不要意氣用事,想清楚了再說。」
陳允扔下這句話就轉身帶着陳希希出去了,很快院子裏就響起了汽車的聲音。
-3-
一連三天,那父女倆都沒有回來過。
我在保姆欲言又止和同情的目光裏,一天一天、慢慢悠悠地收拾着屬於自己的東西。
直到第六天,陳允回來了。
他沒有帶陳希希,一臉不耐地看着我:「聽保姆說你這幾天連東西都收拾好了?」
「童瑤,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沒有鬧。」我靜靜地看着他,笑了笑:「陳總要是不想給那一千萬就算了。」
陳允眼裏逐漸醞釀了風暴,忽然一腳踢翻了茶几旁邊的小矮凳。
「既然你這麼想要錢,拿了錢就給我滾遠一點,以後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好。」
陳允目光陰鬱地看了我幾秒鐘,轉身出去了。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他回來,把一張兩千萬的支票朝我扔過來,冷冷地說:「現在拿着你的錢滾出這裏吧。」
我點點頭,起身上樓去拿自己的東西。
我所有的東西加起來裝了兩個行李箱,拎着行李箱下樓的時候,陳允已經不見了。
我用手機叫好了車子,拉着行李箱出別墅的時候,叫的出租車剛好開過來。
司機師傅下來替我把東西放好。
坐進出租車裏的時候,我想起了六年前自己來到這裏的事情,那時我懷孕的事情鬧得滿城皆知。
陳允雖然惱怒,爲了堵住其他人的嘴巴,他不得已之下讓人把我接到了這裏養胎。
那時我以爲這裏會是我的歸宿,現在想來才覺得好笑。
自從媽媽病逝後,我早就沒有家了。
-4-
我回了媽媽去世時留給我的老房子,花了幾天的時間才把老房子給裏裏外外地打掃乾淨。
之後在附近找了個合適的地方,折騰了大半個月後,開了家陶瓷店。
我從小在京市長大,又不怎麼喜歡社交,所以並不想去一個陌生的城市重新開始。
況且京市這麼大,碰見陳允和陳希希的概率還是很小的,所以我並不擔心。
陶瓷店的生意不好不壞,沒有客人的時候,我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書打發時間,日子過得倒也悠然自在。
週三這天傍晚,店裏來了個小客人。
小姑娘看着比陳希希要小一點,扎着兩個小啾啾、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臉蛋圓圓的,很可愛。
「老闆阿姨,我要買一個咖啡杯!」小姑娘奶聲奶氣地衝我喊。
我笑了笑,放下書本起身過去給小姑娘介紹咖啡杯。
小孩子喜歡漂亮的東西,這個也喜歡、那個也喜歡,最後好不容易挑了一個棕色有小貓圖案的,包裝好付錢的時候,小姑娘的電話手錶響了起來。
「喂,爸爸!我在給你買生日禮物呢!」
電話那頭傳過來的男聲磁性低沉,聽着還有一丟丟的熟悉感,我不由皺了皺眉。
小姑娘和她爸爸說了幾句話,就提着我打包好的咖啡杯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站在玻璃門外面的時候,還笑眯眯地揮手和我說再見。
我這才發現外面停着輛黑色的車子,司機模樣的男人見小姑娘出去,連忙替她拉開了車後座的門。
直到車子離開好久,我還站在店鋪門口皺眉思索。
剛剛小姑娘電話裏那個男聲我總覺得在哪裏聽過,可這會兒想破了腦袋就是想不起來了。
我搖搖頭,轉身走進了店裏。
-5-
幾天後,我正忙着把新到的幾個大件快遞搬進店裏時,接到了陳允的電話。
離開別墅的那天,我就刪除了陳允的一切聯繫方式。
他換了個陌生的電話打過來,我一時沒注意看,還以爲是快遞打過來的。
「童瑤。」
陳允開口:「你是不是忘了明天什麼日子?」
明天是陳希希五歲的生日,我沒忘。
去年陳希希生日,陳允帶着她回陳家老宅過的,我沒去,因爲陳家的長輩不喜歡我,也不允許我去老宅。
我精心給陳希希準備的生日禮物,她只看了一眼就說不喜歡,連包裝都沒有拆掉就轉手送給了她幼兒園的同學。
我親手做的生日蛋糕她更是一口都沒有喫,還說我做的蛋糕肯定不衛生,狗都不喫。
陳允在一旁看着,什麼都沒說。
最後我忙忙碌碌一場,連一句好都沒撈着。
「明天是陳希希的生日。」我把手機打開免提放在一邊,拿過剪刀拆快遞,一邊說:「不過她應該更喜歡你和蘇小姐陪她一起過。」
陳允解釋:「那天學校的親子活動需要和外國友人互動,你又不會英語,所以希希纔不想讓你一起去的。」
「就是這麼一件小事而已,你至於嗎?」
「你說不至於就不至於吧。」我拆開第二個快遞,問他:「還有什麼事嗎?」
陳允一向脾氣大,大概是受不了我這樣淡淡的語氣,啪一下掛了電話。
我沒在意,繼續拆我的快遞。
只是思緒不知不覺的,就飄到了六年前。
那時陳允和蘇韻還是雞飛狗跳的一對小情侶。
蘇韻清高,看不慣陳允這個那個的,三天兩頭地和他鬧分手。
我和陳允是一個大學的,還是同班同學,暗戀了他好幾年。
那時我在一家會所裏做兼職,那天晚上蘇韻不知道爲什麼又和陳允吵起來了,鬧着要分手。
陳允沒去追她,一個人喝了很多的酒。
後來我扶着醉醺醺的他去隔壁房間休息,陳允卻抓着我的手問:
「聽說你媽媽生病了,需要很多錢?」
「童瑤,你假裝我的女朋友讓蘇韻喫醋,我給你錢好不好?」
我答應了。
因爲我真的很喜歡陳允,也很需要錢。
可是後來,我媽媽還是沒能搶救回來,我也因爲意外懷了陳允的孩子,而被他恨了六年。
-6-
紅楓別墅裏。
陳希希撅着嘴巴問陳允:「明天我過生日媽媽會回來嗎?」
