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
你進入一個把你當作神的世界,
你會不願意出來嗎?
-1-
高一開學那天我很開心,因爲我和我好朋友夏知之分到了一個班級。新生點名的時候,我被一個同學的名字吸引。他複姓諸葛,名叫粟與。因爲我喜歡複姓,所以抬頭仔細打量了一下這位同學。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竟然和我昨夜夢裏的人長得一樣。在夢裏,我是大祭司,他是我的近衛,所以他路過我,成爲我的後桌的時候,我總感覺他要跪在我腳下說:「拜見主上。」
然而事實是,他安安靜靜地從我身邊走過,沒帶走一片雲彩。
課間的時候我問夏知之:「你有沒有過那種感覺,就是有的人你明明是第一次見他,但是卻感覺在哪裏見過他?」
「當然有啦,我對所有帥哥美女都有這種感覺!」說完她轉頭就去跟帥哥同學搭訕:「同學,我們是不是之前在哪裏見過?我覺得你眼熟誒。」
同學推了推眼鏡說:「夏知之,是我。」
知之盯着他看了好久,突然驚訝道:「你是拖布啊!」
拖布我見過,他是知之的初中同學,因爲頭髮毛躁,獲得了這個外號。
知之看出了他變帥的端倪:「你的頭髮做了蛋白矯正。而且,你還箍了牙?」
「嘿嘿,是的。」拖布一笑,露出了透明牙套。
難不成這個諸葛粟與也是之前我認識的某個人,改了現在的名字。想到這兒,我免不了多看他幾眼。
他也注意到我在看他,於是問我:「你那個似曾相識的人是不是我?我看你也有些眼熟。」
可是細聊下去,我倆發現我們完全沒有見過的可能。
拖布在一旁聽得入迷,然後插了一句:「你們有沒有可能是上輩子見過,這輩子殘留了一些記憶?」
知之一聽就不耐煩了,她說:「你給我起開,要相信科學,不要搞那些前世今生!」
「那就給你用科學的手段解釋一下上輩子,上輩子就是一個流速比你現在的空間更快的平行空間……」
「拖布,你要是能馬上閉嘴,我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知之說。
「好,我不說了,你說。」
「好消息就是我們的入學軍訓搞真人 CS 對戰。」
一聽這個,我就把什麼似曾相識的感覺拋諸腦後了。直到軍隊的最後一天,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那天,是個雨天,模擬對戰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我方絕大多數人已經出局回到學校操場練站軍姿了。而我和諸葛粟與還在密林裏堅守,根據規則,現在只要端掉對方的指揮部,我們還有贏的可能。
諸葛跟對我說:「我去把他們引開,你去把他們的指揮台炸了。」
眼看着幾個人追着諸葛跑開了,我閃進了指揮部的帳篷。哪知對方還留了一個人守衛,只見對方抬起了手槍,我心裏想:「game over,我也要回去站軍姿了。」
可是千鈞一髮的一刻,諸葛粟與衝出來擋在了我前面。那是一枚紅色的煙彈,打在他身上還有紅色的煙霧,但是我有點恍惚,感覺那紅色的煙霧就是血。
「別管我,快跑!」
他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一槍打在了對方指揮台上。
對講機裏傳來我方勝利的消息。我得意地扛着槍,跟半跪在地上的諸葛粟與說:「你也不行啊,一枚煙彈都能打倒。」
而他虛弱地說了一句:「祭司大人,你沒有事可太好了。」然後,他就倒了下去。
-2-
諸葛粟與被送進了醫院,他的身上沒有一處傷口,各項指標也都正常,可是他就是不醒。我坐在醫院的走廊裏,耳邊一直迴響着他昏迷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諸葛粟與終於人模狗樣地從病房裏走了出來,他表情很嚴肅。
他說:「不好意思,我剛纔中毒了,讓你擔心了。」
我抬頭不可思議地看着他,差點被他氣笑了:「什麼?你竟然管這叫中毒!醫生說你因爲過度疲勞而昏睡過去了。我沒忍心叫醒你,你還跟我演上了是吧?」
「在我們的世界,這就叫中毒。」
「你們的世界?」
「其實,開學那天我撒謊了。我們之前見過,只不過不是在這個世界,而是在我們那個世界。」
有點意思,我開始好奇他到底打算怎麼編了。「那你告訴我,爲什麼開學那天不承認見過我,現在又給我整了個另外一個世界。」我這一激動,把東北話都說出來了。
