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男朋友結婚前夕,手滑點開了他前女友的微博,
發現正跟她燭光晚餐的是我男朋友!
我:……
請問這婚怎麼退,才能更解氣?
-1-
我男朋友陳城的前女友回國第二月中的某天,我跟他都在各自加班。
晚上十一點半左右,我回到家洗漱完,睡前閒翻手機,看見他前女友林冉發了條微博,是一張燭光晚餐的圖,配文:【愉快的一天。】
我手滑,點進去看了大圖。
然後猝不及防看見了一隻熟悉的手。
只是在照片的角落裏露出了少半部分,像見不得人似的躲躲藏藏。
但又像是刻意給人看一樣,將食指上那顆淡褐色的痣框在畫面內,恨不得昭告天下所有人,離這顆痣的主人遠一點。
我垂下眼,帶着這顆痣的手正搭在我的腹部,隨着我的呼吸輕微地起伏着。
我順着這隻手,到手臂,再看到這顆痣的主人。
他已經睡了,眉毛輕輕皺着,不知道有什麼煩心事。我的視線從他毫無瑕疵的臉上一寸寸掃過,不知爲何,產生了一絲厭倦。
從大四到現在,這個我喜歡了六年多的人,第一次讓我有了不想再看下去的念頭。
而在我們原本已經預定好的人生規劃中,兩個月後,他會跟我結婚,我大概也會滿心歡喜地答應,帶着塞滿浪漫和虔誠的妄想,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想着那時的自己覺得好笑,伸手將他搭在我腰上的手移開,可能動作大了些,陳城蹙眉醒了,帶着一絲不滿對上了我的目光:「怎麼了?」
看着他澄澈又迷茫的眼睛,我一時無言,半晌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今天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累得你這一回來倒頭就睡?」
其實,往常也差不多這個點就睡了。當然極偶爾的時候,我們雙雙失眠,會幹點就算你們是會員也不能看的事。
就如同前段時間的時候。
陳城沒有坐起來,也沒有猶豫地說:「跟周氏的合作出了點問題,今天一直在溝通,有些乏。」
我心裏那點期待慢慢沉了下去。
我關掉牀頭燈,背轉方向:「睡吧。」
-2-
我跟陳城的相識十分狗血。
當時是大三末,林冉正跟他鬧分手,原因是林冉想去國外深造,他畢業就要接手自己家公司,他家老爺子是老來得子,身體不太好,肉眼可見地不太行了。
他希不希望林冉留在國內我不知道,但林冉希望他跟她一起去國外。
兩人應該是吵了有一段時間了。
那天,我路過校園後門的林子,看見他庸俗地拿着花在哄林冉,「冉冉,這樣行嗎?我三個月過去看你一次。」
林冉不同意,大概是想逼一逼陳城,話說得很絕:「你若不跟我一起去,我們就分手。」
那陣我年少,哪裏有熱鬧哪裏鑽。所以,我斜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定定看着兩人在我斜前方爭執。
大家一個學校的,他倆同樣優秀,一個金融系才子,一個音樂系才女,一度被傳爲學校的金童玉女。
所以,我是認識他倆的。
我私以爲他倆的戀愛應該稱之爲,金錢與藝術的完美結合。
我正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在心裏賭上了,金錢跟藝術,最後到底哪方妥協。卻沒想到,轉頭把自己給看成了熱鬧。
陳城少爺脾氣慣了,受不得林冉這個威脅,轉頭看見了我,大步流星走到我面前,將花往我手裏一塞,說:「同學,送你。」
我:「?」
尼瑪,你們搞笑嗎?
我忙要將這燙手山芋推回去,陳城低聲說:「不喜歡前面有個垃圾桶,當幫我丟一下垃圾。」
我:「!」
我拒絕:「你自己沒手丟嗎?」
他:「好人一生平安,回頭我請你喫大餐。」
他會不會請我喫大餐我不知道,但我當即就知道了,好人多災多難。
林冉見陳城不哄她了,還轉頭將花送到了我的手裏,立馬過來針對我,尖聲問候我跟陳城:
「陳城,原來你備胎都找好了,難怪不願意跟我去國外!」
我:「……」
我這個備胎來得有點冤枉,實話,在此之前,我跟陳城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林冉又說:「你就爲了這麼個醜東西拒絕跟我走的?」
我:「……」
醜你媽,你才醜,你全家都醜!
