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你永恆

沒名沒分跟了沈行舟三年。
合約到期,我想走,他答應了。
扭頭又把我堵在角落,紅着眼:「我反悔了。」
呵。
原來當金主的也會犯賤啊。

-1-
我敲開頂樓辦公室的門時,沈行舟正和嫩模打得火熱。
看兩個人的架勢,好像隨時都可以更近一步。
我怔了怔,隨即很快垂下頭:
「抱歉,沈總,打擾到您和杜小姐,但我有兩件事需要向您彙報。」
沈行舟憊懶地挑起眉,目光掃來時已然顯露不悅:「什麼事?」
我知道他一向不喜歡別人打攪他的好事。
權當沒看見,平靜地說:「這次競標資方已經同意和我們合作,對方負責人約定下午一點到公司和您簽約。」
「還有……」我盡職盡責提醒,「七天後我和您的契約到期,我可以離開了,麻煩您儘快安排好人交接我的工作。」
聽到這,沈行舟纔看着我愣了幾秒。
他驀地起身:「到期了?」
「是。」
我抿抿脣,沒有多言。
這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也許沈行舟會忘了約定時間,我卻記得一清二楚。
三年前,我養父的親生兒子在沈行舟手底下犯了事,養父承受不住打擊躺進了 ICU。
是我跑來求的沈行舟,答應跟他三年,他才願意高抬貴手放過他們,出錢幫我養父治病。
換言之,我就是被沈行舟養了三年的女人,還是見不得光的那種。
到了今天,剛好剩一週期滿。
「三年,這麼快……」
沈行舟不知何時走到我面前,我回神,嫩模杜小姐已經不在房間。
他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最後猝不及防咬了我一口,語調低啞極了,宣泄他的不滿。
「明知自己是什麼身材,還打扮成這個樣子,嫌自己臉蛋兒不夠勾人?」
他的頭始終垂着,目光深深籠着我,正要動情地吻下來,被我拿着文件夾抵住。
我皮笑肉不笑:「沈總,襯衣和西裙是公司要求的正裝。」
是他在無理取鬧。
沈行舟扶着頭嗤笑一聲:
「蘇杳你可真行,約定還沒到期呢,我親你一下都不肯了?」
我懶得和這個大男子主義的男人爭論,只是淡笑:「抱歉,沈總,我是想提醒下你,距離簽約時間還剩下不到半個小時,您該準備準備了。
「就不打擾您了,我先告辭。」
我後退半步,冷不防被沈行舟一把扣住手腕。
他的力度莫名有些緊,眉頭微蹙,問了個很突然的問題:
「你打算好了,一定要走?」
我點頭,依舊是在他身邊這些年來乖順的樣子,笑得真誠:「當然,這不是我們之間的約定嗎,沈總難不成是想出爾反爾?」
「出爾反爾?」沈行舟的表情像被我逗笑。
下一秒,他就甩開我的手,冷冰冰地說道:「你想多了蘇杳,以爲自己是什麼香餑餑。
「你要走就走,我不會留你。」

-2-
沈行舟果真如他所說的那般乾脆。
當天傍晚,他就將幾處房產還有天價的分手費轉到了我的名下。
我明白他的規矩,他在變着法子提醒我,我們之間的約定也不必非要等到一週以後。
我從來都是識趣的人。
爲了感謝他的饋贈,第二天,我就從他的別墅裏搬了出去,向公司遞了辭呈,換了新的工作。
整個過程,我再沒見過沈行舟。
原以爲不會再和沈行舟以及他身邊的人有交集。
哪想到有一天會被嫩模杜小姐找上門,她把我堵在公司門口,滿臉挑釁地要跟我「談談」。
我和杜若去了公司附近的咖啡廳。
坐下後,她對我說的第一句就是:「蘇杳,我懷孕了。」
我聽到她的話,第一時間是想笑的,誠然我也真的笑出了聲:
「和我有什麼關係?孩子難道是我的?」
聞言,杜若臉色變了變,有些難看:「孩子是行舟的!」
她見我笑容微頓,擺出一副十足的正宮派頭,妒恨地剜了一眼我:「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以後少打行舟的主意,我有了他的孩子,很快就是沈家的少夫人了,你別妄想搶走他。」
我嗤笑,不知道她從哪得出來這種荒謬的結論,實在是多慮。
但還是拍手鼓掌,十分捧場地說:「恭喜啊杜小姐,年紀輕輕就要當少夫人了,不過有些話還是等你有本事把孩子生下來再說吧?」
杜若表情一怔,憤怒地瞪了我一眼:「蘇杳,你這是在咒我?」
我脣角攀上一抹嘲諷。
杜若以爲我是覬覦沈行舟,才說這些話來嚇唬她。
但我沒有一個字是危言聳聽。
沈行舟是什麼樣的人,風流成性,圍在他身邊的鶯鶯燕燕可太多了。
千方百計想用手段拴住他的女人也不在少數。
可這個男人根本沒有心,也沒有誰會成爲他的特殊。
看着我面前氣急敗壞幾乎想要掀桌的杜小姐,我不知道是出於憐憫還是同情,多嘴勸了一句:「杜小姐還是清醒一點,別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結果這位杜小姐根本不領情,她怒色更甚:「蘇杳!承認吧,你就是嫉妒我,嫉妒行舟願意讓我給他生孩子!」
嫉妒?
她也配。
我實在沒什麼和她可說,打算直接離開。
可杜若瞥向我身後,卻突然眼前一亮,在我反應不及時,一屁股跌在地上,邊哭邊委屈地說:「啊……我的肚子好疼……」
緊跟着,我的身側就奔過來一道人影,將杜若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杜若哭得像朵風中顫慄的白蓮花,倒在沈行舟懷裏。
「行舟,你別怪蘇杳姐,是我自己貿然過來,她發脾氣也是應該的……」
沈行舟微一怔,像是才發覺我的存在,他眯起眸子,與冷眼看戲的我對上視線。
沈行舟的五官是極好看的,挑眉時也帶着風流,他溫溫開口:「蘇杳欺負你了?」
杜若抽抽搭搭地沒有說話。
我卻忍不住垂下頭,笑了聲。
杜若委屈可憐地扯着沈行舟:「行舟,我肚子疼,腳也好像扭了,你先扶我去醫院吧……」
我勾脣冷笑,突兀說了聲:「杜小姐。」
杜若下意識抬頭,完全沒料到我會忽然抄起桌上的咖啡朝他們揚過去,前一秒還抱得緊密的兩人,都嚇得面容失色,推開彼此跳起來躲出老遠。
架不住我手快,杯子裏的咖啡沒有一滴遺漏,愣是將杜若潑了個從頭到腳。
杜若受驚過度地尖叫:「蘇杳!!」
我眼尾一勾,似笑非笑:「不是說腳扭了嗎?杜小姐怎麼閃得倒挺快啊?」
杜若頭上溼淋淋,臉色瞬間憋得漲紅。
我輕哂,放下杯子,看向沈行舟:「瞧見了沒?沈總,這才叫欺負。」

