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撕極端室友

室友仗着自己窮,私自將外校男友帶回寢室。
爲了住五星酒店,偷走我放在枕頭下的現金。
被我發現後,她不僅不肯歸還。
竟還理直氣壯跟我說:「我有抑鬱症,咱倆一人一半。」

-1-
週五下課,兩個本地室友都回了家。
而我父母常年飛國外,哥哥是心理醫生,在外地會診,要下週才能回來。
家裏沒人,我索性直接留校。
剛回寢室,就見室友王曉倩打扮光鮮亮麗,對着我桌上那面鏡子左照右看。
我心頭頓時升起膈應,將目光投向桌面。
化妝品瓶瓶罐罐散亂不堪,首飾的各種鏈條摻雜成一團,堆在角落。
衣櫃門大開,幾條裙子和包包都被胡亂扔在桌上。
哪裏還見之前乾淨整潔的桌案。
而王曉倩手中,還拿着我新買的迪奧花祕粉底液。
她又拿起瓶香水,對着身上一陣瘋狂噴射。
寢室內瞬間充斥着刺鼻濃郁的香味。
大概是察覺到我進來。
王曉倩連頭也不回,自顧自說道。
「下課啦葉翡,借你東西用下咯,你待會記得收哈,萬一丟了,我下次要用找不到。」
王曉倩這波操作我略有耳聞,搬進這間寢室前,室友袁青就提醒過我,只不過那時我沒想太多。
可時間長了,我才漸漸意識到不對勁。
起初,王曉倩向我借化妝品和衣服,我以爲是大學寢室正常現象。
漸漸地,她不問自取次數越來越多。
這一次,她的行爲完全在我發怒的雷達上蹦迪。
我努力平復胸口怒氣,走上前,從她手裏拿回我的粉底液。
她應激似的猛然轉過身,一雙眼睛忽地瞪得老大,尖着嗓子叫出聲。
「你幹嘛拿我粉底液?我還沒化完妝呢!」
說着,她皺起眉,試圖從我手裏把粉底液搶回去。
我手臂一退,讓她抓空。
王曉倩直起身,一臉不解。
「葉翡,你什麼意思呀?我都說了沒化完,你聽不懂?」
我上前一步,直接用肩膀把她從位置上撞開。
「這是我的東西,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我歪着頭,凝視她。
「什麼啊?」她臉色逐漸不耐煩。
「不問自取,就是、偷。」
我一字一頓說道:「下次別碰我東西,還有,怎麼拿的怎麼放回去。」
她的表情不見分毫尷尬,反倒不屑笑了笑。
「我還當什麼呢?都是一個寢室的,寢室裏的東西大家共用。」
「難不成空調洗衣機還得拆封四人份嗎?」
「你不用這麼斤斤計較吧?」
聽着她這種無恥言論,我就知道講道理沒用。
懶得再廢話,我盯着她的眼睛繼續警告道:「現在就收,不要讓我重複第三遍。」
王曉倩身高不到一米六,而我一米七二。
與她面對面時,僅是身高上就顯得咄咄逼人。
也許是見我真的生氣,王曉倩立馬作出一副扭扭捏捏的態度。
「哎唷~用一下也不會死。」
「而且我是貧困生,輔導員都說要對貧困生友愛,我沒用過這些東西,你給我用用怎麼了?」
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真是讓我氣得有些想笑。
我算是領悟到,爲什麼那位室友要提醒我了。
「行,那你就把證據擺在這裏,我報警。」說着,我就掏出手機撥打 110。
王曉倩見狀立馬摁住我的手,一臉嗔怒。
「你幹嘛!都是室友!這麼點小事你至於?」
「這麼有錢還這麼摳門,搞得跟沒見過世面似的,幫你收了還不行?」
果然,在報警的恐嚇下,王曉倩麻利的將所有東西放回原位。
只是嘴皮子還嘚啵我小氣,欺負她是鄉下來的貧困生,說我擔心她弄髒東西。
收拾完後,她背對我輕輕哼了一聲,拎起包轉身就要走。
我再次喊住了她。
「衣服、包包、鞋子,全部給我脫下來。」

-2-
王曉倩走後,寢室內依舊縈繞着刺鼻的香水味。
她穿過的裙子和鞋在我的凝視中停滯片刻。
轉而就被我丟進垃圾桶。
我喜歡記錄生活,在某音上有個旅行 vlog 賬號,常常會開直播和粉絲互動。
但最近忙着考教資,大把時間都泡在學校圖書館裏。
直播內容就成了臨睡前的生活分享。
晚上十點,我從圖書館回到寢室時,王曉倩已經坐在書桌前卸妝。
定睛一看,她又在用我的卸妝水。
見我回來了,她像個沒事人一樣,轉頭對我友好地笑了笑。
「回來啦葉翡,給你帶了宵夜。」
「是我男朋友買的,你嚐嚐看,好喫的話明天再給你帶。」
王曉倩絕對是混官場的好料子,變臉之快堪稱奇觀。
傍晚時我倆已經撕破臉。
這會兒她竟然能夠同我談笑風生。
我思忖了幾秒。
王曉倩除了喜歡佔點小便宜以外,其實也不算太壞。
用她的話來說,貧窮所致,生活缺東少西,否則也不會申請貧困金。
現在她向我示好,如果我繼續揪着不放,倒顯得我小肚雞腸。
我彆扭的道了聲謝,沒去追究她用卸妝水的事。
打開直播的時候,王曉倩湊了過來。
「葉翡,你做這個賺錢嗎?」
我賬號的粉絲將近二十萬,但在同等粉絲的博主行列當中,變現率並不高。
迄今爲止,每個月收入至多五千塊。
原因之一,就是我不想過多承擔推廣產品的風險。
不過這個收入在大學裏當零花綽綽有餘。
王曉倩不止一次問過我的收入。
但之前收入不過一兩千,她聽完後興致缺缺。
所以我這次的回答不鹹不淡。
「不算多。」
王曉倩挑眉:「大概多少?」
「五千左右。」
「這麼多?那你之前怎麼沒告訴過我?」
聽見她的話,我不免有些驚訝。
我好像沒有義務告訴她,自己每月收入有多少。
沒來得及開口,王曉倩又繼續說了下去。
「你能告訴我怎麼做嗎?我也想做,你知道的,我是貧困生,每個月生活費很少。」
「如果我也能賺這麼多,那生活就松泛很多了。」
我挑了挑眉。
五千塊對於進入社會的職場人員具有吸引力。
更別提王曉倩。
可對於將自己打上貧困生標籤的王曉倩而言。
一兩千塊就失去吸引力了嗎?
我不理解她的想法。
但她想法如何與我無關。
如果她能賺些錢,改掉愛佔小便宜的毛病,也算是我的功德一件。
我細細和她說道自己做賬號以來的過程。
王曉倩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眼神也愈發遊離。
最後,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我終止話頭,疑惑地看向她。
「好麻煩啊!」王曉倩嬌嗔喊了起來。
「而且你剛纔說什麼…」
「剛開始沒有收入?你做了快兩年,每個月才賺五千塊是嗎?」
我點點頭。
「啊~做了快兩年才賺五千塊,我以爲會很多呢。」
她話鋒一轉,又說。
「可我聽說那些博主都賺得很多啊,每個月幾十萬幾百萬的,收入堪比明星呢!」
「你怎麼會才賺五千多塊啊?」
「你該不會是擔心我賺到的錢比你多,所以故意騙我,想讓我放棄吧?」
她這番話讓我不自主瞪大眼睛。
天大的笑話擺在我面前。
我詫異的「哈?」了一聲。
王曉倩撅起嘴,掃視我的衣櫃和桌面,酸溜溜的說道。
「你的衣服和包包,還有化妝品加起來不少錢吧。」
「我看你每個月都會買,怎麼着也得花個幾萬塊。」
「可是你才賺五千塊…」
她的眼神變得鄙夷。
「你被人包養了?還是買了假貨?」