「我來這裏的任務是保護你,讓你快樂地生活到高中畢業,然後帶你回去。所以,一開始沒有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但是軍訓出了意外,對方的槍沾有病毒,他們是衝着你來的。我告訴你真相是爲了讓你多加小心。說不定我們要提前返回。」
好吧,如果「瞌睡蟲」也算病毒的話,我相信他的話。
恰好此時,拖布和知之也來到了醫院。
我將諸葛粟與交給拖布,並對拖布說:「我覺得你們兩個一定聊得來,一定要從異世界空間聊到人生哲學哦。」
說完,我就拉着知之去搶這周新出的草莓啵啵奶茶了。他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我全然不信,只是疑惑他爲什麼叫我祭司大人。
作爲勝利方的唯一倖存者,我得了一個軍訓最佳表現獎,然後就開始我正常的高中生活了。
只是拖布開始變得不正常了,我有點後悔那天把諸葛交給拖布了。
一向對數理化不感興趣,叫囂着將來一定要學文的他開始瘋狂惡補數理化了。
並且出高價請我給他補課,那些錢夠我和知之喝一輩子的珍珠奶茶,所以我答應了。我先給他出了幾道初中物理題測測水平,看他被這幾道題難得抓耳撓腮,我貼心安慰他:「你倒也不用這麼努力。就你爸爸現在的資產來講,你這輩子只要不違法亂紀,肯定能過得燈紅酒綠的。」
「你成績那麼好,就是爲了以後過燈紅酒綠的日子?」
「那倒也不是,我成績好只是一種本能,就跟你會喫飯一樣。」
我看了看旁邊看紀錄片的諸葛粟與:「你忽悠拖布學數理化,你怎麼不學?」
諸葛粟與伸了一個懶腰,說:「你會就夠了。我不需要。」
「我會,關你什麼事?」
諸葛粟與剛想回答我,拖布就捂住了他的嘴:「你再說,我就不資助你了。」
-3-
經過了一學期的補習,拖布的理科成績成功進步了 30 多分,不過他的文科成績卻降了 50 分。排名還降了不少。
拖布拎着卷子愁眉苦臉地來找我。
他問:「你說我不夠努力嗎?」
我說:「不退錢。」
他說:「看樣子有些事真的需要天賦。」
我說:「不退錢。」
「你掉錢眼裏是不是?不用你退錢,還請你去度假。」說着拖布甩給我兩張度假村的票,「你和夏知之可以一起來。」
在度假村看見諸葛粟與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次可能就不是度假那麼簡單了。
果然,諸葛粟與和拖布帶我和知之去了一個小山谷。山谷裏有幾個摞在一起的集裝箱,最高那個摞了四層,五顏六色的集裝箱在青山綠水間十分顯眼。
進去的時候我被驚呆了,裏面擺了各種我見過和沒見過的青銅器和玉器。
「拖布,我不是說了嗎?你不要違法亂紀!倒賣文物可是違法的。你比我們大,未成年保護法已經不能保護你了。」
「不是他買的,是我收集的,都是仿製品。」諸葛粟與遞給我一件像方向盤的青銅器,跟我說。
「你這是要幹什麼?」
「祭祀。」
我去博物館的時候聽說過,古代祭祀的時候各種玉器都有自己的擺放方位。以璧禮天,以琮禮地,以圭禮東方,以琥禮西方,以璋禮南方,以璜禮北方。我大致看了一眼,這裏的東西確實是按照祭祀準備的。如果諸葛粟與不是發神經,而是來自於另一個空間,那個空間可能跟我們的古代相似。
我一想事情,就容易抽離現實,等我回過神的時候,諸葛粟與已經帶我走到了祭臺的中央。
中央有個青銅的架子,我嫌那個「方向盤」沉,順手就放在了架子上。
就當它們剛接觸的一剎那,身邊的所有東西都開始亂晃。一道閃電劈在我眼前的「方向盤」上。不是說好是祭祀嗎?怎麼成了渡雷劫。
「快跑,有閃電。」我第一時間喊了出來,可是身體卻像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可是諸葛粟與卻不慌不忙地半跪下來唸唸有詞。而遠處的知之和拖布則一動不動。
隨着諸葛粟與的禱告結束,周圍的晃動也馬上停止了。
那股奇怪的定力消失了,我馬上從高臺上衝下來。諸葛粟與做了一個與我夢中一樣的奇怪手勢後說:「恭迎大祭司回來。」
「你的意思是剛纔的祭祀儀式是去你們世界的辦法?」
「是的。」
「那我們還能回去嗎?」知之聽到我們的談話焦急地問。
諸葛粟與還沒有回答,拖布的手機就響了。是他爸打來的。他爸特着急,聲音特大,我大概能聽出來他說了什麼。他感到地震了,山谷裏危險,讓我們快點回酒店。
拖布掛了電話,我們沉默了幾秒。知之突然跳腳:「老子信了你的邪!你剛纔演得也太好了吧!」要不是我和拖布攔着,知之非得撓死諸葛粟與。
回去的路上,諸葛粟與一直沒有說話,悶悶不樂的樣子。入住前,他一臉哀怨地望着我問:「這下你更覺得我是神經病了吧。」
我說:「別想那麼多,洗洗睡吧!」