這個氣大小姐脾氣的我也受不了,於是我手叉腰開始罵她:
「生了張白蓮花的臉,就好好做個綠茶,不要往潑婦的隊列裏擠。」
林冉:「……」
罵了林冉我轉頭又罵陳城,「分個手還牽連路人,下頭男,呸!」
罵完,我將手裏的花砸在了陳城的身上:「還你,垃圾。」
然後轉身走了。
還走錯了方向,導致那天在校門口等我的好閨蜜寧貓貓多等了我半個小時,罵了我半個小時。
我以爲這事兒就算完了。
結果,第二天,學校傳出陳城爲了我跟林冉分手的消息。
我氣得肺都快炸了,寧貓貓這顏狗也看熱鬧不嫌事大,跟我在學校門口的喫飯時,替我憤憤不平完,玩笑說:
「睿文,對於這種顏值的誣陷栽贓,我一般建議沒收贓物,坐實了這誣陷。」
還好巧不巧,寧貓貓說這話的時候,陳城也來了這裏喫飯。
這話被陳城給聽了個全。
我:「……」
背地裏罵他我無所謂,反正當面我也罵。
但貓貓這話搞得我真好像覬覦陳城似的,就很尷尬。
我正不知所措時,貓貓本着只要我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心態,還跟陳城打上招呼了,「喲嚯,這不就是被女朋友甩了,急着找接盤俠的陳大才子嗎?」
我:「……」
陳城約莫也是跟貓貓抱着一樣的心態,竟然不顧尷尬地過來跟我們拼桌了。
坐穩後,衝着我說:「同學,對不起,一時衝動,沒想到會牽連到你。」
我貓姐呵呵一笑,「陳大少爺的這句對不起可真值錢。」
擺明了要爲難陳城。
我心說:貓姐,你可真是我的好閨蜜。
當然,我是後來才知道,貓貓跟陳城是認識的,只是關係不太好。她罵陳城,爲難陳城,純屬就想給陳城添點堵。
只是當下,我對我貓姐充滿了感激。
陳城問我:「同學,你希望我怎麼道歉,事情是我引起的,我一定負責到底。」
我:「……」
我沒想到他會有此一問,一時倒是不知該怎麼接話了。擺擺手,「算了,道歉就不必了,讓你女朋友口下留情。」
陳城看着我,似乎是下了好大決心才說出口:「前女友。」
誰管她是你女朋友還是你前女友。
但第三天,這誣陷我的消息就沒人傳了,因爲我貓姐十分威武霸氣地在校園網裏掛了幾張林冉跟別的男生約會的照片。
也是個富二代。
好傢伙,林冉是已經找到新男朋友了,還願意跟她一起去國外深造的那種。
所以,故意尋着藉口要跟陳城分手的。
我貓姐在宿舍幹完,邊「哈哈」笑邊評價:「陳城這個大冤種,還以爲林冉有多深愛他呢。」
我聞到了不對勁的味道,坐她身邊一笑:「貓貓,解釋解釋你跟陳城的關係。」
貓貓:「……」
貓貓尋着門口的位置就要開溜,被我一把給提溜了回來,最終只能「嘿嘿」一笑,「高中同學,關係不太好的高中同學。
他那時候永遠的第一,因爲他,我只能做萬年老二,對他不可謂不恨!」
我:「……」
神特麼關係不太好的高中同學,關係不好你幫他澄清。
貓貓據理力爭:「林冉這事兒我早就知道,但是若是爲陳城,我絕對不會幹的。可你看一牽扯到你,我馬上就反擊了,我們纔是好姬友。」
我勉強同意了她這結論。
在她請我喫了頓大餐後。
-3-
我又以爲這事兒就算完了。
畢竟,我對陳城當時是真無感。而這件事後,林冉也很低調,專心籌備她出國深造的計劃。
加上當時放了暑假。
這事兒算不了了之。
再次遇上陳城是在那個暑假,我陪我爸參加一場商宴,我爸炫寶似的將我介紹給在場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應付的煩了,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卻在抬頭間看見了陳城。
他正與人喝酒。
該說不說,他那時的酒量是真的差,不過幾杯,便去廁所吐了。
吐完,被他家傭人扶到我旁邊的位置坐下,「少爺,別喝了,陳總只是讓你來熟悉熟悉,不用這麼拼命。」
我看過去,就見他臉色蒼白,眉頭深蹙,我見猶憐。
我承認,巴黎聖母院缺個敲鐘的,那就是我。
他這模樣讓我一陣不忍心,以爲他是因爲林冉劈腿的事,他受不了,來買醉的。於是多事地湊過去問候他,「陳大少爺,就是被分個手,沒必要將自己醉死。」
陳城抬頭看了我一眼,說:「不是因爲分手。」
他說完,我才知道,他爸住院了,他不得不替爸來的。
我:「……」
尷了個大尬,我替自己用腳趾頭扣出三室一廳。
我正尷尬時,又有人沒眼力見地來找陳城喝酒,我怕陳城真一個衝動再次接杯將自己給送走,當然,也有想化解尷尬的緣故。
我乾脆先拿起了果汁,不要臉地跟那人喝上了。
又恰好,我爸晃過來找我,我讓我爸將那人給應付走了。
我爸用可疑的眼神看了眼我,又看了眼陳城,我趕忙解釋:「校友,校友。」
說着挽着我爸的手走了。
約莫是好看的男生總能引起人的保護欲,我整場晚宴時不時去瞄一眼他,生怕他真出事了。
他約莫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偶爾跟我的目光對上時,對我一笑。
還好,晚宴結束他都沒出事。
此後,那個暑假,我都沒有再見過他。
便也沒有再放在心上。
再一次跟陳城有交集是大四的畢業論文。
我的學習成績,不怕丟臉的說,一直吊車尾。當時考上寧城 A 大,還是超常發揮,剛好過了分數線。
我爸在我考上後,不誇張地說,真去祭了祖墳。邊祭祖邊說:「看來不需要捐一棟教學樓送你進去了,甚好甚好。」
我:「……」
我翻了幾個大白眼給我爸。
但論文不通過,我總不能翻幾個大白眼給導師吧。
我只好給我的冤種學霸閨蜜寧貓貓打電話,貓姐當時忙着跟她的老闆創業,沒空給我當冤大頭。
於是,將陳城的微信給我推了過來,「找他,他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讓他還。」
我在要臉跟要畢業證之間,一秒都沒有猶豫,加了陳城的微信。大家還同一個專業,不用白不用。
我加他微信時,書:謝睿文來找你還債了。
他近乎是秒通過,問:「何事?」
我說了畢業論文的事,他應得也很痛快,痛快的讓我懷疑他是不是對我有企圖。
後來,他對我有沒有企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了,他來可能是爲了碾壓我的智商的。
我還明白了貓貓爲什麼討厭他,學霸與學霸之間的相輕!
且,他嘴賤的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啊!
我最常聽到的話就是——
「這玩意兒用腳都能寫出來。」
「你這字跟你的臉,完全成反比啊。」
「睿文,別再敲桌子了,桌子快被你敲碎了!」
這是我以前養成的一個不好的習慣,做不出作業的時候就敲桌子玩。
他指導了我一個星期,我覺得我差不多能搞定了,開始反擊。
他再說用腳就能寫出來,我說:「別脫,怕你有腳臭。」
他:「……」
他被我噎住了。
好一會兒,他說:「你這是能搞定了,對嗎?現在想用完我就丟,是不是?」
不得不說,這人真聰明。我眨巴無辜大眼,「有這麼明顯嗎?」
他懶懶往椅子上一靠,「看來你比寧貓貓形容的聰明多了。」
我:「……」
我的冤種閨蜜背後到底怎麼形容我的!