-3-
王曉倩奇葩的思維模式真是令我震驚。
在她眼裏,假貨,或是金主贈送,成爲我獲得名牌的途徑。
可這些東西,分明都是我家人和朋友送的。
我抱着雙臂正想罵她。
她卻搶在我面前哈哈一笑。
「開個玩笑啦,你看你的臉色都變了!」
睫毛顫了下,我望向她的目光逐漸變冷。
「你覺得好笑嗎?」
王曉倩聳聳肩。
「別這麼小題大做,搞得像開不起玩笑似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說這種話了。」
「你快點教我怎麼賺錢吧!」
我直接轉身,將手機鎖屏倒扣在桌上。
「教完了。」
王曉倩卻不依不饒起來。
她覺得我教她的都是基操,並沒有告訴她怎麼才能把賬號做大做強。
廢話。
我要是知道怎麼做大做強,現在粉絲就不止二十萬。
更何況,我又不是專業做短視頻的博主,畢業後不打算從事這個行業。
初衷也只是記錄生活而已。
像我這類個人博主,想賺錢不僅得有耐心,還需要運氣。
要是沒有運氣,十年五十年也不見得賺一毛錢。
王曉倩卻不信。
見我不再搭理她,她索性開誠佈公,把算盤打到了我面前。
「那這樣吧,你把賬號給我。」
「或者說,你用你的賬號,給我引流怎麼樣?」
「這樣一來,我也能迅速漲人氣,就不需要花費那麼長時間才能賺到五千塊了。」
我又一次被她的理直氣壯雷得外焦裏嫩。
「我給你出個主意,保證你能一夜火遍全網。」
我坐在牀上,居高臨下望着她。
她眼前一亮,讓我趕緊說下去。
「你可以在網友面前展現你的無恥。」
「畢竟黑紅也是紅。」
撂下這句話,我直接拉上牀簾。
隔在擋光布料外的王曉倩安靜了幾秒。
隨後大叫一聲。
「葉翡!你什麼意思呀!」
「就因爲我窮,所以你就瞧不起我嗎?」
「我只不過是想要賺錢而已,你憑什麼瞧不起我!」
「我無恥?我看你纔是最無恥的人!」
「不懂分享,不懂同學之間的友愛互助,還瞧不起我這種貧困生!沒有公德心!」
罵聲過後,王曉倩傷心欲絕的哭起來。
那聲音撕心裂肺,要是被不明真相的人聽見,還以爲我欺負了她。
週六早上醒來,王曉倩已經不在寢室了。
我莫名鬆了口氣,捧着書就去圖書館。
直到晚上在寢室洗澡時。
門外忽地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起初我猜測是王曉倩回來了。
可沒過多久。
水流聲摻雜着男人的說話聲傳進了耳朵裏。
我心中一驚。
不是王曉倩?
我關掉花灑,警惕的將耳朵貼在牆面上。
男人的聲音伴隨陣陣女孩兒的嬉笑,離我極近。
但隔着牆板,卻又像是離我極遠。
寢室的衛生間在陽臺。
我很難分清,這究竟是隔壁寢室傳來的聲音。
還是自己寢室發出的聲音。
手機也被我放在桌上充電,無法詢問室友和王曉倩。
幸好,這聲音消失了。
我鬆了一口氣,麻利的擦乾水漬,套上 T 恤。
剛拉開衛生間的門。
迎面撞上一個男人!
濃郁的煙味兒瞬間鑽進鼻腔,我震驚的連瞳孔都在地震。
面前的男人穿了身黑色緊身 T 恤,菸灰色的緊身小腳牛仔褲。
大截瘦削的踝骨裸露在外,腳上還踏了雙沾滿污漬的低幫帆布鞋。
滿是坑窪的臉頰上長着一對細長的小眼睛。
煙霧騰騰昇起,擋住他的下半張臉。
但我知道。
他的目光毫不避諱的落在了我的腿上!

-4-
寢室裏女孩兒穿睡衣的常態,基本都是一件蓋過臀部的 T 恤,穿着寬敞也舒服。
在寢室裏也不用顧忌是否穿褲子。
更何況,我剛洗完澡,沒穿內衣。
結果就這麼毫無防備,出現在闖進寢室的陌生男性面前。
不論他是否對我抱有惡意。
不論是否穿衣自由。
這都令我無法接受!
我倏地後退兩步。
用手臂擋住隆起的胸部質問他是誰。
男人猛吸兩口煙,衝我吐出二手菸。
他沒應話,卻將目光投向寢室內。
我隨着他的目光望去。
王曉倩正在我的衣櫃前,來回翻找衣服。
我猛地明白過來,頓時怒火中燒。
「王曉倩!」
我跨進寢室內,一把將她推開。
然後從衣櫃內找出一件風衣裹在身上。
「那是你帶回來的人?」
我指着還在陽臺的男人問她。
「對啊,那是我男朋友陳燁楓。」
王曉倩明白一個道理。
伸手不打笑臉人。
她也許認爲,在觸及到對方利益時,只要笑一笑,打個哈哈,對方就能步步退讓。
「葉翡,我是貧困生,沒多少生活費。」
「燁楓來找我,想住五星酒店,昨晚住了一晚上,我就沒錢了。」
「現在連住普通酒店的錢都沒有。」
「沒辦法啦~他只能在我們寢室擠一擠,你會理解我的對吧?」