我跟知之一個房間,趁着她去洗澡,我給諸葛粟與發了消息:「我相信你是另一個世界來的了,回去的辦法我來想。但是下次不要帶着知之和拖布了。」
-4-
我不是無緣無故相信諸葛粟與的,被定住的一瞬間,我看見了那個世界。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一隻巨大的魚飛在空中,銜着一柄金權杖給了我,我剛收下權杖,地震就停止了。手中的大權杖也變成了小權杖,我將權杖揣回兜裏。要不是拖布接了個電話,我真以爲我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雷劈傻了,我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我必須去一趟那個世界。
既然只有我是與那個世界有關聯的人,那我就一個人回去吧,不能讓拖布和知之跟着擔心。所以我就沒有把權杖的事兒告訴他們。
這次開啓新世界的儀式失敗了,但是也沒有完全失敗。爲了瞭解一下失敗的原因,我約諸葛粟與在咖啡館見。
爲了避開拖布和知之,我們等他們睡着了纔敢見面。
我問他:「你參加過祭祀嗎?」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祭祀的流程?」
「這些東西都是按照這個圖紙準備的。」說着他拿出來一張紙張泛黃的圖,上面用黑色線條畫了各種禮器。
我按照這張圖又仔細研究了現場各種東西的擺放,發現並無錯誤和遺漏。
這時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青銅器在古代不叫青銅器,它叫金器。因爲它跟金子一樣有金燦燦的光澤。圖上沒有顏色,只是線條的勾勒,諸葛粟與沒參加過祭祀,自然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本來的樣子。
我猜,若想完全還原祭祀的場景,必然也要用金燦燦的青銅器。
我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諸葛粟與,他表示同意,還不禁吐槽了一句:「這仿製品做得太像也不行。」
「那氧化銅還原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而我要去幹點兒符合大祭司身份的事情了。」
「你要幹什麼?」諸葛粟與好看的眉毛一緊,問道。
「當然是上奧數班啦!」
「額……這好像跟大祭司的身份不相符。」
「你懂啥?你要是個騙子,我還不是得參加高考。」
「你還是不相信我!」
「我再問一句,我要是去了你們世界還能回得來嗎?」
「能,隨時。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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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諸葛粟與的辦事效率真的是很強。我的奧數班還沒上幾天,他就把那堆「綠油油」的青銅器變得金燦燦了。我們兩個人拿着拖布送的度假村年票再次回到了那個堆滿集裝箱的山谷。
一切操作如上次,一陣電閃雷鳴和一陣天旋地轉後,我進入了那個諸葛粟與所說的世界。
這次我沒看見那條送我權杖的大魚,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集裝箱。
諸葛粟與帶我閃進了集裝箱裏。
很奇妙,在這裏我好像擁有了超能力,只要輕輕點一下腳尖,便可以躍上十幾米高的集裝箱。他在門口的機器裏投了幾塊五顏六色的石頭,一隻覆着甲冑的機械手便推出來一張黃金面具,和兩把槍。我倆一人拿了一把槍。
諸葛粟與示意我戴上面具,我猶豫了一下。因爲我覺得它太醜了,我第一次這麼嫌棄一件黃金飾品。
可是想到諸葛粟與說這裏的叛軍正在追殺我,我只好不情願地戴上了。果然,不美的東西都是實用的。這一戴上,雌雄莫辨。街上並不是只有我一個戴面具的人,諸葛粟與說他們都是我的「影子」,用來迷惑叛軍的。
「用得着這麼費勁嗎?難道大家都認識我?」
諸葛粟與沒說話,指了指旁邊的峭壁。媽呀,峭壁上是我巨大的雕塑。別說,還真挺像。
此處是瑞城,停站區,我們的目的地是部落的大本營通城。
雕像那邊忽然亂了起來,伴隨着槍聲,一個戴着黃金面具的人倒在了地上。開槍的人揭開了他的面具,是一張稚幼的臉。行兇者看他不是我,馬上逃跑了。
