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鐲記

我送外賣時,撞倒了一個小富婆,她手上價值三十多萬的玉鐲子也摔碎了,要我賠。
我慌極了,但我打死都沒想到,後來,我陪她喝酒,送她回別墅,她藉着酒勁兒,竟低聲跟我說:「扶我回臥室。」

我叫徐哲,在北京師範大學讀大三,去年,我媽查出了胃癌,來回看病、手術,欠了親戚們很多錢。今年暑假,我爲了幫家裏還債,沒回家,去做了外賣員。
那天,我去三里屯取外賣,一拐彎,有個女衝到了路邊,我沒收住,撞上了她,她驚叫着倒地,同時,「啪」的一聲,我看到,她手腕上的玉鐲子摔碎了。
在追她的男的急了,上來就拽我:「你他媽怎麼騎的車,下來!」
我挺慌,因爲我是逆行。
我趕緊下車扶那女的:「對不起啊,你沒事吧?」
她揉着胳膊爬起來,似乎沒大事,可那男的撿起了地上的鐲子,說:「操,晦氣,知道這鐲子多少錢嗎?你麻煩大了。」
我說:「人沒事就好,一個鐲子能多貴啊?」
男的說:「這是和田玉,三十多萬,賠吧,估計你家得賣房子了。」
什麼?我這纔打量起那玉鐲子,是挺好看挺潤的,可價格也太誇張了。
我突然意識到,這倆人,可能是騙子,訛人的。
我觀察了一下,女的穿着一身絲質裙子,很洋氣,她長得也很好看,還拿着個包,我認識,是 LV 的。
男的則穿着正裝,看着也挺有錢,但一臉尖酸刻薄相。
我拿不定主意,選擇報警。
男的聽了,說讓我報,還指着身後的鮑魚王子,說這飯店喫一頓就得一萬多,別以爲誰在訛你,沒見識的玩意兒。
女的已經緩過了勁兒,見男的罵我,讓他別激動,還安慰我:「你也別害怕,不是什麼大事。」
她倒像挺善良,可我不喫這套。
十分鐘後,警察到了,聽了個大概,讓我們先一起去派出所。
我以爲他倆不會去,可當我看到,他們拉開路邊那輛白色保時捷的車門,女的坐進駕駛席,男的坐進副駕駛的時候,我愣了。
難不成,他們不是騙子,真是有錢人?這車得一兩百萬吧。
到了派出所,警察調了監控,上面顯示,當時他倆在吵架,男的拽着女的,女的掙開他就跑,沒看路,才被我撞上了,但由於我是逆行,我要負主要責任。
隨後,男的還讓女的打電話,從家裏閃送來了玉鐲子的發票,我看到,上面寫着:人民幣三十二萬,我腦子一嗡。
男的見我慌了,冷笑說:「你們這些臭送外賣的,一天到晚滿街亂竄,比過街老鼠還煩,這回你認倒黴吧,非讓你把家底兒賠光了。」
我確實怕了,三十二萬,就是要我全家的命啊。
那女的見我不說話,對男的說:「你別嚇唬他。」
又跟我說:「你也不用太怕,這件事,我們商量着解決,責任不全在你。」
我抬頭看她,只覺她氣質跟男的截然相反,眼神柔和,挺善良。
警察聽了,讓我們協商一下,看看怎麼賠。
男的卻堅持要三十二萬,還要我當場掏錢。
我壯着膽子跟他掰扯,可他咄咄逼人,女的有點聽不下去,打斷我們:「這樣吧,那就賠一半,咱們趕緊處理完了,離開這。」
瞬間免了十六萬,我挺意外。
不過,我感覺,這女的有點心不在焉,像心裏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可男的不同意,罵罵咧咧的,我被噁心得受不了,對女的說:「行,我認了,但我媽現在病着,我家得用錢,我只能分期還你,行麼?」
男的陰陽怪氣道:「喲喲喲,開始編故事裝可憐了,你少來這套……」
女的打斷他,問我:「你媽媽怎麼了?」
我不想回答,掏出了學生卡:「我是北師大的學生,放心,我不會撒謊賴賬的。」
她看了看我的學生卡,有點意外。
警察也說:「北師大的高材生送外賣,看來,家裏是真有困難啊。」
女的想了想:「這事,其實也怪我,不該衝到馬路上,這樣吧,再給你減一半,八萬就好。」
一句話又免了八萬?說實話,我又意外又感動。

男的急了:「十六萬我還沒同意呢,怎麼又八萬了?不行,堅決不行,你不能看這小子長得白淨,就不要他錢。」
女的一聽,生了氣:「李明軒,你胡說什麼?」
男的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女的卻激動了:「咱倆今天的事還沒解決呢,你必須說清楚,孫薇薇爲什麼會突然給你發視頻?」
男的不吭聲了。
我頓時明白了,剛纔他倆在路邊吵架,原來是爲這事?聽那意思,女的是被第三者插足了?