關我什麼事?
她的表情無比坦然。
彷彿在表述一件諸如「我要去上廁所,你能不能等我上完再去洗澡」的小事。
她說完,就示意我走開。
「你讓一下,我找件睡衣穿。」
我愣了愣。
找睡衣穿?
在我的衣櫃裏找睡衣穿?
還叫我讓開?
我猛地摔上衣櫃門。
「讓他出去,這是女生寢室。」
對於我的惱火,王曉倩卻表示震驚。
她像是根本不理解我發怒的源頭一般。
眼睛瞪得老大,驚愕的凝視我。
「葉翡,你這麼衝幹嘛?」
「我哪裏得罪你了?」
我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手指向陽臺上的陳燁楓,將剛纔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王曉倩雙手叉腰,一臉不解。
「他是我男朋友,爲什麼要讓他出去?」
「寢室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憑什麼你說不行就不行?他是我男朋友,我住在這裏,他當然也能住在這。」
「更何況你昨晚還喫了他買的東西,怎麼翻臉就不認賬了?」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還是說王曉倩和陳燁楓,把昨晚的食物當成了進入女寢的入場券?
即便如此。
那份外賣也壓根不是給我帶的。
我打開看過。
清湯上漂浮着幾片爛渣渣的青菜葉,用筷子去攪湯底,只能撈起來幾縷可憐的碎麪條。
連喫剩下的都算不上。
我甚至懷疑過,是不是撿了丟在垃圾桶的外賣。
所以我根本沒喫。
想不到居然在這兒等着我。
我上下掃了她兩眼,拿出手機給她轉了五十塊錢。
「五十塊給你轉過去了,讓你男朋友出去。」
王曉倩盯着屏幕的轉賬信息。
愕然抬頭衝我吼道:「什麼意思?你是在瞧不起我們?」
「你瞧不起我可以,但你不能瞧不起我男朋友!」
聽到我和王曉倩起了衝突。
一直站在陽臺的陳燁楓不樂意了。
他衝進寢室,狠狠搡了我一下。
我踉蹌幾步,還沒站穩。
陳燁楓擺出社會頭子打架的姿態,指着我鼻子罵起來。
「你他媽的跟我女朋友吼什麼吼?」
「這裏有你說話的地方嗎?」
「你算老幾啊?」
「還敢讓我出去?這是我女朋友的寢室,我是她男朋友!」
「要是看不慣,你就滾出去!」

-5-
我長這麼大以來,從沒受過這種委屈。
不想和他們廢話一句。
我扭頭就要離開寢室,準備去找宿管解決這件事。
誰知剛邁出沒兩步,手臂就被人拽住,往回扯了一把。
「去哪啊?是不是還想告老師啊?」
陳燁楓兩個鼻孔通着氣兒,擴得老大,雙眼都在叫囂着狠厲。
這人絕對是社會上的小混混。
我心中生懼。
社會新聞我看過不少。
要是真在這種封閉空間內起了衝突,喫虧的只會是我。
我頭一偏,看向王曉倩。
「讓你男朋友離開,這裏是女寢。」
「宿管再過半小時會來查寢,只要他出去,我可以不告訴宿管。」
我提醒他們宿管查寢,主要也是想警示他們。
別對我做什麼,否則宿管一定會發現。
王曉倩眼珠轉了轉,瞪我一眼,轉而整個人貼到陳燁楓身上,撒嬌起來。
「燁楓,那咱們先出去吧,別鬧得太難看。」
陳燁楓又罵了我幾句,就被王曉倩連推帶拉離開了寢室。
我瞬間鬆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
要不要告訴宿管?
可是告訴宿管似乎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等等。
我記得上個學期。
王曉倩好像也鬧出過類似的事情。
但我當時不住這間寢室,輔導員又把具體情況摁在了寢室內。
八卦到我耳邊時,已經碎的不成樣。
我發了幾條消息給室友袁青。
她沒有回我,而是直接給我打了電話。
「你別去惹王曉倩,她有毛病。」
電話剛接通,袁青就跟我說了這麼句。
接着,她把上學期發生的事情悉數告訴我。
王曉倩不止一次把男朋友帶回寢室過。
但之前的男朋友不是陳燁楓。
不過大多都是陳燁楓這類的精神小夥。
囂張、跋扈、狂妄幾乎是王曉倩男朋友的代名詞。
王曉倩第一次把男朋友帶回寢室時,就撞上了留校的袁青。
袁青的反應和我大差不差。
不過她脾氣比較好,也不知道怎麼吵架,只能忍氣吞聲,讓王曉倩的男朋友在寢室裏住了一晚。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們離開之後,袁青纔去找宿管告狀。
帶男友回女寢這事兒本就不合理,王曉倩起碼會落個通報批評和處分。
誰知王曉倩搬出自己貧困生的身份,還拿出抑鬱症報告。
緊接着,王曉倩失蹤了兩天。
校方快找瘋了,在某大橋上找到了王曉倩。
王曉倩鬧着自殺,還揚言所有人都瞧不起她。
若是檔案中留下處分記錄,她畢業以後就找不到好工作,會給本就不富裕的家境增添更多負擔。
她說她不活了,不想給家裏添麻煩。
抵不住王曉倩鬧自殺,校方只讓她寫了檢討書,並通報批評,勒令她不準再把男生帶回寢室。
但這件事之後。
王曉倩依舊會把男友帶回寢室。
室友們知道她的「厲害」,哪裏還敢得罪她。
萬一得罪她,或是讓她不開心,她又鬧出什麼事。
鍋全在自己身上。
對於王曉倩的種種行爲,她們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打不過,就躲。
每到週末,她們要麼回家,要麼就去朋友家住。
桌面也收拾的乾乾淨淨,抽屜和櫃子全都上了鎖。
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我搬來這間寢室以後。
王曉倩薅羊毛的對象,從其他兩個室友,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而袁青聽完我剛纔的所見所聞後。
不禁發出疑問:「她居然不作妖?該不會憋着什麼壞吧?」
掛斷電話前,袁青讓我注意些,防止王曉倩又鬧自殺這種出格的事。