血從他的胸口流出,洇溼了下面的土地。我走上前去,想看看他有沒有救。他掙扎着在懷裏掏出一塊螢石。他顫顫巍巍地將螢石交給我,他說:「交給我奶奶,她住在地下城……」他還沒說完,手便垂了下來。螢石被他的血浸成了紅色。
「他死了?」我一時沒辦法接受,愣在了原地。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來這個世界。
諸葛粟與好像看出來我想什麼了,他說:「與你回來無關,你沒回來之前,這個世界每天都會有人因此而死。」
這裏的殺戮一定要停止,這時我心裏突然出現了這樣一句話。
我們說話間,那個「影子」化作了一堆馬賽克,然後消散了。
「你們這裏的人死後都會變成馬賽克嗎?」我喃喃道。
「嗯?什麼馬賽克?巡邏的士兵會給他們安葬的。」諸葛粟與回答。
看樣諸葛粟與並沒有看到「影子」化成馬賽克的樣子,這可能是我這個大祭司的特異功能。「那螢石呢?」
諸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藤鐲,對我說:「確實需要回一趟地下城了。」
我跟着他來到了地下城,這裏潮溼陰暗,沒有陽光,空氣中散發着腐朽的味道。順着螢石上刻着的地址找到了「影子」的家。
殘破的院子裏走出一個雙目失明的老人,她摸到螢石,然後眼淚就無聲地流了下來。
「這個螢石有什麼用?」我跟在諸葛粟與後面問。
「能建一所宅子,讓老人繼續後來的生活。就像我家這樣的宅子。」
他指了指一所白色院牆的宅子,我以爲諸葛這種能執行尋找大祭司的任務的人怎麼也得是世家大族的子弟,沒想到他也住在地下城。整齊的宅院在一堆殘垣斷壁中顯得格格不入。
院中有個女孩,躺在躺椅上,蓋着毯子,孱弱的樣子,像一張紙。見我們進來,她勉強支撐起來,高興地對着諸葛喊了一句:「哥,你回來了。你把大祭司也帶回來了?」
女孩轉頭望向我,我向她揮了揮手,動作不敢太大,害怕帶起風,將她吹壞了。他們兄妹敘舊,我蹲在門口等着。過了一會兒,女孩竟然也叫我過去。
她氣若游絲地說:「祭司大人,對不起,讓你到這裏來,你別怪他。我哥他也是沒有辦法,誰讓他有我這麼個拖油瓶呢。」
「來一趟也不錯,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完全在地底下的城市呢。」
女孩將手腕上的藤鐲拉下來遞給我:「這個是我向你賠罪的。」
這個鐲子跟諸葛手上的差不多,只不過她的是黃色的,諸葛手上的是紅色的。
女孩接着說:「這是陰鐲,陽鐲在我哥那裏。合起來叫陰陽鐲。陰陽鐲可傳音訊,以後你可以用這個找我哥。」
「那你呢?怎麼找你哥?」
「我時日不多了。」
「怎麼可……」
「能」字還沒說出來,我竟然從她頭頂上方看見了類似血條一樣的東西。裏面的「血」只剩下了若有若無的虛線。
「哥,我走了以後,你就做自己想做的事兒吧。」
她說完沒多久,也成爲一堆馬賽克,隨風飄散。諸葛抱着肩在門口站着,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便陪着一起站着。
好久之後,他終於開了口,他說:「早知道我妹走得這麼早,我就不騙你來了。」
「你什麼意思?」
「你來了,肯定就走不了了。首領不可能讓你回去的,有你在,他就能打敗叛軍。其實,我接到的任務,不是隻帶你一個人回來,是帶你和你親近的人回來。如果你不受控制的話,可以用你親近的人威脅你。哼,他們除了這招還會什麼?」
這時候我才明白他妹妹那句「我哥不該帶你來這個地方」是什麼意思,這個地方不是指地下城,而是指這個世界。
「好在,你沒帶知之和拖布來,我們現在跑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我們一出集裝箱就被跟蹤了。」
果然,我們一出門就被一羣帶着武器的人圍上了,中間是一個精幹的中年人,諸葛粟與畢恭畢敬地向他行禮,叫他首領,然後便離開了。我偷偷用陰鐲給他留了一句話:「請守護好我的集裝箱。」
-6-
見到首領後,我第一時間將那個醜面具給摘了。他對我的態度很奇怪,是一種很熟悉的奇怪。大概就是那種考試沒考過我的千年老二的家長對我的態度。
他們的計劃是由我來開封印,拿出終極武器,然後消滅叛軍。
與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滿身掛滿銀飾的女子。她臉上掛着面紗,我也沒細看。反正這裏的穿衣風格比漫展都雜,沒啥奇怪的。
封印的武器在大祭司家宅藏心院的後山,山前有個祭壇。大祭司迫不及待就安排我去開啓封印。
我走上祭壇,掌心按在開關處。金燦燦的大門上出現了一個屏幕,屏幕上綠色的線條勾勒出我的臉,以及眼睛。