一旁的警察已經忍不住笑了。
女的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但我覺得,她挺可愛,不太在意錢的事,反而更在乎感情,難怪她想快點結束這事。
她沒再往下說,只留了我的聯繫方式,又在警察那裏簽了字,就走了。
男的只能跟出去,但臨走前又對我說:「你可別跑,我有的是辦法找你。」
我真是太氣了,說道:「你放心,我砸鍋賣鐵也會把錢還了。」
男的冷笑:「倒挺有窮骨氣。」
我針鋒相對:「說對了,有骨氣,是我的絕活兒。」
後來,我也簽字備案,就離開了。
雖然那女的給我降到了八萬,可也夠我攢兩三年了,何況,我媽的病沒全好,我壓力特大。
當天,我一直等那女的加我微信,可五點的時候,男的倒是加上了我。
他發了他名字,叫李明軒,說今後由他監督我還債。
我看了他朋友圈,背景圖是自拍照,西裝革履,端着咖啡,一副社會精英的樣子,平時發的內容,也都是各種商業分析、見解,偶爾也曬曬車和名錶。
從加上我開始,他就天天催我還債,還老發些陰陽怪氣的表情包,諷刺我窮。
我把送外賣的時間加長了,每天只睡六小時,拼命地幹,只求早日還錢,擺脫他。
不過,過了兩個周,他突然不怎麼聯繫我了。
我納悶兒了幾天,但週四晚上,十二點多,有個女的申請加我好友,我通過後,發現是李明軒的女朋友。
其實,那天在派出所,報個人信息時,我就記住了她的名字,叫趙一琦。
我以爲又是催債,正要打字解釋,月底先還五千,可她發來了一條語音。
「你有沒有空?出來陪我喝酒。」
啥?是不是發錯人了,我回了個問號。
可她緊接着撥來了視頻,我只能接了。
視頻裏,她看着挺嫵媚,眼神迷離,顯然是喝醉了,她說:「你來不來?」
來什麼啊,咱倆很熟麼?我說:「你好,趙姐,你是不是喝醉了?」
「少廢話,快來。」
「不是,我得休息,明早還得送外賣還你錢呢,李哥不在麼?」
「少提他,」趙一琦面色一變,「你出來陪我喝酒,我給你免一萬債務。」
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但我承認,我動心了,可嘴上還是虛僞道:「姐,咱別鬧……」
「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趙一琦提高了聲音,「你要是不出來,我今晚就喝死在這。」
這什麼啊,拿喝死自己威脅我,威脅得着麼?
可我見她醉得不輕,怕她真出事,就點了頭:「行,你發定位給我,我找你去。」
她直接掛斷視頻,發來了定位。
我簡單翻了她朋友圈,跟李明軒倒是截然相反,看着一點不精英。
她總髮些情啊愛啊的小詩小句,還有配圖,挺感性細膩,就是看着有點缺愛。
我到了她定位的酒吧,進去後,人羣裏找了一圈,看到趙一琦正趴在角落裏,直勾勾盯着手機,手裏還拿着酒瓶。

她穿得還挺性感,一身包臀黑裙,還有黑色絲襪,說實話,要不是知道她是富二代,我都覺得她像個陪酒女。
我過去叫了聲:「趙姐,我來了。」
她抬頭看我,醉眼迷離:「坐。」
「你這是喝了多少啊?我送你回去吧。」
她卻把洋酒瓶子推了過來:「喝。」
真是喝迷糊了,我說:「我不會喝酒。」
我以爲她會強迫我,可她看了看我,一招手:「服務員,給他來杯可樂。」
服務員點頭:「好,可樂三十一杯,記您卡里?」
我一驚:「等等,三十?太貴了,我不喝了……」
「就可樂。」她態度堅決。
服務員走了,我說:「這也太宰人了,他們賺錢比大風颳來的都容易啊。」
趙一琦趴桌上,看着我輕笑:「相比於他們,我家的錢,纔是大風颳來的。」
我感覺她在凡爾賽,可又覺得,她說這話時,並不得意,反而有點痛苦。
我發現她手上戴了個新鐲子,說道:「趙姐,我正要跟你說,我月底會還你五千,不過,下月開學後,我只能晚上送外賣了,每月只能還兩千五,你看行麼?」
她看了我會兒,盯得我發毛,說:「你真覺得,我在乎那個鐲子?」
我有點懵,三十萬不在乎,你在乎啥?
她抬手讓我看她的新鐲子:「你知道這個多少錢麼?」
我搖頭。
「七十萬。」
我驚了。
她又說:「這樣的鐲子,我有五六個。」
我目瞪狗呆。
她喝了口酒,拉過一旁的包,醉醺醺道:「這個包,愛馬仕的,二十五萬一個,比這貴的,我還有三個。」
我如聽天方夜譚,但我感覺,她不像要炫富。
趙一琦見我的樣子,忽然笑了,又翹起腳:「還有,這雙鞋,菲拉格慕的,兩萬八,我有兩大鞋櫃子這樣的高跟鞋。」
我下意識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鴻星爾克,只覺她高山仰止。
但我提醒她:「趙姐,你腿別翹這麼高。」
因爲走光了。
她並不在意,又一探身子,滿嘴酒氣地說:「我在北四環紫玉山莊,還有套別墅,我爸給我買的,四千多萬,你說,我真的能在乎那個三十幾萬的玉鐲子?你太小看姐姐了。」
我沉浸在震驚中無法自拔,那她在乎什麼?