-6-
我不瞭解王曉倩。
但在與她相處的過程中,我並未發現她身上有抑鬱症患者的病症。
如果以自身患有抑鬱症來要挾他人妥協,那這就不是抑鬱症。
只是單純的想要從道德綁架中撈取利益。
爲了以防萬一,我並未把這件事告訴宿管。
好歹王曉倩已經把人帶走。
王曉倩今晚不在寢室內,我睡得極爲安穩。
到了後半夜。
一陣晃動把我驚醒。
我睡眠淺,稍微有點聲音都能讓我醒過來。
所以在寢室時,我向來戴着耳塞睡覺。
我躺在牀上靜靜感受了一會兒。
這動靜不像地震。
倒像是牀板和支架在晃動。
我摘掉了耳塞。
聽到了來自我正對面鋪位發出的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頓悟。
他媽的王曉倩不止腦子不好,連人品素質都低下!
王曉倩和我睡在同一排,屬於對鋪關係。
我與她的牀鋪隔着兩道牀簾,看不見她的鋪位。
但這聲音卻穿過兩道牀簾,讓我結結實實的捱了一個耳光。
我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王曉倩和陳燁楓的聲音卻愈演愈烈。
噁心、恐懼、怒意填貫了整顆心臟。
就在這時,牀簾似乎隱約動了起來。
我一聽,立馬閉上眼開始裝睡。
等了不過五分鐘,兩人一起爬下牀。
而後,牀底櫃門拉開的「吱呀」聲。
驚得我心臟狠狠顫了顫。
如果我沒猜錯。
他們開得是我的衣櫃門吧?!
爲什麼要開我的衣櫃?
心裏一陣跼蹐不安,我攥緊了牀單,渾身抖得像個篩子,恨不得衝下牀和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腦子裏卻有個聲音不斷勸告。
別下去,喫虧的只會是我。
王曉倩和陳燁楓佯裝離開。
原來是爲了趁我睡着後,半夜偷摸溜回來!
我抖索着手,拿出手機。
緊張地關掉靜音後,發送了一條報警信息。

-7-
派出所內。
陳燁楓翹着二郎腿,面上未見絲毫不快,反而得意的看着我。
王曉倩卻假惺惺的哭個不停。
半個小時前,我報警了。
民警和宿管打開寢室大門時,陳燁楓纔剛剛踏出廁所。
我們三人就這麼被帶走。
王曉倩似乎覺得自殺加賣慘這兩招極其管用,當着民警的面開始耍起無賴。
「警察叔叔,我是帶男朋友回寢室了沒錯,可我沒有影響到她呀!」
「而且寢室又不是她一個人的,我也住寢室,憑什麼不能把男朋友帶回來?」
「都是成年人了,難道還不能允許我談戀愛嗎?」
民警撇撇嘴,提高音量,語氣中帶着嚴肅。
「你自己都說寢室不是她一個人的,那就該知道寢室也不是你一個人的!」
「更何況那是女寢,擅自把男生帶回寢室像什麼話?」
王曉倩嘟囔道:「我也是女生啊,我都不介意,她有什麼好介意的…」
我閉了閉眼,沉下一口氣。
把今晚發生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包括我洗完澡出廁所,碰見陳燁楓的事。
王曉倩冷「切」一聲,對我的陳詞不屑一顧。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男朋友會看上你咯?」
「你想的太多了吧,真自戀,就算你脫光了在我男朋友面前晃,他都看不上你。」
「照你這麼說。」
「你明明在廁所聽見聲音,爲什麼還要出來?」
「難道是爲了勾引我男朋友?」
王曉倩抱起雙臂往椅背上一靠,翻了個白眼。
「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個男朋友唄。」
說完,她看向民警,擺出笑臉說道。
「警察叔叔,她就是嫉妒我有男朋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針對我,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雌競?有的人骨子裏就是厭女!」
王曉倩料定我奈何不了她。
因爲陳燁楓夜宿女寢的事,即便報了警,也無法構成刑事犯罪。
至多算民事糾紛,民警調解說和。
但人民警察的眼睛雪亮,看也看得出來,這件事是王曉倩和陳燁楓的過錯。
違反校規在先,強詞奪理在後。
每一句話都毫無邏輯,還給我扣上一頂頂帽子。
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種厚顏無恥又奇葩的人。
民警託着下巴,用複雜的眼神看着王曉倩。
「你這個小姑娘真奇怪,人家怎麼會嫉妒你有男朋友?」
「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說不準是她自己不想談戀愛。」
「別把你的思想強加在別人身上,再說了,這件事本就是你有錯在先,趕緊給人家道歉!」
王曉倩哪裏肯。
她還沒說話呢。
旁邊的陳燁楓就突然跳起來,衆人都沒反應過來,他就橫跨兩排椅子衝向我。
「當着我的面欺負我老婆,老子今天非得給你點教訓不可!」
我靠。
眼前人飛撲向我,我立馬站起來閃身躲開。
陳燁楓當場撲空,整個人摔了個狗喫屎。
他剛想起來,幾個民警一擁而上,把他死死摁在地上,讓他的臉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看見幫自己撐腰的男友被摁在地上,又被民警帶到另一間調解室。
王曉倩的氣焰瞬間滅了。
但民警對她已經失去了耐心。
語氣變得冰冷嚴肅,將她教育的不敢反駁一句,已經快要哭出聲。
「我、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把男生帶回寢室了。」
民警瞪了她一眼。
「早點承認錯誤不就行了嗎?非得在那兒辯個不停,顛倒是非黑白!」
「你是大學生,不是村口老頭老太太,你的眼睛應該看得更遠,不能只看眼下的樂趣!」
民警對王曉倩進行深刻的教育。
但王曉倩壓根兒沒聽進去。
始終敷衍的道歉,重複保證自己以後不會再犯。
我臨走前。
王曉倩依舊在接受批評教育,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最先回到寢室。
剛進門,我就火速打開衣櫃,翻找衣服。
拎起一條白色裙子時,我霎時愣住。
原本純白的布料染上了污漬。
漬跡拉出一道長痕。
我本能地把裙子甩進垃圾桶。
那污漬是什麼…?
胃裏一陣翻湧,我不敢再往下想。
直接把所有的衣服都翻出來,丟進洗衣機裏。
這一晚發生的事情太多。
腦子也越來越混亂。
此刻我坐在書桌前,卻異常的冷靜。
我知道,王曉倩和陳燁楓一定不會放過我。
先前在派出所時。
陳燁楓就表現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
能夠有這種表現的人,要麼是局子裏的常客,要麼就是知道我奈何不了他。
這一切的誘因,都是王曉倩。
她今晚肯定還會回來住。
但我不想繼續待在寢室。
憋屈又生氣。
我收拾了兩件衣服,準備到學校附近的酒店開房。
正要出門。
我發現微信餘額不多了。
平時生活費用完了,我都是刷我爸的副卡。
可現在是凌晨。
如果被他看見消費記錄,肯定又要刨根問底。
猶豫之際,我愕然想起枕頭下還放着五千塊現金。
正好可以用來付房費和押金。
我翻上牀,掀開枕頭一看,頓時傻眼。
我錢呢?