陳允低頭看着眉眼和童瑤很像的小女孩兒,抬手摸摸她柔軟的頭髮,
「爸爸陪你過不是一樣嗎,而且還有那麼多小朋友一起來陪你慶祝。」
「那蘇韻阿姨呢?」
上一次陳希希喊蘇韻小韻媽媽,陳允後來說了她,陳希希雖然委屈,但卻不敢再那麼叫了。
陳希希拉着陳允的手說:「媽媽不來的話,蘇韻阿姨可以來嗎?」
「爸爸,到時候我能不能告訴小朋友,蘇韻阿姨是我的乾媽啊?」
陳允其實知道,陳希希之所以對童瑤這個媽媽那麼冷淡和不尊重,完全是受了他和陳家人的影響。
以前他很樂見其成,甚至惡劣地想,這都是童瑤的報應,是她活該。
但此刻聽着女兒的話,他心裏竟然有了那麼一絲微妙的不舒服。
陳允俯身把女兒抱了起來,語氣溫柔卻帶着讓人不容置喙的堅定。
「你以後要乖乖地喊蘇韻阿姨,不能喊她媽媽,也不能喊乾媽。」
「記住了嗎?」
「爲什麼呀?」陳希希不高興了,「爸爸你不是還問過我願不願意讓蘇韻阿姨當我的新媽媽嗎?」
「奶奶總說我媽媽是上不了檯面的村姑,配不上爸爸你。」
「奶奶還說以後你會給我找一個漂亮優秀的媽媽,爸爸你就讓蘇韻阿姨當我媽媽嘛,好不好?」
不管什麼事情,每次只要她抱着爸爸撒嬌,爸爸就一定會同意的。
但不知道爲什麼,這次不管她怎麼撒嬌央求爸爸都不答應,陳希希氣哭了。
哭着哭着又怨恨上了自己的親媽媽。
爲什麼自己的媽媽會是奶奶說的那種不要臉的村姑呢?她討厭媽媽!
-7-
我的陶瓷店依舊還是沒多少客人。
幸好我也不靠這家店鋪喫飯,不用擔心生計的問題。
讓我沒想到的是,上次買咖啡杯的小姑娘沒幾天又來了,這次還是要買咖啡杯。
不過小傢伙不知道爲什麼,看起來情緒很低落的樣子。
我看着小姑娘頭上無精打采的小啾啾,忍不住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小傢伙搖搖頭,過了好一會兒才仰頭跟我說:
「我聽到家裏的保姆阿姨聊天,她們說我爸爸馬上要結婚了,我很快就要有新媽媽了。」
「呃……」我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老闆阿姨,你有喫的嗎,吱吱肚肚好餓。」
「……」
話題一下子轉的太快,我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轉身去櫃檯那邊拿了兩個小餅乾給她。
恰在這時,店鋪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8-
外面天氣陰陰的,光線有點點暗,我轉頭看過去的時候,一時間沒有看清楚男人的臉,只看到了對方高大挺拔的身影。
「爸爸……」站我旁邊的小姑娘囁嚅了聲,然後悄悄地往後挪了一點,躲到了我身後去。
「吱吱?」男人開口喊,聲音低沉醇厚,讓我有幾分熟悉。
對方身材太過高大,身上氣場強烈,我這三十坪的小店一下就變得擁擠下來。
隨着男人越走越近,我終於把他認了出來。
韓沉言!
六年前我遵循媽媽的遺囑,帶着媽媽的骨灰回她的老家安葬,結果返程的途中路過村裏的學校時發生了地震。
當時地震來的太突然,學校里老師護着孩子們往外跑,我也過去幫忙了。
後來孩子們都安全跑了出去,我被困在了一樓一間坍塌大半的教室裏。
和我一起被困的男人就是韓沉言。
學校的校長之前是韓沉言的恩師,那一次他是回去看望恩師的,沒想到突發了地震。
那天情況危急,韓沉言跟着老師們一起護送學生往外跑,後來爲了救我,他被一塊很大的水泥板壓住了上半身。
我們被困了十個小時終於等來了救援人員。
那十幾個小時裏韓沉言的情況很不好,他發燒了,身體忽冷和熱的,我一直緊緊抓着他的手,和他說了許多話,互相加油打氣。
後來救援人員把我們救出來的時候韓沉言已經昏迷了過去,不過手還緊緊地抓着我的手指。
我們被一起送去了醫院。
我傷得輕,很快就出院離開了。
出院的時候我還去看了韓沉言,不過他那時還昏迷着,並不知道。
後來我因爲被下藥,和陳允發生了關係,又因爲懷孕的事情被陳家和陳允不對付的叔伯發現、把事情鬧大。
因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活得心驚膽顫的,幾次差點流產。
後來再遇韓沉言已經是幾年之後,他結了婚又離,身邊帶了個女兒。
偶爾在某些場合碰見,我們也只是很簡單地打個招呼,並沒有多深的交集。
……
等我從回憶裏反應過來的時候,吱吱小朋友已經被她爸爸給拎到了櫃檯旁邊低聲訓斥。
「……小小年紀就敢離家出走,誰慣的你?」
吱吱哇哇大哭。
我看着小姑娘哭得眼淚鼻涕都糊了一臉,心裏一軟,連忙抽了紙巾給她擦拭。
吱吱往我懷裏鑽,我沒辦法,只好抱穩了她小聲地哄着,誰知道哄着哄着這小妞就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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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睡着了還在小小地抽噎着,模樣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我小心翼翼地把她交給了韓沉言,韓沉言動作熟練地把女兒抱好,偏頭問我:「聽說你跟陳允離婚了?」
「……啊?」
我跟陳允在一起的事情許多人都知道,畢竟當初我懷孕被接到陳允的別墅去,這件事情可是被大張旗鼓地宣揚出去了,還上了八卦封面。
韓沉言這是在八卦嗎?