我瞬間明白,感情這個寶藏的入口是虹膜識別的,怪不得除了我這個大祭司,別人都打不開。因爲就設置了我一個人的虹膜。而前面齋戒、沐浴更衣、虔誠祈禱那些東西都是花架子,騙人的。我看着那些在下面低着頭虔誠祈禱的人,心裏莫名有一絲悲涼。
我一個人走了進去,那是一個很深的山洞,我以爲我會看到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或者是一堆一堆的金銀珠寶和螢石。結果,都不是,這裏更像是種子博物館。各式各樣的種子被封存在玻璃盒子裏。
旁邊還有書架,左面是從《齊民要術》到《轉基因水稻的種植與栽培》,各個年代的書都有。右面是各種數理化等方面的專業書籍。
雖然「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但是我要是拿着這些東西出去,我就算頂着大祭司的頭銜也會被打扁吧。
誰能相信祖祖輩輩、口耳相傳的制勝寶典是這些啊。
我坐在最大的水稻種子庫前思考了好久,最後決定出去就說機緣未到,裏面的東西還不能拿出來。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們就信這些故弄玄虛的東西。然後趁他們不注意,再回原來的世界去。就算在這兒讓我當大祭司,我也不稀罕。
我出去之後跟首領說了我在裏面現編的謊話,首領面無表情,也看不出來是真信了還是假信了,只是讓人先送我回住處。
我的住處有十多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據說都是我的侍女,我不習慣別人伺候,畢竟上幼兒園之前就學會的穿衣服之類的技能不能丟了,於是安排他們都去殿外拔草了。
我正想着怎麼回到集裝箱那邊時,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是讓你們去拔草了嗎?怎麼又回來了?」我回頭一看,並不是小侍女們,而是那個戴面紗的女子。
她說:「傲霜,是我!」說着女子摘下了面紗,竟然是知之。
「你怎麼也來了?」我既高興又擔憂,「還站在首領的旁邊。」
「你去祭祀那天,我和拖布也偷偷跟着去了,然後也給一陣兒大風給捲進來了。我和拖布被吹散了。我在一個集裝箱旁邊醒來,旁邊有人管我叫大小姐,然後就給我帶回了首領家,說我是他女兒。我也不敢說不是啊,就一直留下來了,直到看見了你。」
「你和拖布爲什麼會跟我呀?」
「拖布說你和諸葛天天神神祕祕的,肯定有問題。我覺得諸葛腦子不好的樣子,害怕你有危險,我就跟着你了。」
本來不想讓他們進來的,現在他們不僅也跟着進來了,還弄丟了一個,我開始皺眉。
「傲霜,我覺得這裏不正常。」知之靠近我的耳朵神祕兮兮地說,「有一天,我起夜,看見門外的小侍女們一動不動地站得筆直。我以爲她們睡着了,結果她們眼睛是睜開的。可是我怎麼也叫不醒她們。等到了第二天,她們又變得正常了起來。我問她們晚上的事,她們一概都不知道。」
「這大概是晚上幾點的事情?」
「大概是凌晨四點。」
「那我們今晚再一起等等。」
於是,知之的小侍女回去跟首領說:「大小姐和大祭司一見如故,今晚要徹夜長談。」首領倒是答應了知之留下來,可是我感覺盯我的眼睛又變多了。
知之跟我說,她一點兒也不喜歡這裏的生活。作爲「大小姐」每天要學很多規矩,也不能跟侍女一起玩耍,沒有奶茶可以喝,最可怕的是她竟然下半年就要嫁人。對方家也是個大戶,大概就是聯姻之類的。
「天哪,傲霜,我才 16 歲,不是應該學好文化知識,建設美麗家園嗎?幹嗎要嫁人。」
-6-
我跟知之對了一下表,四點整,我倆就走出了房門。外面果然像知之說的那樣,萬籟俱寂。門口站崗的侍女像一尊雕像。
先不管這是怎麼回事,現在是回去的好機會,雖然爲了一時的執念來到了這個世界,但是到這兒之後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三十六計走爲上計,我打算先離開再說。
「知之,我帶你回去吧。」
「好啊!我也想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我們走了,諸葛和拖布該怎麼辦?」
「諸葛本來就是這裏的人。拖布現在找不到,我下次再來找。先出去再說。」
我們先是在外面找到了一個跨子,我坐在了駕駛位,可是怎麼也打不着火。又找了一個轎車,還是打不着火。
「傲霜,是不是你啓動的方式不對啊?」
「不應該啊,我看電影裏都是用這種接線的方式打火的。」