-8-
我在牀頭的角落裏翻了個遍,連牀墊也掀起來看過。
空無一物。
這五千塊是過年時奶奶給我的壓枕錢。
奶奶說,錢要留一個月才能花。
所以我一直沒動,時間一長,也就忘了,怎麼可能會不見。
我記得很清楚。
爲了防止我睡覺時亂動,把裝錢的紅包蹭下牀,我特意用透明膠帶將它粘在牀單上。
絕不可能不見。
我在牀上愣了片刻,思緒沉浮。
萌生了一個怪念頭。
倒不是我要把人往壞處想。
只是之前種種,都讓我覺得。
王曉倩是個做事沒有下限的人。
能當着警察的面胡說八道,扭曲事實經過,仗着自己窮就胡作非爲。
很難不讓人懷疑,連偷錢這種事也能做得出來。
再仔細回想這兩天的經過。
王曉倩確實有獨自一人待在寢室的時間。
我小心翼翼把身子探到她的牀上。
一頓翻找後,就在牀單下方發現了一封紅包。
紅包紙上還寫着我的生日。
果真是她拿的。
我趕緊拆開看裏頭的東西有沒有少。
幸好,奶奶給我請的符還在,紅包裏的錢也沒有少。
顯然才被偷走沒多久。
王曉倩今晚會回來,大概率是想把錢拿走,消滅證據。
擅自動用我的東西;把男朋友帶回寢室;往我的裙子上抹髒東西;偷我的錢。
這都是她做的。
前幾樣構不成犯罪,偷竊卻能。
倘若不是我今晚發現她偷走了我的錢。
我恐怕要被一直矇在鼓裏。
即便猜到是她做的,也會因爲苦於沒有證據,就此作罷!
而我,還要因爲她是弱勢方,忍着她讓着她,縱容默許她的越界!
憑什麼?
我垂頭淵默一陣。
既然她不想好好過,那大家都別過了。
(截斷)
我將錢和符全都拿出來。
撕下幾張紙塞回紅包內,作出包囊鼓脹的模樣,再放回王曉倩的牀單下。
最初從奶奶手中拿到紅包時,膠水黏住了封口。
但現在封口開了。
顯而易見,是王曉倩拆的。
若她發現紅包內的錢全部不見,一定會懷疑到我的身上。
如若問我討要,那就是不打自招。
更何況,這錢究竟是誰的,她心知肚明。
但凡她長了半個腦子就不會來問我。
不過,她既然能做的出第一次,就不怕她做不出第二次。
王曉倩回來的時候,陳燁楓並沒有跟着。
她先是狠狠瞪了我一眼,沒有換鞋子就爬上了牀。
我昂起頭看她。
她半個身子伸進牀簾裏,一動不動。
很快,她神色慌張地下了牀,若有若無的用餘光瞟着我。
「你看我做什麼?」我明知故問。
「沒、沒什麼…」她心虛的挪開眼光。
似乎有些意外,我竟然沒有提到錢的問題。
她這會兒大概懷疑自己的記憶出現了詭異的偏差。
拆紅包時分明看見裏頭有錢。
此刻再看,裏頭全是紙。
而紅包的主人,竟然沒有找她算賬。
「葉翡,今晚的事…對不起啊。」

-9-
她心虛,主動向我道歉。
看得出是擔心我因爲偷錢的事發作。
但我怎麼可能會發作。
如果不在她面前表現出我是個軟柿子,她就會對我有防備。
我先是表露對她今晚種種行爲的不滿。
接着話鋒一轉,提到了她的男友陳燁楓。
我婉轉的告訴她,我怕陳燁楓。
希望她下次不要再把陳燁楓帶進寢室。
王曉倩聽完後,展眉微笑。
似乎是捏着了我的軟肋,她有些得寸進尺。
故作爲難的用着怪調子回答我。
「啊~可是燁楓下週還會來找我怎麼辦?」
「我這個月已經沒有錢了,住不起酒店,僅剩的二十五塊,都給了燁楓坐大巴。」
所以呢?
打算找我要?
我就奇了怪了。
情侶開房,爲什麼都是女方出錢?
連坐大巴的錢都由王曉倩出。
陳燁楓掏空全身家當,難道連二十五塊錢都湊不出來?
說到這裏,王曉倩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燁楓的鬼火在昨晚被扣下了,要不然他可以騎車回去的。」

騎鬼火?
王曉倩之前說過,陳燁楓在一所職校讀書。
那所職校距離我們學校四十多公里。
也就是說,陳燁楓騎鬼火騎了四十多公里,來我們學校找王曉倩?!
一切變得荒唐,卻又有些合理。
怪不得陳燁楓給我的感覺像精神小夥。
原來真是精神小夥。
我假裝聽不懂她的話,單走一個 6 字。
王曉倩見我不接茬,立刻變了臉,對我發出警告。
「所以啊,你忍忍吧,他下週還會來,要不然你就回自己家住。」
「我有抑鬱症,你最好別再報警。」
「要是讓我發病了,你擔待不起!」
我佯裝懼怕,連連應是。
連夜下單了高配直播攝像頭,又在週一時買了一部新的手機。
當晚,我在牀上開了直播。
由於書桌和直播攝像頭沒到,我只能使用支架。
直播間人數與之前沒有多少差別。
上千的粉絲都在看我溫書複習。
偶爾有人問我爲什麼不說話時。
我在另一部手機上登錄小號,假裝房管回覆問題。
「主播在寢室哦~不說話是擔心影響到室友。」
「大家可以和主播一起溫書複習。」
自從我的直播內容變成複習以後,看直播的大學生逐漸多了起來。
正所謂喫飯需要飯搭,上廁所需要尿友。
現在就連看書複習也需要受環境薰陶,多個書搭子,大家才能讀的進去,有動力。
以往我在寢室直播時都會關閉麥克風。
但現在不同。
我打開了麥克風,把袁青和另一名室友拉進羣裏,提醒她們儘量少說些話。
其實,即便我不提醒,我們三個也很少說話。
因爲寢室裏還有個最咋呼的王曉倩。
她把佔便宜的行爲發揮到極致。
如今知道我好欺負了,更加肆無忌憚。
寢室裏常常回蕩着她的命令。
「葉翡,你口紅那麼多也用不完,我拿幾支走咯。」
「葉翡,你今天上課的時候爲什麼不幫我簽到啊?既然這樣,那晚飯錢我就不給你了。」
「葉翡,這些包我都背過了,你下次買幾隻新的唄,這樣我們都能輪着背了。」