她又灌了自己一口酒:「我從生下來那天起,就是要什麼有什麼,可你說爲什麼,我就是感覺不幸福?」
我十分汗顏,這種話,感覺在哪聽過,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趙一琦越發醉了,情緒也有點激動:「所有接近我的男的,都是衝我家錢,李明軒也是。我知道,他跟我談戀愛,就是想在我家公司裏,好往上爬,還想讓我爸投資他。其實,他心裏根本不愛我,可我偏偏就這麼賤,我見了他就愛得要死要活,我他媽就是個傻叉!」
我明白了,這是受了情傷,趕緊安慰她:「也不是吧,趙姐你長得很好看,人家也不一定就是圖你家錢。」
她一拍杯子:「沒錯,又花我家錢,又他媽的白睡我,可把他享福壞了。」
我一頭是汗,明白人啊。
我小心地問:「你倆是不是吵架了?」
她點了頭,又喝了一大口酒:「徐哲,實話告訴你,就算不要李明軒,我隨時也能叫出一堆男的陪我,可你知道,我爲什麼單叫了你麼?」
「不知道。」
「因爲你是我身邊,唯一一個可以不圖我錢的男人。」
我去,這怎麼話說的,我更可以啊大姐,你太高看我了。

可她緊接着補刀:「因爲你沒資格,就算我不在乎什麼,我能喜歡你,我爸也決不會同意我跟個送外賣的在一起,這種事,他不是沒幹過!」
「什麼啊,送外賣的得罪你爸了?」我憤憤不平道,「再說了,我還念大學呢,只是兼職。」
她暈得厲害,根本聽不進去,只是反覆提着李明軒。
漸漸地,我聽明白了,原來是她一心一意對李明軒,可李明軒總偷偷跟前女友聯繫,上週末約會,還被她碰上了,所以她才難過得酗酒。
她說:「都怪我平時對他太好了,他要什麼,我就讓我爸給他什麼,他還說,每個男的,都喜歡 KTV 裏陪酒女的打扮,要騷,要浪,我爲了滿足他,就穿了這一身,讓他開心,可他還是揹着我跟前女友來往。」
我看着她這身性感裝扮,不得不承認,李明軒夠懂的,趙一琦身材氣質本來就很好,這麼一穿,可謂極具誘惑力。
她就這麼一邊喝一邊哭訴,最後越喝越多,我沒辦法,只能攙起她,打車送她回了紫玉山莊。
她醉着給我指路,好不容易纔進了她家,那富麗堂皇的裝修,我來不及驚歎,問她臥室在哪裏,可她卻來了精神,拉着我去打開了音響:「睡什麼覺,陪我跳會兒舞。」
什麼啊就跳舞?我想勸她休息,她身子卻已經貼上了我,還讓我扶住了她的腰,姿勢倒很正,看意思,像國標。
我推脫道:「我不會跳啊。」
「沒事,姐姐教你。」
我本以爲,我倆得跟打醉拳似的,沒想到,她就跟有肌肉記憶一樣,人雖大醉,舞步倒是不亂,緊貼着我,一邊笑,一邊歡快地跳。
我能感受到她的體溫,漸漸地,我有點不好意思了,她很放鬆,我倒渾身邦硬,不好意思地弓起了身子。
她卻用手拍了我腰一下:「別松,提胯,靠上來。」
我只能再次跟她貼在一起,心跳加速,緊張極了。
就跟做夢似的,跳了有十來分鐘,在一個轉身時,她一趔趄,差點倒了,我扶住她:「趙姐,要不,你還是趕緊休息吧。」
她說:「叫我一琦。」
我「哦」了一聲,她扶着額頭,顯然暈得不行了,貼着我耳邊說:「扶我回臥室。」
她嘴裏呵出熱氣,讓我耳根發癢,心都飄了。
我扶着她就往樓上走,可走了半截,她有點爛醉如泥的趨勢。
進了臥室,我看着那張歐式大牀,內心天人交戰,我是該像個禽獸,還是禽獸不如?
可她一上牀,突然睜了眼,看了我會兒,問:「你想幹嘛,我有男朋友,你想幹嘛?」
我愣了,關鍵時刻,怎麼三觀又正了?