正在我倆一籌莫展的時候,我發現了一輛雙人自行車。我和知之相視一笑,便奔向了自行車。通城和瑞城幾十里路,上次「凍結」的解除時間是六點,也就是我倆有 4 個小時的時間趕往瑞城。
等我倆呼哧帶喘地趕到集裝箱時,離六點已經沒有幾分鐘了。我按照金手杖手柄裏藏的狼毒紙圖說的辦法將金手杖嵌到凹槽裏。手杖開始變大,逐漸填滿整個凹槽,可是卻無進一步反應。
完了,我被諸葛騙了。我回不去了,我有點崩潰。轉念又一想,金手杖的事,諸葛根本不知道。他應該不會騙我。
可是爲什麼沒有啓動呢。
正當我握着手杖發愣的時候,一道黑影閃過。一個黑衣人伸手來搶我的手杖。我眼疾手快,將手杖拉出,手杖即刻變小,我揣進了兜裏。我拉着知之就往外跑,沒跑幾步,便遇到了諸葛。
諸葛和黑衣人纏鬥在一起。我和知之趁機逃跑,集裝箱旁邊有一小電動,沒拔鑰匙,我和知之騎上就往通城跑。
車開出去好久,我才反應過來,這個車怎麼能啓動?而之前那幾輛怎麼不行。這時候手腕上的陰藤上顯出幾個字:黑衣人已解決,在九里鋪茶樓等我。
說那是茶樓,其實就是一個賣水的攤子。攤子裏的人已經解除凍結,我戴上面具,叫了一壺茶。坐在樹蔭下,把這幾天的事情覆盤了一下,突然有個想法湧進了腦子。
我對知之小聲說:「知之,我感覺這個世界像遊戲世界。」
知之瞪大了眼睛。
「你說凌晨四點之後除了我們,全員石化,像不像遊戲裏的服務器維護。汽車和電動車都失去了動力源,所以不能開動。但是自行車可以,因爲我們提供了動力源。大多數的遊戲都是凌晨系統維護。而且這裏的錢面值好大呀,但是卻沒有通貨膨脹的表現,這跟遊戲也很像,還有人死後會像馬賽克一樣消失……」
「你的意思是我們通過那個祭祀臺來到了一個遊戲世界?」知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沒錯。你想想那個祭祀臺像不像一塊巨大的主板。青銅器是原件,各種玉器是電阻,我拿的那個方向盤應該是開關。而那幾道閃電就是啓動主板的動力源。」
「我不管這裏是什麼世界,我現在就想回家去。」知之託着腮說道。
「我們剛纔回家失敗可能是因爲系統維護時間,等諸葛回來,我們商量一下,再去一次。我們一定可以回去的。」
最後這句話其實是說給我自己聽的,我就是這樣,越是害怕的時候越給自己做正面的心理建設。
-8-
我和知之喝完了一壺茶,幹掉一盤小點心,諸葛才趕了上來。他身上的衣服變得破破爛爛的,好像被火燒過一樣。
「咋啦?你讓炮轟了?」
諸葛默默地點了點頭。更具體地說,是集裝箱被黑衣人炸了。
我的腦袋轟了一下,但是在知之面前,我還得強裝鎮定。「還有其他的出入接口嗎?」
「據我所知,沒有了。」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知之急了。
「回通城,再想辦法。」通城那裏有隻有我才能進去的寶藏庫,我想再找找我跟這個世界的連接,而且就算爲了終極武器,那裏的人也會保我平安的。
「你怎麼會在集裝箱那裏?」知之問。
我說:「是我安排他去的。」
「那我們進去的時候,你怎麼沒出現?」
「不知道啊,我沒察覺你們進來。一有動靜我就出現了,然後看見有人在搶手杖。」
我們進入集裝箱的時間很微妙,那時候離六點還有幾分鐘。如果說諸葛說的是真的,那麼那個黑衣人很可能跟我和知之一樣,是不受系統維護時間限制的。而且這個人蒙着臉,他可能是我認識的人。兩點結合在一起,那個黑衣人很可能是——拖布了。可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我希望是我想多了。
這時諸葛一句話打破了我最後的希望,他說:「黑衣人的面具,我摘下來了,是拖布。」
「啊!怎麼可能?」知之發出了驚叫。
我說:「如果真的是他,那我懷疑他也是首領的人。你是 A 計劃,他是 B 計劃。你兌現了我的承諾沒帶知之來,他就在背後慫恿知之一起來。」
「好啊,這個死拖布,竟然害我。」知之氣鼓鼓地說。
等我們回到藏心閣的時候,我的侍女和知之的侍女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了。理由是守護主人不利。我撲在一個侍女的身上,才勉強救了一個。她們都跟我一樣大,要是在我的世界,她們應該跟我一樣在讀書,在快樂地生活,有美好的未來。而在這裏,她們每天要辛苦勞作,還要挨板子。是我連累了她們,我內心十分愧疚。這個首領在我這裏的印象愈發地討厭了。我憑什麼要幫這麼一個討厭的人,或者說幫他打敗叛軍,原來受苦的人還是在受苦。