-3-
沈行舟直勾勾盯着我,幽深的眼底直白地泛起亮澤,是他從前有了興致時就會露出的神情。
我收起訕笑,這次連告辭都沒有,轉身就走。
剛離開咖啡廳,身後就有腳步聲迅速跟了上來:「蘇杳!」
是沈行舟。
他丟下了懷着孕弱柳扶風的小白花,結果令人意外,卻也在我意料之中。
我承認,我是故意的。
三年前沈行舟第一次見我,我還沒畢業,他被請來學校做演講,離開時,正碰上學生會一個變態學長把我堵在後勤室想對我用強。
他說他從沒見過我這麼膽大妄爲的小姑娘,眼都不眨,抄起設備就衝着對方的腦門上砸,噼裏啪啦鬧出不小的聲響,愣是將整個後臺的人都招了過去。
他還說,別的小姑娘遇見這場面,恐怕早就嚇得嚎啕大哭。
也就只有我,反倒先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衣服,甚至還能面帶從容地給對方普法。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那股勁兒,簡直迷死人,讓我一下子什麼名媛千金都記不得了,滿腦子只想着怎麼才能得到你……」
我永遠忘不了沈行舟說這話時噙笑的神情,就像獵人盯上獵物,眼底蟄伏的全是危險。
誠然,他後來也成功了。
……
耍小心機的直接代價就是,我被沈行舟纏上了。
我默默加快腳步,還是被他追上,將我一把拽進車裏。
踉蹌跌進後座,我表情起了變化:「沈總?」
「乖……」他趁我不備,將我摁在椅背上,嗓音都是勾着啞的,「我不喜歡這個稱呼,換一句好聽的……」
沈行舟眸裏釀着密不透風的深色,招呼不打地壓了下來,大概是想吻我。
我偏過頭。
我有些煩了,保持距離地冷淡道:「沈總,你這是做什麼?牽扯不清可不像你的風格。」
沈行舟磨了下牙:「我的風格?按照我的風格,現在就該把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狠狠收拾一頓。」
所以?我笑了。
他是來給他老婆孩子興師問罪的?