她一個勁兒問我「你想幹嘛」,說實話,我要是個流氓,就直接回答「想」了,可這分明是個反問句啊。
我趕緊把她按牀上:「啥也不幹,你趕緊睡。」
隨即,她晃了晃神,就跟迴光返照結束了一樣,倒頭就睡了過去,但手腳依然時不時亂動。
真夠二的。
我給她蓋好被子,想走,可又怕她半夜又起來鬧,索性,我下了樓,決定在沙發上對付一宿。
我累極了,這沙發又大又軟,我一躺上去,直接睡着了。
我正迷糊着呢,感覺有人捏我臉。
我睜開眼,趙一琦穿着一身睡衣,正站在沙發前。
我趕緊爬起來:「趙姐……你昨晚喝太多,我怕你一個人出事,就在這睡了一宿。」
她倒不慌不忙,端莊地笑了笑:「慌什麼,我又沒怪你。」
我回過神,「嗯」了一聲:「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別,我還得謝你照顧呢,我做點早飯,你喫了再走。」
我受寵若驚,她讓我先去洗漱,自己則去做飯,可正在這時候,門響了。
緊接着,李明軒走了進來,他一身正裝,皮鞋鋥亮,手裏提着兩個小盒,邊走邊說:「一琦,我給你買了兩份燕窩,你這兩天喫了補補……」
他突然看見了我,愣住。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明軒問:「你怎麼在這,來還錢的?」
我靈機一動,對啊,趕緊說:「是,我這月剛發了工資……」

誰料趙一琦打斷了我:「徐哲不是來還錢的,昨晚我喝醉了,他把我送了回來。」
啥?我看着趙一琦,你這不是自找麻煩麼?
李明軒很詫異:「你們倆幹嗎了?」
我意識到,趙一琦是故意的。
他倆剛吵了架,看這樣子,李明軒是來道歉的,可她在故意借我氣他。
趙一琦說:「我倆喫飯、喝酒,他把我送回來,還在客廳跳了個舞,國標。哦對了,他還把我扶回了臥室,你還要問什麼?」
我心一緊,怎麼你全都記得,你昨晚到底醉沒醉啊?
李明軒臉都綠了:「趙一琦,你找了一臭送外賣的來氣我,有意思麼?」
趙一琦道:「怎麼說話呢,送外賣的怎麼了?再說了,人家是北師大的,學歷可比你高。」
我汗顏,記性真好。
李明軒恨不得把我撕了:「那他也是個貧困生,我太瞭解這種人了,他討好你,爲的就是不用還你錢。」
李明軒又看着我說:「小子,你臉也確實夠白,我看你不如去當鴨,一個月不止掙八萬。」
我火了:「放屁,老子沒你想的那麼不要臉,你放心,八萬塊我一分不會少,如數奉還!」
「現在是七萬了,」趙一琦說,「昨晚說了,陪我喝酒,給你免一萬。」
我正牛逼着呢,差點栽倒。
可我怕李明軒笑話我,趕緊說:「不用,那是開玩笑,八萬就八萬,一分不會少。」
李明軒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趙一琦又說:「李明軒,你跟你前女友好去吧,我不攔着了。」
李明軒急了,壓着火說:「一琦,別鬧了。」
趙一琦看了看我,沒說話。
李明軒又說:「我對孫薇薇根本沒感情,都是她主動找的我,你真的是誤會了。」
趙一琦停了會兒,才說:「行,那你現在當着我的面,把她手機、微信、抖音,全都刪了,以後,絕不再聯繫。」
「我現在就刪,你看着。」李明軒拿出手機,一頓操作給趙一琦看。
刪完後,他說:「行了吧?」
趙一琦默認了。
李明軒總算笑了,看了我一眼:「你可以滾了。」
這話讓我真想抽他,可趙一琦突然說:「你讓誰滾呢?」
我一愣。
李明軒諂媚笑道:「琦琦,別任性了,我知道你是想拿他氣我,現在誤會消除了,就沒必要了吧。」
趙一琦說:「他,跟你那事兒,沒關係。他是我朋友。現在,該離開的,是你,我還沒原諒你。」
李明軒愣了,我樂了。
趙一琦又說:「你趁我洗澡,跟她視頻的事,我還沒忘。你先走,等我氣兒消了,自然會找你。」
隨後,她轉身上了樓。
李明軒尷尬至極,怒視了我一會兒,摔門走了。
緊接着,趙一琦從樓上探出頭,小聲問:「真走了?」
我點頭。
趙一琦像鬆了口氣,小跑下來:「可緊張死我了,我在他跟前,從沒這麼硬氣過。」
我有點意外。
趙一琦說:「平時我哪敢看他手機啊,要不是你在,我絕不敢提出讓他刪好友,以前,他一送禮物,我立馬就好了,生怕他反悔。」
我十分無語:「姐姐,你到底是不是富二代,也太窩囊了。」
趙一琦深以爲然:「這次我能硬氣一把,也是發現,他見你在,明顯急了,氣勢也沒先前那麼盛。」

我說:「人都這樣,獨享的時候,總不知道珍惜。」