想了想,我回答他:「我沒跟陳允離婚,我們從來沒結過婚,所以談不上離婚,頂多算是分手了。」
「原來是這樣。」
韓沉言似乎笑了一下,抱着吱吱走了。
我站在櫃檯旁邊看着男人離開的背影,總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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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裏,我正拿着手機點外賣,電話猝不及防地打進來,我手指頭一抖,不小心接了。
「童瑤。」
電話那頭傳過來陳允的聲音,聽着有點無力,像是生病了。
「家裏的醫藥箱你放哪兒了?」陳允有氣無力地問:「我發燒了,家裏沒找到退燒藥。」
「醫藥箱在電視櫃下面,你可以讓保姆拿一下。」
我正要掛電話,陳允又喊我的名字:「童瑤,你現在是不是一點都不關心我的死活了?」
我覺得他這話簡直是莫名其妙。
以前我關心他的時候,他總是冷嘲熱諷地說我多管閒事,現在這是哪根筋搭錯了?
「陳總,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先掛了。」
「童瑤……」
我懶得再理會他,掛了電話後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ţų₆裏。
……
不知道是不是陳允突如其來的那通電話,我一個晚上都沒睡好,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我頂着兩個黑眼圈去店裏的時候,看見店門口停着輛黑色的車子。
西裝革履的韓沉言就站在車子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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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先生。」我率先開口。
韓沉言一本正經:「上次吱吱在你店裏買的那個咖啡杯我很喜歡,今天想再買幾個回去。」
「哦。」我點點頭,拿出鑰匙開門。
店裏除了杯碗勺盆這些,還有許多的小玩意兒,都是陶瓷做成的,精緻漂亮。
不大的店鋪很快就被韓沉言給逛完了,小推車裏放了十幾個不同的杯子,還有許多小玩意兒。
眼看着韓沉言拿起兩個杯子又往小推車裏放,我連忙說:
「韓先生,您小推車裏的杯子已經夠多了,請問您是要送人的嗎?」
「嗯。」
韓沉言一本正經點頭:「這些都是要送人的,麻煩童小姐幫我都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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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之後我和韓沉言見面的次數莫名就多了起來。
有時是他來我的陶瓷店裏買東西,有時是吱吱放學了過來找我玩兒,然後韓沉言過來接她。
因爲陳希希對我的態度,導致我其實挺害怕跟小孩子相處的。
可吱吱跟陳希希完全不一樣。
她比陳希希還小一歲,但是爲人特別有禮貌,嘴巴也甜甜的,每次見面都要喊我「老闆阿姨」。
店裏有客人的時候吱吱會熱情地幫我一起招待,沒有客人時我就給她講故事,陪她一起完成幼兒園佈置的手工作業。
關於韓沉言跟他前妻的事情,之前也曾鬧得沸沸揚揚的。
據說他們是商業聯姻,彼此之間沒有感情。
韓沉言的前妻在生下吱吱後沒多久就出軌了自己的初戀,事情被爆出來後韓沉言還一度成爲了圈子裏的笑話。
這段婚姻最後以女方出軌而潦草結束。
離婚之後吱吱的生母就跟自己的初戀移民去了國外,再也沒有回來過。
韓家畢竟是京市的名門望族,韓沉言今年也才三十多歲,不可能一直不結婚。
這段時間韓家老夫人一直在給他安排相親。
這天,吱吱到店裏的時候愁眉苦臉的,任憑我怎麼哄她小傢伙都高興不起來。
好一會兒吱吱纔跟我說:「老闆阿姨,我爸爸今晚又要去相親呢。」
「我知道相親是什麼意思,就是我爸爸要找一個合適的阿姨,然後跟她結婚。」
「……」
我看着小傢伙圓圓的臉蛋,心底驀然就湧上來了幾分心疼。
爲了哄小傢伙高興,我答應給她做芝士蝦球,一聽到有好喫的,吱吱這才破涕爲笑。
我關了門正要帶吱吱去超市買菜的時候,韓沉言來了。
一聽說我要給吱吱做芝士蝦球,韓沉言眉心擰了擰。
我還以爲他是在怪我自作主張,正要開口,誰知道他卻說:「我還沒喫飯。」
「那、那我晚上多做點飯菜,韓先生一起喫?」
這段時間韓沉言挺照顧我生意的,做頓飯請他喫就當是感謝了。
我們一起去了超市,買菜做飯喫飯,等喫完飯已經晚上差不多八點了。
要離開的時候,吱吱依依不捨的。
走到門口時,小傢伙忽然靈光一閃,拉着她爸爸的手脫口而出:
「爸爸,要不然你跟瑤瑤阿姨結婚吧!」
我:「???」
韓沉言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把吱吱給抱了起來,捏捏她的臉蛋,「不要胡說。」
父女倆的身影很快進了電梯裏。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時候我還能聽見吱吱的聲音:
「……我喜歡瑤瑤阿姨,爸爸你要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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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那天吱吱沒來。
小傢伙用電話手錶給我發了語音,說是週末兩天要去奶奶家過,不能來找我玩兒了。
我一個人有些無聊,索性關了店門打算去逛逛、買點東西。
剛剛關好門口韓沉言就來了,他停好車子下車,一雙黑眸幽幽地看着我。
我:「……」
自從上次吱吱童言無忌地說了那些話之後,我一直覺得挺尷尬的。
今天吱吱給我發完消息之後韓沉言又給我打了電話,說下午過來店裏找我。
我想着吱吱不在,就我跟他兩個人,總覺得怪怪的,於是就撒了個慌,說我週末兩天有事,不在店裏。
我都這麼說了,韓沉言總不可能還跑過來吧?