-4-
沈行舟長睫輕閃,覆在我腰上的手卻突然用力地把我壓向他,他呼吸重了些許:「蘇杳……你走的這些天,我其實很想你……」
我身體一滯,抬起頭。
冷不防撞入了他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中。
沈行舟天生風流相,曾經許多次,我也會在他的浪漫溫柔裏一遍一遍地迷失自己。
可當我發覺他對哪個女人都能做到如出一轍時,這種念頭,就會自動在腦海裏消失。
看似多情,實則寡情。
這樣的人,哪會有心呢?
我被他看得莫名躁意,去掰他的手,反被他摟得更緊。
像爲了證實他沒有說謊,他下巴擱在我肩頸蹭了蹭。
「我每天看着空蕩蕩的房間,就總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哪哪都變得不對……新來的助理,也不聰明,不如你得心應手……」
「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壞女人……」他氣悶,「走得那麼幹脆,是不是一點都沒有想過我?」
我抿脣,不懂他這是在做什麼。
我現在既不是他情人,也不是他保姆。
我平淡地望向他:「看來沈總是貴人多忘事,需要我提醒您嗎,貌似早在幾天前,我們就已經分手了。」
沈行舟身體一僵。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凝滯。
末了,他才輕笑一聲,頂了頂腮幫子,面容蔓上陰冷:「蘇杳,我以前倒沒發現你這麼絕情。」
我不予置否:「你沒發現的事情多了。」
沈行舟電話適時響了起來,他煩躁地接起,裏面斷斷續續地傳來杜若的嚶嚶哭泣。
我靜默別開頭。
沒細留意他說什麼,只聽到他嗓音突兀軟了下來,說了句:「嗯,等我。」
我準備下車,他掛斷手機,卻猛地扯過我的領子,兇狠地啃了口我的臉頰。
「你別得意,蘇杳……」他聲音喑啞,「乖巧好看的女人多的是,我不是非你不可。」
而後,我就被沈行舟丟在了街上。
冷風吹得我回神,我蹭了下臉頰刺痛的位置。
沒忍住,在心底罵了句髒話。
沈行舟真是屬狗的。
還是泰迪。
他那種人沒有愛,卻能爲了掠奪的渴望做盡壞事。
剛纔他眼底的情緒被我看得清楚。
要不是我及時說了懟他命門的話,保不齊又要被他佔了便宜。
既然逃出了魔窟,就沒有再進去的道理。
回去的路上我坐過了好幾站。
地鐵裏的風吹着我混亂的腦子,一點點開始清醒。
不行,我必須找到一個靠山。
這人不僅要強過沈行舟,還必須跟他勢不兩立。
又一次到站的廣播響起,我離開了座位。
抬頭,最新的廣告牌剛剛換好。
俊秀至極的西裝男戴着標準的金絲鏡,引得幾個高中女生對着廣告牌一頓拍照。
「這可是真實的霸總啊,好帥啊!」
我笑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此人就在眼前。

-5-
我拖着行李去找我哥。
「哥,我自己能拿。」
所有的行李都被哥哥蘇洵搶過去了,就連我隨身挎着的小包都不例外。
蘇洵半低着頭,用靈敏的動作逃避着我的目光。
早在一週前,我從沈行舟那裏打包好了行李,並陸續送到了我自己的家中。
當年公司出事後,養父癱了,哥哥被捕,我們所有的財產都被查封了。
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是靠着我這麼多年來自己的所得購置的。
據說首富的司機也有千萬資產。
跟着狼王混,喫不到肉也能喝上碗熱粥。
作爲沈行舟的祕書兼情人,這幾年我在職場上學了很多,也賺了不少錢。
加上他給的零花錢,我現在的身家也是個妥妥的小富婆了。
起初蘇洵怎麼也不肯要我的錢。
「都怪我沒本事,當初才中了那個混蛋的圈套……你都受了那麼多罪了,那些錢哥哥絕對不能要!」
外人眼中我就是攀高枝的金絲雀,妒恨和嘲諷就是世人對我的態度。
只有真正的家人才會心疼我。
「哥,這錢是來安家的,等爸爸出院的那天,我們得有自己的家!」
當初我以安家爲藉口,他才接過了房子的鑰匙。
養父現在已經徹底糊塗了,根本離不開人。
蘇洵也是富家公子出身,現在卻跟職業的護工一樣照顧養父,幫我分擔着共同養育的責任。
……
「杳杳,真的不回去了是吧?」
蘇洵看着我,像是不放心,我知道這些年我在沈行舟身邊,他不止一次勸我離開。
「不了。」我點頭。
「好,我得去照顧爸了,冰箱裏有我包的餛飩,你半夜愛餓,點外賣不安全,自己煮點餛飩吧。」
我看到蘇洵的眼眶瞬間凝了淚。
夜還未深,蘇洵就離開了。
養父的病情又重了,蘇洵只能家裏和醫院兩邊跑。
打開冷凍室,果然看到了蘇洵包好的餛飩。
包餛飩這手藝,還是養母在世的時候教會哥哥的。
起初,我是被養母撿到的。
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冬天,在教堂的門口,被拋棄的我遇到養母。
直到她過世以後,我才得知我是棄嬰。
可在他們身邊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懷疑過自己的身世,他們一直把我當親生女兒。
直到遇見沈行舟,我捍衛自己的勇敢行爲,成了他盯上我的藉口。
我明確拒絕他的追求。
可在有權有勢沒有底線的沈行舟看來,我是他必得的獵物。
我要實習的那年,他設了圈套,讓哥哥陷入了一場必輸的官司。
在看着親人坐牢和跟他交往之間,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沈行舟總愛將我半摟入懷,撫摸我的長髮,自戀地問我:
「蘇杳,你是不是愛死我了?」
三年時光,一千多個日夜,我從未回答過他這個問題。
現在,我可以光明正大講出我心中的答案了——
我愛他去死!