趙一琦說:「你幫我個忙怎麼樣?」
「幹嘛?」
「陪我演戲,幫我繼續釣釣他胃口,讓他知道我的珍貴。」
我嘆了口氣,你過得真是太卑微了。
但我說:「我可沒空,我還得送外賣。」
趙一琦說:「不白讓你幫,一次給你免一千債務怎麼樣?」
「別,這便宜佔得讓我心裏可沒底,我還是實實在在賺錢還你吧,」我看了看手機,「我也得走了,快到點送外賣了。」
趙一琦卻死活不讓我走,非給我做早飯,還要講講她跟李明軒的戀愛經歷,說保準能打動我。
我被她纏得沒辦法,只能給主管請了個假。
一頓早飯下來,她的故事,我基本聽懂了。
原來,她跟李明軒是大學同班,李明軒從高中就有女朋友,趙一琦雖然喜歡他,但也不想當第三者,就一直默默等他。
但大四實習時,李明軒偶然得知,趙一琦家是做企業的,跟自己專業對口,這也是趙一琦她爸讓她學這個專業的原因,且有個年薪三十萬的崗位空着,於是,李明軒果斷跟前女友孫薇薇分了手,主動追了趙一琦。
自然,李明軒讓趙一琦去求她爸,那個年薪三十萬的崗位,就歸了他。
期間,我問趙一琦:「你家是啥企業?」
趙一琦報了個集團名,說:「屬於石油行業,跟中石化直接合作的,其實,在業內也不算太大。」
「賺錢嗎?」
「一年淨利潤可能有兩個億吧,我爸是最大的股東兼董事長,能拿一半。」
我差點驚掉下巴,一時間竟十分理解李明軒這名利之徒。
趙一琦繼續說:「李明軒在公司升得很快,現在已經是部門主管,年薪五十萬了。而且,我們幾乎要結婚了。但我最近發現,他跟前女友孫薇薇,一直藕斷絲連,我有回甚至撞見了他們一起喫飯。」
這廝真過分啊。
趙一琦眼圈紅了:「其實,我有時候也想,要不我還是退出吧,我受不了這侮辱,可我跟李明軒提分手,他死活不承認,非說他愛的就是我,是孫薇薇纏着他,他想擺脫孫薇薇,纔跟她見的面。」
李明軒分明在撒謊。
她一度哽咽:「我們畢竟談了這麼多年,他的話,我其實也信。我知道,他就是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貪心罷了。所以,既然讓你給撞上了,你能不能幫幫我,讓他哪怕因爲你的存在,珍惜我一點點,行麼?」
太卑微了,我聽着都不忍心,趙一琦讓人看着心疼。
我想了想:「行,我幫幫你,但我時間緊張,你要有什麼計劃,得提前告訴我,我好請假。」
她高興道:「放心,徐哲,我不會讓你不白幫我的,你的債務……」
我一擺手:「不用,你要真想謝我,給我適當延期就行,錢我要如數歸還。」
她見我這樣,並沒說話。
隨後,我們制定了一下計劃,從這天起,我每天都去接她下班,做給李明軒看。
每天傍晚六點,我守在她公司門口,她從地庫開着保時捷出來,我開門坐進去。而那個時間,都會趕上李明軒出樓門。
每次李明軒會追過來,可我迅速上車,趙一琦踩油門揚長而去,動作幾乎一氣呵成,讓李明軒望塵莫及。
我長這麼大,頭一次坐保時捷,不得不感慨,它提速真快。
不過,每次開出一公里,我總會下車,自己溜回去,騎上我的電動車,繼續送外賣。
我們就這麼連着表演了一個周,卓有成效,趙一琦說,李明軒幾乎天天去辦公室求她,對她的體貼,更是前所未有。
我聽了,也跟着傻樂,可我們有點忘了,李明軒不是傻子。
週二,我下了保時捷,照例回去騎電動車,可我剛到街角,有五個男的圍了上來,領頭的是李明軒,他冷笑道:「小子,你們倒是挺會演戲。」
我故作鎮定:「演戲?我是臨時有事纔回來了,本來我跟琦琦要去喫飯的。」
「媽的,琦琦也是你叫的?」他火了,一揮手,「給我揍,把他屎打出來!」
我見狀不妙,要跑,可那幾個人已圍了上來,把我踹倒,暴雨般的拳腳打得我無法招架。
我在地上滾了五六分鐘,李明軒纔打夠了,他說:「趕緊給我離開趙一琦,那八萬塊錢,你要是敢不還,我非弄死你個窮逼。」

我怒火中燒,可不敢說話,他又吐了我一臉口水,踹翻了我的電動車,走了。
我恨恨地想,我是打不過你,可你這麼欺負人,我還非跟你槓一槓不可了。
第二天週三,我又按時去等趙一琦,李明軒從樓裏出來,他沒想到我還敢來,正要罵我,但趙一琦開着車從地庫上來了。
原本,我該直接上車,可我開了車門說:「一琦,今天我不送外賣了,騎電動車載你兜風吧?」
趙一琦看看不遠處的李明軒,立即懂了,大聲回答:「好啊,我正好不想開車了。」
她把車停到路邊,笑着坐上了我的電動車,還摟住了我的腰,我也笑笑,一擰油門奔了出去。