雖然撒謊不太好,不過想着這段時間我跟韓沉言見面的次數實在是有點多。
誰知道韓沉言居然會過來!
此刻四目相對,我只覺得自己臉頰火辣辣的,就跟小時候撒謊被老師拆穿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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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
坐在韓沉言車子的副駕駛座上時,我還有點茫然,我剛剛到底答應這人什麼來着?
哦,我剛剛答應週一和他一起去參加吱吱幼兒園的中秋活動了。
吱吱唸的是京市數一數二的私立幼兒園,好巧不巧的,陳希希也在那家幼兒園裏。
雖然一個在小班一個在中班,但碰到的概率還是挺大的。
韓沉言說要去買後天吱吱參加學校中秋活動的東西,讓我幫忙參考參考。
我斟酌了一下,正要找個什麼藉口說自己週一去不了,結果藉口還沒找好,吱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打給韓沉言的。
韓沉言看了我一眼,電話裏和吱吱說了我週一會陪她一起參加幼兒園中秋活動的事情。
吱吱立刻「耶」了一聲,催促着韓沉言把手機給我,她要和我說話。
「……」
聽着電話裏吱吱興高采烈的聲音,我拒絕的話就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和陳希希真的是完全不一樣的小孩。
陳希希對着我的時候嘴巴里動不動就冒出村姑兩個字,還總說我配不上她的爸爸,我親手給她做的飯菜,她高興了就喫幾口,不高興就說我做的東西豬都不喫。
吱吱活潑乖巧有禮貌,即便是很小很小的事情,只要我幫了她她都會笑眯眯地和我道謝。
掛了電話,我嘆了口氣。
算了,去就去吧。
到時候陳允估計是帶着蘇韻一起去的,我避着他們點就是。
……
週一上午八點半,韓沉言開車帶着吱吱過來接我。
吱吱今天穿了漢服羣,頭上用紅絲帶紮了小啾啾,看起來軟糯可愛。
小姑娘高興極了,一路上都在唧唧喳喳地和我說話。
到了幼兒園,停好車子下去,我一抬頭就看見了走在前面不遠處的『一家三口』。
陳希希今天也穿了漢服羣,左邊牽着陳允,右邊牽着蘇韻,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這一幕對我來說還是有點刺眼。
吱吱並不認識陳希希,拉着我和韓沉言就往前走,說要帶我們去參觀她的教室。
「童瑤?」
陳允眼裏帶着幾分嘲諷:「怎麼,知道希希今天學校有活動,偷偷摸摸跑過來了?」
陳希希看見我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收了起來,撅着嘴巴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陳總誤會了。」
韓沉言笑了笑,捏了捏吱吱的手,說:「瑤瑤今ṭŭ⁸天是陪着我們父女倆兒一起來的。」
陳允臉色目光掃過韓家父女,聲音頓時一冷:「童瑤,你跟他們是什麼關係?」
韓沉言笑問:「陳總跟你身邊的蘇小姐又是什麼關係?」
「你自己身邊有了佳人卻不許前任談戀愛嗎?這也太霸道了。」
我抿了抿脣,覺得看陳允被噎的說不出來話也挺爽的,就沒有開口。
這個時候,吱吱扭捏着說想去上廁所,我便跟韓沉言說了聲,帶着吱吱先走了。
「媽媽——」
陳希希喊我:「下次你要是想來參加我們學校的活動就直說好了,不要偷偷摸摸的來!」
聽着語氣很不高興的樣子。
我想,大概是對她早已經死心了,所以親耳聽到陳希希這些話我也沒覺得多難過。
我轉頭看她:「我沒有偷偷摸摸地來,我是陪着韓語芝同學來的,跟你沒有關係。」
說完我便帶着吱吱走了,沒有再看陳希希和陳允一眼。
身後,韓沉言衝陳允歉意一笑:「我女朋友是第一次來這裏,我怕她不認識路,這就先走一步了,陳總失陪。」
「爸爸——」陳希希不高興地跺了跺腳,不高興地問陳允:「那個叔叔的話是什麼意思?」
「媽媽爲什麼要陪着別的小朋友來?她是不是要去給別的小朋友當媽媽了?」
「她不要我們了嗎?」
陳允被女兒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臉色越發陰沉。
一旁的蘇韻眼底有幾分緊張,她輕聲喊陳允:「阿允,我們先進去吧。」
陳允卻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他把陳希希一把抱起來,說道:「你媽媽不會不要我們的。」
-15-
幼兒園的活動結束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
韓沉言說今天感謝我的幫忙,從幼兒園離開之後帶着我和吱吱去喫飯。
誰知道喫飯的時候又碰見了陳允和陳希希。
蘇韻沒有跟着他們父女。
餐廳很大,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陳允帶着陳希希就坐在我們不遠處。
從前住在一起的時候,家裏一日三餐的飲食都是按照陳允和陳希希的口味來,從來沒有人在意過我喜歡喫什麼,不喜歡喫什麼。
吱吱拿着菜單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菜單給我:「瑤瑤阿姨,你喜歡喫什麼呀?」
我問她喜歡喫什麼,小丫頭就說:「瑤瑤阿姨你點什麼我就喫什麼,我不挑食的。」
我被她這話逗笑了,又問韓沉言喫什麼。
韓沉言微微一笑:「你點就好,我也不挑食的。」
我:「……」
點好了菜,吱吱湊過來給我看她今天用手錶拍的照片,我讓她把照片發給我,但吱吱不會弄。
我拿着手錶點了幾下,發現我也不會弄,於是只好求助韓沉言。