陽光剛好透過窗外的樹葉,斑駁的灑在他臉上,他手墊在腦後,半眯着他好看的桃花眼看着我笑,讓我倏忽有點移不開眼。
這肯定是學霸的光芒,我只是慕強。
我在心裏肯定道。
論文通過後,我請陳城喫飯,寧貓貓蹭飯第一名。約莫是覺得沾了陳城的光,難得給陳城認了句輸,「陳大才子在教人方面確實比我強。」
陳城難得誇了我一句:「是睿文本身就很不錯。」
他明明只誇了我一句,我好像盪漾進了春天。
此後,慢慢熟悉起來,我印證了一個真理。
暗戀是從慕強開始的。
所以,大四畢業前,他同學喊他打最後一場籃球紀念整個青春時,他問我,「要不要來看我打籃球。」
我爽快地去了。
他的球技,實話,跟他那時的酒量一樣差,白瞎了他那一米八八的大高個。
但依舊不影響他每拍一下球,我的心跳就跟着漏跳一拍。
尤其是中場休息的時候,他還犯規地撩起他的籃球服擦臉上的汗水,露出他八塊腹肌。
我險些尖叫出聲來!
所以,後來畢業前,他突然跟我告白了,我只猶豫了三秒就答應了。
當然,主要是當時他的說辭也十分動聽。
當時恰好趕上我生日請客唱 K,大家都喝得微醺,陳城接了個電話,出去了。
忘了是哪個朋友趁着陳城出去的時候,提起了林冉,說林冉甩了陳城,最終也沒有拿下那個富二代。
我貓姐在懟陳城這件事兒上,那是鍥而不捨,順口接了句:
「林冉應該算是陳城有生以來最大的敗筆,哈哈,這件事上,我可以笑他一萬年。」
「陳城那廝現在心裏還想着林冉呢。」
寧貓貓說這話時,手裏拿着麥,聲音之大,讓突然推門進來的陳城臉特別綠。
我貓姐終於覺得尷尬了一次,然後,這丫轉頭將手裏的麥塞我手裏了,欲蓋彌彰地讓我想揍她一頓。
自己閨蜜闖得禍自己幫忙收拾,我訕笑了一聲,「那啥,討論校草是全校園女生的共同愛好,別介意。」
然後,陳城不知道是腦子瓦特了還是怎麼回事,突然就開口跟我說:「校草現在喜歡你。」
我:「?」
寧貓貓頓時尷尬都顧不上了,護在我面前,「陳城,你跟林冉的事沒扯清楚之前,不要霍霍我家睿文。」
我:「!」
陳城白了眼貓貓,復又看着我說:「我說真的,起初幫你,真只是想彌補當時的衝動以及還你在商宴上幫我一次的債。但後來,跟你相處了一段時間,覺得你毒舌起來很有趣。」
他:「尤其是毒舌完彎着眼睛笑的樣子,很可愛,跟你一起很快樂。」
我懷疑他說得快樂,是在智商碾壓方面讓他很有成就感。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又說:「林冉我們從分手就沒有聯繫過,已經不喜歡了。」
我偶爾也信奉,美色當前,迎男而上。
尤其是喝酒後,尤其是這人還是我暗戀的對象。
所以,我上了。
應了。
在我跟他在一起後,寧貓貓賤兮兮拍着我的肩膀,說:「雖然我還是看不順陳城,但他確實不花心。」
我:「……」
-4-
畢業後,我爸問我要不要回自家公司上班,我甩了他一句:「去男朋友家公司。」
得知我男朋友是陳城後,十分一言難盡地看着我:「閨女,幹得漂亮啊,去爸爸的對手公司。」
對,寧城很大,大到明明我跟陳城一個城市長大的,卻在大學前從未見過。
寧城又很小,小到我跟他談了個戀愛,他就成了我爸對手公司老總的兒子。
我爸十分天真地又問:「你是過去給爸打探敵情的嗎?」
我又朝他翻白眼,「深入敵人內部,會把你第一手資源告訴敵人的那種。」
我爸:「……」
我爸也朝我翻白眼:「女大不中留哦。」
但還是讓我去了。
主要是我爸見過陳城後,對他這個人比較滿意,算起來也是門當戶對。
這幾年,因爲我的緣故,陳家跟謝家的合作也多了起來。
三年前,陳老爺子去了,陳家動盪了一陣子,還是我爸幫忙一起將陳氏的股東給壓下來的,讓陳城徹底坐穩了陳氏董事長跟總裁的位置。
那時,陳城剛沒了父親,又爛事一堆,我爸跟我幫忙一起處理完葬禮跟他公司的事後,某場商宴上,他喝了點酒,抱着我深情地說:「睿文,還好有你。」
因着我爸幫忙壓過陳氏的股東,我跟陳城的關係就這麼公開於衆了。
那時,寧城各大新聞就暗暗猜測過,我跟陳城什麼時候會結婚。但我們有自己的規劃,約定好二十七歲結婚。
畢竟這些年,我們其實都不算閒,尤其是他徹底接手陳氏後,常年全國飛,全世界飛。
而這些年,林冉一直在國外發展,做歌手。
是最近簽了國內的娛樂公司,纔回國發展的。她也算是成功了,人沒回來時,就已經是熱度榜前十。
不然,微博不至於將她的號推送我面前來。
我呢,我這些年一直在陳氏,跟着陳城一起,從底層做到華北區總經理。
我爸每次見我,都是一副「這女兒白養了」的表情,恨鐵不成鋼地望着我說:
「睿文,你什麼時候回自家公司,那臭小子現在不需要你幫了。」
其實,我最初會跟陳城去他家公司,一是因爲我當時戀愛腦正跟他戀愛,二是我確實不想先回我爸的公司。
我爸是個女兒控,若我回自家公司,他約莫畢業就會讓我做個空降區域總經理。
名不副實,受人非議。
後來不想回自家公司,是因爲在陳氏做得有成就感。
可如今,我看着林冉發的這張圖,有種之前所有努力都化爲一場空的無力感。
陳誠與林冉什麼時候又混在一起了?