-6-
第二天一大早,蘇洵就來了。
坐在餐桌前,我喫着蘇洵包的餛飩,感受着久違的家庭溫馨。
「哥,你怎麼不喫啊?」我見蘇洵碗裏的餛飩一口未動。
「杳杳,我昨天在醫院看見沈行舟了。」
我喫餛飩的動作一僵,立刻警覺:
「他幹什麼了,爸有沒有事?」
見我慌了,哥哥連忙穩住了我:
「他應該是陪誰去做檢查,我就是在坐扶梯的時候瞧見他了。他一直在叮囑對方,可能都沒注意到我……」
陪人去做檢查?
對了,杜若有了。
我鬆了口氣。
離開沈行舟並沒有任何戒斷反應,我很快自動屏蔽掉了跟他有關的一切。
但我又有了幾分擔憂。
市裏有名的婦產科那麼多,沈行舟偏偏去我養父在的那間醫院。
是巧合嗎?
雖然極力安撫自己沒什麼。
可沈行舟是妥妥的小人作風,不得不防。
「對了杳杳,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工作辭了,我重新換了工作被杜若堵公司大門,這代表我還得繼續換工作。
和沈行舟分手了,不代表我跟他不會再見。
以他那天在車裏的態度,再來找我只是時間問題。
倒不是我多有魅力,而是沈行舟太過變態。
得不到的永遠是勾人的,尤其勾沈行舟這種缺德的男人。
「放心哥,我已經做好打算了。」
喫完飯,我去了書房。
跟着沈行舟的這幾年,我不敢鬆懈。
學習和工作,還有憎惡的親親抱抱,成了我主要的三年。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在跟了沈行舟第一年的除夕夜,我獨自守歲。
我對他動過心嗎?
當然。
沈家是大家族,沈行舟有一堆的宗式禮儀等着他完成,從小年開始人就不見蹤影。
可煙花在空中絢爛奪目,小別墅的大門也開了。
沈行舟翻了牆逃了出來,捧着還有餘溫的餃子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不用陪你家裏人嗎?」
「誰說我沒陪了,你不就是嗎?」
他溫柔地哄我,格外地甜。
那頓溫熱的餃子是蝦仁三鮮餡兒的,我記了很久。
可這些都是他柔情的假象。
直到,我看見沈行舟在辦公室跟剛來實習的女大學生舉止曖昧。
我不小心推開門,什麼都看到了。
「進來不會敲門?」
沈行舟冷聲,怒意肆意的,那種惡狠狠的眼神讓我害怕,我窘迫地開門逃走了。
文件太急,其實我敲門了,還敲了好多下。
可這不重要了。
因爲對於沈行舟來說,我跟那些他得到過的女人們沒什麼區別。
三年內,我見過太多像杜若一樣的女人。
想一步登天,反倒被沈行舟一腳踹進泥潭。
不過像杜若這樣有了底牌的,她是第一個。
自嘲一笑。
反正最後倒黴的不是我!
沈行舟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我立刻給新公司發了辭呈,並且重新提交了履歷給新的目標公司。
沒錯,既然坐地鐵的時候鎖定了新的靠山。
那麼,我必須得儘快拿下。
這樣先入爲主,讓沈行舟處於被動。

-7-
可我沒想到天變得這麼快。
沈行舟的爸爸心梗暴斃,舊的遺囑剛作廢,新的遺囑還沒趕上做公證。
現在全城的人都知道,沈行舟要跟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開啓一場刺激的家族遺產爭奪。
平穩的股市在這幾天跌宕起伏。
投資者分兩派,一起等着看這齣好戲呢!
讓我更沒想到的是,沈嶼亦會這麼快主動找上我。
他就是沈行舟同父異母的哥哥。
「沈總。」
服務員剛合上木質的拉門,我在沈嶼亦面前坐下。
對面的男人小麥皮大寬肩,和沈行舟那張有點妖嬈的桃花相形成鮮明對比。
「誠心請人,得有誠心的樣子。」
前幾天我一直在等沈嶼亦公司的 offer,始終沒等到。
可這會兒大總裁親自致電,宴請我喫全市最貴的日料,論克數計價的壽司擺了一排,足見豪氣。
「想喫什麼,隨便點。」
他微微勾脣,禮貌又有涵養。
在投簡歷之前,我早就打聽過沈嶼亦的身世。
沈行舟的媽媽是沈嶼亦的小提琴老師。
當初沈嶼亦的媽媽見沈行舟的媽媽可憐,又是同鄉,才高價聘請她。
沒想到沈行舟的媽媽乘虛而入,當了沈家的插足者。
「那我就不客氣了。」
收回思緒,我點了菜,目光淺淺落在沈嶼亦身上。
商界的新貴,憑藉自己的能力在本市立根,完全沒有靠沈家任何資源。
這樣的人,比沈行舟可靠多了。
可他的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有點炙熱。
而我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沈總,您主動邀我,是我能入職了嗎?」
我提醒地開口,他才收斂眸光。
「嗯,條件你開,合理範圍內我都絕對滿足。」
多誘人啊!
那份投到沈嶼亦公司的簡歷,是我寫得最認真的一份。
但畢竟太容易得到的,就不會被珍惜了。
我裝作爲難的樣子,拿出了婉拒的說辭:「沈總,我要求挺高的。」
我的話音剛落,沈嶼亦笑了:「光是我自己控股的公司裏,你的簡歷就投了至少四份,我感覺你比我更着急投入工作。」
「……」
我心中一沉,原來另外的那三家我看好的公司竟然都是沈嶼亦控股的。