我瞥見,李明軒在原地氣得打哆嗦。
路上,趙一琦貼着我耳朵問:「怎麼今天突然要騎車了?」
我不想告訴她昨天發生的事,只說:「騎車涼快,我帶你去喫小喫吧。」
她也沒多問:「好啊。」
下班晚高峯,我載着她,在人羣裏左右騰挪。
她那身灰色的職業裝,跟我身上的騎手服極爲不搭,引得衆人紛紛側目。
可她毫不在意,還哼起了歌。
我們一路狂飆,到了我們學校,我停下車,扶她下來,她意猶未盡地誇讚道:「技術很好啊,弟弟。」
我也笑:「謝謝大姐。」
她慍怒:「誰是你大姐?」
「你啊,裝啥嫩。」
「大姐也太難聽了,你至少叫聲小姐姐吧。」
「好吧,趙一琦小姐姐,今晚帶你喫髒攤怎麼樣。」
她又開心了:「走。」
我們校門口有一溜髒攤,這個點兒很熱鬧,我帶她去了一個攤位坐下:「老闆,來十串烤肥腸。」
趙一琦說:「我不喫內臟,尤其是肥腸,臭烘烘的。」
我說:「你懂啥,這家烤肥腸,全北京第一,嚐嚐就知道了。」
趙一琦一臉嫌棄,過了會兒,肥腸上來,我拿起一串就嚼,給了她一根:「嘗一口。」
她一臉拒人千里狀,我逗她:「你要是不喫,我明天不去接你了。」
她白了我一眼,勉強接過去,放嘴邊聞聞,咬了一小口。
「怎麼樣?」
她面色古怪地品了會兒:「好像還挺香的。」
「就是啊,絕對香,你大口嚼嚼。」
她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大口,果然給香着了,也不顧形象了,沒一會兒,竟跟我搶了起來,十串迅速擼完。
「能不能再要十串?」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說:「五塊錢一串,齁兒老貴的,差不多得了。」
她故作不高興,我說:「這裏好喫的多得是,你留着肚子,我再帶你轉轉,那邊還有烤腦花呢。」
我拉她起來,一路喫了下去,什麼烤腦花、烤實蛋、烤蠶蛹,嚐了個遍,甚至,她還齜牙咧嘴地喫了一根烤羊鞭。
我倆在這條街上,竟然花了三百多塊錢,我特麼都後悔帶她來了。
後來,我們找了間小酒吧坐下,她開心道:「我以前從沒喫過這些東西,沒想到這麼好喫!」
我問:「那李明軒都請你喫什麼?」
「就是那些日料啊、牛排什麼的,西餐居多。」
我笑道:「還都挺高級。」
「但我覺得不好喫,都他挑的。而且,說實話,平時我倆在一起,都是我花錢。」
我苦笑:「難怪你今天喫這麼多,敢情是碰上冤大頭了,宰我啊。」

「我可沒宰你,是你主動說請我的,」她一臉得意,又笑說,「我確實該謝謝你,被男人請客的感覺,好爽啊!」
我一臉黑線。
我又問:「李明軒爲啥不請你喫飯?」
「他說要攢錢買房子,不能亂花。再者,喫頓飯也沒多少錢,我請就我請吧。」
我琢磨這個「沒多少錢」,應該是我一個月工資吧。
趙一琦沉默了會兒,問:「徐哲,你家裏是不是真有困難?」
我沒想到她能說這個,默默點了個頭。
她說:「你跟我講講。」
「憑啥?」我自尊心強,不愛跟她說。
她想了想:「我把我的苦衷,跟你說了,你也該說說你的。」
這邏輯,倒讓我沒法拒絕。
她要了幾瓶啤酒,給我開了,邊喝邊聽我講。
其實,我家的事不復雜,父母都是工薪階層,本來喫喝不愁,可沒想到,我媽得了場突如其來的胃癌,改變了一切,還欠了幾萬塊錢的債,日子變得困難了起來。
對於這事,我心裏是不好受,可也習慣了,能扛得住,但我沒想到,趙一琦聽哭了。
心夠軟的。我還有點感動,可她一邊難過着,一邊頻頻跟我碰杯,後來,反倒成了我安慰她了。
幹了幾杯,我才意識到,我根本喝不過她,一整晚,爲了安慰她別爲我難過,我竟喝大了,後來完全斷了片兒。
第二天我醒來,是在她家別墅,原來,她昨晚把我帶回了家,讓我睡了次臥。
我拿起手機,看到了她的留言,說公司有事,她先去,桌上給我留了早飯,讓我喫完再走。
我還挺感動,長這麼大,除了我媽,還沒哪個女的這麼照顧我、給我做過早飯。
我喫飽後,離開別墅,回校門口找到我的電動車,送外賣去了。
但整整一天,我心裏都在想趙一琦,只盼傍晚到來,好去接她。
可下午四點,她給我發了條微信:「徐哲,今天不用來接我了,你抓緊時間送外賣吧。那八萬塊,不要還了,好好給你媽治病,如果有困難,你隨時跟我說。」
我回復:「不用接你了?」
她回覆:「不用了,今天中午,我接受了李明軒的道歉,跟他和好了。」
我悵然若失,我知道,我是喜歡上她了。