韓沉言側頭過來教我,沒一會兒忽然「哐當」一聲,杯子掉落在地上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
循聲看去才發現是陳允那一桌把杯子弄掉在地上了。
服務員已經過來收拾,陳希希沉着臉色往我們這邊跑過來。
她一開口就帶了哭腔,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你爲什麼要陪別的小孩去參加學校的活動?」
「你明明是我媽媽!」
「你有把我當成過你的媽媽嗎?」我平靜地看着歇斯底里的陳希希:「你不是說我這樣的村姑不配當你媽媽、也配不上你爸爸嗎?」
「陳希希,我不是你的玩具,你想起來了就玩一下,不喜歡了就一腳踢開。」
「我、我……」
陳希希囁嚅着,然後開始委屈地大哭起來。
陳允起身過來抱她,一時間整個餐廳都是陳希希的大哭聲。
-16-
喫完飯韓沉言送我回去。
車子停在我家樓下的時候吱吱已經睡着了,我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兒童安全座椅上。
「童瑤。」
下車的時候韓沉言喊住我,男人英挺的眉峯冷厲、五官深邃硬朗,像極了雜誌上面的男模。
他問:「你會跟陳允複合嗎?」
我愣了一下,繼而搖頭:「不會,我不喫回頭草。」
都已經傻了六年,我要是再回頭的話那就不是傻了,而是蠢出生天。
韓沉言笑了笑,說:「那就好。」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陳允不是什麼好人,不是你配不上他,是他配不上你。」
我啊了聲,也笑了,煞有介事地點頭:「我覺得你說得對。」
-17-
那天之後,陳允換着號碼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我一聽到他的聲音就掛斷電話,然後把號碼拉黑,後來他就不打了。
很快到了國慶節。
國慶節的前一天,幼兒園因爲要大掃除,所以中午喫完飯後小朋友就開始放學了。
韓沉言人現在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韓老夫人這兩天生病住院了,老宅那邊只有保姆在,韓沉言不放心,拜託我幫她照顧吱吱兩天。
我打車過來幼兒園接吱吱。
小班的小朋友正排好隊等着家長來接,吱吱看見我就大聲喊「媽媽」!
我:「……」
老師把登記本遞了過來,我趕緊簽好名字,把吱吱給領走了。
走了好幾步我才停下來教育她:「吱吱啊,你還是叫我阿姨吧。」
「爲什麼呀?」小丫頭歪着腦袋看我:「我爸爸說他喜歡你呢,他要努力追求你的。」
「等以後你們結婚了,我還是要叫你媽媽的呀,那現在叫又有什麼區別?」
我一陣頭疼,心裏忍不住惱怒韓沉言。
他到底跟吱吱胡說八道什麼了!
吱吱還在甜甜地喊我:「瑤瑤媽媽,我們今天坐公交車回家嗎?我還從來沒有坐過公交車呢!」
我嘆了口氣,剛要開口,忽然看見陳希希和蘇韻從學校裏走了出來。
-18-
「希希——」蘇韻拎着書包幾步追上了陳希希,「你怎麼了,怎麼不高興呢?」
陳希希從我們身邊跑過去,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鑽進了停在邊上的車子裏。
蘇韻匆匆看了我一眼,也跟着進了車裏。
我帶着吱吱坐公交車回去,做飯的時候她也在廚房幫忙,小小的身影一會兒幫我拿這個、一會兒幫我遞那個的,好聽話不要錢似的一句一句蹦出來。
「瑤瑤媽媽你做的是番茄炒蛋嗎?你真厲害!」
「瑤瑤媽媽你還會給茄子削皮呢,真棒!」
「你煮的飯真香啊,要是每天都可以喫到瑤瑤媽媽煮的飯就好了!」
我被一個四歲多的小丫頭片子哄得暈頭轉向的。
……
週四晚上,韓沉言出差回來。
爲了感謝我幫他照顧吱吱,他給我帶了份禮物,是一條很昂貴的寶石項鍊。
韓沉言把項鍊拿出來,耳根有些微紅:「童瑤,需要我幫你戴上嗎?」
「不、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我連忙拿過項鍊去了洗手間自己對着鏡子戴好。
戴好之後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真是糊塗了,這條項鍊起碼價值七位數,我怎麼就真的收下了!
都怪韓沉言,說什麼要幫我戴,我一着急就自己戴了。
之後韓沉言說要請我喫飯,一路上吱吱都在跟我講話,項鍊的事情很快就被我拋到了腦後去。
喫完飯他們父女倆送我回來時,樓下多了一輛車。
陳允和陳希希站在花壇邊,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陳允皺着眉頭,陳希希一臉不甘不願的樣子。
吱吱已經睡着了,我輕輕替她把沾在臉上的頭髮給撥開,然後推開車門下車。
陳希希看見我,很不甘願地叫了一聲:「媽媽。」叫完就扭開頭去了。
好像叫我一聲媽媽她多喫虧一樣。
「童瑤。」
陳允朝我走過來,視線掃過站在不遠處的韓沉言,他問我:「你準備鬧到什麼時候?」
「鬧什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不解看他。
陳希希鼓着嘴巴說:「你不就是想和爸爸結婚嗎?爸爸說他願意和你結婚,這下你高興了吧!」
我:「?」
身後一聲嗤笑響起,韓沉言走了過來,他笑道:「得了吧,你爸爸要是真心想結婚的話也不會讓她等了六年。」
我對陳希希說:「我從前想和你爸爸結婚是因爲我喜歡他,現在我已經不喜歡他了,所以我不會跟他結婚的。還有你—」
我笑了笑,垂眸看着這個眉眼和我相似的女兒:「你不是喊了蘇韻媽媽嗎?既然你和你爸爸都這麼喜歡她,你應該讓你爸爸跟她結婚啊。」
陳希希怔怔地看着我。
她想不明白,從前對自己小心翼翼千依百順的人,現在怎麼忽然就不要她了?