還是全世界的男人都一樣,對前女友永遠都念念不忘?
我甚至開始懷疑,他當初會選擇跟我一起,是不是因爲我能幫他徹底坐穩了陳氏董事長的位置,如今不需要我了。
所以,前女友便又成了想追尋的白月光。
我第二天是頂着黑眼圈起牀的,陳城看了眼我,「你昨晚沒睡好?」
他倒是細心,一如這些年。
算來,他確實是個合格的男朋友,這些年,即使自己忙成狗,也不忘關心我。
我們最初工作時,其實並沒有那麼順風順水,他家老爺子那幾年身體就已經不太好了,是衆所周知的事。
陳氏幾個大股東想壓制陳城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故意刁難陳城,那時候爲了跟幾個股東周旋,陳城沒少喝酒。我跟着他,以爲我難免也要替他擋一擋。
但是那些年,他從沒有讓我醉過一次。
有酒局,都是他替我擋下的。
他爲此醉過幾次,有一次他又是醉得人都看不清了,我扶着他回家,問他爲什麼不讓我幫他擋酒。
他輕笑了一聲,摸着我的頭髮說:「睿文,我只是愛你纔跟你在一起,不是想利用你。」
不得不說,那時候即使我們已經在一起快兩年,早已經過了看見他就心跳加速的熱戀期,但因爲他這話,我心跳再次狠狠失常。
不過他還是利用了我一次,只不過是我主動逼他利用的。
那時候已經是我們認識的第三年,陳誠憑着自己的努力拿出成就,獲得了股東們的認可,但只有一位手持大量股份的董事還是固執地看不上陳誠,拉幫結派地打壓陳誠。
正好公司那段時間有個大的決議,那位不僅死咬着不鬆口,讓項目陷入停滯狀態,眼看着就要直接影響到公司聲譽。
陳誠擔心得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覺,眼下積了大片烏青,我不由得也感同身受,心疼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機遇來得就像上天早有安排一樣。
這位大股東私下聯繫了陳誠,他對陳誠說,只要陳誠能協助他吞併謝家,那他就會會成爲陳誠的擁護者,甚至將他手裏陳氏一半的股份無條件轉移給陳誠。
而他選擇陳誠的原因,自然是因爲我——謝睿文,既是追隨他的戀人,又是謝家老總的女兒。
多麼好下手的身份。
但那位股東沒想到的是,陳誠幾乎沒有一秒鐘的猶豫就拒絕了他,然後回家用憤恨的語氣痛罵了半個小時。
我當時正在一旁捂着耳朵看電視,突然靈機一動,勸陳誠來個借坡上驢,我剛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就被陳誠一票否決。
他捧着我的臉,一副痛心疾首看傻子的表情:「睿文,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風險有多大?如果我們操作失誤,如果我背叛了你,那你和謝家就什麼都沒了。」
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沒有任何動搖地問:「那我可以相信你嗎?」
陳誠最後還是被我逼着同意了我的提議,不過因爲風險過大,我還是提前和我爸商量了一下,被他狠狠發了一通脾氣,直說我是個小白眼狼。
第二天,陳誠收拾好東西去和大股東道歉並同意了要求。
很快,陳誠給了大股東一份從我這裏「偷來」的謝家資料,利用着這份資料,截斷了幾筆謝家的生意,再聯合幾家打壓讓謝氏集團股價狠狠下跌,投入大筆資金買入大量謝氏股票。
就在他以爲他能將謝氏收入囊中之前,陳氏集團突然要收購謝氏。
謝氏集團股價再次下跌,大股東的錢被全部套牢進股市,甚至還損失了部分在陳家的股份,自此也一蹶不振。
之後早已收購了謝氏大量股票的陳氏又將股票正價歸還,和謝氏達成合作,謝氏這才水漲船高,重新升了起來。
事情過後,我爸將我摟在懷裏,沒有眼淚地乾嚎:「女兒啊,嚇死我了,如果謝氏沒了,我可怎麼養活你啊。」
我窩在爸爸的懷裏笑了笑:「爸爸,你要相信陳誠呀。」
再後來,他坐穩陳氏董事長的位置,我坐上陳氏華北區總經理。
也因此與他分居兩個城市兩年,他依舊留在寧城,我去了雲城。
有一次,我看見路邊牽手的小情侶,突然很想他,給他打電話,他買了當天的機票於五個小時後的凌晨一臉疲倦地出現在了我面前。
那天,他本就因爲工作不勝煩心,我說:「你傻不傻?這麼累還過來。」
他說:「看見你就不累了。」
而那兩年的週末,他基本都是在雲城過的。
直到我三個月前,調回寧城。
眼下,我揉了把眼睛,沒將心中的疑惑給問出來,只是淡淡回了句:「工作上的事,昨晚有點失眠。」
他伸手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沉思了三秒說:「要不,先休息一段時間吧。」
我突然產生一個有點荒誕的聯想,或許他已經開始準備將我從他的事業中抽離出去了?
我沒敢休息,因爲我忙着一個項目的收尾。
且,按照陳城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風,他就算要跟林冉複合或者藕斷絲連,斷然不可能這時候讓林冉發出這麼一張會讓我起疑心的圖。
眼下他跟周氏的合作,直白點說,出不起任何亂子。一旦出了亂子,他前面半年的心血都白費了。
再直白點說,他這個時候得罪不起我,得罪不起我身後的謝家。
是以,我忙着項目收尾的同時,還想看看林冉到底想幹嘛?