別說身在其中的室友聽不下去。
就連我直播間的圍觀羣衆,聽到這些言論也覺得不對勁。
起初他們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
袁青就創個了小號進入我的直播間開始帶節奏。
「我有一個大膽地假設,說話的人應該是主播的室友吧?主播室友說的話聽起來爲什麼那麼像 80 姐?而且好像還有點愛佔小便宜的感覺…」
她說完,立馬就有人搭腔。
「堅定點,把好像去了,這女的是不要臉。」
「寢室就沒人敢反抗嗎?」
「主播是我同學,她們寢室那個女的有抑鬱症,不敢惹。」
「抑鬱症?聽她說話的口氣分明像躁鬱症,別給抑鬱症患者扣帽子!」
我用小號大致掃了一遍他們的主頁。
同城的有很多。
連校友都有三三兩兩,有的人甚至把我認出來。
對此,我並沒有在意。
我只需要安安靜靜做好直播內容就行。
週五當天,快遞到達學校,我直接在外面拆了快遞,單獨把攝像頭塞進包裏後。
給我哥打了一通電話。

-10-
傍晚下課時,室友如往常一樣回家。
獨我和王曉倩留在學校。
王曉倩對我再度留校表示詫異,她看了我好幾眼。
見我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似乎想要走過來和我搭話。
但我卻側過身去。
從上鎖的抽屜裏,取出一疊鈔票握在手中,爬上牀,放進枕頭底下。
我又將直播攝像頭安裝在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方,整體看起來,就像電腦自帶的攝像頭。
連接好直播以後,我打開了攝像頭。
手機屏幕中,顯示出我整張牀的畫面。
我試着熄滅屏幕,用小號打開直播間。
畫面依舊沒有斷開,直播攝像頭也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而牀下的王曉倩不知在什麼時候離開了寢室。
自從上次的事件後。
宿管看顧女寢樓大門的態度變得嚴格許多。
王曉倩無法帶着陳燁楓走正門。
但我們寢室在一樓。
王曉倩一回來,就往陽臺走,將陳燁楓接進了寢室。
「你那傻逼室友呢?」
陳燁楓剛進來,就不住地放聲質問。
「在上面呢,整天揹着我們躲牀上覆習,像是擔心我們成績超過她似的,最討厭這些假用功的人了。」
我垂眸看了眼備用機。
果然有人發了彈幕。
「我怎麼好像聽見了男人的聲音?」
「主播是在女寢吧,怎麼有男人?」
我沒理會。
底下的陳燁楓又罵了我幾句。
我皺起眉,熄滅手機屏幕放在牀上書桌上,把備用機放進口袋裏下了牀。
陳燁楓和王曉倩面對面站着,見我下來了。
朝我投來不善的目光。
「看,傻逼終於下來了。」陳燁楓冷笑一聲。
我忽然想起,以前上初中時,校門口也常常圍着這樣的人。
那時年紀小,見着害怕。
沒想到上了大學後還能碰上。
陳燁楓不斷對我進行言語攻擊,時不時提及自己有多少兄弟,接着又說自己根本就不怕警察。
聽他的口氣,似乎覺得進警察局是件無比光榮的事。
我全程保持沉默。
從衣櫃裏取出睡衣毛巾,剛要踏進陽臺,王曉倩叫住了我。
「你洗澡啊?」
我「嗯」了一聲。
走進了廁所。
我打開花灑,人站到一旁,盯着備用機的手機屏幕。
現在正是晚上十一點。
我的直播間在這時愕然蹦出禮物特效。
一連十個,都是平臺最貴的禮物。
我相信每個平臺都有一個規則。
直播間收到連續贈禮,或是收到價值最貴的禮物時,一定會全平臺播報。
我的直播間也不例外。
在收到第十個禮物時,直播間已經湧入將近一萬的觀衆。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些人全都是因爲好奇才進來的。
但他們看到的畫面。
卻是爬上牀的王曉倩,在隨意翻動我的枕頭被子。
最後,從枕頭下方取出了一疊鈔票。

-11-
我收到了我哥發來的「問候」信息。
「葉翡你搞什麼鬼?直播被人偷錢?」
葉臻破天荒的看了我的直播。
不是因爲他關心我這個妹妹,而是我央求他給我刷禮物。
是的,剛纔的禮物全是他送的。
早在白天的時候,我就讓他在學校附近等着,隨時準備接我回家。
葉臻覺得我莫名其妙,因爲他不知道我在搞什麼,但還是照着做了。
誰料頭一次看我直播,就撞見王曉倩偷錢的畫面。
此時的彈幕更是精彩無比。
「這是在幹什麼?這人是主播嗎?爲什麼要把那麼多錢放在枕頭底下?」
「我去我去我去!主播快回來!你錢被人偷了!」
「肯定是劇本,爲了火啥都做的出來。」
「我靠膽子好大,趁着人不在直接偷錢?她是沒看到有直播嗎,她怎麼做到的?」
「這是主播室友吧?這些天主播直播的時候,一直有個奇葩室友在大呼小叫,就是這個人嗎?」
「我靠看見 80 姐本尊了,快點錄屏!」
王曉倩一整週的奇葩言論,全都被觀衆聽見。
這會兒本尊在鏡頭前現身,彈幕瞬間炸開了花。
都不需要袁青和我的房管號去引導。
他們自發錄屏、轉發。
一時間,我的房管賬號私信箱爆滿。
全是讓我這個房管提醒「主播」被室友偷錢了。
我給葉臻發了條「凌晨兩點來接我」後,關閉花灑,直接走進寢室內。
王曉倩半個身子懸在梯子上,一手拿着錢,一手抓着欄杆。
見我進來,整張臉變得鐵青,倉皇失措的從梯子上跌下來。
陳燁楓穩穩扶住她。
我的眼光落在她的手上。
「拿來。」我開門見山。
王曉倩眼珠轉個不停,瞥見身旁站着自己的靠山。
迅即硬氣起來。
「什麼拿來?」
「錢,還給我。」我伸出手。
王曉倩當然不會給我。
偷錢被我抓了個正着,以她的性格,勢必會強撐到底。
更何況,她以爲我怕陳燁楓。
「葉翡,你是故意的對吧?」
饒是王曉倩再傻,也知道我佯稱洗澡,實則是爲了釣她偷錢。
「你真是個心機女!」
「我告訴你,這錢我原本可以給你留一點,但現在——」
「你耍我,我一毛都不會給你!」
王曉倩的無恥程度超出我想象。
這是當着我的面,就把小偷人設換成強盜人設了。
「這是我的錢。」
我知道她不會把錢還我,索性假裝跟她講起了道理。
下一秒,王曉倩瞪大了眼睛,說出更加無理取鬧的話。
「你的錢?你憑什麼說這是你的錢?」
「葉翡,我上週讓你教我賺錢,你沒教。」
「害得我白白損失了五千塊!」
「所以這錢就該由你來補償我!」
按照王曉倩的思維邏輯。
如果她找我借錢,我沒借,就變成我欠她錢。
現在也是一樣。
「而且你不是想讓我和燁楓出去住嗎?正好,你把這錢給我,這樣我們就有錢住酒店,你可以一個人待在寢室。」
「大家皆大歡喜,不好嗎?」
我作勢又要報警,王曉倩見勢趕緊攔住我。
連連道:「我告訴你,你要是再報警我就自殺!一條人命你過意得去麼?實在不行…」
「這錢我們一人一半可以吧?」
「我已經讓步了,你別再得寸進尺!」
她說了一堆。
我渾然有種這錢不屬於我,而是屬於王曉倩的感覺。
看着她這樣,我真的禁不住懷疑。
王曉倩究竟是怎麼長大的?
難道是喫百家飯穿百家衣長大的嗎?
但我從她的穿衣打扮,和消費水平來看,她根本就不像生活拮据的人。
這根本就不是貧困生。
只是單純地愛佔便宜。
果然,小便宜佔多了,就會錯將世界當成自己的。
只有在法律的威懾下,纔會稍有醒悟。
王曉倩害怕我報警。
但陳燁楓不怕。
陳燁楓上前一步,氣勢洶洶的拉開王曉倩,站在我面前。
「怕什麼?有本事就讓她報警,她有證據證明錢是她的嗎?」
「這裏就我們三個,她要是敢報警,那就是誣告!」