眼看陳希希要哭,陳允連忙讓她先上車去等。
他目光掃過韓沉言,最後又落在我身上,一字一句地問:「童瑤,我最後再給你一個機會,你真的不願意跟我結婚?」
「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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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陳允和陳希希再也沒有出現在我面前過。
倒是韓沉言這個男人讓我有些頭疼。
我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了,自然感覺得出來他對我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韓沉言沒有明說,我想要拒絕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聖誕節前夕,陳允的爺爺病重,陳家人給我打了電話說老爺子想見我一ṱŭ⁷面。
陳老爺子常年住在療養院裏,我只見過他幾次,老人家對我不錯,他是陳家人裏唯一一個沒有看不起我的人,甚至還訓斥過陳允幾次,讓他好好待我。
想到那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我心情沉沉地打車去了醫院。
陳老爺子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好,這一次病發很是兇險,雖然搶救了過來,但醫生說老人家年紀太大了,只怕也熬不了太久,讓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我在病房裏陪了老爺子小半個鐘頭。
陳老爺子已經糊塗了,還以爲我和陳允結婚了,喊我孫媳婦,說陳允性格混賬了些,讓我多包容包容。
我握着老人家乾瘦的手,並沒有解釋什麼,一味地都應下了。
老爺子睡過去後,我替他掖好被角才起身離開。
陳允就站在病房外面,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我朝他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側身要離開時卻被陳允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腕。
「Ţṻ₆童瑤,對不起。」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卻聽得一愣。
「童瑤,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陳允低頭認真地看着我:「我跟你道歉。」
我抿了抿脣,用力掙開自己的手腕,說:「我早就已經放下了,而且你也給了我錢的,所以沒什麼好對不起的。」
「老爺子已經睡下了,你要進去看他就進去吧,我先走了。」
陳允自嘲地抬手抹了一把臉,他聲音裏透着幾分乾啞:「童瑤,你現在是跟韓沉言在一起了嗎?」
我搖搖頭,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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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蘇韻剛剛回國的時候陳允帶着她高調地出席過幾次酒會,引發了外界對我跟他婚變的猜想。
當初陳允一直以爲是我把自己懷孕的事情告訴了媒體,所以對我恨之入骨。
陳希希出生後,陳允說給我一千萬讓我離開,這輩子都不能和孩子相認。
後來是陳老爺子出面訓斥了他一頓。
之後陳允再也沒有說過讓我離開的話,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和我結婚,讓我死了這條心。
我一直不肯死心,覺得只要自己對他好,陳允的心總有一天會被我捂熱。
直到蘇韻回國。
陳允開始夜不歸宿,他帶着陳希希和蘇韻一起出席各種場合。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陳允和蘇韻好事將近時,陳允卻在公開場合闢謠,說他和蘇韻只是多年的好友而已,希望大家不要誤會、不要傳謠。
這件事情很快就上了熱搜。
我只囫圇看了個大概手機就被人拿走了,韓沉言在我對面坐下,一言不發地看着我。
吱吱今天被接去老宅了,韓沉言是一個人過來的。
「當初帶着蘇小姐高調出席各種活動,現在說只是朋友關係而已,這種人說話最不可信了。」
我煞有介事地點頭:「你說得對。」
韓沉言:「女孩子找對象一定要擦亮眼睛,陳允那樣的要不得,你看我怎麼樣?」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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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沉言跟我表白了。
他說讓我好好考慮一下,不管考慮多久他都會等我。
自從知道韓沉言對我有那方面的意思之後,這段時間我已經很注意跟他保持距離了。
正當我頭疼的時候,又接到了陳家的電話。
陳老爺子病逝了。
葬禮在陳家老宅舉行,我換了一身黑衣去參加葬禮。
參加葬禮的人很多,我刻意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沒想到還是被陳希希發現了。
「媽媽。」陳希希從陳允身邊朝我跑過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紅紅地看着我。
我衝她點點頭。
陳希希小手揪了揪自己的衣角,帶着哭腔問我:「你什麼時候回家呀?」
我說:「那是你和你爸爸的家,不是我的家。」
「你還在生我和爸爸的氣嗎?」
陳希希抬手擦了擦眼睛,「媽媽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你不要去當別的小朋友的媽媽好不好?」
我耐心和她說道:「我跟你爸爸已經沒有關係了,我也不會再回你們家去。」
「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會酌情幫你。」
「當然,你要是恨我也隨便你,我都無所謂了。」
以前我總是小心翼翼又卑微地討好他們父女倆,以爲總有一天可以真心換真心。
後來我才發現,真的不值得。
太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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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爺子的葬禮過後,陳允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時不時地帶着陳希希在我面前出現。
他知道了我店鋪的地址,隔三岔五就讓人送東西過來。
有時是鮮花、有時是點心、有時是些小玩意兒。
一開始我全部都退了回去,後來見陳允仍是送,我就懶得管了,陳允的東西我一律轉手給了附近的小孩。
很快就到了年關。