但半個月後,有狗仔拍到了陳城跟林冉同框的照片。
照片還挺親暱,兩人挨的極近,陳城回頭看林冉,林冉對着陳城笑。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甜蜜模樣。
我還沒炸,寧城的各大新聞先炸了,頭條大寫加粗寫着:陳氏總裁疑似移情別戀當紅歌手林冉。
然後那些見鬼的媒體逮着點事就深挖,挖出了我們仨是校友的事,繼而再挖出了陳城跟林冉以前那點戀情。
大有一定要將瓜搗碎了喂進喫瓜羣衆嘴裏的架勢。
寧貓貓約莫也是看了新聞,十萬火急給我打電話,開口就是罵陳城:「陳城想屁喫呢?竟然又跟林冉混到一起去了?」
「睿文,怎麼回事?」
我:「……」
其實我也還沒有琢磨透。
這半個月,陳城都回來的很晚,問就是還是因爲跟周氏的合作出了問題,加上陳氏的股東也拉他的後腿。
所以,一直在極限拉扯。
周家想將自己家利益最大化,陳城半步不想讓,而這個項目還十分重要。
這項目跟周氏合作是最優選擇,其次是齊家,最末纔是跟我家。
-5-
我貓姐見我回答不出來,在電話那頭又將陳城給罵了一頓,纔開始有理有據地分析。
「這些年,多少妖豔賤貨想往陳城的牀上爬,也沒見一個成功過,還是要對他有點信心的。」
貓貓說得沒錯,這些年,想成爲陳太太的姑娘一籮筐裝不完,曾有他的祕書也想爬他的牀,導致他後來將他的祕書團全給換成了男的。
貓貓又說:「再說陳城應該不至於這麼蠢吧,你陪着他一路走來,就算不談感情,陳家當時出了那麼大的事,爛攤子還是你爸幫忙一起收拾的。
當時他華北地區找不到信任的人上任總經理,也是你幫他去的。他現在要是敢對不起你,輿論都能壓死他。」
我:「……」
我依舊沒回話。
我不想妄自猜測他,但貓貓說的這些話,都得有個大前提,就是:
不論感情也好,恩情也罷,得愛你的人真愛着,受你恩情的人會感恩。
寧貓貓見我半晌沒回答幾句有用的話,撂下「陳城要是敢對不起你,姐幫你追殺他到天涯海角」的狠話,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我對着電腦文檔裏的離職書發了一會兒愣。
我離職,是在我從雲城回來的時候,就跟陳城商議好的。
我們按部就班的規劃好了未來,二十七歲我們結婚,備孕,我休假兩年。
只是若我這一休假,是成全他跟林冉,那就真成了天大的笑話了。
我六年多青春就只能當……出錢出力睡了個頂級美男了!
這麼一想,我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纔怪。
這麼一想我哪兒哪兒都不得勁,心肝脾肺腎都在冒酸氣泡。
我掏出手機,翻看林冉的微博。林冉的微博除了工作還有她的照片,我對着她的照片看了須臾,她這些年保養得當。
看上去依舊跟二十一二時沒什麼差別,穿着小白裙,畫着精緻的妝,嘴角露出淺笑,更像個小白蓮,也……更顯貴氣了。
我酸了吧唧地關掉手機,自屏幕上看見自己的臉。
這些年,因爲熬夜趕方案,眉尾處都有小細紋了。又因爲身居管理層,還常年一身西裝,我的助理以前對我的評價的是:「睿文姐,你負責颯就行了,甜美跟你無關。」
我:「……」
這一對比,更氣,更酸了。
我還沒從情緒中緩過來,陳城就回來了,他今天回來的倒是很早,約莫也是被寧城那些個新聞給驚到了。
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睿文,那些新聞都是子虛烏有的事。」
第二句直接爆了粗口:「我他媽昨天去了才知道,周總約了林冉一起跟我們商談。」
我將手指放在桌面上敲,一直敲,想從他的神色裏看出什麼異常來,但什麼都沒有。沒有心虛、沒有愧疚,好像只是我多想了一樣。
我很煩。
他突然伸過手來握住了我的手,「好了,別煩了,我給你做飯。」
他的動作仍和往常一般體貼,但卻一直蹙着眉,那是他在思考以及準備做什麼重大決定的表情。相處六年多,我太清楚了。
他是在我與林冉之間做決定?
還是……
我心裏陰暗地想,要是陳城敢背叛我,我明兒就離職,聯合我爸一起打壓他。我這些年陪他從低谷走到巔峯,絕不大度原諒。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想都不要想。
姐連樹一起砍掉!
一個小時後,這問題有了答案。
因爲我從他的包裏翻出了一支口紅,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正是林冉代言的某大牌口紅。
我拿着口紅跟半個多月前林冉發的微博質問他的時候,腦中腦補了他跟林冉在一起的畫面,一陣陣噁心。
一聲乾嘔後,一發不可收拾,險些將中午喫的飯都嘔吐乾淨。
陳城沒來得及跟我解釋,先送我去了醫院,醫院出來,我們對着單子結果雙雙傻眼了。
——我懷孕了。
好傢伙,前段時間失眠的結果。
我心情複雜,林冉的事沒有搞清楚我卻懷孕了。
陳城卻是一臉開心到要原地起飛的架勢。
我:「……」
陳城看出了我的心情複雜,「你不開心?」
繼而約莫是想起了來醫院之前那支口紅,「放心,我跟林冉絕對不可能舊情復燃,你現在開始安心養胎,其他事,我會自己全部解決。」
我:「……」
我們商議到深夜,第二天爲了孩子着想,還是按照我們原來的計劃,我從陳氏離職回家修養了。
這消息傳出去的時候,陳氏又是狠狠動盪了一下。
我在陳氏,意味着謝家一直支持陳家,我從陳氏離職,很可能就意味着謝家跟陳家以前的合作有可能全部終止。
寧城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媒體朋友們,又開始專業分析了。
說這是因爲林冉,我打算跟陳城分手了。
輿論是個好東西,我都沒去找林冉的麻煩,喫瓜羣衆先找上了林冉的麻煩,網絡上一片罵林冉知三做三的言詞。
言詞之激烈,之惡毒,之粗鄙,我粗粗掃了一眼,覺得林冉的歌手生涯,應該差不多可以提前結束了。
而林冉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名聲,她那個行業,擔不起任何這種做三的負面新聞。除非她打算放棄她的歌手生涯,嫁入豪門。
不然,我一篇小作文就能弄死她。
她圖什麼啊?