首領殺雞儆猴,陰着臉並沒有問我爲什麼去集裝箱,我索性也就裝什麼都沒發生,只說被人襲擊了,希望諸葛能留下來保護我。可能因爲還沒到撕破臉皮的時候,首領答應了。
-9-
我再一次進到了祭壇裏的寶庫,帶着諸葛和知之,想從那四面牆的書架裏找到一點出口的線索。
諸葛進去之前還問我:「你就不怕我找到了出去的辦法,也不告訴你?」
「不怕,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麼你留戀的了。」我翻着書,頭也不抬地回答。
「傲霜,你看這是什麼?」知之在一本書的後面發現了一個電子顯示屏,上面有一句話:「請在 60 秒內解開這以下的數獨題目。一旦開始解題,規定時間內無法完成,將進入自毀模式。」
數獨?我最愛的益智小遊戲。鑑於這個電子屏有自毀模式,我還是有點緊張地點了開始鍵。比我想象中的簡單,在 40 幾秒的時候,我就在屏幕上按好了答案。書架上出現兩隻機械手。
一隻機械手將電子屏放到我手裏,另一隻打開了書架後面的大門。
那是一個充滿代碼的世界。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她說:「歡迎親愛的我自己來到遊戲殺戮無邊的中心數據庫。既然來到了這個地方,說明作爲遊戲締造者的我自己已經不得不做出選擇了。驅動這裏的數據,創造絕無僅有的終極武器,成爲這裏的絕對之神吧。」
這真的是我嗎?爲啥我覺得她中二病有點嚴重呢。這個世界要是真是我締造的,他們奉我爲神女大祭司倒也不爲過。
「傲霜,你說要是這裏沒有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知之脫口而出。
我望着旁邊的諸葛故意說道:「要不我試試。」他竟然一點兒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算了,我們東方的神可是從來不搞什麼毀滅的,我們都是直面困難的。即便是遇到了大洪水,我們都不搞諾亞方舟,我們搞大禹治水。既然這裏的人奉我爲神,我也得傳承精神。」
「那你打算驅動這些數據去幫助那個大叔嗎?我覺得他不像好人誒。」
看樣子知之對這個白撿的父親大人並不滿意。
「當然不啦,幫他有什麼用。幫完他,那些住在地下城的人還是要繼續住在那裏的。既然這些數據都可以製作出那麼強大的武器,我還製作不出來一個小小的出口嗎?」
「對哦!」知之附和道,「不過我能提個小要求嗎?出口不要離我們那麼遠好嗎?就直接放在藏心閣裏。」
「當然,就放在種子庫的旁邊。」
我無聊的時候自學過一些編程,不過不同的編程語言有自己的語言系統,我得先適應這套系統。好在我自己給自己留了備查手冊,研究起來總是比別人得心應手。
敲了幾天的鍵盤,一個懸空的集裝箱便出現在種子庫的旁邊。
我打算拉着知之和諸葛一起進入集裝箱,可是諸葛和知之都遲疑了。
「你們走吧。我不走了。」諸葛說。
「我在你眼皮子底下跑了,你會被遷怒的。」我因爲着急,不由得提高了語調。
「可是,我的設定是隻能去一次你的世界。我去過你的世界,我也玩過遊戲,我知道,我只是一段程序,我的任務就是,帶你來這裏。如果我強行離開,會使這個世界崩潰的,那你們也走不了了。」
知之則拉着我的衣角問:「傲霜,我們真的不找一下拖布嗎?至少讓他有給自己辯解的機會。」
「這……」我這幾天沉浸在代碼的海洋裏,真的沒考慮到這兩個人的感受。
「這樣,諸葛可以留下來,我和知之先回去。反正我能過來,等我把知之送回去,再想辦法來找拖布,聽他解釋。諸葛這幾天先不要離開藏心閣,等我回來,我會想辦法保你平安。」
-10-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我以爲我可以回到那個景區,那個集裝箱,那個校園。可是我是在一個機械艙醒來的。隨着我睜開了眼睛,機械艙的透明罩也打開了。
知之撲了上來抱住我,她說:「你可算是醒了,我以爲失敗了呢!」
「這是哪?」
「這是我的實驗室。」知之什麼時候搞了一個實驗室?我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傲霜,你現在聽我說,也許我下面說的話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你務必要相信我。」
知之告訴我,其實我們的高中生活也是一個虛擬空間。在真實的空間裏,我是一個 VR 遊戲的製作者。那個遊戲以暴力血腥場面爲賣點。但是後來這個遊戲感染了網絡病毒,越來越多的角色有了自我意識,這種電腦病毒一時無法解決。於是我要將遊戲轉型爲經營類的遊戲,讓遊戲裏的有意識的角色避免進入無邊的殺戮之中。