這天我正在整理貨架時,門口忽然來了輛豪車,車上下來的人穿得珠光寶氣、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起來,面容冷肅。
是陳允的母親陳夫人。
陳允的父親早逝,陳老爺子又一直身體不好,陳允是由他母親一手教導出來的。
陳夫人一心想給自己的兒子找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她看不上普通出身的蘇韻,當然更加看不上我。
陳夫人對我的厭惡是刻在骨子裏的。
當初她知道陳允把我留在身邊是爲了氣蘇韻之後,怕我會賴着陳允,便讓人給我下藥,還找了個男人想要侮辱我。
後來陳允來的及時,趕走了陳夫人找來的那個男人。
我因爲中了藥,神志不清地對他百般糾纏,陳允後來半推半就,和我發生了關係。
也是那一次,我懷了陳希希。
「童小姐。」陳夫人紆尊降貴地走進來,面色冰冷地看着我:「有時間的話,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門口外面站着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我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半個小時後,某間臨街的咖啡廳裏。
咖啡廳門口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這裏已經被陳夫人給包下來了。
我跟着陳夫Ṱù₂人走進去。
服務員端了兩杯咖啡過來後就離開了,偌大的咖啡廳裏安靜的讓人有些心慌。
陳夫人端起面前的黑咖啡輕抿了一口才說:「據我所知,你離開的時候拿了阿允給的兩千萬。」
我點頭:「是。」
陳夫人冷笑道:「童小姐,我要是你的話,拿了錢就立刻走得遠遠的。」
「你這樣的女孩子我見得多了,無非就是貪得無厭,既想要錢,又想要陳太太的身份。」
「怎麼,六年的時間你還沒有看清楚現實嗎?」
「你這樣的身份,是永遠都進不了我們陳家大門的,我不管你是欲擒故縱還是打的其他什麼主意,在我看來不過都是跳樑小醜的把戲而已。」
「童小姐,我奉勸你,識相的話你最好還是離開京市。」
咖啡廳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韓沉言陰沉着臉大步走過來。
陳夫人的聲音不小,加上咖啡廳又很安靜,所以她最後說的那句話韓沉言聽到了。
「什麼叫識相?」韓沉言冷冷地問陳夫人:「你們陳家是窮的連鏡子也買不起了嗎?」
陳夫人臉上滿是慍怒:「韓總這話是什麼意思?」
韓沉言:「陳夫人回去不妨問一問你兒子,他和童瑤之間現在到底是誰在糾纏不休。」
「讓你兒子好好照照鏡子,到底是童瑤配不上他還是他配不上童瑤。」
「你、你……」
陳夫人嚴厲慣了,身邊的人對她都是恭恭敬敬的,乍然一聽到韓沉言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氣得胸口直起伏。
「對了——」
韓沉言把我從坐位上拉了起來,緊緊握住我的手,對陳夫人說:「您還不知道吧,童瑤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您回去記得約束一下自己的兒子,以後沒事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我看着韓沉言英俊的臉龐,心跳漏跳了好幾拍。
以前總是被陳夫人壓迫和羞辱,我好不容易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反駁她,結果一個字都沒機會說出來就被韓沉言給拉走了。
韓沉言臉色陰沉沉的很難看。
我也不知道他在生什麼氣,上了車後韓沉言發動車子,車子開了小半個鐘頭,最後停在了一家餐廳門口。
服務員拿着菜單過來,韓沉言瞥了一眼菜單,一口氣點了幾道菜。
都是我愛喫的Ŧū́₌。
等服務員離開了,韓沉言纔開口:「你明知道陳夫人來者不善,就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
我茫然了幾秒鐘,不知道爲什麼要給他打電話?
不過看着男人沉沉的臉色,這話我沒有問出來,而是小聲說:「我自己可以應付的,再說她也不能把我給喫了。」
韓沉言哼了聲,沒說話。
我抿了抿脣,語氣有點小心翼翼的:「不過你跟陳夫人說我是你女朋友,這是不是不太好啊?」
「爲什麼不好?」韓沉言眼眸幽幽地看着我:「怎麼,你怕她會告訴陳允嗎?」
「這倒不是。」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急的差點就想抓耳撓腮了。
幸好這個時候服務員端了飯菜過來,我暗暗鬆了一口氣,打算等喫完飯再說。
喫完飯韓沉言送我到家樓下。
他清了清嗓子:「上次我說的那件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指的是他和我表白的那件事。
我下意識攥緊了自己的手指,沉默了會兒,不由問道:「韓沉言,我跟了陳允差不多七年,還有一個孩子,你不介意嗎?」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那還好說。
可韓家在京市也是名門望族,比起陳家還要厲害幾分。
他們這樣的人家,不是最講究什麼門當戶對的嗎?
「爲什麼要介意?」
韓沉言說:「我也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難道因爲這個我下半輩子就只能打光棍了?」
「你經歷過一段失敗的感情,那隻能說明你們不合適,你當然有重新追求幸福的權利。」
「……」我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
韓沉言抬手揉了一下我的頭髮:「童瑤,不要總想着自己配不配的,不喜歡你的人才會覺得你哪兒哪兒都不好。」
「喜歡你的人會覺得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我啊了聲,頓時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韓沉言說:「我就當你同意了,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我愣愣地往單元門走,一直到進了電梯裏才反應過來。
不是,我同意他什麼了?Ṭŭ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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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的時候我隨便找了個人少的地方,拎着行李箱出國舒舒服服地玩了一個禮拜。
回國之後才聽說陳允訂婚了,對方是某醫學世家的千金小姐,和陳家非常的門當戶對。
我對此倒是沒什麼感覺。
晚上和韓沉言還有吱吱一起喫飯的時候,韓沉言挺高興的樣子,給我和吱吱剝蝦蟹剝的不亦樂乎。
等吱吱喫飽去了餐廳的兒童區玩積木韓沉言才告訴我,蘇韻懷孕了。
我聽得一愣。
有我這個前車之鑑在,陳夫人當然不可能會讓蘇韻嫁進陳家,他們內部不知道是怎麼協商的,蘇韻懷孕的事情被瞞了起來,她被送去了國外,陳夫人火急火燎地就給陳允定了婚事。