……
我貓姐順着網線過來安慰我這個受傷的正室時,我正在家裏跟我爸下棋,她眼睛差點真瞪成了貓眼。
貓眼裏妥妥寫着:你這時候怎麼還有心情下棋?
等我跟我爸下完棋,一把薅起我就要出門談。
我爸及時阻止了她,「寧總,剛好有個項目想跟你家合作一下,留下來喫個飯談一談?」
我貓姐也是牛逼,當年風風火火跟着她老闆創業,從零做起,如今也算功成名就,坐上了寧氏總裁的位置。
直到喫完飯,我貓姐都沒有找到單獨跟我聊天的機會,人走的十分恍惚,看樣子是沒有跟我一起罵到陳城心裏不爽。
咱就是說,她對陳城當年讓她拿不到第一這件事,到底是有多深的怨氣。
我爸不瞭解貓貓跟陳城的愛恨情仇,搖頭說了句:「貓貓還是年輕了點。」
說完貓貓,開始教育我:「不是,你是心真大啊,你就不怕那小子打着處理這事的名義,給處理成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說這話了,陳城跟林冉的照片發出來時,他就發了很大一通火了,他這個女兒控能憋着沒爆粗,已經是極限了。
我懶得再跟他叭叭,乾脆換個思維勸他。
「最好的結果就是陳城處理好這堆子爛事,我們結婚。處理不好,結果也不會壞到哪裏去。大不了就是我免費得一個高智商高顏值基因的孩子,還不用結婚。」
我爸想了三秒,終於舒展了眉頭,一拍大腿,說:
「對啊,還沒人跟我搶女兒了。孩子出生後,你肯定就會接手自家公司了,我就可以退休帶孫子了,真棒!」
我爸擲地有聲:「希望他處理不好。」
我:「……」
夜深人靜時,我立在窗口看窗外深幽的星空。
不是我不想去找林冉的麻煩,而是覺得沒必要,很掉價。
明明是男人該解決的事,爲什麼要我去做個潑婦。
我可不想過幾天,寧城的新聞頭條換成「謝家千金跟當紅歌手撕逼」。
且,陳城如果這點事都處理不好,我也可以當自己六年多的青春都餵了狗,然後聯合我爸打壓他。
-6-
我懷疑我爸的嘴開過光。
又一月。
我爸滿面紅光地來跟我道賀,「這小子看來真處理不好了。」
因爲陳城真朝着「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方向處理去了。
就這一個月,有記者朋友蹲到林冉三次出現在陳城辦公室的身影。
還有一次跟林冉一起喫飯。
我爸見我蹙眉,忙說:「彆氣彆氣,想想我們馬上就要得一個免費的繼承人了,這是件值得慶賀的事。」
然後,我爸轉頭取消了跟陳氏的一檔合作。
我皮笑肉不笑地誇他:「幹得漂亮。」
他開心上頭,一定要拉着我出去喫飯慶賀。
我:「……」
敗家老爺們兒,是家裏的牆擋着別人看你開心了嗎?
剛到餐廳,還好巧不巧遇上了陳城想合作的周總,都是寧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認識很難。
周總約莫是想探探我爸對陳家的口風,尋着藉口一定要請我爸喫飯。
我爸恨不得跟全世界宣揚一下,他的閨女又獨屬於他了,大有要跟周總邊去喫邊聊個天荒地老的架勢。
我倒是瞧着周總身後一個青年有些眼熟。
但這些年在商場,眼熟的人物多了去了,也沒太在意。
直到周總跟我爸介紹那青年,「犬子周志,剛從國外回來沒多久。」
犬子……不是,周志跟我爸握手,說:「伯父,您好,我負責我家華東地區的生意,有機會還希望跟您合作。」
我爸立時將我推出去,「這是我閨女,睿文。」
眼看着再聊下去,不是變成相親大會,就是商談會了。我敷衍了兩句周志,暴躁地拽了拽我爸的手臂:「飯喫不喫呢?」
我爸立時婉拒了周總要請他喫飯的邀約。
周總識趣地離開了,周志倒是回頭又多看了我兩眼。
我爸一臉驕傲,「呵,陳家那小子乾脆甩了算了,這寧城多得是好男兒。」
我日常朝我爸翻了個白眼。
但第三天,不知哪個缺德帶冒煙的狗仔,將我這暴躁的表情給發了出去,還將我寫成了爲情黯然傷神的暴躁怨婦,再結合我爸跟陳家取消了一檔合作。
於是,我被分手實錘了。
甚至,我敷衍周志幾句的畫面,竟然也被發出來了,還被一頓亂瞎猜,說我家這是乾脆轉頭要跟周家聯姻了。
說得有理有據,順帶誇我跟周志郎才女貌。
要不是我就是當事人,我就信了。
而另一個當事人好像真信了,火急火燎給我打電話,我垂眸看了眼屏幕上的「城」字,揚了揚嘴角。
「今天怎麼樣?寶寶聽話嗎?」
我輕笑了一聲,「TA 才兩個月,你是希望 TA 現在能跟你說話嗎?陳總!」
陳城噎了一下,換了話題,「睿文,那新聞是怎麼回事?」
我盯着眼前讓人調查來的林冉的資料,回:「你都外面彩旗飄飄了,還管我跟誰聯姻啊,草原的大旗舉起來。」
陳城:「……」
陳城:「……這麼理直氣壯,看來又是媒體給自己找瓜了,晚上等我回來。」
我:「……」
這人是聰明太過了,還是跟我太熟悉了?