良久,她又發了一條:「昨晚聽了你家的事,我反思了自己,其實,我活得已經夠幸福了,不該總爲那點小事鬧來鬧去。說起來,我很感激你這些天的陪伴,我會永遠記着。」
我發了會兒呆,倒也釋懷了,回了個「嗯」,又發了個加油的動圖,就關了手機。
別的都好說,但我必須還給她錢,那事沒得商量。
接下來一週,我繼續在她公司附近送外賣,也接過他們大樓裏的活兒,但都沒見過她。
不過,每當半夜收工,我刷朋友圈時,會看到,她還在發些情感文字,傷春悲秋的,一如既往。
我知道,李明軒肯定狗改不了喫屎,她心裏還是不痛快。但我也知道,我沒資格管。
週五傍晚,北京下雨,我送外賣,又路過她公司大樓,本來急匆匆的,沒盼着什麼,可正巧碰到,趙一琦的車從地庫上來。
我看到,是李明軒開車,趙一琦坐在副駕駛,兩人正說話,一副郎才女貌的樣子。
我下意識想躲避,可車一拐彎,他倆同時看到了我,透過車窗,我看到,趙一琦眼神閃了一下,可李明軒一臉蔑視,油門一轟,揚長而去,濺了我一身水。
我以爲,趙一琦會給我發個微信,說點什麼,可整個晚上都沒動靜,是我想多了。
又過了三天,週一晚上,我跟家裏視頻,我爸說,我媽最近要複查,還得用錢,他在想辦法借,我說,月底我發了工資,馬上打回去一萬。
關了視頻,我心情很不好,在朋友圈發了個「扛不住了」的小狗圖片,想宣泄宣泄。
而也就一分多鐘,趙一琦竟給我評論了兩個字,「加油」。
我笑了笑,沒回復。
接下來一個周,我更拼命地幹,甚至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但週六晚上,我又發現,趙一琦發了個朋友圈,是個視頻,李明軒向她求婚了。

她沒有配文,在視頻裏,李明軒手捧鮮花,一臉虔誠地跪下,她只是捂着嘴,熱淚盈眶,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一瞬間,我特心酸。
但我還是給她點了個贊,祝福她。
我沒想到,半小時後,我正在一家店門口等外賣,微信響了,是李明軒發的語音:「徐哲,你馬上把趙一琦好友給老子刪了,有多遠滾多遠,還錢的事,只跟我聯繫!」
我頓時明白,是他看到了我點的贊,醋意大發。
但他跟我爭個什麼勁兒?我沒回復。
但過了半分鐘,他直接撥來了視頻,我接了。
李明軒上來就破口大罵:「你他媽裝瞎是吧,沒看到我發的語音嗎?」
我正要回答,他那邊卻一陣混亂,是趙一琦也在,趙一琦正奪過他的手機,說:「你別無理取鬧,我跟徐哲根本就沒什麼……」
李明軒又搶過手機,對趙一琦說:「我相信你跟他沒什麼,可他呢?絕對是心懷鬼胎,他接近你,就是爲了錢。」
李明軒又衝我說:「現在你目的達到了,琦琦給你免了八萬塊債務,你樂死了吧?」
我沒說話,趙一琦還在跟他爭辯,可他對她說:「你太傻了,琦琦,咱不看過程,就看結果,他現在就是無債一身輕,還給你留了個好印象,他就是個騙子啊,你好好想想!」
趙一琦被他這一吼,倒沒聲了。
我默默地看着視頻,她依舊那麼美麗、溫和。
我看得出來,她不信,但被李明軒說得有所動搖。
李明軒瞪眼盯着我,像在盯賊。
我慢慢地說:「李明軒,你記住,我人窮志不短,一定會還上那八萬塊錢,哪怕一塊一塊、一分一分地攢,我也會換上!但我不是還給你,我是還給趙一琦。」
「好啊,那你現在就還!不然你就是個狗逼騙子,不光騙錢,還想騙色!」李明軒叫道。
我直接關掉了視頻。
隨後,他再怎麼撥,我都沒接。
但緊接着,我發現,趙一琦竟把我拉黑了。
我立即意識到,這是李明軒逼她乾的。
可如果趙一琦真的誤會了我,對我失望呢?我不知道,我心裏很悶。
好在,五天一晃而過,我發工資了。
這個月,我賺了一萬四,創了我們區域的記錄,同事們都很震驚。
可我沒工夫開心,我往家裏打了八千,自己留下一千當生活費,剩下的五千,我要去還給趙一琦,解開她的心結。
我怕她不要,所以,取了現金,準備塞給她,直接跑掉。
週四中午,我去了她公司大樓,但上樓得刷卡,保安不讓進。
我加不了趙一琦微信了,而我這才發現,我跟她竟沒留過電話。
我記得,她車上貼着挪車電話,於是我溜去了車庫。
在車庫找了一大圈,我發現了她的白色保時捷,可我正要跑過去,卻發現,車裏好像有人。
我細瞧了瞧,是兩個人,他們正抱在一起,親得忘情,車體也在微顫,這是在……車震?
那男的是李明軒,可女的,不是趙一琦。趙一琦是一頭黑髮,那女的卻是一頭黃色捲髮!