這些事情外人是不知道的,但韓沉言自然有他的渠道。
韓沉言拉踩了陳允一頓,還不忘抬高他自己:
「瑤瑤你放心,我們家不一樣,我父母沒有什麼門第之見,我本人也很潔身自好,從來不亂搞男女關係。」
我點點頭,胡亂地應了聲,不敢去看他過份火熱的目光。
出國度假的時候我給吱吱帶了禮物,不過放在家裏了沒拿出來。
喫完飯吱吱說要去我家拿禮物,韓沉言瞥了眼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女兒,小聲問我:「你只給吱吱帶了禮物,我沒有嗎?」
他說話時聲音放低,又靠的太近,我忍不住紅了臉,說:「有。」
韓沉言聞言脣角翹了起來,一副很不值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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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的前一天,陳希希讓司機送她來了我店裏,她懷裏抱着個黃色的小狗玩偶。
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陳希希剛上小班時我親手給她做的。
只是那時她不喜歡,後來有一次陳希希和我發脾氣,把小狗玩偶的耳朵給扯掉了,之後這個玩偶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裏去。
「媽媽……」陳希希抱着小狗玩偶可憐兮兮地看着我:「我沒有地方去了,你能收留我嗎?」
我問她:「跟你爸爸吵架了?」
陳希希搖搖頭,抽抽噎噎地開口:「爸爸馬上就要結婚了……我不想爸爸和別的阿姨結婚嗚嗚嗚……」
「我不要別人當我媽媽,我就要你……」
「……」
我抽了兩張紙巾過去給她擦眼淚。
陳希希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睜着一雙紅通通的大眼睛看我:「爸爸說你對我們太失望了,所以不願意再跟我們住在一起……」
「媽媽,我以後會乖的,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我沉默地看着她。
到底是自己十月懷胎又丟了半條命才生下來的孩子,看着陳希希這副模樣,我發現自己還是做不到完全的無動於衷。
「希希,我沒有生你的氣了。」
我平靜地看着陳希希:「但是從前發生的事情我做不到一點都不介意。」
「你想我了可以過來找我,我們一起喫頓飯,其他的就算了。」
陳希希看着我,又哭了起來。
外頭的司機就進來了,陳允打了電話給司機,讓他立刻把陳希希給送回家。
司機抱着陳希希出去,我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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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內部的幾個叔伯這幾年一直很不安分,恰好陳允在某個項目上面判斷失誤,致使公司損失了幾個億。
陳家叔伯以此爲藉口開始聯合打壓陳允。
陳允忙得焦頭爛額,爲了穩住局面,不得不把和未婚妻的婚禮提上日程。
陳允的未婚妻父親是某醫院院長,母親是某基金會負責人、外公是京市最德高望重的會長。
若是結婚,有妻子的孃家幫襯,陳允纔有贏的可能。
婚禮前幾天,陳允等在我家樓下找我。
已經過了正月,京市的氣溫依然很低,陳允只穿了件薄大衣,身影看起來寂寥而落寞。
那件大衣還是好幾年前我買給他的,從前不屑一顧說我品味差的人如今卻整整齊齊地把那件大衣穿在身上。
「童瑤……」
陳允看着我的時候, 臉上扯出來一抹苦澀的笑容,說:「我要結婚了。」
我點點頭:「恭喜你。」
陳允看着我, 他那張臉雖然瘦了一點, 但還是十分的英俊,他說:「從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 你別怪希希, 她還小, 不能明辨是非,都是我把她帶壞了。」
我嗯了聲。
我們就這麼相對無言地站了會兒,陳允又開口。
「韓沉言挺好的,對待感情也專一……你們在一起挺好。」
「他比我好。」
陳允自嘲地笑了笑, 然後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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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允的婚禮很盛大, 婚禮當天幾乎各大網站都在報導這件事情, 各種照片視頻持續霸榜了熱搜好幾天。
韓沉言對此跟我吐槽:「結個婚也不知道在得瑟什麼。」
吱吱在旁邊忽然來了句:「有老婆的人才可以得瑟啊,爸爸你又沒有老婆。」
韓沉言面無表情地去捏吱吱的小臉, 我在旁邊看着他們父女倆鬧成一團。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來到了夏天。
媽媽就是在初夏的時候去世的, 每年她的忌日我都會回老家去祭拜她。
前幾天我就和韓沉言說了這件事情,他說他要陪我一起回老家。
吱吱因爲要上學, 所以沒有和我們一起去。
祭拜完了媽媽, 韓沉言開車去了當年地震時我們被困住的小學。
如今七年的時間過去, 這裏早已經破敗不堪,村裏的孩子後來都去了鎮上讀書, 這裏就一直沒有修葺。
韓沉言緊緊地扣住我的手, 忽然說:「那時我從醫院醒過來之後就一直讓人打聽關於你的消息。」
「後來知道了你是誰, 你卻已經成爲了別人的女朋友。」
「韓沉言……」我看着他優越的眉眼, 不知道怎麼,心裏倏然有些沉甸甸的難受。
「那段時間我一直很消沉,收起了所有的心思, 接受了家裏安排的親事。」
「不過現在好了。」韓沉言抬手替我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 說:「老天爺還是很眷顧我的。」
我看着他一開一合的嘴巴, 心裏不知道爲什麼, 有點癢。
一時沒有忍住,我踮起腳就親了上去。
韓沉言被我親傻了。
我歪着頭笑眯眯地看他:「夏天到了, 我們在一起吧,韓沉言。」
尾聲
炎熱的夏天終於過去時,韓沉言帶我去見了他的父母。
我的情況韓家父母也都知道,要說完全沒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但是韓沉言放了話,說這輩子非我不娶。
韓家父母拗不過兒子, 加上吱吱又總是在他們面前說我的好話,所以第一次⻅面喫飯氣氛還算愉快。
韓夫人還給我包了個很大的見面紅包。
搬去和韓沉言同居的第二天,他跟我求了婚。
求婚戒指是一枚碩大的鑽石戒指, 戴在手指上沉甸甸的。
吱吱在一旁拍手大笑:「老師說秋天是收穫的季節,農民伯伯收穫了糧⻝, 爸爸收穫了一個老婆!耶!」
我:「……」
韓沉言紅了耳朵,又要去捏吱吱的臉, 小姑娘滿屋子亂跑, 氣氛輕鬆而歡快。
最後兩人去廚房拿了韓沉言做的蛋糕出來,說要喫蛋糕慶祝一下。
吱吱還插了蠟燭, 讓我閉眼睛許願。
我笑看着閉上眼睛。
睜開眼睛抬頭時窗外月亮彎彎的,彷彿在溫柔地和我說:「看,你也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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