晚間,我在我爸吹鬍子瞪眼的不滿神色下,回去了我跟陳城一起住的房子。
然,陳城回來時,我卻聞到了他身上女款香水味。
我蹙眉。
陳城見我蹙眉,急忙解釋:「林冉下午來了我辦公室,跟我們公司談代言的事,中途一起喫了飯後,她補妝,噴香水的時候噴到了我身上。」
對,上次,林冉被罵知三當三,還是以想爲陳家一款產品代言,跟陳城並無關係的藉口被她的關公給壓下去的。
她的公關倒是厲害,還讓她狠狠賺了一波人氣。
剛好陳家一款產品適合她,陳城也順勢賣了她這個人情,讓她做代言。
感情沒了,還可以一起賺錢,在商言商嘛。
我點頭,讓他趕緊去洗澡。
他洗完澡出來,膩歪地親過來,剛好我爸的電話打了過來,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跟我爸講電話。
他不滿,一直在旁邊搗亂。
見我還沒有掛電話的趨勢,乾脆撩起了衣服,露出了八塊腹肌。
我:「?」
我:「!」
我:「……」
你特喵這是犯規你知道嗎?!
我爸還在那邊叭叭陳城的不是,我已經沒心思附和了,誰特麼能拒絕頂級美男八塊腹肌的誘惑!
我跟我爸說:「等等,陳城的事明天再說,我先沉迷美色一會兒!」
我爸:「……」
我爸:「什麼美色?」
他不懂!
-7-
我是愉快地在美色中險些昏了頭,但陳氏的股東們就不見得愉快了。
因爲我被分手實錘的報道加上媒體猜測謝家可能要跟周家聯姻,再加上我爸還取消了跟陳氏的一檔合作,直接影響了陳氏的股市。
次日,據說,最先發飆就是幾個大股東,股東大會成了罵陳城的專場。
我手下以前一個助理,不怕死地將股東大會現場給我發了過來,大會主題,要換陳氏總裁。
原因正是陳城的私生活已經影響到陳家的股市了。
我以前的助理義憤填膺:
「陳總腦子是被美色給糊了嗎,爲了一個林冉竟真敢跟謝家翻臉了,搞得幾個股東現在要撤股了。不,不是幾個股東要撤股,已經有股東退出了。」
我:「……」
要說我跟陳城戀愛六年多,他幹過最不靠譜的事,可能就是或多或少將陳家的利益跟我家捆綁在了一起。
一旦我家不再跟他家合作,他家的資金鍊就會出現問題。
我關掉我以前助理發來的視頻,視頻最後定格的畫面是陳城蹙着眉,用手指頭敲桌子。
我輕揚了揚眉,看來,我跟他在一起六年多,不止影響了他家的資金鍊,還影響了他一些小習慣。
半月後,我貓姐喜滋滋地給我打電話:「睿文,別說,看陳城焦頭爛額還能佔他便宜,我有種那些年我被他『第一壓制』的大仇終於得報的快感。」
我:「……」
對,我爸跟寧貓貓談的合作,就是收購陳氏幾個股東的股份。
我爸的意思很簡單,如果陳城敢不靠譜,就弄垮他,反正不能便宜了他。
貓貓異想天開:「快讓咱爸再撤了跟陳氏的其他合作,讓我直接收購了陳氏。」
這是有奶就是娘了,直接叫我爸爲咱爸了?
我:「……你喫得下嗎?」
貓貓:「喫不下我撐着喫,撐着喫完將他踢出董事會,他手裏現在的項目剛好我拿去跟我男朋友齊敏齊家合作,中飽私囊!」
我:「……」
我掛了貓貓的電話,美美地又去喫了一頓大餐。
然後,再次巧合地遇上了周志。
我已經想起來這犬子是誰了,林冉在學校時沒拿下的那個富二代。
他倒是熱情,一定要請我喫飯,謙虛地說,他才從國外回來,對國內市場不太熟,想請教請教我。
我暗暗腹誹,說得好像他去了國外把腦子給一起丟國外了一樣。
但我閒着也是閒着,就當跟他拼了個桌一起喫了個飯。
聊了一會兒。
臨走,我順口提了一嘴,「林冉好像也才從國外回來沒多久。」
他捏杯子的手指緊了一下,說:「確實,她好像很忙。」
他的反應着實有趣,我忍不住繼續說了兩句:「聽說小周總在國外的時候,和林冉交往挺密切的。」
他面上的笑凝滯了一刻,尬笑道:「都是以前的事了。」
「互相照應嘛,也是應該。」我極爲善解人意地接上話:「不管是出去,還是回來,有個人幫襯着點兒,總比單打獨鬥好。」
話說完,我對他又笑了笑。這才起身離開。
周志倒也沒說錯,林冉很忙,現在應該更忙了。
因爲陳家股市動盪的緣故,網上上次被她公關壓下去的知三做三的新聞再次發酵了起來。
負面新聞還影響到她其他的代言了。
我有些好奇,這次她要怎麼壓下去,我看着網上的言詞,不厚道地笑了一聲。
然後,我就再次印證了一個真理。
人不能老往熱鬧是非處闖,不然,容易將自己給看成熱鬧!