-12-
我沒有報警。
他們以爲我怕了,肆無忌憚的在寢室裏分配五千塊該怎麼消費。
王曉倩別有深意的朝我這裏看了一眼。
「我們今晚就留在寢室吧,既然她這麼喜歡嫉妒我,還酸我有男朋友,那就讓她酸個夠。」
王曉倩似乎認爲我之所以畏懼陳燁楓,是因爲我自卑。
爲我沒有男朋友而自卑。
而她有。
所以她自然要在我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她這波操作屬實是歪打正着。
給我的直播加磅。
我不想影響他們發揮,早早上牀打開牀頭的小夜燈,儘量保持安靜,給他們留下相處空間。
即便他們的相處會讓我覺得噁心。
凌晨一點半。
我在牀上不動如山的坐着。
而彈幕愈演愈烈,每行字都透着溢出屏幕的興奮。
「你媽的我聽到什麼了?我的耳朵!」
「救命,主播是在直播隔壁那啥嗎?」
「媽呀這是哪個學校啊?丟死人了!」
「這什麼 SB 室友真賤,又偷錢又沒素質,學校怎麼還不開除她?」
「刷到校友了…」
「主播真的好可憐…看她的表情都快委屈哭了,她是不是被室友霸凌了啊?」
確實。
從我回到直播攝像頭前開始。
我保持着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表情。
憋了好一會兒,才假惺惺的流了幾滴眼淚,始終沒說過一句話。
手機要命的震動着,葉臻瘋狂給我發消息。
「葉翡你有病?趕緊出來,呆在裏面幹嘛,我現在過來接你?」
「我到你學校門口了。」
「我現在要不要進去?」
「別對着屏幕發呆,看消息啊,我現在進來了!」
直播畫面忽地黑了一瞬。
隨後,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字。
「直播涉嫌違規,已被封禁。」
這樣就夠了。
我收好東西,大張旗鼓的下牀。
隔壁的動靜霎時停住。
下一秒,我把寢室的燈全部打開。
陳燁楓的頭從牀簾裏伸了出來。
「曹尼瑪的,你他嗎腦子有病啊!裝睡偷聽別人睡覺!」
感到罵我不夠解氣。
陳燁楓連衣服都沒穿齊,光着身下牀。
「老子忍你很久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惡狠狠道。
「你這個死三八,老子今天不教訓教訓你,我就不姓陳!」
陳燁楓抄起椅子就要砸我。
葉臻來得及時,帶着保安生管衝進了寢室。
一進門,就看見陳燁楓舉起椅子。
他二話不說衝上來給了陳燁楓的膝蓋一腳。
直接把人踹的跪在地上。
葉臻是心理醫生,早年被患者傷過後,特意去健身,還學了散打。
陳燁楓身材幹瘦,即便有兩個他,也打不過葉臻。
更何況保安和宿管也跑過來拉架。
陳燁楓只能像條狗似的。
衝着葉臻罵罵咧咧,狂吠個不停。
他的嘴是真的髒。
王曉倩哪見過這場面,瑟縮在牀上,身子抖個不停,渾有種被當衆捉姦的卑微姿態。

-13-
我又一次把陳燁楓和王曉倩送進了警察局。
這次的理由是偷竊財物。
王曉倩認定我沒有證據。
先前在寢室裏的那副慌張模樣已然不見。
她躲在陳燁楓身後,沾沾自喜的衝我笑。
「葉翡,你沒有證據就隨便污衊我,我可以告你的!」
「我有證據。」
我拿出手機,將屏幕展示給民警看。
王曉倩和陳燁楓沉浸於戀愛,壓根就沒去關注網上的信息。
我賬號下的大部分粉絲,已經把剛纔的直播錄屏並轉發。
不少粉絲還特意將錄屏私信給我。
每一份錄屏,都清楚地將王曉倩偷錢的經過記錄下來。
在大衆看來,這像劇本和炒作。
但在民警看來,偷盜財物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這還要感謝王曉倩她自己。
她一口咬定自己沒有偷錢,還反咬我一口。
說我污衊她。
說我嫉恨她有男朋友。
言辭間隱約透露出,是我想誆她錢的意味。
如今證據擺在眼前,她瞬間傻眼了。
但她的反應也快,立馬明白過來我一直在整她。
「你憑什麼偷錄我?你這是侵犯我肖像權,我可以起訴你的!你趕緊把視頻刪掉!」
「就算錢是我拿的又怎麼樣?」
「你這分明就是故意的!是你故意讓我拿,那我這就不叫偷!」
她奇葩的邏輯,令在場的民警全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過,隨她怎麼說。
犯罪是事實。
她沒有證據證明,我在「釣魚執法」。
就像她說我沒有證據證明,她偷了我的錢是一個道理。
當晚,王曉倩留宿派出所。
我和葉臻臨走時,她還在衝着我鬼哭狼嚎個不停。
整個派出所都是她鬧着自殺的聲音。
陳燁楓這回竟然出奇的冷靜。
他站在派出所門口,目光死死盯着葉臻的車。
直到車子開出去一段距離,我還能從後視鏡裏看見陳燁楓陰沉的臉。
「哥,我要住你家。」
我嚥了口唾沫,心有餘悸對葉臻說道。
陳燁楓那張臉實在嚇人。
王曉倩只是不要臉,但陳燁楓卻有暴力傾向。
萬一他來學校報復我怎麼辦?
我們學校門禁寬鬆,誰都能進得來。
這不免讓我有些害怕。
葉臻和我在市區各有一套房,距離我學校很近。
但我沒畢業,房子沒裝修好,只能去葉臻那套房躲避風頭。
但我哥卻冷嗤一聲。
「沒問題,付錢就行。」