我瞬間明白了,這是李明軒在偷情,而且,是在趙一琦的車上!
我氣急了,特想把他們揪下來,可突然,李明軒像察覺了什麼,回了頭,我趕緊躲向一邊。
良久,車門並沒開,但我怕打草驚蛇,不敢多待了,藉着那些車的遮擋,貼邊兒溜走了。
出了地庫,我越想越氣,李明軒一直在欺騙趙一琦,什麼求婚求愛的,都是做戲,估計,他們結了婚,他也會在外面亂搞。
不行,我得讓趙一琦知道真相。
接下來幾天,我白天幾乎都潛伏在車庫裏,終於,在週二中午,李明軒又帶那女的上了車。
行啊,這小子挺會找時間,估計,趙一琦現在正在喫飯,不可能來車庫。
我早已記下了趙一琦的挪車電話,直接撥通了。

趙一琦第一時間接了:「徐哲,什麼事,你最近還好麼?」
我說:「一琦,我現在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說,你能來車庫麼?」
她有點意外:「去車庫?」
我說:「是,我就在你車旁,你要是還相信我,就趕緊過來。」
她遲疑了幾秒,說:「好,你等我。」
三分鐘後,李明軒和那女人在車裏正快活得要死,我看到,趙一琦從電梯間出來了。
我衝她招了招手,而後,指了指她的車。
趙一琦不明就裏,可當她走到車前時,依然看清了車裏的景象,頓時呆住了。
李明軒和那女的在車裏正顛鸞倒鳳,興奮得叫出了聲。
我走上前,拍了拍車窗。
李明軒觸電似的,驚慌轉頭,發現是我,又一愣,立即變換了嘴臉,張嘴就要罵。
然而,趙一琦已經走到了我身邊。
李明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女的也跟着驚叫。
趙一琦拉開了車門。
李明軒臉色刷白,竟忘了遮擋身體。
我以爲,趙一琦會崩潰,會鬧。
可沒想到,她平靜如水,看着醜態畢露兩個人,冷笑了一聲。
李明軒連滾帶爬下了車,跪在趙一琦面前,語無倫次地說:「一琦,我錯了,這是誤會,這是誤會啊……」
趙一琦問:「你倒是說說,你跟你前女友在我車上車震,是一種什麼樣的誤會,是上錯車了麼?」
這女的是他前女友?李明軒,你真是太渣了。
李明軒都哭了。
但他前女友回過了神,竟看着趙一琦,不要臉地說:「趙一琦,我告訴你,我就是爲了報復你,才讓他帶我在你車上做的,你活該!」
趙一琦根本沒搭理她,而是對李明軒說:「李明軒,第一,當初是你先跟她分了手,又來追我,我纔跟你好了。而且,我行得端坐得正,你跟她戀愛期間,我沒有任何越界的行爲。第二,你要真的還愛她,就不該和我結婚,我也從沒強求過你,你說,你這樣兩頭騙,何必呢?」
這席話,倒讓那女的閉嘴了。
李明軒卻不承認,只是一個勁兒道歉,恨不得磕頭。
趙一琦很堅決:「這車髒了,我不要了,你開走吧。但你記住,這是我最後一次倒貼,從此以後,咱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李明軒痛哭流涕,見這招不好使,把矛頭調向了我:「都是他,這個小兔崽子,一直在破壞我們的關係。琦琦,你相信我,他就是看你家有錢,想跟你好,才陷害我的,他就是不想還錢,還倒喫你一把。」
我真氣笑了:「我陷害你,讓你來車震?你分明是多行不義必自斃。」
李明軒瘋了般撲向我:「你不用編,大家都是爲了錢,我瞭解你!」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蹬開他,而後,從兜裏掏出了那五千塊錢:「你給我看清楚了,我就是爲了還錢,來車庫找一琦的電話號碼,才碰上了你的髒事!」
我把錢鄭重其事地交給趙一琦,並告訴她,這是第一筆。
趙一琦沒拒絕,含笑看着我,分明很替我得意。
我覺得自己硬氣極了。
接下來,李明軒在地上撒潑打滾,他前女友則坐在車裏,沒臉出來。
但我和趙一琦都沒再理會,趙一琦帶我上了樓,任他在後面鬼哭狼嚎。
當天下午,李明軒就辭了職。
車,他當然沒膽量開走,且趙一琦說,以他的資歷,現在不可能找到同級別的工作,他得從頭做起了。而這對於向來貪心不足的李明軒來說,無異於進了十八層地獄。
隨後,我也回了學校,開始了上課。
不過,就在週一下午,下了第二節課,我的微信響了,是趙一琦發來的。
她說:「徐哲,我想喫烤肥腸了。」
我笑了,回覆她:「好啊,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帶你去。」

她秒回:「現在就有,我在北師大門口,你出來吧。」
我欣喜地回了個「好」,而後拔足狂奔,到了校門口,我看到趙一琦一身粉色長裙,風姿綽約,靠在一輛嶄新的瑪莎拉蒂跑車旁,衝我微笑。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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