尼瑪,次日,有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夥伴,在網上匿名寫了篇小作文。
把我牽扯進去的那種小作文。
拿着學校當年那點事說的,說當年是我做了小三,插足了林冉跟陳城。
於是,我被網暴了。
我:「?」
我:「!」
我:「……」
網友們纔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一頓對我開火,尤其是林冉的粉絲,直接來我微博下罵人。
點贊人氣最高的一條是:【三人者,人恆三之。】
其次是:【活該!】
再次是:【天道好輪迴。】
我氣笑了,這匿名夥伴不會以爲互聯網沒有記憶的吧。
我對着微博只有一個想法,看來這段時間,陳城跟林冉因爲代言的事,接觸的應該挺多的。
給了她錯覺,以爲自己還是學校時會被陳城拿着花鬨的女友呢,三番四次故意來挑釁我。
先是曖昧圖,再是口紅香水的,現在還匿名寫小作文。
事實證明,我想得沒錯,緊接着,我收到了林冉的私信,一張圖。
她出現在了我跟陳城一起住的房子的圖片,陳城正在家裏辦公,開着電腦坐在客廳沙發上。
我沉思了須臾,第一次回應了她的挑釁:「林小姐,作得一手好死啊。」
好一會兒,她回我:「謝睿文,陳太太的位置我要定了。」
我說:「就怕你坐不上。」
我爸這次誰勸都不好使了,大發雷霆將我叫了回去,還將追過來的陳城讓人給趕了出去。
看我一直往樓下看陳城,暴躁罵人:「要不要把那小子叫到門口,給你們還原一下『白娘子跟許仙被法海棒打鴛鴦險些被門夾手』的經典場面?」
我:「……」
我想了想那場面,險些真把手伸出去,沒忍住揚了嘴角,「爸,你還看那麼老的電視劇。再說,你要做法海,得先去拿個碗,剃個頭。」
我爸:「……」
我爸見我絲毫沒有網上的輿論影響到,甚至跟他開起了玩笑,這會兒終於回過味來,看了眼樓下的陳城,又看了眼已經坐到沙發上的我。
疑惑出聲:「你跟陳城在搞什麼鬼?」
我看了看時間,離上班族下班可以安心喫瓜,還有一個小時,我說:「沒搞什麼,過一個小時你就知道了。」
我爸:「……」
-8-
一個小時後。
大量營銷號將林冉在學校時劈腿富二代周志的照片跟事件發了出來。
更有匿名小號曝光還有這次林冉會知三做三的原因,有圖有視頻,證據確鑿。
正是爲了周志。
好傢伙,林冉是爲了周大少爺故意接近陳城的。
爲了周氏的利益,想離間謝家跟陳家。有「好心人」提供了資料,林冉簽約的娛樂公司,正是周志入股的。
輿論再次一邊倒,林冉再次成了被罵的對象。
陳城順勢結束了跟周氏的合作,重新選了跟齊家合作,我貓姐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好好好,姐的嫁妝馬上就要攢出來了。」
我:「……」
林冉以爲這就結束了嗎?
不,次月,她被陳城告上了法庭,以竊取商業機密罪,被判刑七年。
陳城不得不終止跟周氏合作的另一個原因便是他電腦裏跟周氏合作的機密文件被盜了,盜取這文件的正是林冉。
周氏也因爲幹這種不光彩的事,聲譽一落千丈,原本他家公司好幾個正在洽談的項目全崩了。
我爸跟我貓姐坐收漁翁之利。
就是說,明明大家能坐下來好好談的合作,實在談不攏大不了就放棄嘛,非要在背後搞小手段,把自己給作死。
林冉糾纏上官司時,我正要去做產檢,陳城鞍前馬後地照顧我,又是帶我去產檢,又是給我做司機,外兼給我捶腿。
我打趣他,「晚了,以前的我,你愛綠就綠,現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陳城:「……」
陳城賤兮兮拽過我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腹肌上:「我有腹肌。」
我:「……」
你他媽又犯規了啊喂!
……
林冉被判刑後,我去見了她。
打、落、水、狗!
幾月前,還風光無限的當紅歌手,此刻看上去憔悴的不行。
那張白蓮花的臉,看上去生生老了十歲。
我問:「坐上陳太太的位置了嗎?」
她憤恨地朝我看過來,我扶着肚子奚落她,「知道你爲什麼會輸的這麼徹底嗎?」
我自問自答:
「你太低估學霸的智商了,他在商場這麼多年,若是看不出一個女人出現在他身邊,是想幹嘛?他早些年就被陳家的那些股東給喫得渣都不剩了。」
我:「一張 P 出來的圖,只能敷衍敷衍我這種學渣。還有,你往他包裏偷偷塞的那支口紅,塞的十分不是時候,恰好趕上我懷孕。
他原本並不想趕盡殺絕,畢竟沒了感情,大家還是同學。
但他賭不起,萬一你在我懷孕期間,又出來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他怕他一個沒來得及解釋,不但會失去了老婆還會失去孩子。所以,只好趕盡殺絕了。」
她:「……」
林冉沉默了很久,問我:「你爲什麼那麼信任他?」
我想了想,上次我跟陳城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陳城也問過我這類似的問題。
他解釋完林冉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他身邊,又猜測完林冉出現的動機,問我:「睿文,你信我嗎?」
我看着他的眸子說:「三年前我就和你說過,我永遠信你。」
我能陪着他從青蔥歲月走到他如今在商場叱吒風雲,一是被他的美色給薅瞎了眼,二是這些年他對我的愛擺在那裏。
冷暖心中自知。
所以,我配合他,故意讓寧城各大新聞散佈我被分手的消息,讓我爸氣得撤了跟他家的合作,表現出真被他綠的憤怒。
給他機會洗清陳氏那些快成爲挑刺專家的股東,給他機會將林冉送進監獄,因爲他在我心裏最重要。
就如同他明明努力了那麼久,想要跟周氏合作,最終卻轉頭選擇了次優的齊家,因爲他說:
「賺錢與你,你更重要。若因工作上的事,擾你不寧,不如放棄。」
尾聲
我跟陳城結婚前一天,我爸又一臉「這女兒白養了」的表情看着我,「我們不是說好去父留子帶球跑嗎?你不講信用!」
我:「……」
陳城走過來牽住我的手,對他說:「爸,結婚以後跟您一起住,孫子給您帶。」
我爸瞪了眼他,「小子,你想得美,你是不是還想接手我的公司?」
陳城:「……」
陳城:「您接手我的公司也行。」
我爸眼睛瞪得更大了,「呸,我這麼大年紀你還想麻煩我幫你管理公司,你個不孝子!」
陳城:「……那我幫您管理您的公司。」
我爸:「說白了還是你想接手我的公司!」
於是,那倆就着到底誰接手誰的公司爭論去了。
(全文完)
作者:喝酒不喫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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