-14-
第二天,我卻接到了學校打來的電話。
昨晚的直播引發大衆關注,熱度持續發酵。
僅僅一夜的功夫,就被頂上新聞熱搜。
我們學校,以及王曉倩本人都被扒了個乾淨。
有個自稱是我們室友的匿名賬號。
曝光了王曉倩大學三年以來的所有行徑。
不少評論都在抨擊王曉倩。
「現實版我窮我有理,我窮你就得讓着我,想不到還是個嬌妻。」
「真的有這種人嗎?難以置信。」
「幸好當時那個小姐姐在直播,否則真的沒證據,肯定要喫虧!」
「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窮人都這樣,我看她那樣根本就不像窮人,只是想要佔着窮人的名頭喫紅利吧。」
事實證明,有些網友的話說的確實有理。
這世上窮人很多。
最可怕的,是佯裝自己是窮人的人。
不以窮爲恥,反以窮爲榮。
「窮」得心甘情願,認爲所有人都應該來幫助自己,最好能夠不勞而獲,坐享其成。
如果不幫助自己,那就是沒有道德,良心被狗喫了。
王曉倩的父母也是如此。
他們的女兒被罵上熱搜,他們只講究結果,卻不問過程和對錯。
一個勁兒的逼迫我刪除昨晚發在自己賬號中,王曉倩偷錢的錄屏。
又讓我再發一條澄清道歉視頻,公開向王曉倩道歉,對自己隨意拍攝她人視頻的行爲道歉。
但我知道。
是因爲王曉倩這件事影響太大,對學校也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
校方準備開除王曉倩。
而王曉倩的父母將這一切怪罪到了我的頭上。
認爲誘因是我發佈的視頻。
只要我刪除視頻,並且澄清道歉,王曉倩就能留在學校裏。
殊不知,他們女兒的偷竊行爲已經構成犯罪。
別說讀書了,想必將來工作也困難。
她的檔案裏會永久的留下這一筆。
我並沒有拒絕刪除視頻的要求。
畢竟我還是在校生,校方的合理要求我會答應。
但我刪了也沒用。
視頻源頭並不在我這裏,而且原視頻早已被轉發了成千上萬次。
王曉倩那張臉。
至少在今年或是明年之內,不會被大衆忘記。
葉臻來寢室幫我搬行李的這天。
我們在寢室樓下遇見了陳燁楓。
他攜帶管制刀具一直蹲守在學校附近。
見葉臻的車進了學校,立馬跟了進來。
要我說,陳燁楓對王曉倩那真是愛得深沉。
王曉倩進去以後,他把仇恨全部加註在了我的身上。
只是這種弱智行徑還未開始,就已經結束。
虧得葉臻學過散打,否則我和他的小命都要交代在這裏。
我怎麼也想不到,只是上個學,竟然還有生命危險。
果然,大學生真的很容易死。
法庭上,陳燁楓作爲被告方,卻連個辯護律師都沒有。
他的母親在旁聽席上哭個不停。
而他最終因犯罪未遂,被判了兩年零六個月。
正好,和王曉倩在監獄裏再續前緣。
事後我打聽過。
陳燁楓是單親家庭,他母親在外做保潔員,獨自一個人把他拉扯到大。
可陳燁楓卻是個不爭氣又不知感恩的東西。
初中沒畢業就去了技校。
他在技校裏稱霸一方,別人還在蹲坑,他就領着弟兄把人當背景拍照。
如果有人不滿,他就直接摁着打。
我並非對技校抱有偏見。
還是那個年紀的男孩兒女孩兒們,大多數都心智不成熟。
常常以偏門歪道爲真理。
長時間在這種大環境裏成長,再加上沒有被灌輸過正確觀念,思維一定會受到影響。
陳燁楓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因爲直到法官宣判結束時。
他依舊爲自己的仗義與生死愛戀感到驕傲。

-15-
兩年後。
我意外在葉臻的心理諮詢工作室外,看見王曉倩。
她抱着個小孩,與一男一女在大街上拉拉扯扯。
「李峯!你要不要臉?我們倆都要結婚了你竟然出軌!」王曉倩撕心裂肺的對着男人大吼。
名叫李峯的男人,照着王曉倩的臉狠扇了一巴掌。
「你纔不要臉!」
「你家人和你都不要臉!」
「都要結婚了我他媽才知道你有孩子了!」
「這孩子都兩歲了,鬼知道是你跟誰生的!」
「想讓老子當接盤俠?你做你的鬼夢去吧!」
旁邊站着的女孩兒滿臉震驚的看着他們。
「不是…李峯你有未婚妻還跟我談戀愛?讓我莫名其妙做了小三是嗎?」
李峯一聽,忙想去哄。
誰知女孩兒甩開他的手,冷聲道。
「做人得有道德底線,你還是和你的未婚妻好好在一起吧,我們不合適,以後別聯繫了。」
女孩兒走後。
李峯將一切怪在王曉倩頭上,對王曉倩辱罵不休。
旁觀者越來越多,王曉倩的哭喊聲也十分尖銳。
從他們的話語中。
我大概猜出,那個孩子極有可能是陳燁楓的。
但陳燁楓尚在服刑。
而兩年未與陳燁楓見面的王曉倩,已然將過去的情感拋之腦後。
她甚至說出只要李峯同意結婚,可以不要孩子的話。
她這副模樣,讓我想起了她的父母。
當初,王曉倩父母對我說的話,並不像在關心自己的孩子。
而是在擔心自己培養多年的女兒,毀於一旦,不能爲將來帶來利益。
知道王曉倩沒有希望以後,他們直接放棄了自己的女兒。
聽袁青說,王曉倩的父母又生了一個。
這種把兒女當做謀利工具的父母,根本就不配做父母。
而王曉倩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成長,自然耳濡目染。
將所有人和物當成籌碼,或是可以談條件的物品。
她從不將人當人,更加忘記如何做人。
她只知道憑藉道德綁架可以謀取利益,並理所當然的接受自己的貧窮。
不思進取,心甘情願。
她的起點將會是她的終點。
我正愣神之際,桌子愕然被扣響。
「我忙完了,回家吧,爸媽今晚會回來喫飯。」
我哥拉了我一把。
似乎在提醒我別看熱鬧了。
的確是熱鬧。
一個被困在深淵裏的熱鬧。
(完)
備案號:YXX1jKKJk3zcxxxRKMOC9ldw
編輯於 2023-03-28 15:31 · 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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