-8-
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嶼亦就是我期待中最完美的靠山。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知道他的存在。
沈行舟不是不忌憚他這個遠在國外的哥哥,只不過自己還算有本事,又加上聽了太多誇獎,以爲沈家的繼承人非他莫屬。
但我看到地鐵廣告牌的那刻起,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一個只在日本本土銷售的雜牌,都能被沈嶼亦盤活,還回搶了國內的大批市場,足見他的能力。
沈嶼亦比沈行舟大四歲。
他十幾歲就被扔到日本,沈行舟則是在家人們手把手的扶持下,順風順水地長到了現在。
沈行舟要挖金礦,有人有錢有機器;
沈嶼亦想闖天地,都靠自己一個人的智慧和隱忍。
「這麼直白地拆穿我……」
我勾脣微笑:「沈總一定還是單身。」
瞧着我這一副不服輸的模樣,沈嶼亦主動接過了話。
「是啊,蘇小姐你說得對……」
他主動伸出了手,「那就請蘇小姐賞個臉,來我公司,我說了條件我能開得起。」
他優雅又大方地用客筷幫我夾了一片三文魚:「而且蘇小姐的人身安全,我也能夠保證。」
嘖,看來他也調查過我。
有意思。
「那沈總的好意我領了。」

-9-
命運輪流轉,我又成了沈總的祕書。
當沈嶼亦的祕書是真祕書。
這段時間我也漸漸發現,他手段剛硬,說一不二。
眼光毒辣又果斷,投資基本沒有失誤。
而且他真的跟沈行舟不一樣,身邊沒有女人,也蠻長情的。
比如每次和客人談生意,沈嶼亦都會約在我們第一次喫飯的那家日料店。
我理解商業上的交往是爲了面子,可本市好喫又高檔的館子那麼多,不至於就只喜歡這一家吧?
終於,在一次完美的商業會談後,我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沈嶼亦清冷的臉上,閃過笑意,他說:「都花了錢了,充了卡的。」
原來如此!
那一瞬間,沈嶼亦在我眼中有了一絲煙火氣。
怎麼說呢?
「沈總,您挺會過日子。」
我發誓我的誇獎是真心的,不像沈行舟,花錢永遠大手大腳,他纔不會在意有沒有充卡。
「會過日子不好嗎?」
男人挑眉,目光落在我身上,恨不得在我身上探究出些什麼。
我一愣。
又聽他說:「俗話說得好,喫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纔會窮。
「我將來還得娶老婆,還要養家,精打細算沒錯吧?」
他淺淺地掃過我的臉,似乎有些意味深長。
「……」
嘖。
資本家都這麼會過了,他不有錢誰有錢?
「蘇祕書,幫我訂一下晚上的日料包間,有商務談判,你跟我一起去。」
他見我愣在原地,突然湊近提醒我晚上的預訂。
我下意識地往後仰,踉蹌着差點摔倒。
「好的沈總。」
我捏了捏手,大概是之前跟着沈行舟,我對男人的突然靠近都有心理陰影了。
沈嶼亦眉頭微皺,又很快鬆開,輕應了句:「嗯。」
我轉身去訂餐廳。
卻被告知明天被包場了。
日料店訂不了了,我翻遍行李,終於在箱底找到了另一家高級餐廳的會員卡。
當初這卡是我給沈行舟談合同時立了功,他爲了獎勵送我的。
要是沒記錯的話,裏邊應該還有幾萬塊。
沈嶼亦教育過我,退不了的充值卡還不如喫掉。
拿起了卡,我就訂了這家店。
……
晚上的商務應酬進行到一半。
我去了趟衛生間。
結果冤家路窄,竟然撞見了杜若。

-10-
她穿着最新款的連衣裙,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線。
都說嫩模懷孕也不胖,看來杜若也是。
我避開她,去了衛生間後正想走,卻被她堵在了門口:
「躲到這兒來了,我還以爲你多大本事呢!」
杜若拿起她那款名牌包,衝着我砸過來。
還好我反應快,價值二十多萬的鑽球包直愣愣地掉進了垃圾桶裏。
杜若的脾氣也跟着起來。
「蘇杳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沈行舟都把你踹了你還敢來這裏,用他的卡消費?你再勾搭他也沒用,他現在只聽我的!」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權當杜若是孕期荷爾蒙失調了。
「氣大傷身,你肚子裏有孩子呢。」
我沒好氣掃過她的臉,實在懶得跟她起衝突。
沒承想,氣急了的杜若陰鷙地笑了:
「實話告訴你我根本沒懷孕。
「不過就算沈行舟知道我沒孩子,他也會老老實實跟我結婚的,你要是還要臉就給我滾遠遠的,不然我要你喫不了兜着走!」
她惡狠狠地警告我。
「杜小姐,你非要弄一個假想敵出來?我跟沈行舟先生已經沒有關係,也沒有瓜葛了。」
我看到站在門口不遠處的沈行舟,他的臉色一點一滴地陰沉下來,緊緊地盯着我看。
「賤人!你經常出現就是來破壞我們感情的!
「我不給你點教訓,你真的以爲我好欺負?」
杜若說不過我。
她抬起手一巴掌朝我打來。
可下一秒,沒等我阻止,她的手被沈嶼亦緊緊握住。
沈嶼亦?
他怎麼來了?
「誰允許你動我的人?」
沈嶼亦鬆開杜若的手,把我拉在身後,不悅地掃過杜若的臉,他的眼神閃過一陣寒意。
「沈,沈……你們,你們什麼關係?」
杜若驚訝地看着眼前的沈嶼亦,往後退了兩步:「蘇杳,你真不要臉啊!你竟然勾搭他們兄弟……」
杜若的話還沒說完。
沈行舟快速走上前,打斷她的話,目光還落在我身上:「沈嶼亦,你說誰是你的人?」
「跟你有關係?」
沒等我開口,沈嶼亦輕笑了聲:「我記得蘇杳不是你祕書了吧?」
他轉頭又對我說:「走,我們回去。」
我反應極快,勾脣:「好啊,沈總。」
我格外咬重「沈總」這兩個字。
只不過此時,此沈總非彼沈總了!