可是投資方覺得血腥暴力場面是遊戲能夠在最開始打敗同行的原因,也是特色,所以堅決不允許。而且他們還想將覺醒出自我意識的角色當成新賣點,價高者得。
但是他們卻無法繞過我做決定,因爲我在製作遊戲的時候在裏面嵌套了一整套代碼數據庫,這數據庫只有我能解開。而且只有我才能解開。如果強制破解,整個遊戲將會癱瘓。
一天下班之後,我的飛行器發生了故障,我身受重傷,躺在醫院裏。雖然身體指標沒有大問題,但是後來便一直昏迷不醒。
作爲腦補專家的知之發現我的大腦被困在一段高中的意識裏,而且這段記憶還被入侵了,於是想辦法將我偷偷運到了她自己的實驗室。
「入侵者是拖布?」
「是的。你恢復記憶了?你想起來他是投資方代表了?」
「沒有,因爲他跟我一樣,在遊戲空間裏不受系統維護限制,他想阻止我離開遊戲空間。我一直想不通,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如果他是資方代表就可以理解了。把我的意識困在遊戲裏,然後想辦法誆騙我繼續帶領着首領打叛軍,那麼這個殺戮遊戲就可以永無休止地進行下去了。而作爲遊戲的廠商,他就可以賺得盆滿鉢滿了。」
「可是,我不明白,他爲什麼要把你困在十幾歲的意識裏。」
「因爲那時候她說過,想要去一個以她爲神的世界,永遠不回來。」說話的是西裝革履的拖布,「誰知道,她只是隨便說說,她根本不喜歡那個稱神的世界。」
「你走!這裏不歡迎你!」知之將我護在後面。然後啓動了防護系統,將拖布隔在了光幕之外,他怎麼也進不來。
我輕笑,「知之啊,這十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明明在我十八歲的記憶裏,你還願意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哼,渣男。」知之說着甩出去一本證件。證件穿過光幕,落在拖布腳下,上面赫然寫着「離婚證」。
我在這邊看得目瞪口呆,一時不知該震驚他倆竟然結過婚,還是該震驚這個光幕竟然有智能過濾功能。
雖然拖布錯信了我年輕時候的一句玩笑話,但是有一點他算對了。我很看重感情,我說要回去找他,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是真的,如果我回到的是高中世界,我一定會回去找他。
那諸葛該怎麼辦呢?雖然我的世界裏,他只是一段覺醒了的程序,可是在那個世界裏,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一個我給過承諾的人,我說過一定會保他平安。
想到這裏,我問知之:「現在的技術達到什麼程度了,可以複製虹膜了嗎?」
知之說:「當然。我有個同學是這方面的專家。」
「幫我複製一份吧,儘快。」
-11-
三天後,我又來到了藏心閣,諸葛果真守在那裏沒有走動,我將手中的小盒遞給諸葛。
「這是什麼?」
「神力。」我故作神祕地說道,「其實是一副隱形眼鏡,上面全真模擬了我的虹膜,以後你就是神女了。」
「可是我不是女的呀。」
「格局能不能大點?神女就一定是女的嗎?去創造一個你喜歡的世界吧。」
當然神力繼承這種事情肯定不能是簡單的隱形眼鏡盒的傳遞,需要盛大的儀式。
在滿山的篝火中,在族人的注視下,我將手中的黃金面具傳遞給諸葛。
「願將來的某一天,不需要這樣假模假樣的儀式,大家也有勇氣幸福快樂地活下去。」我在心裏默唸。
諸葛送我到集裝箱。
在我把權杖放進凹槽前,他問:「你還會回來嗎?」
「也許吧,但是這畢竟不是我的世界。這是你的世界。」
「那我可以用陽鐲聯繫你嗎?」
「當然,如果有需要的話。呼風喚雨這種事可以找我,我給你寫代碼。建設家園這種事就要靠藏心閣那些書了。」
因爲離婚,知之獲得了公司一半的股權,我倆的股份合在一起,獲得了公司的絕對控制權。
我甦醒後的第十天,舉行了新聞發佈會。正式宣佈將這版叫「殺戮無邊」的遊戲中血腥暴力的部分修改掉,將其打造成一款名副其實的策略類養成經營遊戲。
後來我終於找到了清除電腦病毒的方法,但是隻是控制了病毒的傳播,並沒有格式化那些已經覺醒的角色。
知之問我:「爲什麼不全面清除病毒。」我看了看手上的陰鐲說:「算了。我相信他們能夠用自己的意識玩好這場遊戲,如果他們做不到,再清除也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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