-11-
我清楚地記得沈行舟的眼神,想發泄卻又被堵了。
說實話,看着挺爽的。
我被沈嶼亦帶回包間後,包間已經空無一人了。
「客戶呢?」
「單子簽了,客戶走了。」
平時飯不喫個半飽,沈嶼亦都不會談合同的事。
今天倒好,速戰速決了。
我餓了,我重新拿起了自己的餐具。
不能因爲見到了兩隻蒼蠅,就辜負一桌子的美食。
「杜若是蔡佳歡的私生女。」我正喫飯,聽沈嶼亦跟我科普,「蔡佳歡這麼多年一直標榜獨立女性人設,所以杜若就只能養在外邊,不能公開身份。」
蔡佳歡是近些年很火的女企業家,她的成功離不開她努力經營的人設。
算算杜若的年紀,再對照蔡佳歡的百度百科,瞬間就懂了。
要想繼續賺錢就不能認親。
看似嫩模,原來杜若家底子硬着呢。
「之前也有人給我介紹過杜若,我沒看上,後來沈行舟的媽媽知道了這層關係,就給兒子安排上了。」
哦,怪不得杜若說沈行舟只聽她一個人的。
原來這是沈行舟未婚妻呢。
過了不一會兒,有侍者來送菜。
「是 A 桌的沈行舟先生送給蘇小姐的。」
酸湯玫瑰羹,這家專屬會員的招牌甜品。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沈行舟來這的時候,我誇過這道甜品好喫。
隔天,沈行舟藉着我辦事有功,送了我那張會員卡。
他說,他的女人想要什麼他都會滿足。
「不好意思,我對玫瑰過敏。」我推開了盤子,拒絕,「送回去吧。」
我不想再跟沈行舟牽扯上任何關係。
沈嶼亦掏了錢,壓回了餐盤。
「衝到 A 桌的賬單裏,這甜品我們自己出錢。」
說完,沈嶼亦將盤子又拿到了我的面前,甚至還把勺子塞到了我的手裏。
「喫吧,美食沒罪。」
他說得沒錯。
我低下頭一口一口喝着酸湯,裏邊的玫瑰竟然被我喫出了淡淡的甜味。
「味道不錯,沈總說得對,美食無罪,我和沈行舟沒有任何關係了,他不能再隨便拿捏我。」
一抹欣賞在沈嶼亦的眼中閃過,他朝着我逼近了一點。
「蘇杳,要不要我替你斷了他的念想?」
我抬頭對上沈嶼亦的眼睛,他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意思,在結完賬後我才懂。
大門口,我又被沈行舟堵上了。
可他正朝我跟沈嶼亦的方向走來,沈嶼亦已經快他一步,把我堵在了牆上。
「別說話。」
沈嶼亦壓低聲音,溫熱的氣息落在我耳邊:「放心。」
我秒懂。
但無端把沈嶼亦牽扯進來,想了想還是沒必要:「沈總,其實這是我的私事,您沒必要……」
「噓。」
沈嶼亦再一次打斷我,我沒再說話。
跟沈嶼亦保持了這個動作挺久,時間一長,我能感受到臉上的溫度越來越高。
那種近距離和男人接觸,不同於沈行舟身上時常會出現的女人香水味。
沈嶼亦身上的氣息很好聞,很舒適,讓人心神盪漾……
……
好在。
再抬眼,沈行舟已經徹底負氣離開,後邊是追着他喊叫的杜若。
「看來今晚有人睡不太平了。」
沈嶼亦一語道破,他勾着脣凝着我,我對上他的視線,心中陡然一動。
很快,我就冷靜下來,計上心頭。
「沈行舟這人最激不得了,趁着他還在上頭,沈總,我們可以多搞事業,搶佔優質客戶的市場……」
我慌忙瞥開目光,轉移話題。
沈嶼亦微微一愣,良久才說道:「蘇杳,你可真是沒心肝啊。」
嗯?
「我送你回家。」沈嶼亦走在前面,我看着他的背影,不明所以。
似乎大佬的心思也不好猜。
不過不同於待在沈行舟身邊,此刻,我忽然覺得心裏暖暖的。

-12-
接下來的兩個月的時間,沈行舟找過我,但我都沒回他,也儘量避開。
我一心投在工作上,和沈嶼亦頻繁出現在名利場上,很多人都重新認識了我。
以前跟着沈行舟,我偶爾也會參加宴會。
但是那時候,對外,我就是個無足輕重的祕書;對內,我只是一個沈行舟的禁裔。
可現在,他們都能記住我的名字,我也能光明正大地介紹自己。
沈嶼亦不只是腦子反應快,行動更是迅速,連續幾個重要項目被截胡,那些原本堅定不移站在沈行舟那邊的,也開始換目標了。
甚至好多沈行舟的鐵粉董事,也會到沈嶼亦經常出現的場合來一場「偶遇」。
畢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經歷了人走茶涼的局面,沈行舟在董事會已經沒了往日的囂張。
尤其是看着我坐在沈嶼亦的身後,他的眼神裏竟然閃着一抹失意。
沈行舟媽媽在董事會上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卻依舊阻止不了沈嶼亦的正式迴歸。
「後續還要再接再厲。」
沈嶼亦約我在靜吧見面,我們碰了碰小酒杯。
這是我這麼多天來,第一次鬆散愜意。
連話也變多了,覆盤近期發生的種種。
沈嶼亦則是側着頭瞧我,淡笑不語。
摸了摸臉上的溫度,我才發現自己有些上頭了。
「不喝了,我要打車回家了。」
我撈起外套就要走。
「我送你。」
胳膊被沈嶼亦一把扶住,男人的手腕成了我最有力的支撐點。
「你不也喝酒了嗎?」
酒後不開車,這是基本常識。
「沒喝,光看你喝了。」
沈嶼亦給我展示了自己的杯子,滿滿的酒還在杯中,沒想到所謂暢飲成了我的獨酌。
行叭,讓他送我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的酒精消散了些。
車裏放着抒情的音樂,我只覺得這一刻該再長一點。
「到家了。」
車子穩穩停下,沈嶼亦提醒我,我倒有點不捨。
實在是跟他相處得太愉快,不知不覺間我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可是……我在心底警告自己。
大概是沈嶼亦太溫柔了。

-13-
我當初就陷入過對沈行舟那種動心的烏龍事件,決不能再發生在沈嶼亦身上了!
我是他的員工,僅此而已。
沈嶼亦再好,唯有一點要不得。
那就是他不屬於我。
連沈行舟身邊都有很多像杜若一樣的女人前仆後繼,更別說沈嶼亦了。
我正拉開車門,突然看到了沈行舟像是個瘋子一樣朝我跑來。
好在沈嶼亦立刻反應了過來,下車將其拉開。
可沈行舟像是魔怔了,他抬手一拳就想打在沈嶼亦臉上,沈嶼亦的動作更快,直接抬腳,將他一腳踹開。
沈行舟哪兒受得了這種委屈,立馬就想衝上前和沈嶼亦大打出手。
我見狀快步走上前,攔在他們中間:
「再打就上頭條了,沈行舟你想連杜若這張牌都守不住嗎?」
聽到我的警告,沈行舟這才清醒過來。
他擰着眉:「蘇杳,我知道你是爲了報復我,想讓我難受,想引起我的注意,你成功了。
「現在,可以回來了嗎?」
他說話的時候仍然高高在上。
甚至以爲,我只是在報復他,引起他的注意。
他到底哪來的自信啊?
「沈行舟,我又不愛你,爲什麼要引起你的注意?你在我這裏,什麼都不算。」我噗嗤笑出聲,「我跟你之間從來都是交易。」
「那你跟沈嶼亦呢?」
沈行舟笑了:「你以爲他喜歡你?他不過是利用你對付我!」
他輕嗤了聲,繼續說:「只有我願意娶你!」
「閉嘴。」
沈嶼亦的臉色陰沉,把我拉在他身後:「沈行舟,你沒資格說這種話。
「你讓人背地裏爲難蘇洵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要娶蘇杳?
「你媽第一次跟你說娶杜若的好處,你怎麼不立刻反對?
「沈行舟,別做戲了,你連自己都騙不了。」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這些事,我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下定決心妥協跟沈行舟籤三年協議,是因爲我哥才進去一天就被人打掉了兩顆牙。
當我看到臉腫成豬頭,還強顏歡笑的蘇洵,立刻就拋掉了矜持,簽了協議。
沈行舟的狠辣根本就不配爲人!
沈行舟聞言俊臉神色有些繃不住,難看極了,他欲言又止。
我顫抖地抬手指着他:「沈行舟,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準備下地獄吧!」

-14-
一週的時間,沈家的市值就蒸發了幾十億。
而沈嶼亦早就內外都鋪了人,不僅沒受到影響,還賺得盆滿鉢滿。
沈行舟就不一樣了,他手裏的錢如泡沫般地瘋狂消失,沈行舟還沒瘋,他親媽就坐不住了。
畢竟她過慣了富太太的生活,忽然從天堂墜落地獄,怎麼都不適應。
所以,沈行舟的媽媽主動登門,見面禮就是足足四盒定親金飾。
「你求我是沒用的。」
連門我都是半開,明擺着就是要斷了她的念想。
「好孩子,以前是阿姨不對,阿姨跟你道歉……」
她是徹底着急了,捏着我的手也十分用力。
「你跟沈嶼亦求求情,別把他爸留下的那些東西全毀了啊!」
是擔心毀了沈家,還會擔心空了自己的荷包。
我懶得揭穿。
偏偏沈行舟的媽媽極其執拗,眼見好說不行,直接玩起道德綁架了。
「我兒子已經沒了蔡家的好婚事,現在也答應娶你了,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你就出手幫幫自己未來的老公怎麼了,難道你就一點情分都不講了嗎?」
「……」我驚了,這態度知道的是在求人,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來吵架的。
「阿姨,你答應娶,我可沒答應嫁。
「再說沈家的家產,那該是誰的就是誰的,現在只不過是物歸原主。」
最後,我一臉詭笑地指了指天上:
「世間的公道,管他是活人還是死人,肯定有人瞧着呢。」
沈行舟的媽媽被我戳到了痛處,一個踉蹌栽了跟頭。
可惜了,杜若和她越瞧越像。
沒成一家人,真是她們母子的遺憾。

-15-
半年後。
這場被大家關注了好久的爭產大戰,以沈嶼亦壓倒性勝利告終。
他從沈家賺來的錢,讓沈家又一次姓沈了。
沈嶼亦覺得他爸這些年也賺了不少髒錢,是時候散掉一些不屬於他們的錢,所以很多股民跟着賺了不少。
他還說:「我要幫我媽把當初屬於她的錢都拿走,讓他死了也是個窮鬼!」
有時候我覺得,沈嶼亦有種說不上來的勁兒。
平日裏的溫和只是他的一部分,關鍵時刻的狠厲才能組成一個有血有肉的沈嶼亦。
至於杜若,則是「名聲大噪」,她是蔡佳歡私生女的消息不脛而走,一時間,她四面楚歌,曾經在娛樂圈被她霸凌的新人紛紛站出來曝光她。
杜若名聲一落千丈後,想跟蔡佳歡求救,可蔡佳歡自己忙得焦頭難額,自身難保,壓根顧不上她。
蔡佳歡一直標榜獨立女性人設,如今在大衆看來就是個笑話。
……
我也得知過沈行舟的下落。
沈行舟性格衝動,一次醉酒後和人動了手起了衝突,結果被關到了警局。
只能說風水輪流轉,誰也別囂張得太過分。
不過事情結束,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我助推摧毀了沈行舟,就再也不怕他以後威脅到我以及我的家人。
所以我遞交了辭職報告,給了沈嶼亦不得不批的理由。
「我哥辛苦三年一直在照顧我爸爸,我也得盡點孝道了。」
機票和嚮導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得給我哥哥好好放個假了。
沈嶼亦看着我的辭職信很久,才笑着簽了字。
「走也得給你餞行,我請你喫飯。」
「行啊,不過地方我選。」
我選了第一次我們遇見的日料店。
可剛進門,店裏的老闆恭敬地跟沈嶼亦鞠了一躬:「沈總,您來了。」
我這才知道,那家日料店就是沈嶼亦的!
合着他不是卡里的錢用不完,而是可以一直喫!
「沈總,我說你真夠會過日子的,所有消費服務都是自家的。」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出聲。
「那是,會過日子的男人,才娶得到老婆。」他笑。
老婆,又是老婆?
他已經提過好幾次了。
我還是忍不住好奇:「沈總,你總說老婆,是不是一直藏着對象?還是有目標了?」
「就一個,還是暗戀。」
我隨口的一句,沒想到沈嶼亦認真地回答我了。
我頓時來了興致,湊過去:「繼續?」
他悶悶地笑出聲:
「那女孩是跟她哥哥一起來日本旅行的,那時候我在銀座附近的餐館打工。她應該就住在附近的酒店,每晚都來喫。
「那女孩最愛喫我們店裏的頂級壽司,她哥哥應該是喫膩了,可還得陪她。
「後來有一次,她哥哥想了個壞主意,亂點了一通她不愛喫的,還把卡刷爆了。」
說到關鍵處,沈嶼亦故作淡定,還給我的酒杯又續上了。
「你猜最後怎麼樣了?」
我還以爲,我這輩子都只能做沈嶼亦的聆聽者。
下一秒,在沈嶼亦以及肯定的目光中,我推翻了這個結論。
故事的結局,是我幫他補上的。
「那女孩就訓她哥說,你這麼不會過日子,小心娶不到老婆。」
我對上他的視線,相視一笑,舉杯對碰。
我沒想到,在曾經的歲月裏,我陰差陽錯地和沈嶼亦相遇過。
而沈嶼亦一直以來的過日子、娶老婆的笑談竟是來源於我。
我勾脣,心裏暖流湧入。
有些人相識再深,終究是過客。
有些緣分早已註定,多晚都會再度團圓。
沈嶼亦緩緩地向我伸出手,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我主動伸手,和他相握:
「沈總這麼會過日子,一定娶得到老婆!」

精彩故事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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